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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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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权天下君臣扶狼子 定惊魂祖孙掩生讯()
皇帝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眼眯起,盯着几人扫视了一遍,冲李广元哂笑道:“有何不可?”
李广元立刻低头躬身,朗声回道:“皇上说可那就可,臣听皇上的!”
牛清险些绷不住,直想上前踹这李大元帅几脚,他声音略有些尖锐地冲李广元说道:“皇上问的好,这有何不可?顺王殿下敢蹈火救亲,难道就不敢自证清白?”
李广元此时却只看向皇上,再不出声。
“大哥哥,你说呢?”
皇上扭脸去看一直沉默的义忠老千岁。
“若真是顺王……那,天家颜面何存?”
义忠老千岁俯首沉声哀叹。
“大哥哥,今夜朕十子遇火,一子独活。颜面?朕连五脏六腑都碎没了,还要什么颜面!”
昭德帝仰面,眼眶微缩,忍下泪意,复又轻声道:“往日读史,朕每每笑言脏唐臭汉。如今,呵,朕却觉得,无论怎样脏,如何臭,都好过这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众臣闻言,皆垂首默然。
“三司会审!可视顺王如庶人!”
皇帝抹了把眼睛,咬牙说出了这道成令。
苏格知带头高呼:“皇上英明!”
“英明?十个儿子,朕的十个儿子,一夜之间,九死一嫌犯。嗬嗬,朕英明,嗬!”
昭德帝抬手指着自己,满面凄惶,口中却冷笑连连。
“皇上英明!”
苏格知沉声重复,又回道:“若审出顺王殿下有罪,则天理得以昭昭,皇上可辨忠奸。若审出顺王殿下清白,则天理亦可昭昭,皇上可托社稷。”
在场诸人闻言皆惊讶看着苏格知。
牛清当即向皇上进言:“苏阁老此言谬极!今夜顺王殿下独活,只此一件,不罪亦罪!不管会审结果如何,殿下都是带罪之身。苏阁老何言社稷之托?”
义忠亲王也疑惑看向苏格知,不解为何提出公审顺王的是他,谏言顺王可继大统的也是他?
李广元则拿不定苏格知话里的真意,谨慎不言。
昭德帝则了然一笑。
苏格知看向牛清道:“国公爷,顺王殿下忧心鹡鸰,蹈火救亲,痛失棠棣,以致昏厥。实乃仁义之王。”
“苏阁老这文话,老夫虽听不大懂,可也觉得你所言极是。”
李广元此时目光灼灼,当即表示赞同。
皇帝伸出右手食指,遥遥点着苏阁老道:”苏老还有下半句未说。事已至此,不妨说个痛快,好叫大哥哥和清公得个明白。朕恕你无罪。”
苏格知长叹一口气道:“臣遵旨。”
他转向牛清二人道:“即便今夜事真是顺王殿下所为,可若三司会审都审不出丝毫实证,不能做实顺王殿下的嫌疑,那么,顺王殿下实乃大能,堪称帝王之才。吾也当收回之前断语,不是顺王不能望太宗之项背,而是太宗不能望顺王之项背矣!”
众人愕然。
“如此,皇上将太子之位授予顺王殿下这样的大能之才,与我朝又有何害?”
苏格知转问众人。
“嘶!”
牛清和义忠老千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互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将才听到的这番惊天谬论。
两人看向皇帝,却见他脸带嘲讽之笑,望着诸臣,却一言不发。
“臣敬听皇上圣裁!”
义忠老千岁随即沉声表态。
牛清左右看看,心知将顺王拱上会审堂已是极致,也只得颓唐低头拱手。
李广元自然是跟着躬身力赞。
皇帝挥了挥手,众臣便告退,唯有苏格知被皇上开口留了下来。
“大能。帝王之才。哈……”
昭德帝坐在窗前喃喃自语,低头想了一回,笑了一声,终是又落下两行浊泪。
苏格知静静站在帝王身后,满目哀伤。
“老师,当日你同我说,帝者,寡也。我现下,却是知道了,知道了啊……”
昭德帝回身,像个孩子一般,仰脸望着苏格知,瘪了瘪嘴。
“老臣还说过,臣者,孤也。今夜,君失九子臣失一孙,世间至痛莫如斯!然寡君孤臣,焉能随痛就情,堕了心志?是以臣压下一腔血泪,动心忍性,方做此大逆不道之言,悖天逆圣之举,望皇上责罚!”
