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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春恨-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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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垂手:“是。”

    孙贵道:“行了,我暂时交代你这么多。”

    孙尚荣咽下一口茶,睇了眼孙贵:“你好不聒噪,还不去看看,玉珈那里准备的如何了,别耽误时辰。”

    孙贵应声而出。

    船厅内只余三春和孙尚荣,她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愣愣的站着。

    孙尚荣一侧头见她有些局促,笑道:“昨晚你可是很放松,今儿这是怎么了?”

    三春忙说:“昨晚奴婢放肆了。”

    孙尚荣摇手:“不不,我没怪你的意思,只是见你颇有些不安状。”

    三春躬身:“谢大人宽容,奴婢也没料到能来服侍大人,怕言行上稍加不甚,犯了大人的忌讳,所以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尚荣一副宽厚的神情:“我没那么难伺候,平时也甚少在家里,之所以要你来服侍,感觉昨晚你我之间的谈话甚是有趣,你这样一拘束,反倒失了真性情,也就无趣了,所以在我跟前,你无需紧张拘束。”

    果然是昨晚的事惹来祸端,服侍当家老爷,看着风光,也晋了身份,这里面的说道可多了,伴君如伴虎,伴着当家老爷亦如是,伺候舒服了,怕给他惦记,一旦开口说收个通房丫头什么的,如何拒绝?伺候不舒服了,又怕给责罚,想孙尚荣平时做的就是抓人杀人的勾当,给他责罚,绝对不会是打几巴掌那么轻松。

    这样一想,三春更加不安,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赶紧离开孙家。

    第一天在上房当差,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只像个尾巴似的跟着孙尚荣出出进进,他伸手,就上茶,他伸胳膊即宽衣,他抬脚即拖鞋,说是这些事不用做,眼前没有旁的丫头,唯有做了。

    只是这样过去一天,晚上时再回到后罩房,所有人都争着和她打招呼,还有人将些私藏的吃食分给她,为她打洗脸水的都有,三春暗自感慨,这就是人世。

    洗漱之后便躺下睡觉,因为孙尚荣说,明儿要她起早,说是要出门,需他她近身服侍。

    怎奈还不困,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忽听旁边的其他婢女窃窃私语,隐约听见像是在议论大小姐。

    三春猛然想起,今晚是玉珈和李忠的洞房花烛夜,李忠他,真的能几分担心。

    她的担心也不是多余,庙寺街,李家大宅,虽然婚事匆促来不及修葺,但张灯结彩也还是喜气洋洋,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吃了合卺酒之后,玉珈带来的陪嫁管事刘嬷嬷将一干人都撵出新房,自己也退了出来,反手,将房门紧闭。

    房内,玉珈坐在床上,静等前头待客的李忠回来。

    坐的腰酸背痛,总算听见那咚咚有力的脚步声,她心就突突狂掉,幻想无数次的这一天真的来了,竟怕的要命。

第162章 新婚燕尔() 
新房的门吱呀启开,玉珈放在腿上的手倏地一抖。

    踏踏踏

    李忠走的极慢,一步一步,踏在玉珈心坎上。

    他到了床前,也不掀盖头,只是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忽而闭上眼睛,幻想掀开盖头的刹那,露出的是三春的绝世美颜。

    然,盖头掀开后,是玉珈娇羞的低垂着头,李忠心一沉,转身即走。

    玉珈感知不对,抬头喊他:“二爷往哪里去?”

    李忠脚下一滞。

    玉珈起身追过来,至他身后道:“二爷厌弃我?”

    李忠没吭声,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玉珈柔声细气,却不乏严肃认真:“你我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彼此都不容易,上天眷顾,终成眷属,这其中更有三春的操心费力,为了救你,她不惜卖身进孙家,得以见到我,又为我出良策,假孕迫使我父亲将你放了,二爷不顾念我这么多年的痴心等待,也该顾念三春为我们做的这一切,假如二爷视我为陌路,实实辜负了三春的一番心意,她若知道,必然不安,因为”

    顿了顿,方说:“她一定以为是因她,二爷才不肯同我洞房的。”

    李忠抬起开门的手,缓缓的垂了下来。

    玉珈抿嘴一笑。

    李忠猛的回身,将其拦腰抱起,腾腾走到床前,放下,自己也压了上去,彼此鼻尖触及鼻尖,嘶哑着嗓子道:“并非是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感觉欠你太多,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荣华富贵也是你给的,我李忠是个大男人,仰仗女人过日子,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玉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道:“我连人都是你的,我所有的一切便都是你的。”

