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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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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来,三姐不惜流落风尘,只为能报二姐之仇。”

    柳湘莲说到此处,再也忍不住,以手遮面,心痛恼恨与愧悔齐齐涌上心头,令他面容扭曲,双目赤红。

    贾琏也呆了,当日初闻尤二姐惨死,他也悲愤过,痛楚过,可过后呢?

    过后,他便忘了。

    就是忘不了,也逼着自己要忘。

    不然呢?

    可是有人就敢不忘,不仅不忘,她还敢心心念念着,要为了二姐这么个微末到不值一提的可怜人报仇雪恨。

    贾琏念及二姐之柔善,三姐之刚烈,顿时泪如雨下。

    柳湘莲平复了心情,接着说道,那尤三姐知道害死二姐之人乃秋桐,遂打听到秋桐在贾琏无罪出狱后,竟也被放了出来,现就被她在狱中勾上的那个牢头养在外头。

    三姐在秋桐家附近探了几回,却都寻不到机会下手。

    只因那秋桐自做了人家外室,手里又有人命,再不比往日那般骄狂,行动皆谨慎起来,轻易也不开家门。

    三姐正无计可施时,自蔷哥儿处得知柳湘莲回了京,便咬了牙请他一见。

    “三姐见了我便跪下哭求,让我教她杀人剑术,我自是不敢应下,奈何三姐以死相逼,我便问了她原因。”

    柳湘莲说道,他听了二姐惨死一事,顿时气涌心头,当即答应要帮三姐去杀了秋桐这毒妇。

    贾琏听到此处,满面愧色道:“此事原是我该去做的。三姐不来寻我,想来亦是心中并不指望我。”

    柳湘莲叹道:“莫说琏二哥这般的斯文人,便是我这般草莽,三姐亦不想牵连过甚。她只求我帮她夜里潜进秋桐家中,再借她一把宝剑而已。”

    薛蟠在旁听得呆住了,连连击节道:“好个巾帼气概!”

    贾琏顾不得搭理薛蟠,疑问道:“柳兄身手了得,既有你相助,三姐如何又出事了?”

    “是我糊涂,一时疏忽了。”

    柳湘莲道,三姐与他筹划了半月有余,昨夜才寻到一个绝好机会,趁着那牢头不在,二人夜半时分便翻墙进了秋桐家中。

    柳湘莲撬开秋桐房门,与三姐摸进里间,将秋桐捂着嘴堵在了棉被之中。

    “三姐拿布塞了那毒妇的嘴,我将她捆了个结实。三姐便一字一句问那毒妇,是否真是她扼死了二姐。不想那毒妇连连摇头,又泪流满面,似有隐情要诉。”

    柳湘莲说到此处,忽地“唉”一声,一手捶到了身旁的桌面上,将茶盏震得叮当直响。

第413章 (5)佛心定闺秀别珠翠 尤女烈柳郎歌正名() 
“都怪我愚钝,竟被那毒妇骗了!”

    柳湘莲痛愧不已。

    原来秋桐并非另有隐情,她只是不甘引颈就戮,遂百般否认罪行,只想多活一刻是一刻罢了。

    三姐却不愿不清不楚杀了她,遂取了秋桐口中之布,让她将当日之事说个明白。

    秋桐心知在劫难逃,转着眼珠子胡乱攀扯,一会儿说二姐乃自缢,是有人给她栽赃,一会儿又说是王熙凤为了抢夺二姐生下的哥儿,这才勒死了二姐。

    可是一旦问及何人能作证,为何狱卒皆说是她杀的人,秋桐就顾左右而言他。

    柳湘莲见她这般作态,便知此人口中再没个实话,就叫三姐不必再审,当即了结了她才是。

    三姐红着眼,抖着手举起了宝剑,朝秋桐道:“今日杀你,必不冤你。来日纵是到了阎王爷跟前儿,咱们丁是丁,卯是卯,我也有话可说!”

