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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女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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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来,黯然道:“喂一日,是一日。它们只要活着一日,就应该吃得饱饱的,不要受苦。”

    男人听出她的伤感,又无从安慰:“也对,谁又不是如此,过了今日,谋了明日,明日竟不知能不能来。”

    “你们宫外的男人,怎么也会有这样的伤感。我以为只有关在这宫里的女人才有。”说到这里,玲珑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望了望他的打扮:“你是谁?怎么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

    “你猜。”男人说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不像,太不像了,这种扑克脸的面瘫男人,应该说“无可奉告”,“你猜”分明是韦小宝的语录。

    “猜对了又不发奖。”玲珑揶揄道。

    他看了她一眼,神情古怪,原来他并不面瘫,人家也是有表情的,不过幅度小罢了。“若是要奖励,也是可以的。”男人慎重地答。

    说实话,玲珑挺怕男人这么慎重的表情,此人不是王侯便是内戚,还用猜么?摆出这么一副“猜对了我拿什么来奖励你”的表情,真让人有压力。

    而且……而且……,他凝重的表情太像一个人了,是的,像皇帝肖璎。

    肖璎只有一个弟弟与此人年龄相仿,名叫肖珞,封信王。那么眼前此人,十有八九,便是信王肖珞。

    玲珑却不想说破,她制了“雨中莲”,教了“颈椎操”,如果说那些都是出于她初来乍到跃跃欲试的冲动,那现在她必须收敛起一些锋芒,让自己看上去泯然众人一些。

    可是,装得太笨,也很容易露陷,既要一如既往地机灵,又要带些没有心机的活泼:“你肯定是位王爷,至于是哪位,我却不知道。”

    玲珑笑咪咪地看着他,一点没感觉到自己是在用30岁的灵魂,去扮一个16岁的少女。有时候,心理暗示是强大的,当所有人都认为你16岁的时候,你慢慢的,可能真的会活出16岁的感觉。

    “我是肖珞。”这句倒是言简意赅,显出些他一惯的风格。

    “见过信王。”

    玲珑赶紧行礼,心里却在暗骂:“好你个肖珞,真会替你皇帝哥哥看家护院,害我差点就成了你嫂子!”

    “那你是……”肖珞你堂堂一王爷,问个女人的名字都这么费劲。

    “寇玲珑。”

    “哦。知道了。”

    玲珑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什么叫“哦,知道了”,有这么跟美女聊天的吗?喝酒要有酒品,打牌要有牌品,做人要讲人品,就是聊天,那也得讲究个聊品。显然,信王肖珞同志,聊品不怎么样。

    要不是他昨天对丘良人出手相救,玲珑才不会管他是王爷还是大爷,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肖珞其实内心也有点苦恼,他平常不是这么木讷,出个门什么的,好歹也是京城内名媛淑女们追讨签名的对象,自问还颇有点风流倜傥的意思,怎么一见这个小宫女,肖珞都会从她脸上读出骂人的味道,哪怕她当时正是笑语盈盈。

    于是,这内心里就生出一股内疚,想起当初在湖边冒失地将她捞起,匆忙地塞给她一颗秋石榴,然后,就这样将她送进了深宫。

    可惜玲珑不知道他从自己脸上读出了骂人的节奏,否则她一定会再加一句:“我骂得真好!”

第36章 高端的常委会() 
肖珞离开的时候,玲珑很敷衍地与他道了别。

    玲珑其实没有心思多去关注肖珞,她没忘掉那只应该叫做“面团二世”还是“面团前世”的小瘦猫。肖珞若知道在她心里自己还不如一只猫,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小瘦猫还没有日后那种欺行霸市的胆量,毕竟胆量来自于实力,虽然它的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却不敢接近食盆半步。

    玲珑暗叹一声:面团啊面团,你、我、珊珊,难道注定不能分开,我们在前世相依为命,到此生也还是患难与共?

    她走上前去,抱起了脏兮兮的小瘦猫,对它说道:“我不管你现在叫什么,我就叫你面团,你个小瘦猫,小懒猫,不用多久,你就会吃成一只大肥猫,你会欺负所有比你弱小的猫,然后成为后宫一霸,呵,等着吧。当然,我得先带你回宫洗个澡。你简直太脏喽!”