    吐气如兰,李忠脑袋嗡的一声,周身紧绷,心里劝着自己,罢了罢了,这辈子注定与三春无缘,戏里听来的那句话说——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想,木已成舟,假如自己执意纠缠下去,三春过的不安生,也伤害了玉珈。

    一狠心,吻下去,只是嘴唇碰到嘴唇时,心竟是那么痛那么痛,眼角有泪溢出。

    次日一早,李老太太五更刚到即起了炕,昨晚她也睡得不好,还不是因为兴奋,如愿以偿娶了孙家大小姐做儿媳,礼部又送来了公文,李忠已经成为粘杆处三等侍卫,大婚之后即往衙门上任,这一切美事仿佛从天而降,李老太太庆幸自己坚持要李忠娶玉珈是正确的。

    高兴,睡眠也少了,喊小喜给她倒茶,进来的却是几个陌生的婆子和丫头,老太太一愣,转而才想起,这应该是玉珈的陪嫁,也就是孙家过来的人,她忙热情的招呼:“都起来了。”

    那些婆子丫头纷纷给她施礼:“给老太太请安。”

    李老太太再次一愣,孙家的,即使是条狗,她看着都尊贵,何况这些大小姐身边的人呢,见她们给自己请安还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是玉珈的婆婆,是长辈,而李忠也不再是普通百姓,是官,还是大官,也就心安理得了,拿足了架势道:“都起来吧。”

    前后两句话,只差一个字,意义却天上地下。

    婆子丫头们请安完毕,分两厢站立,不多时,刘嬷嬷和寒香陪着玉珈走了进来,李老太太又是忍不住先开口道:“呦,这么早,不多睡会。”

    玉珈手搭寒香,徐徐跪了下去,郑重道:“媳妇给婆婆请安了。”

    如此大礼,可是李老太太万万没想到的,出溜下了炕,亲自搀扶起玉珈:“你乃金枝玉叶,那地上凉呢。”

    玉珈道:“谢婆婆。”

    站起,看了眼刘嬷嬷。

    刘嬷嬷啪啪击掌两声,不多时门口进来了个小丫头,手上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盏盖茶。

    刘嬷嬷取下来,转交给玉珈,玉珈再次跪下,高举过头给李老太太:“婆婆请用茶。”

    李老太太再次受宠若惊,感叹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崔氏嫁进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规矩,欣欣然接了茶,抿了口,道:“真是个好媳妇。”

    言罢再无下文。

    刘嬷嬷等了等,发现她没什么表示,便提醒道:“老太太,新媳妇第一次给你敬茶,你给赏些物事的。”

    李老太太一怔:“这样啊。”

    不知道这种规矩,想了想,给新媳妇什么呢?想起来了,爬上炕,打开炕柜,翻啊翻,翻出个破旧的匣子,捅了半天才将生锈的铁锁捅开,打开匣子,取出一支镯子,喜滋滋的下了炕,将镯子递给玉珈道:“这是当年我进李家时,我婆婆给我的,你拿去。”

    玉珈又道了谢,接过。

    旁边的刘嬷嬷扫了眼,见玉的成色不好,黄不黄绿不绿,且有条裂缝,忍不住道:“老太太,你就用这么个碎了的镯子赏新媳妇?”

    李老太太赧颜讪笑。

    玉珈瞪了眼刘嬷嬷:“物事不在好坏,贵在心意,这是婆婆给我的,要你多事。”

    刘嬷嬷忙垂头不语。

    玉珈转而对李老太太道:“等我叫人拿去做个金镶玉,一准好看。”

    李老太太对这个媳妇,更加刮目相看,还以为这么尊贵的小姐进了李家这种没落门庭,不得全家讨好用心伺候,却恰恰相反,老太太高兴的茶点落泪,连说:“好好,好啊。”

    忽然想起李忠,忙问:“忠儿呢?”