    她说完就挥剑朝秋桐胸腹猛地刺去。

    冷剑入热肠,秋桐“啊”得一声大张着嘴巴,眼睛直勾勾盯着三姐不放。

    三姐悚然,手上一松就丢了宝剑,自己身子颓然坐倒在地。

    柳湘莲忙去扶三姐,却不料这一剑虽刺进了秋桐腹中,却也割破了原本捆着她的那根麻绳。

    且三姐受惊之下,手中劲道并未用完,那剑只入了秋桐腹中寸余,尚未伤及肺腑,秋桐竟是瞬间便挣脱了束缚。

    柳湘莲只当秋桐已死,并不防备她,只是扶着地上的三姐出声安慰她道:“想想你惨死的姐姐,这毒妇原就该死!”

    三姐听了这话回过神来,双目重新有了些光彩。

    可是,当她眼神越过柳湘莲肩头,却见秋桐面目狰狞,满手鲜红地一把抓着腹上宝剑,“呲”一声倒拔出来,又抓着手中的剑,扑身就朝挡在三姐身前的柳湘莲刺来。

    秋桐重伤之下已知命不久矣,她又生性恶毒凶悍,这自上而下的倾力一扑,乃是用尽了毕身力气,若真刺在柳湘莲身上,定是非死即伤。

    “啊!”

    三姐惊呼间不及反应,本能地就一把拽过柳湘莲,自己耸身挡住了那凶狠的一刺。

    柳湘莲惊得魂飞魄散,再回头时却见自己给三姐的那把宝剑正双股合一深深没入了三姐心口里。

    他当即伸脚,将扑倒在三姐腿上的秋桐跺到了一旁,跺得她口吐鲜血,即刻便咽了气。

    三姐仰躺在心上人的臂弯里,只觉眼前诸事散尽,反露出那一日初见柳湘莲时,他扮作莺莺在台上如泣如诉的俊俏模样来: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

    北雁南翔。

    问晓来谁染得霜林绛?

    总是离人泪千行。

    成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

    系不住骏马儿空有这柳丝长。

    七星车快与我把马儿赶上,

    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

    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

    远望那十里亭痛断人肠。

    “二郎,你再给我唱一句西厢里的送别,可好?”

    拼尽喉中最后一丝热气,尤三姐殷殷望着柳湘莲问道。

    后者肝肠寸断,紧紧抱着三姐哽咽难言,猛点头道:“好……”

    说罢他便清咳一声,伏在三姐耳旁,低低吟唱起来。

    一曲未完,三姐芳魂已杳,双目紧闭。

    柳湘莲流着泪唱完,在三姐耳旁斩钉截铁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父母祖宗皆有知,柳门尤女,乃我柳湘莲明媒正娶之妻。”

    三姐眼角滴下一颗泪来,顺着她光洁的面容划入了柳湘莲的唇中,顿时如烈焰一般,灼得柳湘莲一颗心焦黑一团。

    柳湘莲痛哭了一回,狠心将鸳鸯宝剑自三姐心口取出,拿自己披风裹了三姐尸身,连夜将其偷偷送入了义庄之中。

    “我本欲随着三姐而去,可又细思一回,三姐必不乐我自戕,且我若去了,这世上还能有谁记取三姐节烈之名?”

    柳湘莲含泪向贾琏拜道:“三姐后事便托付给贾兄了。弟就此别过。”

    薛蟠忙抱住柳湘莲道:“哥哥要去哪里?”

    柳湘莲含泪笑道:“自今日起,我便立下誓言,誓要踏遍中州万水千山,将三姐节烈之名四处唱与人听。若中州还有一人不知我三姐美名,那我便一日不停!”