    自从挽翠走后,玲珑占了老大一个便宜,竟成了单人间,虽说夜晚常常要在外室值夜,但终究是有了自己的空间。面团便被暂时安置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宫人不可以养宠物,带是带回来了,玲珑开始发愁,怎么跟莫瑶说这个事。

    本该在昭阳宫或合德殿陪伴着莫瑶的绮罗,急匆匆地跑回福熙宫,玲珑只听到她一路喊进宫门:“玲珑——玲珑——”

    “绮罗姐姐,我在呢。”她一边应着,一边从自己的屋子跑到福熙宫正殿。

    “快随我去合德殿,贵嫔娘娘要见你。”绮罗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就快步走起。

    玲珑紧紧地小步跟上,又觉得奇怪,贵嫔娘娘这么高端的人物,找自己做什么呢,她要新式的高跟鞋吗?她颈椎也痛了吗?

    事实证明,玲珑想得太美了!

    合德殿内鸦雀无声,芳贵嫔、惠昭容等几个重要的嫔妃皆在,雅容华怀了孕也许是行动不便,故此不在。余等人物,竟只有莫瑶一个散位嫔妃端坐在合德殿前厅。

    这明显是常委扩大会议的架势,核心层啊,叫我一个小宫女做什么?寇玲珑的心里直打鼓。

    嫔妃们个个神情肃穆,从脸色上看不出一丝喜色。只有一同练了数日颈椎操的惠昭容,神色一暗,似乎在说:“怎么是你!”玲珑不禁心里发怵,开始对自己的内心进行排查,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天地、对不起各位娘娘的事,全部搜索一遍,除了在内心里腹诽过信王肖珞,算是惹了众位娘娘的小叔子之外,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稍安。

    嫔妃们围坐一圈,中间一块空地。好吧,这肯定是我的地盘,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苦菜花跪在中间,大人们在上面升堂会审。

    寇玲珑镇定地走过去,在中间行礼,跪下。一切都很完美。

    “福熙宫宫人寇玲珑给娘娘们请安。”

    “这不是昨天翠宝园也在场的那丫头么。”芳贵嫔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太严肃了,人家还小,别把她吓着了。”

    玲珑一阵狂汗,还小,我居然还小,霍香玉这萝莉长相害死人。

    惠昭容看了一下芳贵嫔,芳贵嫔点了点头,于是惠昭容开口:“玲珑,上月24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这一下把玲珑问倒了,隔了好多天,谁还记这么清楚,进宫这段时间,业余生活这么枯燥,不是在伺候娘娘,就是在伺候娘娘,难道还有其他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不成?

    只得斟酌着说:“奴婢每晚皆在福熙宫,上月24不是我值夜,应该是在自己的屋里。”

    “哦?你每晚都在自己的屋里,从未离开过一步?”惠昭容又强调了一次。

    “肯定没有,奴婢不敢乱说。”关于这一点,玲珑理直气壮,进宫后,她的确循规蹈矩,以前还指望半路溜掉,自进了宫,早就另作打算,不再是那个一身反骨的寇玲珑了。

    芳贵嫔挑了一下眉,没有作声。莫瑶却听出了异样,赶紧发言,试图挽救百密一疏的寇玲珑。“玲珑,回娘娘的问话一定要慎重,无论是有或没有,都要想清楚。”

    玲珑的心陡然一紧,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又补充道:“回娘娘,奴婢平常的确每晚皆在宫中,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奴婢不管保证是否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了。”

    惠昭容一想,此话也有道理,换了个问法:“本宫提醒你一下吧,你有没有在深夜去过福熙宫旁的小花园,有没有什么见闻?”

    这个问法奇怪。问得太过具体,很可能胸有成竹。玲珑努力地回想,福熙宫旁的小花园,不就是那几座假山,一个淹死了思梅的荷花池,以及……以及那棵引了她夜出的桂花树。

    桂花树!