    婆媳相对在炕上坐了,玉珈道:“二爷去衙门了,打今儿起,他可不能再睡懒觉,天不亮就需往衙门点卯。”

    李老太太啧啧道:“做官也实在不易,不过他能有出息,我还是非常高兴的,苦了你,才新婚,他就不能陪你。”

    玉珈莞尔一笑:“我不要他陪,他是大男人,陪着女人算怎么回事,再说家里这么多人,还有婆婆呢,还有嫂嫂呢,还有大春二春三春呢。”

    忽然发现自己失言,顺嘴将三春说了出来。

    李老太太也是呆住,转瞬变了脸色道:“提那个贱人作何,到处招摇撞骗,先说是你大哥的私生女儿,后又勾引忠儿定了亲,接着竟然偷着跑了,当初我就不想留下她,是忠儿菩萨心肠,果然是个祸害,明明姓吕非说姓李,骗了”

    玉珈突然截住她的话:“婆婆您说三春姓什么?”

第163章 再赴甘泉寺() 
李老太太自察失言,李忠特别嘱咐过她的,有关三春的身世,不足为外人道,见玉珈惊讶的表情,老太太嗯嗯呃呃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

    还是玉珈聪慧,晓得问了不该问的,还有这么多仆妇在场呢,忙替她圆话:“李姓自古就是大姓,而今我也姓李了呢。”

    将话岔开,又捡旁的事来说。

    这件事,成为三春命运的再次转折,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今儿三春起的特别早,因为孙尚荣说要去拜访个人,需她近身服侍,匆匆忙忙洗漱干净,又嚼了个饽饽算做早餐,等来到上房院,原以为自己很早呢,见孙尚荣已经打房中出来,见了她,对孙贵吩咐:“另准备个轿子吧。”

    孙贵知道另准备给轿子是给三春的,小心翼翼道:“大人,她只是个丫头。”

    孙尚荣脸色一凛:“你现在能替我做主了。”

    孙贵吓得忙说:“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叫人去备轿子。”

    轿子停在二门处,共计两顶,孙尚荣上了一顶,三春也上了一顶,前后出了大门,戈什哈们前呼后拥。

    三春于轿子内也不知孙尚荣今儿要去哪里,拜访何人,自己只是他的丫头,不敢问不该问,只听命就是。

    一路摇晃走了快半个时辰,好远的路,轿夫们累得汗水直流,总算轿子落了地,三春打开轿帷哈腰钻出,脑袋即嗡的一声,周遭那么眼熟,猛然抬头去看,真是甘泉寺。

    做梦都没想过孙尚荣来拜访的人是允礼,想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脚下不动,孙尚荣快进门了,觉着她没跟上,回头道:“你怎么回事?”

    是以命令的口吻。

    三春只好追上,低着头跟在后面。

    进了院子,听禅房的门开了,脚步轻轻如同踩絮,不看都知道是允礼迎了出来,她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孙尚荣那阔大的衣袍中才好呢,听孙尚荣打个千道:“卑职给王爷请安。”

    允礼虚扶下:“孙大人不必多礼,说是你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言罢请孙尚荣往花藤下石桌旁去坐,苦修之地,没有像样的桌椅来招待客人。

    孙尚荣随着允礼过去坐下方说:“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选秀在即,不时有闺秀打各地进京,因都是女眷,又是待选秀女,盘查起来颇为不便,不盘查,又恐给那些反贼以可乘之机,卑职前来请王爷示下。”

    允礼哦了声,略作思考,不妨一个侧目看见了缩在孙尚荣后头的三春,他愣住,三春能来已然意外,还是跟着孙尚荣来的,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也不问,转过目光对孙尚荣道:“查还是要查的,但需注意方法,这事你也可以递道折子给皇上,请求圣断,如此,即使以后真因为盘查而闹出什么不愉快的,有皇上的旨意,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真乃好主意,孙尚荣立即道:“嗻,奴才明儿即上折子给皇上。”

    他方才也发现允礼似乎发现三春了,砸吧下眼睛,微微一笑:“三春在卑职身边,王爷尽可以放心。”

    藏不住了,三春只好走出朝允礼道了个万福:“见过王爷。”

    允礼淡淡的嗯了声,暗想孙尚荣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是个老狐狸,大概早看穿自己和三春之间的事,今儿带三春来,也应该是给自己看的,一让自己放心,二是表他忠心,既然他开口了,允礼问:“她怎么到了你跟前?”