    薛蟠一时震惊地无以言表,贾琏也在一旁唏嘘赞叹不已。

    柳湘莲也不再多说,当即抱拳别过,提剑而去。

    贾琏自去打点三姐后事,薛蟠则失魂落魄回了家。

    夏金桂正不满他新婚刚过便不着家,很是揶揄数落了几句,薛蟠也呆呆听着,不回嘴亦不辩解,更不如之前那般做小伏低前来哄得娇妻开颜。

    “瞧大爷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的,还当是哪个妖精勾了大爷的魂!”

    夏金桂戳着薛蟠额头,怪声怪气刺着他,不想薛蟠却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这下可把夏金桂气极了,只当薛蟠是在下她的脸,扭头见香菱战战兢兢在旁看了个整出,顿时就将气撒在了她身上,越发百般搓磨香菱。

    薛蟠闷着头进了母亲房中,见宝钗姊妹俩正陪着薛姨妈收拾衣裳料子,遂也不说话,也不叫人,只一头扎进了薛姨妈怀里。

    薛姨妈三人吓了一大跳,忙问薛蟠怎么了。

    “妈!”

    薛蟠却号啕大哭起来,唬得薛姨妈儿一声,肉一声地叫个不住,又张皇失措地要宝琴去请大夫来。宝钗见薛蟠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一时又气又笑,又急又忧,遂拍了他肩头问道:“哥哥这是做什么?看吓着妈了!也不怕宝琴笑话哥哥!”

    宝琴闻言,够头看了看薛蟠模样,顿时也忍俊不禁,又不敢真笑出来,遂低头强忍着。

    薛蟠自薛姨妈怀里坐起身,胸膛犹自起伏不定地哭得撕心裂肺。

    宝钗叫莺儿绞了热帕子来,薛姨妈接了,心疼地给儿子擦着脸。

    薛蟠脸上捂着热帕子,呜呜咽咽将尤三姐为亲姊报仇,柳湘莲要将此事编成戏本子唱给天下人听的事说了。

    薛姨妈听罢,见不是薛蟠出了什么事,便抚着胸口先放下了一半的心。宝钗则哭笑不得,待要说薛蟠几句,但见他哭得那样,一时也不好说,便接过薛蟠擦脸的帕子,交待莺儿再换一幅新的来。

    众人皆未留心,宝琴此刻虽仍低着头,可脸上再无笑意,唯余煞白一片。

    薛蟠又絮絮叨叨,给薛姨妈说起了自己对柳湘莲的种种不舍。

    宝钗无奈劝道:“哥哥也是成了亲的人了,事事当以父母、嫂嫂为重,怎可为了一个半路认下的哥哥如此失态?若方才妈叫你吓出个好歹来,看你如何收梢?”

    薛蟠嘟着嘴回道:“妈又不是纸糊的,哪里就吓着了?再者说,妹妹前番不也是为了宝玉和林姑娘整夜整夜哭,妹妹那时怎不怕吓着妈?”

    宝钗一愣,倒叫薛蟠给说得无言以对。

    薛姨妈劝和道:“好了,好了,你们兄妹都有孝心,妈是知道的。唉,说来这柳公子怎就这般倒霉?怎就过不去尤三姐这道坎儿了,也是一场孽缘啊……”

    薛蟠听了,眼中一热便又想落泪,宝钗忙道:“哥哥好容易好了,妈快别再招他了。旁人的事再如何,也总是旁人的事,眼下咱们快准备着自家的事才要紧。”

    薛姨妈也点头称是,又问宝琴道:“你父亲那里收拾得如何了?你哥哥嫂嫂可还需要置办什么?”

    宝琴却垂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薛蟠与宝钗皆回头去看她,顿觉诧异。宝琴虽不言语,可双肩微颤,显然是在哭泣。

第414章 (1)李宫裁泣血别寡婚 金鸳鸯挥泪劈浑天() 
薛蟠瞧着宝琴似是在抽泣,转念想到她和柳湘莲原也熟识的,顿生知音之感,拍手道:“琴妹妹可是也在替柳家哥哥感叹?哎呀,我就说,柳兄高义,谁不敬服?”

