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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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佑转头看自己儿子的时候，眉头不由轻轻地拧起。

　　　　当他们与败军汇合的时候，祁佑与祁霖羽同时登上了高台。面对几十万双眼睛，他们将胸膛挺得笔直，霎时便有一股气势从他们的身上透露出来。

　　　　“为啸将军报仇！”

　　　　“为啸将军报仇！！”

　　　　“为啸将军报仇！！！”

　　　　队伍中的声音一郎高过一浪，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如利刃般刺来像是要将敌人彻底撕裂。

　　　　祁佑抬手示意，然后大家安静了下来，目光炯炯得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然而，说话的却是他身旁人祁霖羽。

　　　　他盯着队伍，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开口，“我不管你们是如何的想要报仇，但是，在战场上必须服从命令！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们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

　　　　“好！！！”

　　　　祁佑点头，转身向台下走去。

　　　　这是数年来父子并肩出生入死而培养出来的默契。

　　　　此时，他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也感到安心。

　　　　但是，这样的神情却转瞬即逝，因为他们同时转头看向敦煌的方向，目光凌然。

第19章　狼烟舞（1）（）　
（一）

　　　　臾帝七十二年，敦煌城在安宁了片刻之后又再次陷入战乱。经历过那一战的人，想是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清晨，晨露还未消散去，敦煌城外已经浸在飞舞的黄沙中，远远望去似是起了大风。但是守城的士兵定睛一看，才发现了那飞舞的沙尘中有一支穿着战甲的军队从遥远的大漠中走来，一点点的清晰起来，朝敦煌城逼近。黑色的战甲在漫天的金黄中显得格外刺目。

　　　　“关城门！”守城的士兵见状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吼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甚至于有些发白。是的，他的确是在害怕。远处随着军队前行而扬起的黄沙还有行军的速度告诉他，较之以往，这次来的敌人更多！更精悍！

　　　　深色的城门迅速紧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这才缓缓定过神来，然后吸了口冷气，舔舔干燥的嘴唇，吐出一句话，“我去报告将军！”

　　　　身旁守城的士兵狠狠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转头看着城门，将手中的兵刃紧紧地握着。谁都不想死。谁都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报告将军！”守城的士兵跑至君熠耀等人的跟着，止住自己颤抖的身躯，开口回禀道，“敌军来袭！已经快到城外了！”

　　　　君熠耀原本闪烁的目光忽然一紧，定定地看着士兵沉思了片刻，却不说话。待到回过神来时，他起身走到士兵跟前，在士兵的肩头重重地拍了拍，然后低沉地回应了句“我知道了。”

　　　　士兵抬起头看他，不觉一愣。他看见此时将军的眼中忽然多了一丝冷峻和决绝，脸上的神情冷峻地让人害怕。可是，忽然闪过的流光似乎在告诉大家，他们——一定会赢！瞬间让人有了希望，有了勇气。他挺了挺胸膛，在全城的百姓的注视下朝城门走去。

　　　　他们不可以输！

　　　　（二）

　　　　当君熠耀等人穿过街道踏上城头的时候，守城的士兵都将胸膛挺起，神色凛然地看着他，想必已经是有了准备。

　　　　“将军！”先是有个人回过神来，张口叫道。后头跟着几个也叫了声。

　　　　君熠耀扬手制止，然后大步迈了几步，目光朝城楼下望去，搭在石砖上的手不禁地收紧，眉梢也忍不住轻拧起来。城下整齐的队伍前方，是一个年轻的少将。银色的战甲散发着寒光，映着他清俊的脸，倒是多了分凌冽的气质。

　　　　似乎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祁霖羽抬起头将下颚微微扬起，目光直直地朝君熠耀撞来。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挪开。就这样对视很久，祁霖羽忽然笑了。一弯浅浅的笑意挂的祁霖羽的嘴角，自信且带着傲气，却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

　　　　“耀。”非缘站在他的身后，声音微沉。待君熠耀回过头看他时，他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战！”虽然音调不高，却若千斤一般落下。

　　　　沈君择朝两人点头。

　　　　是啊，不得不战！

　　　　君熠耀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样的决定，他懂。自然也包括城下祁霖羽，他们都懂。

　　　　“传令下去，迎战！”语罢，他转身走下城去。

　　　　祁霖羽看见城头的三个身影相继而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却也带了丝疑惑。他知道他一定会迎战，只是，不留下个人来守城么？

