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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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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兄,事情如何了?”

    贾琏忙探身出来,拱手问道。

    来人正是柳湘莲,如此阴冷的天气里,他却满头细汗。

    此刻他也顾不得擦拭,利落下马给贾琏拱手道:“琏二爷,林大人和贾大人皆随太上皇入了宫,如今宫门紧闭,各处都有昭卫守着。北静王府等处也都在静待,王爷们还在宫里未出来。是以咱们跟着冷子兴四处跑了个遍,却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王熙凤在贾琏身后探身道:“我们家娘娘也未着人再传话出来?”

    柳湘莲摇了摇头道:“恐怕娘娘的人也出不来。”

    贾琏叹了口气,和王熙凤道:“我随着柳兄再去北静王府候着,劳烦二奶奶再去南安王府探一探。”

    王熙凤点了点头,正要退回马车中,呼听后头又有马蹄声传来。

    “吁!”

    来人却是蒋玉菡,只见他神色慌张地翻身下马,对贾琏等人拱手道:“芸小爷叫人来报,说狱神庙有变,宝二爷人不见了。”

    “什么?”

    王熙凤猛地抬头惊问,冷不防砰一声磕到了马车门顶框之上。

    贾琏顾不得看顾她,抓着蒋玉菡衣袖问道:“不见了?或是被提审了?或是被哪家亲戚趁乱救出去了?如何就说不见了?”

    蒋玉菡面色发白道:“正是稀奇!芸小爷怕宫里有人趁乱害了宝二爷和太太,于是和蔷小爷分头去了狱神庙和诏狱。太太那里一切安好,可狱卒带着芸小爷来到宝二爷牢房跟前时,二人见门窗皆好好的,门上铁锁也完好无损,只遍寻不到宝二爷的人影。那狱卒也吓坏了,还扣下了芸小爷,只说是他使了坏。”

    王熙凤心头发紧,但仍逼着自己往好处想道:“许是谁家买通了旁的狱卒,悄悄接了宝玉出来也未可知。”

    贾琏闻言神色稍缓,连连点头道:“很是!”

    柳湘莲道:“宝二爷吉人自有天相!只如今情势微妙,咱们不如先各自去等候打探消息。待尘埃落定,或许一切自会明了。”

    众人听了,都依言各自出发。

    昭德帝自昨夜被诸臣迎入朱雀门后,便一眼未合。

    宫中发生的惨变,也着实令他难以入眠。

    贾雨村等人自忖一切安排妥当,却唯独低估了太皇太后的疯狂。

    众臣前去迎接昭德帝,留在宫中的昭卫们便接管了内宫诸事。贾雨村原本以为有昭卫在,后宫再不会起什么风波,可是昭卫们只是得令软禁了太皇太后于寿康宫内,却不敢对她有何不敬。

    太皇太后心性早已走火入魔,今见大势已去,于是叫人锁了偏殿,将尚未来得及送到朱雀门的太后等人皆锁在了偏殿内。

    昭卫们听到消息赶去营救,太皇太后竟站在偏殿门前,一手举着火烛,一手持一短匕横架自己颈上,胁迫着昭卫不敢上前。

    “人人都忘了摘星台那把大火,可哀家没忘!今日,哀家要让你们也都尝尝那火噬之痛!”

    太皇太后一边哭叫着,一边疯了一般用火烛点燃了偏殿木窗上糊着的棉纸。

    昭卫们要去救火,她却将匕首狠狠割破自己颈项皮肤,放言道:“哪个敢上前来,哪个便是逼死哀家的乱臣贼子!”

    众侍卫一时没了主意,谁也不敢担当逼死太皇太后之罪,可也无法承受不救太后等人之过。

    众人踌躇之时,那火借着燥爽秋风,转瞬之间便呼啦啦卷上了偏殿的木窗与木房檐,殿内顿时响起太后等人的惊叫声。

    太皇太后大笑道:“好!好!好!有你们给哀家陪葬,哀家才好去见我那惨死的乖孙儿们!”

    昭卫们互视一眼,领头那个小声道:“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得其所。咱们好歹救下太后他们,也算对皇上表了忠心!”

    众侍卫点了点头,随即蜂拥而上,朝太皇太后扑去。

    “退下!”

    太皇太后厉声喝止,可是两个侍卫转瞬间就来到她的眼前,手中长剑袭来,纷纷指向她手中匕首。

    “妄想!”

    太皇太后目眦尽裂地大叫一声,随即手中猛然用力,那短匕顷刻间便没入她的颈项内。

    “太皇太后!”