苏格知此刻也老泪纵横,再度跪在皇帝脚边恳切陈情。
“老师何罪之有?是朕养下的孽子!好一招釜底抽薪!朕仅剩的儿子里,小十一和小十二均不满周岁!若此时废了顺王,虽不过一句话的事,可废了之后呢?万一天不假年,朕先有个好歹……谁又能保证稚子能成人,能成龙?再者,李广元现下虽不敢逆了朕意,但难保他底下那些军汉不和顺王勾连,此时动顺王,轻则朝局动荡,重则社稷不保!父皇和老荣国公,再有咱们君臣,这两代人夙兴夜寐,励精图治数十年,才积攒下的这些个家底,怕不得又抛洒完了!”
昭德帝伸手扶起苏格知,和他低低絮语。
苏格知擦了眼泪,欣慰道:“老臣心知吾君圣明,这才敢如此肆意言行!摘星台惊变,逝者已矣,如何尽快稳住朝局,平复诸臣之惊惧怨怼,才是最紧要之事。臣先提三司会审,替圣上给天下一个交待,后推顺王上位,替圣上给顺王一个安心。两下里先都安稳住了,圣上才可徐徐图之,以观后效。”
昭德帝握住苏格知的双手,哽咽道:“老师,学生都明白。可是,学生心中,仍是火焚一般……”
苏格知抬目,电光精射,他沉声对昭德帝道:“帝者,寡也!纵日后皇上真将帝位传与顺王,只要他当得起,坐得住,上可绵延社稷,下可安顿黎民,又有何妨?”
昭德帝凝目看着苏格知,半晌,脸上泪痕皆干,他冲帝师沉沉点了点头。
苏格知步履蹒跚地退了出去。
“阿古,扶我去看看太后吧……”
昭德帝招手叫自己的大伴古通今过来,扶着他起驾往寿昌宫而去。
……
比尔和贾珠趔趔趄趄穿墙凌波,越过太液池、畅春园,穿过厚厚的皇宫城墙,终于挪到了皇宫南门外的匝道上。
“我走不动了。”
贾珠一路咬牙强挪着,到了这里,却再也抬不起脚,顺着比尔的身子就滑坐地上。
比尔也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坐在地上,满心绝望。
……
寿昌宫内,一片哭声震天。
昭德帝的到来,给大多数等候着的命妇带来了噩梦般的消息。
贾母当即就晕死了过去,敬大夫人吓得抱住她连连掐着人中。
太后此时仍旧披头散发,歪在榻上,几乎已经没了人气儿。
“儿准了三司会审,着顺王形同庶人,一并待审。”
听到这句话,太后才猛得睁开了眼,望着皇帝深深点了点头,眼中含泪,颤声道:“好,好。”
随后,她坐起身,吩咐身边的掌事嬷嬷赶紧将十一、十二皇子抱进寿昌宫来。
地上跪着痛哭的慎、仁二妃则高呼:“父皇英明!”
顺王妃则仍旧和皇后一处晕着,外间哭声震天,也没能将她二人哭醒过来。
“叫这些人都散了吧。”
昭德帝不忍再看太后,也不敢对她说出自己的真心打算。
他转头看着外间痛哭呼号的命妇们,挥了挥手。
众人遵旨,皆跟着内侍、宫女离开寿康宫,虽悲痛震惊,但仍旧有秩序地往宫门处行去。
太后怜惜一些上了年纪,失去子孙的老臣家眷,还特准她们坐了轿子。
第76章 (3)权天下君臣扶狼子 定惊魂祖孙掩生讯()
敬大夫人抱着贾母,同坐一顶轿子到了宫门处,又给几个宫人急急塞了银钱,劳她们帮着,将贾母抱上贾府的马车。
车夫再不敢停留,朝着城南的荣国府打马赶去。
刚走出宫城南门,“啊!”,车内敬大夫人忽然短暂惊叫了一声。
车外坐着的婆子、车夫忙问何事,敬大夫人却答“无事”。
婆子们没敢再问,只催促车夫再走快些。
“珠儿!是你吗?”
车内敬大夫人小声问着。
她被忽然从座位下钻出的贾珠、比尔二人吓得直出倒气,要不是贾珠及时轻叫了她一声“敬大伯母”,她险些就要大喊“鬼啊”!
