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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瞬息到白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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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律无奈的下巴朝着里面抬了抬,“你自己看。”
门微微敞开着,陆蘅走过去,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推开门,空荡荡的屋子里似乎没有人。
“不要过来!”突然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女声,虽然熟悉,可和他从前听到的沈漫的声音却完全不同。
他终于看到她,肚子已经很大,她蜷缩在角落里根本没办法收紧双腿,但她浑身发抖,在尽量把自己缩进墙角里,苍白瘦削到可怕的小脸儿上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盯着他,手里紧紧握着个玻璃碎片,那碎片已经刺破她的手,有血顺着她的手心流出来。
“漫漫!”陆蘅吓得慌忙朝她冲过去想阻止她自虐,可是就在此时,沈漫却几乎把那尖锐的瓷片刺进她的脖子里,原本就血迹斑斑的脖子里流出鲜血,他惊慌的停住脚步,双手不自觉的抬起,似乎想远远的阻止她。
“别,别这样……”他轻轻的说,不敢大声。
沈漫似乎觉得他不会过来,手逐渐放松了,只是一双大眼睛仍然警惕的盯着他,受惊的小鹿般充满戒备。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更不聚焦,里面完全没有陆蘅,有的只是黑漆漆一片,看来让人心惊胆战,因为那黑,是绝望的黑色。
“漫漫……”陆蘅突然明白什么了,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叫她,“漫漫,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陆蘅,是,是你的丈夫!”
陆萧说他打听到是医生带走沈漫,他们心里猜测到最坏也是沈漫被迫流产,却没想到,何韵竟然残忍到把她送到疯人院,硬生生的把她逼成一个疯子!
“我问过医生。”孟安律低沉的说,“他们按照何韵的要求,每天给她注射安定剂,服用抑制精神的药品。几天前我在这里遇到她的时候,她因为害怕药品会伤害孩子,正企图逃出去,但没有成功,有个医生承诺她不给她继续注射,但是没有信守诺言,他们强行加大安定剂的剂量,她醒来后意识到被骗,就砸了药瓶,用这个碎片要挟,一直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吃不喝将近三天。”
“骗子,都是骗子……”
孟安律说那些话的时候,沈漫缩在墙角,幽幽的说着,“都是骗子,杀人犯,杀人犯!”
“按照医生的说法,过量使用安定剂,的确会让人变成这样,至于对孩子的影响,不可估量!”说完孟安律就转身不在看里面的情形。
他见过沈漫,见过她最漂亮的模样,她是他见过的许多女子中很少能记住的一个人,从前她的眼眸清清淡淡,看陆蘅时神情平静,眼睛中却有百般柔情的笑意,那种笑,是能笑到人心坎儿里的。
可现在,她的眼睛却变得空洞,呆滞,什么都没了!
他会恨,可想而知陆蘅又恨到什么样的地步!沈漫是他的妻子,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陆蘅急促的喘息着,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看着那个已经连他都不认得的沈漫,心如刀绞,痛得几乎要撕裂,恨得想把何韵千刀万剐!
第071章 是恨是怨()
“没人敢靠近她。”孟安律在外面说,“只要靠近她就真的会自杀!”
可是陆蘅不能任由她这样折磨自己,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自己折磨死啊!
“漫漫。”陆蘅尽量放轻声音唤她,“漫漫,是我,我是陆蘅。我来带你离开,好吗?”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沈漫。
起初她盯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些什么,可突然她就惊恐的再次把碎片刺进脖子里,失声尖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骗子,骗子!不许过来,不许伤害我的孩子!”
“好好!”陆蘅慌忙停下脚步,引诱般的轻声劝慰,“我不过去,我不会伤害孩子。漫漫,我是他爸爸,不会伤害他的!”
可沈漫什么都没听到,他停下脚步,她就不再看他,痴痴的用一只手摸着肚子,“宝贝不怕,妈妈保护你,宝贝不怕,妈妈保护你……”
陆蘅闭上眼睛,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守着一个疯了的苏黎多少年,除了心烦,厌恶,怜悯,什么都没有。他以为他对待所有的疯子都会是这样。可当这样的沈漫出现在他眼前,他却分明的感觉到胸口剧烈的疼痛,那种痛,是真切的撕心裂肺!