    玲珑顿时变色,明白了这些娘娘们如此会审到底是为了何事。惠昭容快速地和芳贵嫔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事情有了突破。

    “我想起来了。”玲珑是真的想起来了,而且她知道,这个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反省一定要深刻,交代一定要彻底。“望各位娘娘恕罪,奴婢不是存心欺瞒娘娘,是真的没有想起来。”

    “废话少说。”惠昭容打断她的忏悔。

    “刚刚娘娘说到小花园,奴婢这才想起来。有天晚上,我真的不记得具体是哪天,我也没有意识到那个其实也是出门。”玲珑故意绕,越是笨拙地绕,绕出细节来,娘娘们才会相信这是个16岁刚进宫的小丫头,而且,玲珑还想到一个问题,16岁的小丫头跟了一个长年没有性生活的嫔妃,那么,一定不能显示出对那个场景的深刻认识。

    惠昭容又皱起了眉头,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有屁快放”。

    “奴婢本来已经打算睡下,闻到外面飘来阵阵的桂花香。幼时,家中也曾有这样一棵桂树,每到秋天就会飘出阵阵桂香,所以,奴婢……奴婢有点想家了……”简直是狗屁,编得有点令人发指,想家,不知道想哪个家,但是,话一出口,那种情感却真的来了,想家的寇玲珑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第37章 思过r刑场?() 
免费收听了一场AV大片的寇玲珑,自然不敢当着众娘娘的面将这些和盘托出。在皇帝的后宫打野战,这是想满门抄斩的节奏?可是,要不说实话,自己就是满门抄斩。虽说斩的都是寇家的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人家也很无辜啊。

    一边装拙,一边尽量用温和的措辞,寇玲珑叙述了自己如何去了小花园,如何听到假山丛里有人说话,如何听不真切,如何见到一个男人的影子奔进夜色,如何见到一个小个子女人随后离开。事情大致是不错,但隐去了重要的台词,香艳刺激便顿时变成了暧昧不明。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玲珑还说,自己那天回房的时候,的确带了几株桂枝,第二天还将它插在了莫瑶宫中的双梅瓷瓶里。莫瑶随即频频点头,证实确有其事。

    “那两人可是去了同一个方向?”芳贵嫔似乎没有追究玲珑描述的情节轻重。

    “不是同一方向,男人穿过荷花池的游廊便往东去了,女的从假山出来,绕过荷花池便转走了,是向西。”

    芳贵嫔点了点头:“嗯,这个想来没有说错,不过,依然有欺瞒。来人,掌嘴,让这丫头好好想想,到底听到了什么!”

    什么,掌嘴?交代得好好的就要掌嘴!领导变脸果然快,前一刻还是和蔼可亲,这一刻便是杀伐果断。玲珑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交代得更彻底,彻底到什么程度,重重的巴掌已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掌嘴的人在高处,玲珑跪在地上,巴掌从高处落下,无所躲避。宫里的女人好像天生练就了掌嘴的功夫,又快又狠,玲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就已经在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头发散乱了。玲珑双颊高肿,随着巴掌的起落东倒西歪。疼痛及时地袭来,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受伤的人。玲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裂了,热热的鲜血流经下巴,滴落到衣襟上。

    “好了。”芳贵嫔的声音如那声“掌嘴”一般,不带一丝情绪。

    执行的人果然便如掌嘴的机器,收到指令便收手,与昨天施于丘良人身上的拳脚大有不同。掌嘴的人心中无恨,那只是她的工作,没有阴招、损招,也没有苦招,就那样招招到肉,招招见血。

    玲珑的余光见到莫瑶,她已不端坐在位置上,而是急切地想要扑过来,绮罗正死死地拉住她。

    这是暴风雨中最大的温暖。她关心自己,也许不及自己心疼她的百十分之一,也许她永远不会如自己那样紧紧地抱着对方给予力量,可是只要这点关心,玲珑便觉得满足了,她在大齐王朝,终于有了一份双向的情感。

    “想起来了,便说。想不起来,就再给你提提神。”芳贵嫔抿了一口茶,又嫌不热,推开了,让宫人去换。

    “请贵嫔娘娘绕了我吧。”玲珑一伏到底,拳脚面前不能硬顶,只能选择暂时的屈服。她开始抽泣,一半是因为身体的痛,一半是因为莫瑶的关心:“那日我与他们隔着假山,女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不敢欺骗娘娘,她一忽儿好像很快乐,一忽儿又像极悲伤,呜咽着,听不真切,就听她说什么‘你要弄死我’,我以为有人要杀她,不敢出声,怕牵连到自己。请娘娘相信我。”