“伯母,是孩儿我……”
贾珠忍痛,小声答话。
他和比尔好不容易挪到了皇宫南门外,正脱力绝望怎么走回城南家中,却见城门大开,陆陆续续有各家的马车赶来等在了那里。
贾珠认出自家的华盖大车,便扶着比尔先上了车藏在宽敞的座下,待车走起来,这才敢现身出来。“祖母,祖母……”
贾珠见贾母闭目歪在敬大夫人怀里,一时又急又吓,歪在贾母膝盖上,哀哀叫她。
或许是听到了贾珠的哀叫,贾母“嗯”了一声,出了一口长气,缓缓睁开了眼。
“珠、珠儿!”
待看清眼前这个半面血污,浑身焦黑的人真是孙子贾珠,贾母捂着嘴巴,就要痛哭失声。
“不可!”
贾珠赶忙嘘声示意,他小声急急解释道:“有人要孙儿死在火里!恐怕是顺王。孙儿是被这位西洋小哥偷偷救出皇宫的,祖母不可叫人知道我还活着。”
贾母赶忙咽下哭声,想去摸贾珠,又没有地方下手,便招呼敬大夫人,将贾珠搀着扶到软垫上半躺半靠在自己怀里。
“多谢这位小少爷!救命大恩,我贾府愿倾家以报!”
比尔见贾母给自己连连颔首,敬大夫人也起身行礼,忙摆手示意不用谢。
“你们俩孩子,怎么避过森严守卫逃出宫门的?”
敬大夫人疑惑地问道。
比尔听得半懂,慌得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贾珠见比尔慌张,就开口道:“都是这位西洋小哥的神通,伯母无须再问。”
贾母和敬大夫人闻言,便不再多问。
贾珠能失而复得,就是今夜最大的庆幸了,她们此时顾不得去纠结比尔救人的方式。
“珠儿伤得不轻……”
贾母轻轻抱着贾珠的头,敬大夫人举着灯笼,二人低头细看贾珠的伤势,蹙眉发愁。
“就说我伤到了,叫人先去请外头的外伤大夫去,悄悄的。太医院那里不必去了,恐都围着顺王那几人呢,而且也太冒险。”
贾母见到了贾珠,心里落定,便恢复了素日的行事,简便吩咐着敬大夫人。
敬大夫人便扬声要吩咐外头的婆子们。
“不可。”
贾珠出声阻止道:“祖母未在摘星台,如何能有外伤?此举恐有泄密之虞。”
贾母急道:“如此重的伤,却又不能不治!”
贾珠只坚决摇头,贾母急得落泪。
“我,试试。”
比尔在一旁小声接话道。
贾母不置可否,还是坚持要请大夫。
“祖母可将孙儿放在府外,叶家小姐那里。由叶小姐出面,远远地请个外城的大夫,给我编个火灾受伤侍卫的身份,想来,不会惊动顺王那里。”
贾母沉吟一刻,便采纳了贾珠的法子。
她和敬大夫人商量了几句,将行事又再周密布置了一番。
到了荣国府后,车子借着贾母受惊不能见风的由头,直接驶入了后院。
敬大夫人先下了车,将婆子们都支走,只叫了赖嬷嬷上车,将贾母扶进了屋里。
贾母进屋后,将赖嬷嬷拉住,叫她即刻亲自坐车,先将已在车上等待的贾珠送到叶莲家,然后去外城请个远些的外伤大夫来。
贾珠那边则撑着一口气,被比尔扶着暗中挪到了说定的一辆青油毛毡小车内。
赖嬷嬷这人极聪明,再惊讶也都闭气不吭,只埋头听完吩咐,拿过贾母手里的国公府名帖,以备巡夜兵丁查问,便扭头就出去了。
这时贾政、王夫人带着人乌压压赶来了正院,还有邢夫人也带着婆子慌慌张张赶了过来。
赖嬷嬷出去拦下了他们,只叫贾、王二人进了院子,其余人等一个都不许停留,皆散了开去。
王夫人进了贾母寝室,左右不见自己儿子,便扑在贾母床沿上,喊着“珠儿”呜呜痛哭。
贾母止住了她,三言两语同他们夫妻简单交待了原委,但是略去了比尔的神通手段,只说贾珠是偷摸着藏在了自家车内逃出的。
“啊?珠儿没……哈,母亲,珠儿没有?”
王夫人又惊又喜。
“母亲这是在说什么!皇宫重地,顺王哪敢行此丧心病狂之事?即便真是他狼子野心,珠儿年少,他又要珠儿性命作何?”