　　　　祁霖羽目光微闪，将脸上的笑意敛去。是城中还有出谋划策之人呢，还是还是说，区区这二十万先锋部队，他们都要用尽全力呢？

　　　　当时，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多想，抬手指示身后的二十万大军，“备战。”然后便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紧闭的城门，似乎在等待它开启的那一瞬。

第20章　狼烟舞（2）（）　
（一）

　　　　西厢。

　　　　婉碧将手中的脸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脸微微地侧了侧，明亮的眼眸上下游移，打量着那个刚刚起身的女子。目光中五分好奇，三分不屑，两分嘲弄。

　　　　“怎么了？”慕洛紫背对着她继续穿衣，似是察觉了般，开口问道，却不曾回头。

　　　　婉碧微微皱眉，立即收起自己的目光，赔笑地开口解释，“婉碧只是对姑娘很好奇罢了。”

　　　　声音很好听，只是她不喜欢。

　　　　或许就如同她不喜她一样。

　　　　所以，慕洛紫轻笑，并不作答。

　　　　“让婉碧服侍姑娘吧。”婉碧轻笑，却并不动。

　　　　“不必了。”她回绝。

　　　　待衣服穿上，慕洛紫才望了眼这个清秀的丫头身上，微微皱眉，“你下去吧。”

　　　　婉碧并没有动，望着她说道：“将军已经上城头去了。”所以才派了她过来。沈君择临去前吩咐的，只是，她听说人眼前这人却只是个戏子罢了。

　　　　慕洛紫神情一变，用目光询问眼前这个丫头。瞬间有一股气质从她的身上流露了出来，让人不得不敬她几分。

　　　　“敌军来了。”婉碧说话的时候将头垂下，避开那让人不舒服的目光，紧紧地咬着嘴唇。后来想了想，又抬起头，补充道，“姑娘请放心吧。要攻下敦煌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将军闭城不出，敌军自是奈何不了。”

　　　　慕洛紫恢复了一惯的平静，转头看看外面湛蓝的天空，不带一丝语气地念了句，“他们会出城迎战的。”

　　　　婉碧目光一闪不闪地看着她时，她已经转身有到桌前，在一堆书册之中翻了翻，挑了一本看起来。婉碧微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待将军出城迎战的消息传开时，这个丫头才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简单。她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上前说道，“有了消息婉碧一定会传达给姑娘的。”

　　　　慕洛紫点头，淡淡地“恩”了一声，低头看着书。

　　　　（二）

　　　　“吱呀”一声，敦煌城门缓缓地打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聚，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将兵器握地更紧。

　　　　“攒射！快给我攒射！”祁霖羽厉声下令。

　　　　身后的东蛮弩手动了，迅速地从里层换到最外围，然后将弓箭搭上，“噌！”、“噌！”地射出。

　　　　敦煌城门敞到最大，君熠耀朝身后的将士比了一个手势，一排排步兵顶着盾冲了出去，口中不禁呼出了“冲啊！”、“杀啊！”等字眼，令身后的人也随之一振。

　　　　箭雨遇见盾牌纷纷落下，被士兵另一只手上的兵器砍断，踩入沙尘。

　　　　君熠耀如同刀刻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凌厉，他对非缘和沈君择递了一个眼神后便一手紧握住缰绳一手提剑，驱骑朝外奔去。刚出城门，他便狠狠一脚踹在马肚上。身下的战马因为吃痛嘶鸣一声，两条前蹄在空中弹了两下，然后便飞快地朝祁霖羽奔去。

　　　　祁霖羽又是一声令下，又是一轮箭雨射出，在君熠耀的面前展开！然而，君熠耀并没有停下来，他便如一柄利刃直刺战圈而去！手中的剑发出撕裂长风的清啸，卷着一股强劲的剑气在空中挥舞，瞬间将擦身的箭弩斩落。

　　　　一击成功，君熠耀的目光深了几分，他将身体向前倾了倾，催动身下的战马加快了步伐，大有“何人能阻我”之意！

第21章　狼烟舞（3）（）　
（一）

　　　　“哼！”祁霖羽将下颚扬起，看着君熠耀忽然目光一聚，心中一股莫名的怒意腾起，眼神瞬间变得不屑。

　　　　他心知君熠耀必会出城迎战，但却不料他会如此。于是，他道了一句“急功近利”后抬手一挥，给身后的将士比了一个手势之后便驱骑迎了上去。

　　　　祁霖羽对上君熠耀的目光，一阵杀气便在两个人中间生出。

　　　　“当！——”