    她身边嬷嬷与太监们吓得跪地大叫。

    侍卫们忙将她半抱着扶到一旁,又指挥着人快去灭火。

    等昭德帝入宫时,寿康宫内的大火已然扑灭,可是不仅太皇太后自戕薨逝,就连太后也因饱受惊吓,又吸入过多烟尘,在被侍卫救出火场后,却医治无效而亡了。

    昭德帝甫一进宫便收到这般噩耗,气得连连斥责贾雨村等人无能,当即罢免了贾雨村首辅之位。

    林如海忙令各处宫门落钥,暂时对外封闭了这些惨闻。

    君臣密议之后,到了翌日清晨,方对外颁布数道圣旨,除了囚禁伪帝于冷宫外,另言因伪帝做困兽之斗,这才殃及太皇太后与太后,致使两宫薨逝。

    皇宫传出声声丧钟,各处宫门也陆续打开,京中官员百姓这才吁出一口长气,敢上街走动起来了。

    贾琏带着柳湘莲在北静王府苦等至秋阳高照,却等来一道噩耗。

    “元妃娘娘,薨了!”

    北静王在宫门解禁后,匆匆回了王府,也不及与贾琏多说,只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贾琏当即痛哭流涕,柳湘莲忙替他谢过北静王,便搀扶着贾琏往家赶去。

    王熙凤那里此时也得了消息,自是惊惶痛心,一路哭着回了家。

    一家人得了消息后皆抱头痛哭,虽不知元春究竟是如何去的,更不敢再去打听,只张罗着各自披麻戴孝,为元春守起了灵。

    薛姨妈哭得气短,搂着宝钗哀哀道:“幸而没来得及送你进宫。那吃人的地方,咱们去不得!”

    宝钗给母亲拭了泪,劝慰道:“娘娘虽去了,可好歹皇上回了宫,父亲和哥哥想来也快到家了。过几日姨妈再安然出狱,万事皆会顺遂的。只不知谁救了宝玉,怎还不见送他回来?”

    薛姨妈忙道:“是了,一家子只顾着哭娘娘,倒把我们宝玉忘了。快扶着我,咱们问问你凤姐姐去。”

    外头晴雯、袭人及麝月等人都在为元春丧事帮忙,见薛姨妈出来问宝玉,袭人顿时急得哭道:“到底是哪个好人救了宝玉?快些现身,好叫我给他磕几个头去。”

    王熙凤一边指挥着几个婆子将白幔挂在堂前,一边回头道:“琏二爷去了狱神庙接芸哥儿,姨妈等他们回来再细问问。放心,宝玉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平白飞了。”

    正说着,贾琏与贾芸自外间回了家。

    “真真奇了!”

    贾芸紧咒眉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第405章 (2)顽石悟双玉续情缘 大观开众芳各归案() 
薛姨妈等人听闻宝玉失踪,忙闱上前去,七嘴八舌打听着。

    贾琏道:“一干狱卒皆无人知晓宝玉去处。就是左邻的囚犯们都没见到宝玉经过。若说狱卒偷放了宝玉,怕问罪不敢认,可再无对咱们隐瞒的道理不是?若是我帮着救了宝玉,忙不迭向咱们表功还不及,又藏什么呢?”

    王熙凤咂舌道:“既无人救,也不见宝玉出牢房,那宝玉能去哪里呢?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晴雯跺脚道:“真真儿急死人了!”

    湘云忽然想起什么,忐忑不安地欲言又止。

    宝钗瞧她神情有异,遂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拿眼探询地看着她。

    “宝姐姐,你可记得咱们自月港回京路上,被大雪阻着时,宝玉身上那块通灵宝玉,也是这般凭空不见的?”

    湘云凑近宝钗,小声说道。

    宝钗杏目微睐,低头思索着,心中顿觉不安。

    薛姨妈听见了,忙问:“什么凭空不见了?”

    宝钗一直未与京中诸人说过宝玉失玉一事,今见瞒不住了,只好将此事说了。

    王熙凤听闻后,连道:“坏了!”

    “昔年鸳鸯在时,曾说过宝玉一生福祉皆在那块玉石之上。玉在人在,玉失……”

    王熙凤说到此处住了口,脸上现出凝重神色。

    薛姨妈攥紧帕子追问道:“玉失,人会如何?”

    王熙凤苦笑道:“都说那是宝玉的命根子。命根子若不在了,姨妈说宝玉会如何?”