贾政一味不信,以为贾珠和贾母是被大火吓到,所以糊涂了。
他扭头就要喊赖嬷嬷回来,将贾珠接下车。
“政二兄弟,今夜走水实在不同寻常!你我皆不在摘星台上,只珠儿这孩子是从那修罗场逃出生天的,这孩子又一向稳重,他的话,我们如何不信?”
贾政见敬大夫人站出来说话,先是慌得闪身避到一旁,后又不住摇头。
贾母看着他的模样,心知他是个迂的,又一贯方正,便不同他多说,只出声威吓他道:“若珠儿所言为实,那顺王位高权重,所图又大,岂能留下活口人证!你想害死珠儿,叫我和你媳妇都哭死,你只管再嚷得大声些去!”
“母亲!”
贾政吓得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言。
“母亲,珠儿伤得如何了……”
王夫人擦着眼泪六神无主地问着。
贾母摇头,只说性命无虞。
……
且说赖嬷嬷上了小车,黑影里瞧见贾珠靠住一个小厮歪在角落里,还以为是知风等人,便小声问:“是知风还是知微?大爷如何了?”
贾珠此刻松了心神,竟是昏沉睡了过去。
比尔这会儿很想斯图尔特在,不然如何沟通是个大问题。
“对了!”
他想到了什么,小声对赖嬷嬷说:“鸳鸯,鸳鸯!”
赖嬷嬷这时凑近了他俩,仔细一看,吓得险些叫出声。
这小厮竟是个金发蓝眼的西洋小子。
她屏息稳了稳神,也不多问,只说:“鸳鸯?你是说小丫鬟鸳鸯?”
比尔狂点头。
赖嬷嬷嗯了一声,扬声吩咐外头车夫、婆子先去后街寻鸳鸯。
到了鸳鸯家,赖嬷嬷下车只说是老太太受惊了,要请鸳鸯这个遇过仙的小人儿过去压压邪气。
金彩家的赶忙叫鸳鸯上了车。
鸳鸯担心着贾母,一边往车里爬一边问:“赖嬷嬷,老太太如何了?她……”
鸳鸯跪在马车帘子下,小屁股还在帘子外撅着呢,就惊得停下身捂住了嘴巴。
赖嬷嬷在后头抽着她屁股将她掀进了车子,自己也麻利钻了进来,叫车夫赶紧开动,就往东街叶莲家奔去。
第77章 (4)权天下君臣扶狼子 定惊魂祖孙掩生讯()
比尔小声地和鸳鸯讲了事情经过。
鸳鸯将眼睛瞪得溜圆。
“顺王?你说,伏地魔的傀儡会不会正是他?”
鸳鸯福至心灵,一语中的。
比尔也点头道:“很有可能。”
赖嬷嬷在一旁眼睛也圆睁着,却是惊讶鸳鸯口中流利的西洋话。
……
叶莲见到前来“报丧”的赖嬷嬷,顿时扶着鸳鸯泪流满面。
哪想鸳鸯却麻利地到了院子里,先撵走了她雇来的那俩丫鬟、婆子。
“你们也看到了,叶小姐要嫁的公子殁了,她也再没钱雇你们了。”
鸳鸯掏出几把碎银子塞给下人,那俩人虽觉突然,但也都各自收拾东西,揣着银子赶紧走了,唯恐主家穷极了眼把赏银收回。
然后,赖嬷嬷和鸳鸯就又支走车夫,叫他先去后厨喝口水歇歇脚。
车夫心内觉察不对,但也不敢打探。
待无人时,赖嬷嬷和鸳鸯、比尔就抬抱着贾珠,将他从车上往下挪。
好在叶莲不是贾政那样的迂人。
她顾不得惊讶,三两步便跑上前去,默默托起了贾珠。
几人合力,便把贾珠安稳抱到了内间床上。
叶莲喘着粗气,茫然了仅仅三五息,便赶紧辞了赖嬷嬷,给她仍旧唤来车夫,往外城寻大夫去了。比尔这时出声指挥着两人,拿来了剪刀、沸水、纱布等物事。
然后他开始和鸳鸯配合着,把贾珠身上的衣裳都剪开来。
鲲皮锦剪不烂,叶莲也过来,再顾不得羞,下手找到纽袢处,便麻利地解了开去。
比尔仔细检查了贾珠伤势,惊讶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只有四肢和头脸有四处较大些的烧伤,其余地方都还好,只是脏的厉害罢了。
比尔呼出一口气,开始拿干净的纱布蘸着温水给贾珠清创。
叶莲把贾珠半抱在怀里,偏头不敢看他头脸上的伤处,眼泪扑簌簌直流。
鸳鸯也仔细洗了三遍手,拿过纱布,开始给贾珠擦洗起来。
比尔和她不时细细用外文交流着。
“什么药也没有。病人烧伤后48小时的休克期太关键,如果有药就好了。”
比尔清创完毕,判断贾珠的烧伤面积达到了20%,有两处深度烧伤。
鸳鸯把脏水端出,又换了清水来。
叶莲又说了此时药店常有的几种外伤药,鸳鸯便和比尔研究哪一种可用。
“我都不敢用。这时不是有鸦片吗?其实,那个倒还有用,至少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比尔建议道。
鸳鸯便告诉了叶莲,只等赖嬷嬷请的大夫来了问他。
比尔让叶莲找出了一条干净的薄棉纱被褥铺在竹榻上,三人将贾珠挪在上面,观察着伤处的渗出情况。
“万幸烧伤面积不是特别大,只要他能挺过感染这一关,应该就无事了。”
“感染?那是什么?”
