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狂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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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后视野里的所有事物的运转速度都恢复正常，丁东的眼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轻轻捂住流血的眼睛，缓缓蹲了下来：“好疼啊……”

　　　　这是体内魔力干涸还硬要使用能力的后果，加缪尔曾经警告过他不要再魔力不足的情况下使用能力，受伤都只是最轻的结果，严重的甚至会立即结束身为人类的生命。

　　　　没错，就是身为人类的生命，不断透支魔力会加快污血者魔龙化的进程。

　　　　“加缪尔呢，我记得好像是他带着我逃了出来？”这时候丁东想起了加缪尔，跌跌撞撞地跑向被人用木板封住的出口。

　　　　推开木板，呈现在丁东眼前的是一片汪洋，他所在的区域是少数没有被雨水淹没的地方，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被遗弃在了一座孤岛上。

第72章　透支之后（）　
下雨天最惬意的事当然是窝在沙发里，吃着小零食，看着大电视，独占遥控器，想怎么换台就怎么换台。

　　　　丁东很想过这样的生活，但他知道这对他来说只是奢望，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家”。

　　　　“必须要找点吃的……”明明已经睡了很久，丁东仍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一边挂上了一个小秤砣。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找不到吃的，恐怕撑不了多久。

　　　　丁东倚靠在出口的墙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走出这个水中孤岛可能连半刻钟都撑不到就会被洪水冲走，更不要说水底下可能隐藏着的各种未知的危险。

　　　　伸手接了一捧雨水，丁东把双手用力拍到自己的脸上，在疼痛和丝丝凉意的刺激下他变得精神了一点，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敢让自己睡过去，他宁可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死亡也不愿意糊里糊涂地在睡梦中离开世界。

　　　　幸运的是老天似乎还没有抛弃他，白色的雨幕中出现了两个黑点，丁东的目力极佳，分辨出那是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魔力透支之后丁东再也不敢轻易使用能力，没有超级视野他就无法得知远处那两人丁东具体身份，但他仍然怀揣希望。

　　　　没有比现在更坏的了，哪怕雨里的是守护之剑死对头死亡玫瑰的两个变态他也认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呵呵……”丁东忽然轻笑起来，他笑自己明明是个胆小鬼却能冒出“大不了一死”的想法。

　　　　雨势似乎又急了一点，垂直下落的雨滴被一阵风吹得四散纷飞，偶尔有两滴掉进丁东的脖子里，一阵透心的冰凉顿时扩散到全身。

　　　　丁东蜷缩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抄在衣袖里，活像个不耐风寒的瘦小老头，他低着头，但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远处的那两个人身上移开过。

　　　　他往自己的衣领里哈了一口热气，想让自己更暖和一点。他知道这是极不正常的，现在差不多到了盛夏，雨再怎么大也不至于让人觉得置身在寒冬，唯一的可能是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听说爬行动物大多是冷血的，它们对环境温度的变化很敏感，而魔龙从生物分类学上来看应该被划分到爬行纲……想到这里丁东再也无法淡定，眼角一直跳个不停。

　　　　和变成魔龙比起来，死亡似乎是一件更加幸运的事。

　　　　身体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重，丁东感觉这个世界的光明正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在合上双眼之前他很想学某个游戏角色一样大吼一声“我选择死亡”，可惜他连这养一个卑微的愿望也无法达成，摇晃了两下就一头栽向了地面。

　　　　砰！

　　　　额头上传来的撞击感并不坚硬，但也绝对算不上柔软，淡淡的温度顺着接触的皮肤传递进来，丁东觉得自己的体内熄灭的生命之火似乎被再次点燃，尽管这朵火苗还很弱小，但终究是正在燃烧的火种。

　　　　“唔……”发出一声低沉的梦呓，丁东悠悠然睁开了眼，“我还……活着？”

　　　　“咳……你当然还活着……咳咳！”

　　　　不远处传来的咳嗽声让丁东的内心一颤，声音主人的语气还是和以往大同小异，但是她的嗓子里却仿佛掺了沙子，没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喉咙里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雷……雷琳？”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丁东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是我……”雷琳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随着她的声音飘散到空气里。