    薛姨妈唬得一愣,扭头瞧见宝钗脸色一片煞白,随即向王熙凤道:“胡说!凤丫头如今越发不稳重了。那玉再通灵,也不过一块石头,哪里就能定宝玉的生死了。再者说,那玉都丢了这些时候了,若真是干系生死的东西,宝玉早便该跟着去了,怎会这会子才发作起来?显见得那话再做不得准!”

    宝钗也敛了神色道:“妈说的对。咱们莫再自己吓自己,好生出去打听着才是正经。再有,姨妈那里也需尽快接出来。也许等姨妈回家了,宝玉自回来了也未可知。”

    众人听了,皆点头称是。

    贾琏又带着贾芸出去,往林如海府上送了元春丧报,顺便也想求他查询宝玉消息并救出王夫人。

    林如海在宫中一直未归,家中只有紫鹃在。

    前番林如海入狱,曾打算让紫鹃随薛家赴月港,哪想阴差阳错之下,紫鹃还未走,林如海倒又起复了。

    “二爷莫急,我这就叫人给我们老爷送信去。”

    紫鹃早一步得了元春薨逝的消息,颇伤心了一阵,现又听说了宝玉之事,也跟着着急起来。

    贾琏得了紫鹃的承诺,就道过谢,又往冷子兴的朴园斋赶去。

    冷子兴一见贾琏,就连声追问可有宝玉下落,贾琏摇头不已。

    “能打听的地方都打听了,皆无宝二爷踪迹。莫非真是鸳鸯姐姐救了他去?”

    冷子兴将所有可能一一排除了,便只剩下这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鸳鸯姐姐!”

    贾琏拍着手连道:“对!鸳鸯姐姐绝非凡人,想来便是她了!可她自己都多日未曾露面了,此番若真是她救了宝玉,为何不将宝玉送回家中?”

    贾琏说完与冷子兴四目相对,忽然有了一些相同的想法。

    “莫不是,鸳鸯姐姐将宝玉也接到了神仙之地?”

    冷子兴先出声问道。

    贾琏脸色似喜还悲,末了叹道:“都说宝玉是个痴的,他又自小便生得与咱们不同,若他真得了这般好去处,倒也不算坏事。只可怜了太太与宝钗妹妹。”

    冷子兴劝了几句,言说未必便是如此。

    贾琏便辞过了冷子兴,回家去将二人的这番设想说与了众人听。

    旁人犹可,晴雯第一个便不信,袭人也道:“不说宝二爷,只说鸳鸯姐姐,若真是她救了宝二爷,再不会这般不声不响就将人带了去。旁人她再不顾及,也总要来给老太太磕头的。”

    王熙凤也道:“这话很是,鸳鸯若知道老太太没了,必不会置若罔闻。”

    众人议论了一番,也没个结果,只得散了,各自再去打听消息。

    ……

    贾宝玉仰头看着那块莹白的三生石,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愉悦。

    “宝玉。”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宝玉一笑,回头道:“林妹妹!”

    来人莞尔,几步上前,轻轻拉住宝玉的衣袖道:“你终是来了?随我去吧。”

    宝玉点了点头,随着黛玉沿着灵河畔一路徐徐而行。

    俄顷,二人穿林拂花,来到一处朱栏玉砌,摇光铺金之地。

    宝玉疑惑道:“这个地方,我似是来过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翩迁袅娜的仙姑踏波而来,宝玉看在眼中,亦自言自语道:“这位姐姐,我亦是见过的。”

    那仙姑艳光四射,立于二人跟前笑对黛玉道:“妹妹果然还是携此浊物来了……”

    宝玉听见浊物二字,顿觉形秽,一时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黛玉嗔了那仙姑一眼,又一笑而过。

    仙姑反故作轻佻,伸出手指挑起宝玉下颌道:“如何便不敢瞧我了?难道忘了当日你我两相情好之事了?”

    宝玉面如滴血,手足无措地转头去看黛玉,可是身旁哪里还有黛玉的影子?

    他顿时慌乱起来,再顾不得礼节,一把拂开那仙姑的玉手,四处张望着,口中喃喃道:“林妹妹?林妹妹你在哪儿?”

    仙姑在后叹道:“虽是尚未历劫完毕的俗尘浊物,究竟也是沾过我情天幻海的一丝清逸,倒着实与别个不同。难怪警幻仙子说你乃意淫,一派天然赤子之心,倒惹得那绛珠仙草对你无法释怀……”

    仙姑之语落进宝玉耳中,仿佛悠悠回荡的古寺钟声,令宝玉一瞬间便有了醍醐灌顶之悟。

    “可卿?这里是太虚幻境?”