叶莲问鸳鸯。
“就是,发热。若发热后能安稳退热,就好了。”
“哦。好、好。”
叶莲颔首,又冲比尔连连感谢。
“一会儿等大夫来了,想必也会开一些散热的药材。”
叶莲这才得空,坐下细细问了比尔和鸳鸯。
“我以前也读史,读到那些宫变、阴谋的精彩处,还会击节赞叹。可是,如今自己身边的人也卷进了这样的精彩中,我却只觉得惊心、恶心。”
叶莲叹道。
她握着鸳鸯的手,又后怕道:“顺王这没人伦的畜生!拂尘险些就做了他野心的陪葬!”
这时,小院外响起叩门声。
鸳鸯叫比尔先躲到了下人偏厢房里,自己过去开了院门。
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大夫拱手道:“小大姐儿,这里可是叶家?我是坐了赖家的车,来给叶大爷瞧病的。”
鸳鸯赶忙将大夫迎进了院子,又招呼车夫进来稍等。
大夫进了屋来,先应主家要求仔细净了手,给贾珠诊治一番后,他惊讶道:“哪位前辈清理的伤口,倒是仔细地很。”
叶莲敷衍了几句,等他号完脉,在一旁问:“我家大爷如何了?可要紧?”
大夫拱手道:“大奶奶放心,无碍的。”
年轻大夫出来,拿出笔墨,写了个药方,交待叶莲,待病人发起热来,就煎了喝。若退了热,病人便无碍,若不退,还需再请大夫来瞧。
鸳鸯问道:“先生可有大烟膏子?前头那位大夫说吃些那个可以止疼。”
“这个,需谨慎药量。我一并写下,你们明日一早到药店买吧。”
大夫写完药量,便起身告辞。
叶莲拿出诊金来,又额外封了个五两的银锞子。
“先生还请帮我家大爷隐瞒些,他是今夜宫里当值的侍卫,救火伤到了就吓得先退回了家。若叫上峰知道了,怕不得治他的罪!”
大夫也知今夜宫内走了水,倒也不起疑,闻言连连点头道:“怪道呢!大奶奶放心,医者父母心,小可自当尽力尽心。”
鸳鸯将大夫好生送了出去。
到了后半夜,贾珠果然发起了高烧。
比尔给他换了干净纱布,尽量做到伤口环境的干净。
天一亮,鸳鸯便慌忙拿了大夫的药方,跑去左近的药铺买来了药。
叶莲亲自看着煎了药,按照比尔的吩咐,加了少许鸦片,一点点喂给贾珠。
贾珠吃了药,果然睡得安稳了许多。
……
赖嬷嬷在自家坐等着接送大夫的马车回来了,仔细问了车夫,得知“叶家大爷”无事,便放下心,给了车夫赏银,交待他不可多嘴。
车夫接了银子,虽有些纳闷哪里来的叶家大爷,但也再三保证绝不多嘴。
赖嬷嬷便又坐了车赶回贾母处回禀了详情。
贾母等人听得连连颔首,称赞她:“再没有这样妥当的了。”
王夫人担心贾珠的伤势,又对叶莲一万个不放心。
“是珠儿选的!咱们一时间也再找不到这样可靠的人家来了。”
贾母连连安抚王夫人。
此时,荣国府门外,贾赦、贾珍的马车也从皇宫回来了。
贾母等人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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