被迫照顾苏黎的那段时间,他总在想着沈漫,思念她,担心她,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于是他想明白一件事,他要放弃那个记忆中的人,好好的来爱沈漫。即使将来有天真的找到那个人,他也只能对她说,“对不起,我已经爱上沈漫了!”
然而回来,他看到的却是被折磨成一个疯子的沈漫!
他真的要恨死了,恨得牙齿都沁出血来!
陆蘅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一会儿,每每他痛苦生气,毒品的瘾都会发作,现在他无论如何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必须先带沈漫离开这鬼地方。
“陆萧。”他叫人,“你从前面,试着靠近她。”
“我试试。”陆萧不太自信的应着,轻轻靠近沈漫,刚刚迈开脚步沈漫就惊恐的把刀子往自己脖子里扎,“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不过去,沈漫,我不过去!”陆萧吓得大叫,慌忙去看正视图从侧翼靠近沈漫的陆蘅,他打了个眼色,让他继续往前走。
陆萧心里明白了,他是要让他转移沈漫的视线,就继续小心翼翼的靠近沈漫。
“骗子,骗子!”沈漫吓得大叫,顺着墙面绝望的摸索起来,刺着自己,声音却变得哀求,“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不要给我注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承受不了,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她腿一软,竟噗通跪倒在地。
陆萧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连站都站不稳。
陆蘅比他还痛,他压住,冷静的一步步靠近沈漫,在她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手,把那个玻璃强行从她手中夺走。
“啊!”沈漫惊叫,起身就跑,陆蘅慌忙抱住她,她一双鲜血淋漓的小手疯了似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不要啊!我求求你们,不要,不要,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他还没有出生啊!”
凌乱的发丝覆盖住她苍白的小脸儿,被空洞大眼睛里流出的眼泪粘在脸上。
“漫漫!”陆蘅紧紧贴住她冰凉的脸颊,用自己的唇温暖着好像没有体温的她,在她耳边沙哑的念着,“漫漫,漫漫你看看,你看看我是陆蘅,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沈漫却好像没有听到,还是在奋力挣扎,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眼睛变得越来越黑,漆黑成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色,虚弱的身体顺着陆蘅的胸膛慢慢滑落。
他收紧双臂,用力把她抱在怀里,痛苦的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流出的绝望泪水。
“漫漫,不怕,我来带你回家。”
“回家?”沈漫轻轻重复着,突然笑了,“骗子,我,我没有家……额!”血从她发白的唇片中涌出来,顺着唇角滚烫的滴落在陆蘅手心里,他心头痛的几乎要晕过去,闭上眼睛,只觉得胸口在剧烈的颤抖!
是恨,是痛?他已经分不清楚……
抱着沈漫走出医院,刺目的阳光下陆蘅晕的晃了晃。
“哥,我来帮你!”陆萧忙上前想帮陆蘅接过沈漫,手伸在半空,却在陆蘅冰冷的气息下默默收回来。他知道,他不会再舍得放开沈漫了。
这样也好,有陆蘅的沈漫才是幸福的。
陆蘅侧了侧脸,清晰的看到陆萧失落的表情,他心底有些难以确定的思绪转瞬即逝。低头看看沈漫,不明缘由的收紧双臂,让她深深的贴在自己胸膛。
漫漫,好好睡吧,醒来你就会没事的。
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慈安医院的法人是个美国人,叫乔治。但实际真正的投资人和所有人是孟安律。他安排陆蘅和沈漫住在这里,因为沈漫必须经过一次全面检查和治疗。
“陆先生。”给沈漫做完检查,乔治亲自诊断,告诉陆蘅,“陆太太现在的情况……”他迟疑了下,为难的说,“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最坏。除了严重缺乏营养,被过量注射安定剂导致的神经迟缓、手部外伤比较严重,可能导致治愈后仍不太灵活以外,没有更大的创伤。但是孩子,虽然暂时看来他似乎还算健康,在孕妇分娩时也有用安定剂的情况,但大量注射神经性药物造成的伤害到底会持续多久,是否会对孩子产生很大的影响,我们也无法确定。”
虽然乔治用了最委婉的说辞,但陆蘅却很明白,沈漫受到的伤害很大,大到对她对孩子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她,她还能恢复吗?”