　　　　鼻尖轻轻抽动，丁东的呼吸猛地一窒，他迅速地转动脖子，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你受伤了？”

　　　　不知道为什么，丁东的胸腹间忽然多了一股莫名其妙对的怒气，魔力一点点地从脊髓里渗出，被血液输送到心脏，进而泵到全身。现在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和先前的虚弱简直判若两人。

　　　　“喂，你不能再透支自己的魔力了！”

　　　　耳畔传来冰冷的呵斥，丁东这才发现自己正斜倚在加缪尔的胳膊上，连忙一把推开加缪尔，仰着脖子说：“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强！”

　　　　“是吗？”加缪尔的嘴角很罕见的勾起一抹嘲讽，他伸手从外面接来一捧雨水，轻轻地洒在丁东的脸上，“那么现在呢？”

　　　　“现在？还是很……”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丁东就觉得自己从盛夏重新跌进了寒冬，一个激灵之后，整个人都变成了煮熟的面条，软踏踏地直往地面坠去。

　　　　“你就你不要再欺负他了……”说着，雷琳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整张脸更加苍白。

　　　　“我不是在欺负他，而是在教育他！”加缪尔在丁东的屁股接触地面之前一把捞住了他，搀扶着他来到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缓缓让他躺了下去。

　　　　是是是，您老说的对……丁东的心里对加缪尔使用的“教育”一词很不服气，想要出声辩驳，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这一次他是真正的被彻底抽空了，就连骨髓深处也没了一丁点儿力气，就像海滩上暴晒了三天三夜的死鱼。

　　　　随手从废墟里又扒出来一些破碎的桌椅，加缪尔拔出刀具刷刷几刀就把它们处理成易于燃烧的粗细，然后把它们一一投进火堆，得到新鲜血液的滋补，黄豆大的火苗先是黯淡了瞬间，随后噌地一声一跃半米，重新恢复了活力。

　　　　做完这一切加缪尔来到雷琳面前，指了指丁东旁边被清扫干净的空地：“你还不快点躺下来休息！”

　　　　此时此刻，他的举止和语气根本不像一个跟班，更像是个严厉的老师傅或者是个不容置疑地老父亲。

　　　　雷琳乖巧地点点头，随后走到丁东身边，轻轻地躺了下去，摇曳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使她苍白的脸色中多了一抹红晕。

　　　　等到雷琳缓缓闭上双眼，加缪尔从腰间的兽皮口袋里拿出一个破旧的小铁盆，走到出口处接了一盆雨水，随即用石块在火堆上架起了一个小小的灶，把铁盆放在上面，一个小小的锅就这样行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从口袋里翻出一些肉干，扔进铁盆里，加缪尔盘腿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对刚刚的反应很疑惑，所以我现在打算解释给你听，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就动动右手食指。”加缪尔的目光落在丁东的右手上，“我知道你现在连点头或者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加缪尔一声接一声的“我知道”的笃定语气听起来让人不舒服，但丁东还是咬着牙压榨出身体里细若游丝的最后一点力气，把它们全部驱赶到了右手食指上。

　　　　他不想以后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他想知道的更多。

　　　　右手食指猛地弹起，然后迅速落下，指甲磕在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第73章　回光返照（）　
当加缪尔停止说话时，小小的石头屋子的角落里就只剩下了外面的沙沙雨声以及雷琳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所以丁东的手指甲敲击在黑石地板上的声响就格外明显。

　　　　加缪尔没有再看丁东，他拿出一大块晒得很干燥的肉脯，用只有手指长的银色小刀削成一块块肉丁，然后把它们一一抛进逐渐升温的水里。

　　　　加缪尔处理肉干时的表情很专注，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在雕琢美玉的雕刻师，小心翼翼地落下每一刀，每一块肉丁的体积几乎看不出来差别。