    宝玉默然回首,双目直直望向那仙姑。

    “痴儿,你可都想起来了?”

    仙姑笑问着。

    宝玉目中滚出两行热泪,亦笑着躬身一拜道:“多谢可卿当日渡我过那欲关。”

    可卿敛袖,肃穆回礼道:“欲壑难填,宝玉,你可当真已过此关?”

    宝玉笑道:“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

    可卿微微一笑,眼中含泪,身形渐渐隐去,徒留一声长叹,久久在宝玉耳畔回荡。

    宝玉再行拜别之礼,后又起身,信步走入了太虚幻境之中。

    “林妹妹?”

    宝玉一路疾行呼喊着黛玉,却始终不见伊人身影。

    待分开面前一处异常高大且花团锦簇的牡丹,宝玉登时呆立当场。

    只见贾母与王夫人正坐在一处笑谈着什么,一旁站着的,正是妇人打扮的宝钗。

    宝钗回首瞧见了宝玉,遂朝他招了招手。

    宝玉望着贾母言笑晏晏,好似与王夫人说了个什么笑话,俩人拉着手笑做一团。

    贾母的笑声那样爽朗,王夫人的笑容又那般灿烂,宝玉不由自主便足下发力,跌跌撞撞跑进了这温柔馨香之地。

    “老祖宗!母亲!”

    宝玉呜咽着一头扑进贾母怀里,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

第406章 (3)顽石悟双玉续情缘 大观开众芳各归案() 
贾母环抱着宝玉,笑对一旁王夫人说道:“瞧瞧,咱们宝玉都成婚了,却还整日家小孩子模样。”

    王夫人也笑道:“莫说他成了婚,便是他胡子一把抓,儿孙满堂,那在老太太跟前,不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贾母哈哈大笑着,用温暖的双手托起、摩挲着宝玉的面颊,一双笑眼却瞧着宝钗道:“你们宝二爷这是哪里受了委屈了,就哭成这般模样?宝二奶奶可知道呢?”

    宝钗红了脸笑嗔道:“偏老祖宗也来取笑孙儿媳妇。”

    贾母与王夫人瞧着宝钗娇羞的模样,又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宝玉心下糊涂了,忙握住贾母放在自己脸颊的双手急道:“什么宝二奶奶?老祖宗在说什么?”

    贾母笑声一顿,瞧着宝玉默然无语,

    一旁王夫人过来扶起宝玉,又对宝钗道:“宝玉想是困顿了,你快扶了他回房歇息去。”

    宝钗应声上来,伸手扶住了宝玉。

    宝玉心中慌乱不堪,忙轻轻挣脱了宝钗的搀扶,朝他作揖道:“宝姐姐,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婚姻大事,又岂可儿戏?”

    宝钗一双杏目渐渐发红,望着宝玉道:“你又忘了?咱们已然成婚数日。宝玉……”

    “不,不,我是来找林妹妹的。宝姐姐,林妹妹在哪里?太太、老祖宗,你们可见过林妹妹?”

    宝玉一双眼在三人身上轮番流转,急切地想要问出黛玉的下落。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方才温馨和乐的气氛已然荡然无存,尴尬之色浮上宝钗脸颊,贾母则低头垂泪不已。

    王夫人冷了脸斥道:“宝玉!你又犯什么糊涂?你林妹妹已然入宫,乃当今圣上钦封的湘妃,你又忘了。”

    王夫人说完,示意宝钗道:“药可熬好了?快扶宝玉回房吃下,再让他歇息片刻便好了。”

    宝玉瞪圆了双目道:“不、不会的,明明,明明林妹妹方才还跟我在一处……”

    “宝玉!”

    贾母与王夫人齐齐喝止宝玉。

    贾母含泪道:“好孩子,莫再魔障了。颦丫头已有了好归宿,你和宝丫头也成了亲,你若再如此执迷不悟,可让你媳妇如何想,又让颦丫头如何才好呢?”

    宝玉呆呆看着三人或悲或忧的脸,只觉得心如刀绞,头疼欲裂。

    “宝玉,无缘不可强求。”

    宝钗扶住宝玉,哭着劝道。

    “宝玉,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般模样,叫为娘的怎放心得下?宝丫头是个再好不过的,你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如今你们夫妇和乐,我和老太太也自无忧无虑,好多着呢!”

    王夫人也殷切劝解着,一双慈母眼满含期待望着宝玉。

    “是这样嚒?是这样嚒?”