到了现在,陆蘅甚至有放弃孩子的想法。如果沈漫急需治疗,他必须选择,选择放弃他的第一个孩子!
“要等一些时候,等她醒来才能判断。陆先生请不要太着急。”乔治同情的看着他,也深深同情沈漫。
对一个孕妇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太残忍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母子双亡,作为医生他从来没见过比这更可怕的情形。
“我明白了。”陆蘅勉强道,“谢谢。”就起身离开。
乔治看着他走,不禁对孟安律说,“这位先生的情况也有点儿奇怪,他的手一直在发抖,我觉得好像类似于……”
“他的确吃了点儿那种东西。”孟安律邪笑着打断乔治的话,挑挑眉,“不过你大概从来没见过比他意志力更强大的人是吗?”
乔治恍然大悟,陆蘅竟然真的吸食过毒品,而且刚刚的确有毒瘾发作的情况。但他竟然能表现的如同一个正常人,如果不是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他绝对不会发现!
“对,我从来没有见过,都说那种东西是万能的!”
“陆蘅是个特例。”孟安律扬起下颌得意的笑道,“能和这样的人合作,真是幸运!”
乔治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向来讨厌孟安律这种阴暗的欢愉。
陆蘅回到沈漫病房门前,陆萧坐在她床边,低着头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面前,似乎默默祈祷着什么。沈漫静静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儿上隐隐还能看到痛苦的痕迹,陆蘅看着就一阵心痛,难以克制的渴望再次袭来,他强迫自己掉转身,推开了对面孟安律给他准备的病房的门。
门刚刚合上,他就觉得浑身一软,已经无法克制住自己对毒品的渴望。
面前渐渐出现一些幻觉,沈漫穿着雪白的衣衫,浑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她漆黑的发丝遮挡了眼睛,但陆蘅却能感觉到丝丝寒意,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哀怨的气息越来越重,陆蘅不禁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裳,那里疼的厉害。
“漫漫……”他悲伤的唤她。
“陆蘅,为什么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沈漫抬起头,一双眼睛里竟全是鲜血,陆蘅吓得失声大叫。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
他乱嚷嚷着,突然敲门声从幻境以外的地方传来,陆蘅这才清醒几分。
“陆蘅,我这里有点那东西,如果你需要的话……”门外传来孟安律的声音。
“不需要!”陆蘅厉声怒喝,“滚!”
孟安律不怒反笑,“我是不介意的,但这扇门隔音不好,你乱喊乱叫的如果吵醒沈漫就不好了。”
没想到陆蘅竟在里面冷冷得道,“孟安律,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沈漫,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
“你说话不算话!”孟安律愤怒的道。
“哼。”陆蘅轻笑,“放心吧,只要你做的足够,陆蘅会记得你的帮助。”
孟安律恨得狠狠踹了一脚门,转身就走。该死的陆蘅,为什么永远都能占据上风?为什么无论他多么厉害,在他面前却总是容易吃亏!他停在沈漫病房门口看了眼里面,其实,刚刚他想告诉陆蘅沈漫醒了,可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想!
“沈漫,沈漫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病房里,陆萧急切的问。
沈漫却看着他,一言不发。
周围雪白的颜色告诉她她还在医院,他们又给她注射药,又害她的孩子。她突然坐起来,一把拔掉输液针,冲向外面。
要跑,要逃出去……
第072章 清醒,情已百转千回()
“漫,沈漫!”陆萧慌忙追她。
沈漫已经冲出去,挺着大肚子的她紧紧捂着自己的腹部,踉跄着冲向门口用力推门,力气太大,门带着她甩出去直挺挺扑向地面。
“不!”陆萧赶不及,吓得失声大叫。
下一刻,沈漫却落进了陆蘅怀里。
听到骚乱的陆蘅急切的打开门冲过来,及时把沈漫抱在怀里。
沈漫却不领情,疯了般的撕扯着陆蘅,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一双眼睛仍然是空洞的,除了疯癫,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样的目光陆蘅曾见过太多太久,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痛。他用力抱着她,任由她一双小手抓破他的脸,脖子,印上道道血痕。沈漫被困境折磨的快要疯了,尖声哭叫着,“放开我,不要害我的孩子,不要害我的孩子!”