    宝钗嗔了薛蟠一眼,过去拉着宝琴安慰道:“倒忘了你当日也是被那柳公子救了的。如今救命恩人如此遭际,想必妹妹也是五味杂陈。”

    宝琴仍旧低头不言,眼中豆大的泪滴却无声无息滴落在宝钗手上。

    宝钗觉得不对,握了握宝琴双手,只觉冰凉一片,顿时心生疑惑。

    她扭头对薛蟠道:“都是哥哥张狂,看招得妈和妹妹都伤心难过起来了。你还不快回自己屋里去,别叫嫂嫂再跟着挂心。”

    薛蟠这才想起自己方才似乎冷落了娇妻,顿时自椅上跳起,往自己房中跑去。

    薛姨妈哭笑不得,指着他的背影唉声叹气起来。

    宝琴强忍心酸,低头道:“婶婶,我去岫烟嫂嫂那里看看,若有不足的,咱们也好帮着置办起来。”

    薛姨妈笑着应了,宝钗要与宝琴同去,宝琴却低声辞谢了,匆匆而去。

    宝琴并未去岫烟房中,而是疾步回了自己闺房。

    她一进屋就再藏不住,挥退了丫鬟,独自伏在案上痛哭失声。

    可是哭到最痛处,宝琴却是欲哭无泪,哑然无声。

    良久,她才双目通红抬起头来,捂着自己心口喃喃自语:“竟不知是这般滋味……便是把心呕出来,也好过如此煎熬。”

    原来,自柳湘莲从梅家救出宝琴后,二人一路行至月港,途中虽有贾环处在其间,可宝琴却觉得莫说贾环,便是外头那千千万万的人,彼时也全都可有可无。

    这一路走来,除了天地苍茫,竟只剩他们这一双江湖儿女逍遥自在。

    “原是我自作多情?”

    宝琴念及自己还曾畅享过二人同去那新大陆,登时面如滴血,心若刀绞……

    当日二人到了月港后,柳湘莲得知宝玉等人已返回京城,顿时便歇了去新大陆的心思,后来又得知宝玉入狱,他更是连夜上路,往京中狂奔。

    如今再想过往种种,宝琴恍然大悟,那一切皆是她一厢情愿,柳湘莲原来视她并无特别。

    “难道,他竟真得未曾对我……”

    宝琴垂下头,一时呜咽难言,眼中泪水滴滴滚烫。

    被宝琴挡在门外的丫鬟同贵惴惴不安,她一路陪伴下来,也略猜出了几分宝琴心事,今见宝琴听了柳湘莲之事后如此痛哭失态,心里便慌乱起来。

    同贵本就是薛姨妈的贴身大丫鬟,如今心里没了主意,自是头一个就想到旧主。她匆匆去了正院,将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说与了薛姨妈和宝钗听。

    “求太太疼我们小姐!自被天杀的梅家坑了后,我们小姐唯有与柳公子同行那些日子,脸上才有几分笑容。若这番再错过了,我们小姐的终身,又能着落到何处?”

    同贵的话唬得薛姨妈白了脸,只以为是柳湘莲浪荡,招惹得宝琴与其有了不文之事。

    宝钗忙在一旁隐晦道:“妈,妹妹与那柳公子皆是守礼之人。”

    同贵也忙点头哭道:“太太,奴婢是可怜我们小姐,这才大着胆子揣度着小姐心事说与太太听,还请太太勿要怪责奴婢,更不要因奴婢之言委屈了小姐。我们小姐她只是心苦,言语行动却一丝也未在人前显露过的。”

    薛姨妈缓了口气,看了一眼宝钗道:“这些话不该当着你们女孩儿家的面说,我瞧同贵这丫头是疯魔了。”

    宝钗经过几番风雨,再不似之前那般拘泥,笑着揽了母亲肩膀道:“此处也无外人,妈再不必如此。所谓礼之一字,原就不在这些私房言语上。”

    同贵也磕头认错:“原是我急糊涂了,竟当着姑娘的面儿说这些,请太太恕罪。”

    薛姨妈叹道:“罢了,宝琴确是可怜,你这孩子也是一片忠心。只这儿女婚事,自有父母做主,你们二老爷如今正在家里,我哪里好伸手去管此事?”