　　　　银枪飞舞，祁霖羽在半路截住君熠耀那一剑，让两个人的手臂都是一阵麻痹。两个人的目光都更加凌冽，谁都不肯后退半分！

　　　　祁霖羽暗自一咬牙，将全身的力气都聚在手上，接着用力一推，硬生生地将君熠耀的剑挡了回去，然后丝毫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一连刺出了几枪。

　　　　自然，君熠耀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剑一提，只见一道三尺青锋划过，“当！”、“当！”、“当！”几下便将祁霖羽刺过来的几枪挡下，然后另一只一扯缰绳，自己低身而过，人与坐骑配合极为适合，让祁霖羽一枪刺了个空。

　　　　于是，祁霖羽嘴唇紧抿，看君熠耀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他将手中的长枪握紧，也不似方才的不屑。

　　　　此时，他在他的眼中已然是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

　　　　（二）

　　　　君熠耀闪过后又立马调转马头，劈手朝着祁霖羽便是一剑。寒光一闪，祁霖羽也是一惊，回过神的时候立刻用抢挡下，惊魂未定，谁知君熠耀又趁机一脚踢在他的马肚上！坐下的战马受惊之后提起前腿在空中踢蹬，嘶鸣，大有发怒之意。

　　　　祁霖羽虽然抓紧缰绳稳住自己的身体，却也略显得狼狈了。君熠耀同样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立刻提剑逼到他面前。

　　　　寒光映在脸上，让他心中一凉，此时要阻挡怕是可能极小！若不是身边几个衷心的将士上见他有难上前来阻拦，他怕是会栽的不小吧。

　　　　血溅到脸上，那股温热让他眼眶欲裂！

　　　　好！好个君熠耀！

　　　　待祁霖羽定下了时，数名冲上来的将士已经让君熠耀斩于剑下。为此，他那双深色的眼眸也渐渐染上了怒火，再次提枪刺去时也用上了全力。

　　　　“当！！”又是一声破啸！兵刃在空中死死的绞在一起，似在撕咬。

　　　　君熠耀虽然挥剑接下，但是手臂也被震得微微发麻，险些让祁霖羽逼退。所以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尽管很快舒展开，但还是被祁霖羽捕捉到时。祁霖羽的嘴角微微地扬了扬，喉头一动，似有一个音节发出。

　　　　这个神情在君熠耀的眼中是笑，所以他更加小心了些。

　　　　这一战，不能输——

　　　　于君熠耀，于祁霖羽，都一样。

　　　　两个人都拼尽全力，只看鹿死谁手。

　　　　“叮！——”

　　　　“当！——”

　　　　“咔！——”

　　　　“呲啦！——”

　　　　一连拼杀了几个回合，只听见兵器相接的声音，先是祁霖羽被剑刮伤了脸颊，后是君熠耀被枪伤了手臂。两个人杀招尽出，但因为对手实力相当，谁也没有讨到便宜。好在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第22章　狼烟舞（4）（）　
（一）

　　　　再回头看其他人。

　　　　将军一动，所有的将士便像是得到了指示全，提着兵刃向前冲去。东蛮大军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赢！他们要赢！他们要为死去将军报仇！他们要将城头的旗帜全部毁去！顿时目光已经染了血色，口中呼喊“杀”助威。整个战圈是黄沙飞扬，烟尘滚滚。

　　　　“出战！”沈君择高声呼道。

　　　　原本的阵型在他一声令下以后发生了改变，步兵纷纷退开，城中几辆战车冲了出来！面对涌来的敌军，坐在中间的那名士兵狠狠地挥了一鞭抽在马上，口中喝了一声“架！”便加快了速度！左、右两名士兵，一弓一戈朝东蛮大军杀去！

　　　　是冲车！

　　　　东蛮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想退都来不及，只得慌乱地纷纷退散开来。那些来不及散开的不是被扎死在车下便是被车上的士兵击杀。活着的还来不及庆幸抑或是反应，沈君择和非缘互相递了一个眼神，对着身后的军队比了一个手势，便一人带了一队轻骑兵朝他们杀来。