“漫漫,漫漫我不会,我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陆蘅急切的抱着她,让她看自己的脸,她却完全拒绝,依旧不停重复着同样的话,陆蘅急得强迫她抬头,大声吼她,“漫漫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谁啊!”
沈漫被迫抬起头,显然被吓到了。她呆望着面前的陆蘅,可她陌生的眼睛告诉他她不认识他!
突然她噗通竟跪下去,抓着陆蘅的裤脚求他,“不要,不要吃药,我有孩子,我有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害我!”
陆蘅只觉得浑身一震,在她眼里,她仍然只是给陆家生孩子的工具,难怪她会这样无助,因为他根本不能给她依靠。
他蹲下来,抱着沈漫瘦削的身子,抚摸着她的小脸儿,整理着她的乱发。
“漫漫,不会有人再伤害你和孩子。我是陆蘅,我是你丈夫,我回来了,我不会再把你和孩子丢下,不要怕,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伤,好不好?”他心酸不已,眼眶湿润,却抵不上沈漫早已泪流满面。
但陆蘅明白,她哭不是因为听懂了,而是因为害怕。她一直在发抖,说的也一直都是哀求的话,丝毫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沈漫突然偷偷的看向周围,见只有陆蘅在,她立刻爬起来再次想要逃走,陆蘅慌忙抱住她,她就继续疯狂的挣扎扑打。
“放开我,放开我,骗子,都是骗子,我不会让你们害死我的孩子,不会!”她咬牙切齿,瞪大眼睛尖叫着,神情是深深的愤怒和仇恨。
她这样看着陆蘅,刺激的陆蘅浑身发冷,他猛地抱紧她的身子,捧起她的头深深朝着她的唇片吻下去。沈漫就像和死神搏斗般发疯挣扎,却抵不过陆蘅的力气,被他死死箍着头,强迫接受他的吻。
一丝血从陆蘅的唇片流下来,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反而更狠的吻着沈漫,简直像是要把她吞下去,沈漫被他强烈的气势吓到了,竟呆了呆,就被陆蘅占据了上风,他钻进她的口齿间,汲取了她温暖的呼吸。
沈漫完全呆住了,一动不动,任由陆蘅在她唇上胡作非为。渐渐的,她的身子软下去,熨帖的倒在陆蘅的双臂间,乖巧的如同只小猫儿。陆蘅垂眸看着她,她眼里似乎有了几分清明,但更多的却是与刚刚的空洞不同的茫然。
“漫漫。”他松开她,轻轻的想把她唤醒。
可沈漫却急促的推开了他。
她踉跄了下站稳,默默转过身。
面前的一切对她都是陌生的,她觉得自己做了个长长久久的噩梦,无数次想要醒来,却总是被恐惧的噩梦所占据,于是久而久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身在梦中还是现实。
沈漫看到了陆萧,他小心翼翼的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试探。她看到一些自己不认识的黑衣人守在走廊里的背影,她还看到雪白的病房,看到病房的玻璃窗上隐隐透出陆蘅担忧的表情……
原来,真的不只是噩梦!
她突然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这些人的地方,因为心中百转千回苦痛的滋味让她难以承受,她好像需要时间、空间用来消化。
“沈漫?”
陆萧试探着叫她,她走进了病房。
她抬头看看他,复杂的眸光让陆萧不知所措。但是片刻后,她却轻轻问,“你还活着?”
“活着,没有死,是他们骗你。”看到沈漫清醒,陆萧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他强行克制着自己才平静的回答完她的问题,但声音却在止不住的发抖。
活着是好事,沈漫却笑不出来,她点点头,轻声问,“陆萧,能让我单独待会儿吗?”