    这番说辞,配上她害怕到哭的表情,倒有了很强的说服力。娘娘们都是经人事的娘娘,一听那话,自然知道是快活到极点时的浪语,心中皆是一荡。然后,都以为玲珑年幼,不知床第之事也属正常,心中的疑惑便去了大半。

    惠昭容念她教了自己颈椎操,又见她一张孩子气的脸上遍布着血迹泪痕,乱得一塌糊涂,倒有心替她开脱:“便是杀人之事,也不该随意隐瞒。”这句话便等于宣告,玲珑的说辞被采纳了,虽然隐瞒杀人之事也是罪责,总比还要被继续逼供的好。

    “奴婢知罪了,请娘娘们责罚我。”玲珑哭得稀里哗啦,痛是一半,另一半是装出来的悔意。

    芳贵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将玲珑带走,显然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玲珑身上。也的确,当玲珑招供完了之后,她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还能表演哭戏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场了。

    “思过堂去呆三天,让她受点教训。”

    在芳贵嫔的指示下,玲珑被带走了,去那个叫做思过堂的地方。她看到莫瑶忧伤地目送自己出了合德殿,好像自己要去的不是思过的地方,倒是刑场。

    她从来不知道在宫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听上去是个正儿八经的处所,其实并不比刑场好到哪里。

    她只是担心,这三天莫瑶怎么办,她还要继续她痛苦的治疗,自己不能为她分担那晚间的颤抖和苦楚,她能不能挺得过去?

    一个16岁,有着萝莉脸庞的小宫女,用一种长辈一般的心态,日夜挂念着自己的主子。这个人就是思过堂里的寇玲珑。

    思过堂离整个后宫都很遥远,皇宫再大,也会有边际,而这个边际最阴暗的角落,便是思过堂。福熙宫虽冷清,却仅仅是陈旧,绝不是如此破败。是的,思过堂便是破败不堪的地方,没有桌子没有凳子,地面便是一切。犯了错的宫人们蜷缩在地面上,地面就是她们的床;负责送食的太监送来一日两餐,地面就是她们的餐桌和凳子。

    一日两餐,别以为还不错,起码还有饭吃。前提是,看到这个饭,你还能吃得下。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宫女见她不吃,别说商量,就是招呼都不打,直接把她的饭菜端走了。

    “慢慢就习惯了,头两天来都吃不下。”一个干净些的年轻宫女挨近过来,安慰她。

    “你们都呆了很久吗?”玲珑见她们脸色苍白,像是很久不见太阳的样子。

    “各有长短吧,最长的在这儿十年了,短一点的就如你,刚刚进来。”

    “十年!”玲珑震惊了。

    年轻宫女却笑了笑:“很震惊吧。不要震惊她竟然关这么长,应该震惊她在这里竟然还能活了这么长。”

第38章 都是炮灰() 
还未落夜,玲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地叫。福熙宫再冷落,一日三餐还是有保证的,无非是不豪华不奢侈罢了。

    肚子的抗议一旦起了头,很难安抚下去,在一阵响亮的咕咕声之后,年轻宫女挨过来取笑她:“只有新来的才会饿得肚子叫,饿多了,肚子也就不叫了。”

    这话真让人绝望。思过堂的每一个角落,都葡伏着肮脏的身躯,她们头发多日未洗,如同街头的乞丐,浆成一团团。有身体发痒的,当众卸下污秽得看不清颜色的衣裳,露出干瘪的胸脯,旁若无人的挠着。

    “浪货,又痒了。”有人咭咭地笑,不怀好意。

    挠痒的女子脸上一片乌黑,早已看不清模样,亦不理睬取笑,自顾自地动作着。

    “人家那是皇上摸过的**,痒得厉害。哈哈哈!”另一人见她没反应,不失时机地踩上一脚。

    原本木然的女子一听这话,突然发了疯似地低头撞了过去,将讥笑她的那人一下子顶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砰”地一声巨响,那人一声惨叫,伸手往后脑勺上一摸,一手鲜血,脑袋竟撞破了。

    那人痛得嗷嗷地叫,嘴里骂着:“疯婆子,敢撞我!”张牙舞爪地便反扑上去,死死地揪住女子的头发,女子也不示弱,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两人纠缠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来滚去。

    玲珑起身,想去劝架,被年轻宫女大力按下,并且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无人去劝,空荡荡的殿内,稀稀拉拉的女人们各自占据着自己的角落,看戏一样地看着两个咒骂扭打的女人。也许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好多次,早已让她们视若无睹。这些本该同病相怜的人,面对这样的相残,显得极其冷漠。

    年轻宫女看出了玲珑的正义感,低声提醒道:“别把自己搭进去。”然后凑在她耳边说闲话。“那女人原是颐华宫沈美人跟前伺候的,叫香芝,仗着自己生得好,趁沈美人不在勾引皇上,与皇上轻薄的时候被沈美人撞个正着,所以才来了这里。”

    “皇上不救她?”

