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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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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一得自由便头也不回地往外疾步而去。
赵姨娘被踢得痛不可挡,见贾环走了,便顾不得疼痛,挺身想要站起追赶,谁知刚一抬身,便“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人便晕在了地上。
“了不得了,杀人啦!”
一旁妇人尖叫一声,紧跑两步出门去拉住了贾环,死活不让他走,只说他杀了人,要拉他见官。
贾环又气又急,白着脸道:“哪里就踢死她了?多少医药费,我自给你便是,又报什么官?”
最终,还是将他带来的客栈伙计出面调停着,贾环又将身上带着的六七百两的银票、碎银并金玉挂件等一应值钱物事皆抵给了老鸨,这才得以脱身。
他出了暗娼馆的大门,窝着满肚子邪火想朝那伙计发作了一番,却又怕他将自己丑事说出,便强忍着一路飞奔回客栈,只想赶紧回去拿了彩云问罪。
哪想到回了客栈之后,竟是人去楼空,彩云母女并随行车夫皆已踪迹全无。
贾环慌了神儿,抓着酒楼伙计细问,这才知道,正是彩云给了这伙计钱财,叫他引着自己去的那家暗娼馆。
“这娼妇!定是她早便自马道婆那里得知了我姨娘的下落,这才一心算计着我到了此处!真真儿好厉害、好狠毒的心计!”
贾环痛骂着彩云,忽然又发了疯般将自己的箱笼都翻倒在地,在其间扒扒捡捡一番后就颓然坐倒,双目无神地发着愣。
原来彩云母女将所有值钱细软卷了个干净,只留下了数个笨重箱笼并一些旧衣裳未曾带走。
贾环在赵姨娘那里被讹走了身上全部银钱,现在又遭彩云卷财离去,真正是穷得身无分文了。
一旁伙计叫了掌柜的来,见贾环如此模样,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伙计更是鄙夷贾环为人,将他不给亲娘赎身之事说给了掌柜的听,掌柜的啐了一口,当即便将贾环撵了出去,又扣下了那些箱笼衣裳说要抵上房租。
贾环失魂落魄地在客栈门前蹲到后半夜,这才想到要找彩云追回家私。
可是在客栈内外打听了一番后,却半点线索也无,伙计们都说半夜里彩云就说自己母亲得了急症,便由自己的两个车夫驾了两辆马车,和母亲一起离开了客栈。
“城门卯时才开,她们母女是异乡客,又能去哪里?爷不如去别的客栈瞧瞧,说不得便能碰见了。”
有好心的伙计给他指了路,贾环便在料峭春寒里缩着脖子沿街走动着。
但是彩云既有心,又岂能不算计周全?
贾环只知彩云母女与自己一同上路,却不知彩云兄弟夫妻俩也随后跟了上来,直到这凤阳府内,彩云兄弟早便赁下了一个院子住下静等。而彩云算计着让贾环与赵姨娘碰了面,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母亲和自己兄弟会和在了一处。
“你这孩子。他们不仁不义,你算计了他们一回,得了些钱财也便罢了,又为何要将他们害至如此地步?”
彩云娘心善,知道了事情原委,便数落起了自己闺女。
“妈!你可知,我若不如此算计他们,那今日在暗娼馆里受罪的,恐怕就是你女儿我了!”
彩云趴在母亲怀里哭着说道。
一旁彩云的弟媳,也就是昔日赵姨娘身边的小丫头搭话道:“妈哪里知道他们母子的下作?平日里瞧着浑似个人样儿,背地里真真儿是畜生不如。那赵姨娘每每说起咱们姑娘,都百般作践,贾环更不是个人,何曾在心里顾念过咱们姑娘一回?”
彩云娘抱着自己女儿心疼地说道:“我这不也是怕你伤了阴鸷?何苦来着?”
第367章 (4)凤阳府贾环天良丧 平安镇宝琴折柳缘()
彩云见自己母亲担忧垂泪,不由抬头哭道:“便是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问问那阎王爷,女儿不过以牙还牙,又何错之有?再者说,咱们难道不曾给他们母子留下活路?当日我故意叫马道婆将那买家说成凶神恶煞一般,便是想着万一赵姨娘稍存善心不忍将我卖给那般人家,我便也歇了手自回家去。可是,她恶心歹意,非要逼死了我才安心,那是她自寻死路,却也怪不得我狠心!还有贾环,不说之前种种,单说这回,我安排着让他们母子相见,便是盼着贾环良知尚存,能赎回赵姨娘。那么咱们自会叫人送回盘缠,好歹叫他们母子能走到月港。可是贾环是如何做的?昨儿夜里弟弟就在那暗娼馆守着,妈也听弟弟说了贾环行径的。妈,女儿自问无愧于心,若来日真有恶报,那也是天不长眼!”