　　　　“将军！”有几个将士朝祁霖羽喊道，可是却没有听见回答。

　　　　所以，他们更急了。

　　　　现在该如何是好？东蛮士兵面对突如其来的慌乱，原本训练有素的军队浑然如同一盘散沙！

　　　　人数上的优势？可如今却一丝优势都看不出来！他们已没有之前的锐气，一时之间竟忘了向前冲！看着那些还未到达城门的同伴被冲出来的中军砍杀，心底的杀意成了寒意。

　　　　“杀！杀了他们！”有几个不服气的粗着嗓子喊道。可是下一刻换来的便是身首分离！

　　　　此时，面对战马上身披战甲的两名副帅，还有谁敢往前冲？！

　　　　退！他们脑海中便只剩这个字了！于是，旗也不要了，被逃跑的士兵随手弃在地上，让身后追来的轻骑兵踏入黄沙中。威严扫地！

　　　　待祁霖羽惊觉时，形式已经对他们不利了！

　　　　“你！——”他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祁霖羽目光凝聚，看了君熠耀，此时眼中已除却怒意，甚至还带了几分认可与赞赏。

　　　　“呵！”君熠耀没有转头，知道自己这一方占了上峰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他却没有因此放松了警惕。

　　　　祁霖羽想甩开君熠耀赶过去补救时，却被君熠耀死死地缠住。青锋上寒光闪耀，映上他的目，让他也是生起了一丝寒意。

　　　　这样的对手，可真不简单！

　　　　“耀！”非缘与沈君择得手后转头朝君熠耀喊了声。

　　　　“我还是太轻敌。”祁霖羽抿唇认真地说道。

　　　　君熠耀看着他，既不点头也摇头更不说话。

　　　　“撤！”祁霖羽勒住战马，高声喊道。

　　　　战圈里的东蛮士兵听罢仿佛得到特赦一般，心中的大石落地，一边阻挡对方的进攻，一边向后撤退。

　　　　祁霖羽朝君熠耀看了一眼，嘴唇紧抿，想了想，他还是选择郑重地开口，“记住，我叫祁霖羽！”一言说罢，他带着败退的东蛮士兵策马去追那些逃散的军队。

　　　　“耀。”非缘凝了他一眼，开口。

　　　　“走。回城。”君熠耀道。

　　　　祁霖羽啊。那么他的父亲一定是来了这次的对手的实力，到底有多少呢？君熠耀目光沉了沉，没有继续想下去。

　　　　“回城！”沈君择下令。三人带着队伍退去敦煌。城中的百姓纷纷出来对着他们欢呼，对着他们笑，但是君熠耀随着扯了扯嘴角，但是若要仔细看，此时他的眼中多了几分阴霾

　　　　（二）

　　　　慕洛紫见到君熠耀的第一句话便是，“赢了。”

　　　　“恩。”他回应。

　　　　“加强防范。”她看着他，目光微微地动了动，“就在今晚。”

　　　　“今晚？”君熠耀、沈君择还有非缘三人同时惊讶了下。尽管心知他们必会回来，可没想到这么快。这边刚刚败退，这边又立马杀回来。

　　　　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有道理。”君熠耀沉思了片刻，认真的开口。然后对沈君择还有非缘道，“方才对阵的是祁霖羽。”

　　　　沈君择眉头微微拧起，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他在，那么他的父亲一定在。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沈君择说道。

　　　　“是！”

第23章　雨覆云翻（1）（）　
（一）

　　　　城外大风又刮起来了，一边阻挡风沙，一边驱骑，使大漠之上的人行速慢了许多。

　　　　“你们都给我站住！不然就地格杀！”祁霖羽勒紧缰绳追出了很远才赶上败逃的士兵。他目光一闪不闪地盯着面前那些狼狈的军人，怒喝了一声以后便抿紧了唇线不再说话。

　　　　奔逃的士兵愣了愣，不由地止住了脚步。

　　　　“少少将军！”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然后其余的都纷纷望向祁霖羽。

　　　　马上的人脸颊上仍带着伤，却一丝狼狈的摸样都没有。他依旧意气风发，依旧是那个站在高台说“只许胜不许败”的少将！这样的气质不由让士兵自惭形秽。他们看看自己，又看看祁霖羽，缓缓镇静下来。

　　　　“列队！”他扬着头，严肃地下令。

　　　　人群里没有人应答，但是所有人都照做了。似乎有一种默契，他们有序地站好位置，然后抬起头看向祁霖羽，目光微闪。

　　　　“你！”祁霖羽伸手点了点队伍最前面的士兵，开口说道，“速速回去报告大将军！”然后看向其他人，“剩下的随我来！”