    “天真。”宫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沈美人只抓了个别的错,就把她送到这里来了,皇上难道还记得起她这个人?”

    这样的女人就是深宫里的炮灰,苦苦经营,还没露头就被无情地掐掉,从此生不如死。玲珑有点害怕,在这遍地炮灰的地方,不知道自己是同样成为一绰灰烬,还是能在这灰烬上踩出自己的脚印。

    扭打的女人渐渐地打累了,瘫在地面上喘着粗气,对方手里抓着一把揪下来的头发,香芝指甲缝里嵌着一块挖下来的血肉。众人见打戏行将结束,结局两败俱伤,估计短时间内难以卷土重来,便纷纷转开视线,聊天的聊天,抠脚的抠脚,捉虱子的捉虱子去了。

    没了观众,扭打便也在一场滑稽中收场,来得莫名,去得无声。两个女人带着残缺的身躯,继续着无望的余生。

    “为什么落到这样的境地,还要相互攻击?”夜深了,粗硬冰冷的地面硌得玲珑周身疼痛。她睡不着,听到身边悉索的声响,便知那年轻宫女也没睡着,悄声地寻她说话。

    “在这里呆久了,心就像这地面一样,又冷又硬。”宫女的声音极低,却沉重得让人难受。

    “你来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不知道。”一问一答,苍凉又绝望。

    “你冒犯了哪位娘娘?”玲珑不明白在宫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犯了错的女人,除了冒犯主子,又会有什么了不得的罪名。

    “有时候行侍比主子还难伺候。”年轻宫女苦笑了一下。

    “行侍?”玲珑觉得难以置信,难道一个行侍也有把人弄到思过堂的能耐?

    “我叫春露,玉堂宫雅容华娘娘那儿的行走。”

    “玉堂宫,思梅?”玲珑脱口而出。两个月前,玉堂宫的行侍,不是思梅又是谁!

    “你也认识?”春露有点诧异。

    “不认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玲珑想起了那张肿胀的脸,黑洞洞的没有门牙的嘴巴,不寒而粟。

    “呵呵……呵呵……哈哈……”春露开始笑,先是低低的,笑了几声,越发凄惨地高亢起来,“死了……哈哈……想弄死我……哈哈……比我先死了。”

    玲珑十分害怕,思梅的脸与春露的声音盘旋在她周围,与漆黑的夜色交织成一个恐怖的网。

    “春露,春露……”她伸手去扯春露,想阻止她。

    一个东西飞过来,“咚”地一声,击中了春露,她的笑声顿时停了。“谁!”她在判断着方向。

    “日你个祖宗,大晚上不让人睡觉。”黑暗里有人骂,想来是春露的笑声影响了她睡觉,所以掷了个物事过来。

    “长能耐了,你拿什么日啊。”黑暗里的另一个声音引起了哄堂大笑,所有污秽的女人们,仅有的一点儿乐趣就是在黑暗里说些思过堂之外从来不敢说的粗话,然后从这粗话中引申出一点点旖旎的念头。

    思过堂的大殿里恢复了平静,渐渐地,周围响起了打鼾声。一只手悄悄地伸了过来,拉住玲珑。“我们去外边说话。”春露对她耳语。

    思过堂有个巨大的院子,草木凋零,倒不是秋天才让它如此萧瑟,竟是思过堂本身的颓气加速了秋天的衰败。

    “她是怎么死的?”春露耿耿于怀。

    玲珑便将思梅淹死在荷花池的一幕讲与她听,并说惠昭容正在处理这事,暂时倒还没听说有什么动向。

    “荷花池,可是玉堂宫外假山旁的荷花池?”春露问。

    “是福熙宫外的……”话一出口,玲珑猛地醒悟过来,福熙宫与玉堂宫毗邻,福熙宫外与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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