    宝玉愈发糊涂起来了,他待要转身离开这里去寻黛玉,却又不忍打破眼前亲人的和乐,不想让母亲的期盼落空。

    糊里糊涂地,宝玉就被宝钗扶着往外走去。

    “不,不对,不,林妹妹还在等我。你们是都好了,可林妹妹还孤伶伶一个人,我怎可撇下她不管?”

    宝玉回首望了望朝他微笑挥手的贾母与王夫人,又越过她们看了看那一丛丛比人还高的的牡丹花,忽然心中一动。

    宝玉停下脚步,对身旁的宝钗笑道:“那不是真牡丹,你也不是宝姐姐。你不懂那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真义。”

    说完这句话,宝玉发现眼前一切都化作袅袅青烟消失殆尽,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座巍峨殿宇。

    “这处,我亦来过的。”

    他疾步入内,只见几处偏殿匾额写着“痴情司”、“春感司”等殿名。

    “啊!”

    正如一线烛光撕裂黑夜,儿时梦中游历此间之事忽然纤毫毕现地滚上宝玉心头。

    他抬步进入了“薄命司”,径直走至刻有“金陵”二字的大柜之前,将那画着自家十二位女子的正册取了出来,一页页翻看过去。

    元春判词的“虎兕相逢大梦归”,迎春判词的“一载赴黄粱”,探春的“千里东风一梦遥”……

    句句泣血,字字悲啼。

    宝玉将册子抱在怀里,跪在殿内的青石板地上,喉中发出一阵嘶哑的悲鸣。

    忽然,一双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轻抚上他的肩背,那手上的清凉之意如春雪乍融般,清凌凌地淌进宝玉原本混沌的心中。

    宝玉于泪眼朦胧中回身去看,只见黛玉正跪坐在他身后,眼中带着抚慰之情,微笑望着他。

    “林妹妹……”

    宝玉举起手中册子,无力问道:“我是否无用之至?”

    黛玉摇了摇头,接过那册子道:“不必自责。你本红尘中人,又怎堪红尘翻弄?”

    宝玉捂住脸颊哽咽道:“即便身在红尘,亦有那豪杰英雄屡屡力挽狂澜,救万人于水火之中。我却连自家亲长姊妹都救不得。无用便是无用,妹妹不必劝慰。”

    黛玉蹙了蹙眉,伸手将宝玉双手自脸上拂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庄周此句何解也?”

    宝玉懵然道:“若能救得她们,便是被食被割,吾亦甘之如饴。”

    “痴儿,竟还不悟。”

    黛玉笑了笑,伸手拭去了宝玉脸颊上的泪水。

    “妹妹,我该如何解救她们?难道真是我错了?难道我该听老爷的话,读那些虫蛀了的糟书,于那经济仕途上多下功夫?”

    宝玉握住黛玉双手,哀哀问道。

    黛玉摇了摇头道:“老爷便是读了书,做了官,可结局又如何呢?”

    宝玉哑然。

    “俗世百态,原本千人千面,如今却偏偏要万万人只能走那一条羊肠道,若有人不愿那般走,宝玉,那不是这个人的错,分明是这俗世的错。”

    黛玉携了宝玉的手,将他自地上拉起,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将其引出了薄命司。

    “你看。”

    黛玉抬手指着“怨情司”、“秋啼司”等各司匾额,向宝玉叹道:“多少清白女儿家生在那般污淖俗世,最后皆落入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境地,是这些女儿家错了嚒?”

    宝玉噙泪摇头,郑重道:“如何会是她们错了?分明是这世道艰险。”

    黛玉笑道:“可世人总是欺软怕硬,怪不起这世道,便只得去怪那些被世道碾碎了的人。说什么有用无用,争什么富贵贫贱?这天杀的世道不变,纵有用亦无用,纵富贵也不得长久。”

    宝玉低头细忖这话,良久才道:“我竟不知妹妹看得这般明白。只是,做人焉能一味怨天尤人?远的不说,便说咱们家,若我与珠大哥哥,抑或王家舅爷那般能干,也不会令父亲惨死狱中,让姊妹无所依傍!”

    黛玉长叹道:“蠢人!既珠大哥哥那般能干,他又为何没能救得贾府?即然他不能,那你如何就能了?”

    宝玉一窒,一时无话可说。

    黛玉摇头道:“执迷不悟。看来,若不叫你瞧个明白,你再不能安心随我去的。”

    宝玉待要问什么,忽然眼前景物大变,自己好似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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