彩云娘抱着彩云,见她边说边哭,一时面色发白,忙安慰道:“不怨我儿,不怨。便有恶报,也该报在那恶母子身上。”
一旁彩云弟媳道:“姑娘离了那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好多着呢!如今咱们又有钱,哪里快活不得?妈和姑娘好好儿的,只管跟着我们安心过富贵日子才是。”
彩云母女听了这话方破涕为笑,这时彩云兄弟也带着车夫买了许多菜肉回来,一家子便在租来的小院儿里欢欢喜喜打算着今后的好日子。
……
贾环恍恍如丧家之犬,在凤阳府大街小巷游荡了一整天,走得他腿肚子直转筋,也未见彩云一家踪迹。
他又不敢去报官,唯恐被问出赵姨娘一事,先就被治个大不孝之罪。
只是一天走下来,又水米未打牙,贾环这样的公子哥儿如何受得住?
他思来想去,只得忍耻又摸回了客栈,求着掌柜的想先赊账,好吃顿饭。
掌柜的啐了他一脸,叫伙计将他推搡了出去。
贾环茫然站在街头,腹中饥肠辘辘,心中凄凉无奈,最后只得绞尽脑汁先想安身立命的法子。
凤阳府一地并无贾环旧识,他又手无缚鸡之力,便是想寻个其他进项,一时也寻不来,末了,贾环左思右想,只得咬牙又去了那暗娼馆。
他只说自己是来探看赵姨娘病情的,那老鸨以为他回心转意想要赎人,便叫人领了他进去。
赵姨娘被贾环踢在了胸腹之间,恐怕是伤了肺腑,如今正卧在床上万念俱灰。忽见贾环来了,她也以为贾环这是悔了,又要来接自己,心中顿生希望,也没顾得细看贾环神情,便先按下了心中恨意,颤声问道:“我的儿,你可是来接姨娘出去的?”
贾环连连点头,又说自己昨夜是糊涂油蒙了心,又说都怪那老鸨子下了自己脸面,叫自己一时气疯了这才对姨娘不敬。
赵姨娘被他说得心中熨贴不少,眼泪汪汪地儿啊肉啊的叫着。
贾环遂道:“姨娘,我这趟来得急,身上银钱仍是不够,你这里可还有银子,我这就拿了去给你赎身。”
赵姨娘闻言顿时面色一黑,却又不敢对贾环发作,只得将气撒在那老鸨身上,恨恨骂道:“说是要给我治病,那老不死的把银子全搜刮了去!”
贾环一听没了银子,顿时瞪眼问道:“全没了?”
赵姨娘嗽了几声,艰难地点了点头。
贾环抖着手起身,一言不发便开始自顾自地在赵姨娘屋内翻检起来。
“你,你做什么?”
赵姨娘躺在床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恨不得滚下床来。
贾环翻了一遍,见果然没有银子,便又回到床边盯着赵姨娘出神。
赵姨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声问他究竟要干什么,贾环却眼珠子转了一转,蹲身就往床下探去。
赵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恨骂道:“没人伦的畜生啊!竟连你娘的卖身银子也要贪了去,你还算是个人嘛?”
贾环一边在床下摸索,一边答道:“姨娘所有的,什么不是我的?现下不给自己亲儿子,将来姨娘去了,难道要便宜了旁人?”
赵姨娘听了这话,一歪脖子“哇”一声便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贾环浑做不知,只顾着将床下一块略松动的砖撬了起来,摸出了一个厚厚的油布包来。
他从床下缩回头来,不顾赵姨娘翻着白眼儿,眼见得就要气死过去,只咧着嘴儿将布包打开来看。
贾环见里头确是一包散碎银子,掂量着足有百十两,更是笑得嘴歪眼斜,对赵姨娘道:“姨娘好生将养着,我这便走了。”
说完他便看也不看赵姨娘,将银子揣进怀中,扭头就往屋外走去。
赵姨娘心中恨得发狂,猛咳了一声,然后拼尽全力尖声叫道:“贼!银子!”