　　　　他很认真，也很小心，但他的动作却并不慢，至少在疲惫得睁不开眼的丁东耳中叮咚叮咚的声响连绵不绝，几乎串成了一整串。

　　　　所有的肉干都被切完，加缪尔擦去刀身上残余的油脂，把刀放在火上考了好几秒中，等到刀身上的热量完全散去之后，他把小小的银色弯刀收进了刀鞘。

　　　　咔擦——归刀入鞘的声响仿佛一个完美的音符。

　　　　这时候加缪尔的目光才重新回到丁东身上，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娓娓道来：“魔力耗尽的滋味我想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了……”

　　　　对于这句话丁东完全没有意见，魔力干涸对污血者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没有哪个污血者在品尝到能力的强大滋味后还能完全克制自己不使用能力，更多的是在体味过那种强大之后总会在生活或者战斗中下意识地使用能力，从来都没有耗尽过魔力的家伙才是污血者中的异类。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透支魔力，”加缪尔的声音顿了顿，“你是污血者中的一个罕见的异类，很少有污血者能在第一次透支之后还能更进一步的，他们在第一次透支后往往都控制不住身体的疲惫，一觉睡到体内的魔力恢复平衡为止。”

　　　　丁东注意到加缪尔使用的词是“他们”，他似乎把自己从常见的团体中给排除了，看来这个沉默低调的男人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从历史上来看，人类对污血者的魔力透支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透支之后污血者如果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则有可能更进一步压榨出潜藏在体内深处的魔力，”加缪尔抿了抿嘴唇，“用你们东方人比较容易理解的词语来形容应该叫‘回光返照’……”

　　　　去你妹的回光返照！而且欧罗巴的东边不只有华夏，还有很多地方好不好？波斯、日本还有某个宇宙国哭晕在厕所……

　　　　丁东很想爬起来指着加缪尔的鼻子狠骂一顿，但虚弱到极点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用加重呼吸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也不知道加缪尔是没能理解他的“鼻孔抗议”还是故意无视了他，丁东猜测是后者，总之加缪尔的眼里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也平直得像中东沙漠里的85号高速公路。

　　　　“这些剧烈的情绪包括但不限于愤怒，虽然愤怒是最常见的，但其他的情绪也不是不能刺激污血者出现‘回光返照’，刚刚你的‘回光返照’应该就是愤怒强烈的愤怒引起的。”话语的结尾，加缪尔深深地看了一眼丁东的脸。

　　　　回光返照……你难道用上瘾了不成？丁东悄悄地吐槽一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心虚，他感觉有一双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和骨骼，把他这具瘦弱的身躯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把他的内心搅得一团糟。

　　　　想都不用想，丁东就断定这样的目光来自加缪尔，他可不相信像雷琳这样耿直的姑娘也会有类似读心的本事。

　　　　解释完之后，加缪尔再次回归了平时一言不发的状态，除了教育别人，这个男人总是惜字如金。

　　　　狭小的空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安静的环境对于身体的修养很有好处，外面滴答不止的雨声更像是一首绝佳的催眠曲，丁东却觉得很别扭，浑身上下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上爬下。

　　　　这样的别扭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淡淡的肉香从右手边飘荡过来，丁东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好了，这一锅肉我煮得很烂，正好适合你们这些身体虚弱的人进食。”加缪尔从包里摸出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铁碗，直接伸进锅里舀了半碗，递到了丁东的嘴边。

　　　　温热的气息里混杂着浓郁的香味，丁东感觉自己的胃袋在兴奋地翻滚，在神经中枢的控制下，他的唾液腺止不住地分泌唾液，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喝吧。”加缪尔的手又靠近了一点，“保证入口即化。”

　　　　前一秒丁东还像一条死鱼，就是有人拿着刀子扬言要杀他都不见得能爬起来，但是下一秒丁东却咬着牙翻了个身，僵直的脖子也再次变得灵活，这一切仅仅因为一碗肉汤。

　　　　真不愧是大吃货帝国的基因……丁东无声感慨。

　　　　嘴巴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在接触的一瞬间，丁东只觉得吻上了一块烙铁，滚烫的高温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脖子。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那块“烙铁”，因为在他退缩的瞬间，加缪尔的手立刻跟进，那只破旧的小铁碗仍然牢牢地抵在他的嘴唇上。