    孙尚荣道:“回王爷,李姑娘同李忠解除了婚约后离开李家,恰逢卑职家里招人手,李姑娘就去了,卑职当时并不知道,后来听说,立即将李姑娘要到身边,名义上是近身服侍,其实是为了照顾她方便些,今儿带来,想问问王爷,王爷是将她留下?还是”

    三春似乎已经猜出允礼会是怎样的决定,他那种人,一定不会做出唐突的事来,甚至会说,我们两个并不熟悉,那冷漠的神情在三春心里已经镌刻。

    然,她只猜对了一半,允礼并无将彼此的关系摘的一干二净,只道:“她是你家里的丫头,而本王又在代皇上苦修,佛门之地,怎么能容留女眷呢。”

    孙尚荣便道:“卑职明白了,王爷放心,李姑娘在卑职家里,万事无虞。”

    允礼没有言语,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三春不必看他,也感知到这一切。

    孙尚荣又同允礼谈了些其他的事,都是有关公务上的,他们说话的时候,三春眼睛就看着自己脚下,脖子垂得久了,有些累,抬头想松泛下,不经意对上允礼飘过来的目光,如同一头撞在硬壁上,眼睛都是痛的,她赶紧低头,耳根子微微发热。

    允礼不易察觉的一笑。

    最后,孙尚荣请教允礼又一个问题:“吕家有人潜入京城,肆意作乱,几番都未能将他拿住,有人提议,那人滑的如泥鳅,既然捉他无望,不如先找出那位吕家小姐,以吕小姐为饵,便会事倍功半。”

    三春仍旧静静的站着,睫毛都不曾动一动,仿佛孙尚荣所说的一切与之无关似的。

    允礼道:“本王也听说了那人不过吕家一个老仆,当初容留下他,是为了有个人能替吕家一百多口子收尸,垂垂老矣,活命都难,怎会肆意作乱呢,当然,为了稳妥起见,我已经叫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至于那位吕家小姐,都是传言,你亲眼看见她了?”

    孙尚荣摇头:“那倒未曾。”

    允礼一笑:“所以说,凡事别听传言,等你找到那位吕家小姐再说吧。”

    孙尚荣忙道:“嗻,卑职明白了。”

    允礼问:“还有事吗?若无事,我该去抄写经书了。”

    孙尚荣起身做礼:“卑职没别的事了,王爷替皇上苦修,功德无量,也请王爷保重自己,卑职瞧着王爷清瘦了很多。”

    吃的清淡,心里还堵着些事,夜夜无法安枕,哪里会不瘦呢,允礼道:“代皇上苦修,这是本王的福分。”

    话头一转:“听说你家大小姐出嫁了,本王那份礼,等回去时补上。”

    孙尚荣再次施礼感谢,又道:“小女嫁的也不是旁人,是王爷府上曾经的教拳师傅李忠,而今李忠已经到粘杆处当差。”

第164章 归宁() 
李忠因闯入康亲王巴尔图庶福晋容氏处而身陷牢狱,允礼知道,李忠获救并同玉珈成亲又得以进入粘杆处,允礼也知道,更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孙尚荣一手促成的,当下故作不知的样子,微微一笑道:“那本王这里恭喜你了,得了佳婿,李忠功夫好秉性纯良,在粘杆处当差最合适不过。”

    孙尚荣附和着:“是是,再合适不过。”

    再没什么可说的,就施礼告退。

    允礼微微颔首。

    三春匆匆朝允礼道了个万福,头也不敢抬,转身去追孙尚荣,在寺门口上了轿子,深感自己如同藏匿下的盗贼,有了轿子的遮蔽,方扶着心口长出口气。

    一路神思纷乱,回到孙家时,这时辰孙尚荣要去衙门,她不必跟着,就回了内宅,孙尚荣不吩咐,她就无事可做,径直往后罩房走,半路碰到了花氏,即使她是孙尚荣房里的人,也是奴才,于是对花氏屈膝施礼:“小夫人。”

    府中人都这么称呼花氏的,她学了来。

    花氏倨傲的看着她,冷笑道:“你好个本事,劫持大小姐都没受任何责罚,而今还跑到大人跟前当差了。”

    三春知道她不待见自己,也不必同这种人争一时长短,只淡淡道:“是大人抬爱。”

    本是谦辞,可花氏听来却有种卖弄的嫌疑,啐道:“别在我跟前得意,想爬上去做主子,还需更大的功夫,以为有三分姿色就可以了么,大人喜欢的可不仅仅是貌美,更是”

    顿住,哼了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动不如一静,她自顾自的说着,三春并不搭腔,不辩驳亦不动气,静静站着听她唠叨。