若她单单叫贼,或许此间人还不能那么快地赶来,可听见银子二字,谁不上赶着跑来帮忙呢?
不过片刻,老鸨便带着打手将贾环围了个水泄不通,又将他身上银子抖了一地。
“嘻嘻,咱们这里素来只听过偷人的,这偷银的,你还是头一个!”
老鸨说完便叫人痛揍了贾环一顿。
贾环吃不住,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儿,后又叫嚣道:“我嫡亲的姐姐是郡主!是郡主!”
“哈哈……”
老鸨和打手们都笑得捧着肚子,几个糙汉笑指着屋里的赵姨娘道:“是,你姐姐是郡主,那你亲娘莫不是王妃娘娘?哈哈哈,咱们倒有福,能睡过王妃娘娘,真真儿是好滋味儿呢。”
赵姨娘直挺挺躺在床上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头目森然,喉间似有什么勒得越来越紧,紧得她这口气再也喘不过来了。
“嗬、嗬……”
赵姨娘喉中诡异作响,双手在面前徒劳地抓举了几下便落在身侧,一张脸上现出青白死气来。
临死之前,赵姨娘谁也没想,只忽然想到了那一年,她和可人一起跟着贾母回金陵。她们坐着船,晃晃悠悠间,贾珠笑着问她:“可还坐得惯?”
贾珠那张温柔清俊的少年脸庞纤毫毕现地出现在赵姨娘眼前,她使劲儿眨了眨眼,想把贾珠瞧得更清楚些。
一滴泪自赵姨娘眼中滚落,没入她青筋暴涨的颈间,再不见了。
一个小丫头此时察觉了赵姨娘的死状,顿时惊慌失措跑了出来,大喊“死人了”。
老鸨见死了一棵摇钱树,顿时就抓着贾环一顿推搡,要叫他赔钱。
贾环听说赵姨娘死了,吓得便溺齐下,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老鸨摔打捶骂。
他的姨娘死了,那个粗鄙不堪,叫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姨娘,终是死了。
贾环眨巴了几下眼,觉得眼中酸涩极了,却又流不出一滴泪来。
“死了好!死了倒干净!哈哈,死了好啊!”
贾环忽然疯了一般,一把推开老鸨,狂笑着往外跑去。
老鸨叫人一拥而上将他擒下,又把他押到了客栈,想再讹些钱,却得知他已是精穷,便将他打了个半死,扔出了城去。
贾环躺在杂草丛中,直躺了一天一夜,却也并未死去。他坐起身嘿嘿直笑,心道自己命硬,合该阎王不收。
有过路的行客见他可怜,扔了半个硬馒头来,贾环饿得正狠,也顾不得什么,捡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自此他便沦为乞丐,一路乞讨着往月港方向摸去。
却说这日他破衣烂衫,拄着一根烂树枝制成的拐杖走到了安庆府地界,因饥饿困倦不堪,便进了一座瞧着颇为繁华富庶的城镇开始沿街讨饭。
他好运讨了半个饽饽坐在路边大嚼,吃完又向旁人打听此地是什么镇子,离月港还有多远。
有小贩告诉他,此镇名为平安镇,离月港却还远,仍有近千里地。
贾环正要再问,却见一旁客栈门前停着的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丫头,那丫头瞧着竟十分眼熟。
他擦了擦眼,往前走了几步,见那丫头又掀了帘子,自车上扶下一位小姐来。
“宝琴?”
贾环心中暗叫一声,认出这人正是薛宝琴。
第368章 (5)凤阳府贾环天良丧 平安镇宝琴折柳缘()
贾环忽见薛宝琴自车上下来,这才想起宝琴身边的丫头,正是昔日常随薛姨妈在王夫人屋里走动的丫头同贵,怪不得他之前瞧着眼熟。
至于薛宝琴,她曾认了王夫人做干娘,和贾环说起来也是干兄妹,年节里也常见过,贾环自然不会认错。
“她不是在京中待嫁么?怎又到这里来了?”
贾环不动声色跟了过去,偷偷蹲在一旁查看着。
薛宝琴扶着丫头下了车,一旁两个婆子便过来道:“委屈小姐今儿就在这处住一晚,明日咱们就能到安庆府了。”
薛宝琴微微点了点头,便和同贵一起先进了客栈。
一个婆子留下照看着车上行李装卸,贾环便凑了过去讨要吃食,那婆子没好气儿地呵斥道:“去去去!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没见咱们正忙着呢?”