刚刚高兴过,就要被撵走,而且把她单独留在病房里,陆萧很不放心,他想摇头拒绝,可是此时,跟着沈漫进来的陆蘅却率先离开。陆萧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的理由,无奈的转身离开。
关门时,仍然不放心的留了道门缝。
“她不会有事吧?”他担心的问陆蘅,可一转身看到陆蘅死一样寂静的眼睛,陆萧就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他没有资格担心沈漫,陆蘅肯放她独自呆着,必然是觉得这样对她最好。他只好凑过去,坐在陆蘅身边。
兄弟两个都沉默着,病房里的沈漫也沉默着,气氛寂静的好像有些诡异,却有什么在慢慢流淌,带走一些过去的疼痛。
沈漫走到窗边,窗外正对着漂亮极了的欧式花园。绽放着的妖娆红色梅花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开着,雪白的折耳猫窝在秋千里睡着懒觉,虽然是冬天,但有冬青树和红梅的花园却丝毫不显萧条,反而有几分热闹在里面。
她知道这里一定不是安定医院了,可仍然是医院,就像外面的花开得再好,阳光再明媚,也仍然是冬天,一个漫长的,好像永远都过不去的冬天。
孩子很安静,她低头抚摸着肚子,心头的苦浓重到已经没有力气哭泣。她不想问为什么她会被送到精神病医院,不想问陆蘅究竟去了哪儿,为什么不管她和孩子,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在这个看似美丽的地方,健康、平安的生下孩子。
很累了,沈漫爬上床,侧着躺下,闭上眼睛,就沉入了梦中。
“哥……”
好容易,陆萧才鼓足勇气开口,可刚准备说下去,陆蘅就突然站起来吩咐他,“照顾沈漫。”接着转身就走。
“哥你去哪儿?”陆萧无措的起身追问。
但陆蘅没有回答,而是一直朝着走廊的尽头走下去,昏暗的光线中,陆萧觉得他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似的,心里变得空荡荡。
已经是晚上,从地下车库进入大楼的通道陆蘅十分熟悉。他走到蘅生金融的门口,就发现门是开着的,推门进去,他的办公室亮着灯,谢言熟悉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他打开门进去,开锁的声音惊动谢言,他回头看过来。
“陆先生!”谢言惊喜的惊呼,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赶过来,“您回来了,我接到孟先生的电话,还以为需要几天的时间呢!”
“我暂时不会回公司。”陆蘅却只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半分感动。
但谢言习惯了陆蘅的不善表达,他刚刚眼里闪过的一抹满意足以说明他理解他的兴奋。
“孟安律应该告诉过你,我回来的消息不宜外传。”陆蘅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是,孟先生说过。”谢言说着,把一些必须陆蘅批阅的文件搬过来,递给他,“所以我在其他人下班以后才来打扫卫生,我想这一两天您肯定会来。”
陆蘅拿起一份文件,唇角若有若无的挑了挑。
此刻谢言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的更加厉害,而且明显瘦了两三圈,他倒了杯热水递给陆蘅。
“陆先生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他试探着说。
“出了点问题,很快就会好。”难得陆蘅竟耐心的回答了谢言,放下他看的那份文件说,“你最近做的很好。”
“多谢陆先生夸奖。”谢言很难得听陆蘅夸他,竟低着头脸红了。
他起身,从柜子里抽出几份财务文件拿在手里,吩咐谢言,“以后继续当做我不在。如果必须要我批阅的文件,可以先给我看过,然后我会告诉你留着还是直接下发。”说着陆蘅已经准备走了。
谢言忙跟上,“陆先生已经准备离开了吗?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不必送我,我的办公室以后你每周都打扫。另外,把mc的案子资料整理一份,做好后告诉孟安律派人来拿。”陆蘅只在门口停了下,果真就走了。
谢言不禁失落,陆蘅到底要做什么,连他都不能知道他住在哪里?可是很快他就理解了。
最近他一直被人盯着,也许陆先生现在根本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回来了。那么,夫人应该也找到了吧?
陆蘅开着车去海边的小屋,他走的时候忘记了沈漫给他的围巾,是她自己织的,她织围巾的时候他问,“织这个做什么?”
他觉得围巾买就好,那么费力气,也未必比买的好看好用。灰白色的,和她自己的那条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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