    同贵闻言愣了一愣,又哭道:“奴婢不敢去同二老爷说。”

    宝钗也道:“妈,人都说长嫂如母,便是二叔也一贯敬着妈,再不会错认了妈的一片慈心。依女儿之见,此事妈不若先与父亲说了,由父亲再说与二叔听。便是最后不能成事,宝琴那里,咱们也自尽了心。”

    薛姨妈望着宝钗,一时念及她与宝玉之间的阴差阳错,想到宝钗日后姻缘亦是飘摇难定,顿时也红了眼眶,点头道:“好孩子,妈只为着你这份善心,就当是给你积福了。”

    ……

    叶莲坐在灯下一笔一笔细细写着家书。

    写着写着,她便嘴角含笑,眼中带泪,就连贾珠进了屋子都未曾发觉。

    “又在给海月他们写信?今儿太太还念叨孙子呢……”

    贾珠走至她身后轻轻问着,倒吓得叶莲笔下一顿。

    她也不回头答话,只提笔接着写道:“此一顿,乃汝父蹑手蹑脚鬼祟至母身后所至。”

    贾珠瞧着,想象着海月他们接到此信后的趣致神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叶莲这才放下笔来,回身笑问道:“太太身子可都好了?咱们月底就能启程?”

    贾珠笑着点了点头。叶莲又说自己这个媳妇当得不好,竟不能去王夫人跟前侍疾。

    “太太都明白的。”

    自旧年间,叶莲露了行藏,叫李纨母女识破那回之后,王夫人便不叫叶莲再抛头露面,更不敢叫她回荣国府去。

    贾珠叹了口气道:“宝玉前番入狱,竟是兰哥儿告发的,可见其母之心胸。我再不敢将你送至人前。”

    叶莲蹙眉道:“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贾珠见叶莲又为此愧疚伤怀,便劝慰道:“前些日子皇上为安稳朝局,特特开了恩科,听说兰哥儿也去考了。我想,他们不仁,咱们却不可不义,再者说,宝玉到底是无事的,且究竟是我对不住她在先。是以托了林家姑丈,要他酌情顾着些兰哥儿。若孩子能进学,她也算有了依靠,岂不好呢?”

    “极好。拂尘能这般光风霁月,吾心甚慰。”

    叶莲眉眼弯弯,起身揽住了丈夫的臂弯,娇俏说道。

    贾珠一笑,伸手点了点妻子的鼻尖。

    外头小厮忽道:“大爷、大奶奶,金家大爷来了。”

    贾珠应了一声,叫小厮给人上茶,道自己即刻便去。

    叶莲脸上笑容化为愁容,叹气道:“是鸳鸯大哥来了?唉,真不知鸳鸯去了哪里。她哥哥原先只当她是去了新大陆寻我们,如今却知不是,还不知如何伤心呢。鸳鸯父母还在月港住着,她哥哥一家咱们也需好生安顿才是。唉,我真想鸳鸯啊……”

    贾珠道:“你放心,鸳鸯姐姐那般大造化,必是有大事,抑或有了绝佳的去处。许是同宝玉他们一处化了仙,也未可知。我这就出去问问金家大哥,看他们有何打算。”

    叶莲点了点头,送了贾珠出去。

    翔哥儿正坐在堂屋吃茶,见贾珠进了来,忙放下茶行礼问候。

    贾珠回了礼,二人落了座。

    “金兄如今有何打算?”