贾环低头走到了马车另一边,跟正在忙活的车夫小声抱怨道:“这位大娘好不厉害。”
车夫也不理他,只管忙自己的。
贾环又凑过去道:“师傅可是京中来的?”
车夫只点了点头,并不想和乞丐讲话。
贾环见套不出什么话,只得磨蹭着又回客栈门口蹲了下去。
一会儿同贵出来,吩咐一个婆子自马车内先搬了宝琴的被衾等物进去。
婆子依言搬了进去,片刻后出来,见四下无人,她撇嘴对头前儿那个婆子道:“不过商户人家出身,怎就那般讲究了?一等一的客栈,竟还嫌被褥不够洁净……”
“你少说几句吧,过两日就到家了。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旁人不知,咱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家里一应上下哪个不多嫌着她?可又不能此时退婚毁约,只得派了咱们一路接了她家去。可这真到了家,她又能有几天好日子过?你也莫抱怨了,先好生伺候着,就当积阴德了。”
头前儿那婆子左右看了看,便拉着那婆子小声叮嘱了几句。
那抱怨的婆子住了口,叹气道:“你说得也是。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眼瞧着再过几日不是病死就是送家庙,也确是可怜。”
“嘘!”
头前儿那婆子比划着止住了话头,拉着人便进了客栈院门。
贾环蹲在墙角听了个正着,顿时心生疑惑,心思转了又转,又起身寻了车夫问道:“敢问尊驾可是要去安庆府?”
车夫挥了挥手道:“你这乞儿,滚滚滚,爷走了一路,累得喘气儿都懒得喘,哪有气力与你闲磕牙。”
“师傅,不是我非要烦您。只是我也要去安庆府寻人,便想向师傅打听,您可知安庆府内的梅家?就是梅翰林一家?”
那车夫“咦”了一声,站住脚步仔细打量着贾环,面露异色道:“你打听梅家作甚?”
贾环便拭泪道:“师傅有所不知,某自京城而来,原是梅翰林门下学生,此行本欲南下投靠老师,却不想走到凤阳府时被奸人所骗,这才沦落至行乞为生。”
车夫见贾环虽衣衫褴褛,但言辞文雅,礼数周到,心里拿不准他到底什么路数,但也不愿得罪狠了,便拱手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这位小爷勿怪。好叫小爷知晓,小的主家正是梅翰林。”
贾环喜出望外,忙问道:“方才那位小姐,可是府上公子的未婚妻,金陵薛府的小姐?”
车夫见贾环连这个都知道,更不疑有他,忙点着头,又进去向那两个婆子汇报去了。
婆子们出来盘问了贾环几句话,贾环往日里也是见过梅翰林的,自是都能答得上来。
可他如今宛若惊弓之鸟,方才听见婆子提及宝琴似有不敬,言语里又别有隐情,一时也不敢说出自己身份,只假托自己姓赵,说是梅翰林门下学生。
“赵公子乃我们主家旧识,论理我们自然不能眼看着公子落难却不相助。只是公子也瞧见了,我们一行乃是接了薛家小姐过府完婚的,倒不方便与公子同行。”
婆子们客气解释了一番,便拿出了十两银子来,叫贾环置办一身干净衣裳,再雇辆车,明日即可赶至安庆府到梅府拜会。
贾环得了这意外之财,顿时喜不自禁,连连拜谢了梅家婆子,便揣着银子走了。
他哪里敢去什么梅家?凡与京中贾府有牵连的官宦人家,躲贾家的人还躲不及,更何况是贾环这样的背亲逆子?
贾环不敢去梅府自讨没趣,又怕此处离凤阳府不远,再叫人揭了老底去,于是拿着银子慌慌地就逃离了平安镇。至于宝琴之事,他更是听过就忘,根本无心理会。
可他刚走出城门不远,就被一伙流丐拦住了去路。
原来客栈门口来往的泼皮闲汉中,早便有人盯上了他,今见他得了银子,哪有不眼红的?
见这伙人要抢了自己银子,贾环如何舍得?遂拼命护着,和人撕打起来。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不多时就把贾环打得滚在泥地里杀猪样嚎了起来。
“住手!”
众人只听远处一声呵斥,便见一人一骑疾驰而来。
“一群人欺负一个乞丐,好大的能耐!”
来人到了近前勒住马头便利落地翻身而下,又自马背上抽出一泓清泉般的宝剑持在身后,望着那伙泼皮慨然呵斥。
贾环从地上爬起哭叫道:“英雄救我!他们要抢了我银子去!”