　　　　没有人质疑。大家都一致点头，跟在祁霖羽身后缓慢地前行。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修整部队，所以他们在不远处找了一处空地稍作休息。

　　　　他们以为他们的少将一定会训斥他们，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

　　　　或许这个时候沉默比训斥更难熬。

　　　　“少将军，喝点水吧”一个士兵忍不住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朝祁霖羽走去。因为羞愧，他将头埋得很低。

　　　　祁霖羽望了他一眼，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低声道“是我太轻敌也太好胜了，没有注意到战局”

　　　　士兵抬起头看着他，吃惊地张了张唇，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润，连忙伸手去擦，“沙子飞到眼睛里了。”这是一个非常拙劣的谎言。

　　　　“下次一定要赢！”祁霖羽朝他点了点头，神情变的异常认真。

　　　　“是！”士兵们用尽力气喊出来。

　　　　“现在开始好好休息。”

　　　　“是——！”

　　　　夕阳咯血。

　　　　报信的士兵回来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还未来得及休息，祁霖羽便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报上口信，祁霖羽目光凝了凝，里面闪烁起莹莹的光泽。

　　　　知子莫若父。他懂。

　　　　（二）

　　　　这晚大漠上的天空，无星，无月。一支军队缓缓地前行着，远远望去，犹如一支黑色的蚁群，在夜的庇护下穿过着一望无际的戈壁。当敦煌城在他们眼中显露出轮廓时，祁霖羽不由怔了怔。他双手勒紧缰绳，止住战马，猛然回头盯了眼身后的大军，眉头紧锁。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

　　　　“少将军，怎么停了？”前面有人低声问道。

　　　　“没事。”祁霖羽不动声色地答了一声，再回头去看敦煌城时，眉尖轻轻舒展，嘴角不由扯起一丝苦笑。“好！好个君熠耀！”他忍不住感叹了两声，声音虽然很快便在在冷风中消散，但还是令身后的将士一震。

　　　　大家忍不住往敦煌城多望了几眼，有些霎时就明白对手早有准备，也有人依旧迷茫地望望祁霖羽，再看看身边的人但是相同的是所有人都对君熠耀这个名字更多了分忌讳。

　　　　“走吧。”祁霖羽淡淡地开口，“这样的挑战，我接受。”

第24章　雨覆云翻（2）（）　
（一）

　　　　敦煌城头，火把在风中“嗞嗞”地跳动着，映着众人的脸。

　　　　“你说他们会来么？”非缘望着远处地平线跌落的地方轻声问道。

　　　　“一会便见分晓了。”慕洛紫呵出一口气，轻轻地搓了搓冻红的双手然后淡淡地回道。

　　　　“让你在房中休息也不听。守城是男儿家的事，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跑来挨冻做什么。”非缘转过身，低头看看她，嘴边挂着丝无奈的笑容。虽然是苛责的话，但听起来却充满了暖意。

　　　　慕洛紫眨了眨眼，含笑着开口，“我想试试当一个合格的军师。”她明亮的眼眸微微一闪，故意顿了顿，又做出一副很认真地样子，继续补充，“这样说不定我也有俸禄拿了。”

　　　　“噗。”在一旁的沈君择听到后也忍不住笑喷了一声，不禁感叹道，“原来阿耀还克扣俸禄啊。”

　　　　“我把我一年的俸禄都给你。”非缘笑道，“不过你叫声哥哥就好了。”

　　　　“这样啊”她低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轻笑：“我觉得还是丸子比较好听。”

　　　　“你啊”

　　　　大家默契地笑了笑，将城头严肃的气氛缓了缓。

　　　　“你们笑什么呢？”君熠耀走上城头的时候目光轻轻扫过他们，将一件狐裘披在慕洛紫身上，继而问道。

　　　　“说你克扣俸禄。”非缘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开口。

　　　　君熠耀张着唇思索了片刻，然后了然地笑了笑，“以后下聘时补回来。”

　　　　她将脸埋进狐裘里不再说话，沈君择和非缘也是相视一笑在君熠耀的肩头拍了拍转盯向城外。

　　　　“来了。”沈君择目光一聚，然后沉沉地开口。顿时，大家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

　　　　远处的的大漠上有黑色的影子在缓慢地移动。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城头的目光，干脆不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