    说了半天,见对方木木然毫无反应,花氏失去了兴致,剜了眼三春扭头走了。

    三春于她后头道:“小夫人慢走。”

    花氏气鼓鼓的哼了声,贴身婢女秋蝶道:“夫人气了半天,那李三春没事人似的,夫人何苦呢。”

    花氏这才醒悟过来,回头去看,三春已经不知去向,花氏气得叉腰叫骂,咋咋呼呼半天,仍旧是自己气自己。

    秋蝶心中感叹,还以为小夫人有多精明呢,现下看来也不过尔尔,倒是那李三春不可小觑,她若真的成为主子,孙家可就是她的天下了。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妄加猜测,三春进孙家是为了救李忠,亦或者是个跳板,她从来没打算在孙家留太久,所以也从来没将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回了后罩房,得睡就睡,该吃酒吃,没有孙尚荣的传唤,她闲散自由,倒也轻松,偶有担心,便是李忠,怕那厮对玉珈不好。

    等三天玉珈归宁,听说新姑爷李忠陪着玉珈回来,三春这才松了口气。

    归宁的这天,孙家一如玉珈出嫁那天,欢天喜地热闹非凡,三春也起了个大早,知道今日孙尚荣不会去衙门,怕叫她使唤。

    洗漱干净,穿戴整齐,捧着个干巴饽饽嚼着,就着一杯茶水。

    同屋的婢女们,昨晚当值的,此时交卸了差事回房睡觉,其中有个叫冬韵的,见她干嚼着饽饽,将自己柜子里的一包盐卤花生拿出来递给她道:“这个佐饭不错。”

    三春也不客气,只道了声谢谢,拈一颗花生入口,咸香好吃。

    吃了半包,打了个饱嗝,听外头有人喊她:“三春,大人叫你。”

    三春忙丢下手中的饽饽,又将抓过花生油腻腻的手用帕子擦了擦,蹬蹬就往前头跑,一口气跑到上房院,门口执事的小丫头将手一指:“大人在书房。”

    三春又跑去书房,于门口道:“大人,我来了。”

    里头的孙尚荣轻声嗯了下,三春推门而入,刚迈过门槛,脚下一绊,因见李忠在里头呢,完全没料到玉珈归宁会回来的这么早,过去先给孙尚荣请安,又对李忠道:“大姑爷来了。”

    对于这个称呼,李忠浑身不自在,但也没表露什么,只问:“你还好吧。”

    三春点头:“好呢,成日的跟在大人身旁,什么都不必做,清闲的都胖了。”

    前后不过几天,哪里就舒服得如此呢,孙尚荣晓得她是故意说好听的,哈哈一笑,对李忠道:“这丫头很有意思,所以我要在身边了。”

    三春羞涩的低头:“大人抬爱,我是不懂规矩罢了。”

    孙尚荣却道:“连十七爷都对你宠爱有加,你若不讨人喜欢,十七爷可是一般女子不入眼的。”

    故意在李忠面前提及允礼。

    李忠神色如常,心里却悠然一叹。

    能让他绝了念想,孙尚荣如常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所以三春没吭声。

    这时孙尚荣又道:“今儿玉珈归宁,午间有宴席,还有百戏,也请了说书的女先,叫你来是告诉你,今儿给你放假,你想吃就吃想顽就顽。”

    放假而已,使个人过去告诉自己一声就得了,干嘛叫了来,害得自己跑得肚子岔气,三春说了声谢谢,然后告退。

    出了书房往门口一站,也不知该往哪里去顽好,又怕遭遇花氏和刁氏,想见一见玉珈,但知道这个时候玉珈定是在孙夫人房中,算了,还是回后罩房睡个回笼觉吧。

    想着可以一整天无事做,也就不着急了,慢悠悠往后罩房走,路过什么看什么,到了那天晚上巧遇孙尚荣的小园子,见里头悄无声息,应该没人,索性进去懒一懒。

    进去后先赏了赏景致,心里乱糟糟的,意兴阑珊,看了几眼感觉无趣,便准备出园子,刚打小亭下台矶,听脚步踏踏,这么重,像是男人,不会又是孙尚荣吧?

    一抬头,竟是李忠,怀疑这番不是巧遇,而是李忠追过来的。

    果然,李忠到了她近前,左右看看,无有旁人,也还是谨慎的小声道:“孙尚荣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还是赶紧离开孙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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