那人定睛瞧了贾环一眼,忽然愣住了。
贾环抹着眼泪呲牙裂嘴瞧清了来人,顿时也跌跌撞撞奔了过去,抱着那人痛哭道:“柳兄?可是柳兄不是?”
来人正是冷面公子柳湘莲。
他昔日混迹京中公子王孙之间,与宝玉极为投契,自然也见过贾环,只是素来不齿其为人罢了。
贾环此前听人说过,柳湘莲因尤三姐一事愧悔太甚,已经出了家,跟着一个什么跛足道士走了,今忽然重逢,贾环却顾不得许多,只紧紧抱着柳湘莲双腿,求他先救下自己再说。
柳湘莲见贾环状似乞丐,却身揣银钱,再念及他昔日那副不堪性情,便疑惑自己是否救错了人,遂出声问起了事情缘由。
贾环为证银子来得清白,忙不迭将遇见梅家人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薛家小姐想来正是文龙兄的族妹。你方才说那梅家嫌弃她,这却为何?”
柳湘莲不耐烦过问贾环之事,但听闻薛宝琴之事,他却不得不过问了。只因他昔日与薛蟠先交恶后结义,后来竟也做了极好的兄弟,更兼柳湘莲此人素性爽侠,极重义气,更是不能将兄弟之姊妹置于水火而不顾。
那伙泼皮见二人拉拉杂杂说个不住,便叫嚣着又打了过来,柳湘莲冷眼一瞧,起手挽了个剑花,便正刺到领头之人的上臂之上,一股鲜血激射而出,吓得那伙乌合之众顿时屁滚尿流。
贾环看得心花怒放,跪在地上朝柳湘莲磕头拜谢不住。
柳湘莲拽起他来,又接着询问宝琴与梅家之事。
“柳兄不知,那梅家最是趋炎附势。昔日我们府上得势,王家也兴得很,那梅家便极满意薛家这门亲事。这些年他们家没少托着薛家,让我们两府多方帮扶。可如今我们家败了,王家又跟了顺王,更是凶险。哼,此时那梅家哪里就甘心娶了宝琴妹妹?可这会子退亲,会落下骂名不说,怕是薛家也不会应的。说不得他们只能接了宝琴妹妹家去,然后再慢慢搓磨着,想来便不叫宝琴妹妹病死,也是过两年送家庙去罢了……”
贾环对这些宅门里的阴狠手段再没不清楚的,他稍想了想,便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柳湘莲闻言顿时凤目微睐,冷笑道:“好个梅家!什么书香门第?真真儿阴毒下作!”
他骂完便叫了贾环道:“走!你快带了我先救出咱们妹妹才是!”
第369章 (1)剑胆琴心勇赴新生 凡鸟败玉穷回故土()
贾环被柳湘莲拎着脖颈子拽上马来,心里懊悔地简直滴血。
他左说右劝,却都无法打消柳湘莲搭救宝琴的念头。柳湘莲又是个宁走千步路,不愿一句言的急性子,也不听他呱噪,只管拍马往平安镇奔去。
贾环心里叫苦不迭,想了又想,再度努力劝说道:“柳兄,你自是一片好心,我也决非无情无义之辈。可我为何方才不去理会此事?柳兄还需听小弟细细道来。”
贾环被柳湘莲打横着放在马背上,虽颠得七荤八素,却仍不死心,高声叫着。
柳湘莲也不理他,只管驾马狂奔。
“柳兄,柳,唉……”
贾环被颠得说不出话来,险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万幸平安镇不大,柳湘莲很快便拍马赶至宝琴下榻的客栈门口。
他提着贾环衣裳将他拽下了马来,小声问道:“可是此处?”
贾环上气不接下气,刚点了个头便蹲在一旁哇哇吐了起来。
柳湘莲蹙了蹙眉,也不去理他,拔脚就往院内走去。
店小二迎了上来连声寒暄,柳湘莲便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将马交给了小二。
贾环见状想要转身溜走,却见柳湘莲一记冷眼瞟来,他顿时软脚虾般跟着挪进了客栈。
正巧梅家的婆子出来管伙计要吃食,一眼便瞧见贾环鼻青脸肿、瑟瑟缩缩地跟在一人身后进了客栈。
“这位赵公子,你这是怎地了?”
那婆子倒是热心,赶着过来问候着。
贾环瞧了眼柳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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