    寒暄过后,贾珠开门见山问道。

第415章 (2)李宫裁泣血别寡婚 金鸳鸯挥泪劈浑天() 
翔哥儿摇头道:“原想着妹妹安排我们在此处等候,那我们便动不得身,只在此死等罢了。可如今既然知道了父母在月港,岂有不去侍奉双亲之理?只是,恐怕又要烦难珠大爷……”

    贾珠忙摆手道:“说什么难不难的话呢?不瞒金兄说,令尊老当益壮,如今在月港颇能帮得上我打理生意往来。便是金兄不愿,我也要劝着你们一家过去。再者说,昔年鸳鸯姐姐待内子有大恩,咱们两家如今再无什么主仆之分,该做通家之好才是。”

    翔哥儿听了忙自谦了几句,二人便说好了月底一同启程。

    回了自家后,翔哥儿与王念儿说了要去月港之事。

    “去什么月港?听说那里到处是绿眼红毛鬼,会吃人哩!要去你去,老娘才不去,咱们儿子也不去!”

    王念儿一听便炸了,拽着翔哥儿哭闹撒泼起来。

    翔哥儿好说歹说,却都劝不住她,最后无法,只得将父亲已在月港站住脚,且有贾珠照拂一事说了。

    王念儿忙问:“虎子爷爷果真在珠大爷手下有了好差事?你休哄我,我再不信的,那珠大爷听说是当今皇上也信重的能人,哪里瞧得上阿爹?”

    “你莫不信。珠大爷夫妻现就在京城里冷大掌柜家住着,方才与我见过的,这还有假?他们只等着太太身子好了,一大家子月底便会启程。你且好生收拾起来吧,莫耽搁了大家行程。”

    翔哥儿为了让婆娘听话,不得不抬出了贾珠这尊大佛。王念儿听了,果然惊喜交加,又问起了金彩如今一月能有多少月银,满心打算着要去月港吃香喝辣。

    翔哥儿不愿与她这无知妇人多说,又怕她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遂厉声交待她道:“珠大爷在京一事万不可张扬。若叫人知道了,恐怕咱们都有杀身之祸!”

    王念儿见翔哥儿说得厉害,撇嘴嘟囔道:“唬我做甚?我又与谁说去?”

    翔哥儿又说了她几句,见她点头答应了,这才出了门,自去寻冷子兴,打听起月港事宜。

    王念儿这里张罗着收拾了一些包裹,可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便是连地皮儿都包起来,不过几件旧衣破服。

    她丧气地扔了手里包袱皮,坐在炕沿儿上发起了愁。

    思来想去,王念儿起身叫来了儿子虎子,带着他往城里娘家去了。

    王念儿回娘家,一是想将自己公爹如今“风光”之事告之老子娘,并与家人辞行,二来,她也想自父母那里再踅摸些盘缠来,好路上多些宽裕受用。

    王老娘听了女儿夸耀公爹的话连连点头,可是待王念儿期期艾艾想要讨钱,她老娘却先拿话堵了她的嘴。

    “如此真真儿是好。女儿啊,咱们一家子这一冬的嚼用正不知哪里淘腾去,可巧你那公公便发达了!女儿何不跟女婿说说,先叫他送些银钱来,现给你侄儿们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王念儿听见自己老娘这番话,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

    她老娘撇嘴笑了笑,再不答言。

    倒是王念儿的嫂子在旁多问了几句,王念儿为了挽回脸面,怕人不信,就将贾珠夫妇如今正在京城住着的消息卖弄了出去。

    她嫂子顿时笑道:“小姑,不是嫂子说你,这守着金山唱穷曲儿,小姑真真儿是糊涂了。”

    王念儿瞪眼道:“什么金山?便是我公爹在珠大爷跟前儿得脸,可珠大爷也不识得我是哪座庙里的神仙。他再有金山,又哪里能叫我搬家里一两半钱?”

    王嫂子嗤笑道:“谁叫你去寻珠大爷?我教你个乖,你只去宁荣后街,寻珠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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