　　　　“唔……呃！”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抗议声，丁东拼命地扭动脑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铁碗的追击，他有种被恶灵缠身的错觉。

　　　　哧溜——

　　　　丁东感觉自己的嘴里被人灌进了岩浆，这些滚烫的岩浆冒着气泡从他的牙缝里滑过，流淌到他的舌头上，然后又叩开咽喉关卡，浩浩荡荡地向着食道奔涌而去，继而流进了胃袋。

　　　　“岩浆”流过之后，丁东觉得自己的舌头和喉咙仿佛燃烧了起来，火辣辣的疼，至于食道和胃，他已经没工夫去关心了。

　　　　“啊——”猛地睁开双眼，丁东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嚎叫着从地面上弹起，“加缪尔，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丁东的这一声质问中气十足、掷地有声，根本不像一个魔力透支的污血者。

　　　　“我并不是害你，而是在帮你。”加缪尔盘膝坐在地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个探究科学的老博士，“经常对身体造成适当的刺激有利于污血者体质的变强，你看你自己现在的状态，这次绝不是‘回光返照’了。”

第74章　祸不单行（）　
雨依旧磅礴，偶尔从巴掌大的窗户里吹进来几滴，丁东双手捧着一碗肉汤，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轻啜。

　　　　尽管被加缪尔坑了一顿，但在大声吼出一句之后丁东就哑了火，吞下一碗肉汤后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得到了好转，这也是他能站起来的原因，但一碗肉汤不至于让他活蹦乱跳，刚刚的活跃还是有点“回光返照”的味道。

　　　　为了不让这个“回光返照”成为自己的真实写照，丁东别过脸地从加缪尔手里接过一碗新添的肉汤，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里拼命地往自己肚子里灌肉汤。

　　　　由于前车之鉴的存在，即使丁东心里很急，嘴上却不得不小心，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肉汤，这让他回想起古装剧里那些富贵人家的老爷们品茶的模样，每个人都浅尝辄止，尽量表现得比别人更加高雅。

　　　　从前，丁东对这样的高雅是嗤之以鼻的，他是实用派，不玩这些虚的，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却不得不“文雅”一回。

　　　　其实他可以等肉汤凉下来再喝，但是此刻他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头嗜血的恶魔，肉汤的香味对他来说像是浓烈的血腥味，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一下子就击碎了他的坚持。

　　　　丁东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急需补充能量，他现在的表现在正常不过，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的症状还算是轻的，至少他没有饿到需要啃树皮吃草根的地步，虽然在这片茫茫洪水中并没有树皮和草根让他啃。

　　　　丁东喝得很慢，但无奈他手里的碗实在太小，不到五分钟肉汤就见底了，仰头吞下最后一口肉汤，他的目光落在了雷琳身上。

　　　　雷琳依然在沉睡，修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偶尔会随着眉头的皱起轻微抖动，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脸色逐渐由苍白变得红润。

　　　　这种红色透着一股病态，本不该出现在雷琳的脸上，正常情况下她的肤色是那种无暇的白，如同冬季里最纯洁的那片雪花，哪怕是在战斗中她的脸也很少会泛红，只有当某些特殊时刻她的脸上才会浮现那种迷人的酡红。

　　　　脑海里闪过女孩害羞的画面，丁东的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但这种上扬很快就塌了下来，他知道雷琳此时的状态很糟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虚弱的模样。

　　　　雷琳身边还安睡着一个女孩，是很久没有见到的伊娜。

　　　　丁东摇摇头，嘲笑自己的不像话，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的存在，虽然有他身体不佳的缘故，但这也是很大的疏忽，他感觉自己对不起这姑娘的信任。

　　　　“还要再来一碗吗？”加缪尔伸手在铁盆上敲了敲。

　　　　这个男人居然在不是教育他人的场合主动开口了，丁东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惊讶归惊讶，但丁东的动作一点也没被耽搁，肚子里响起的鼓声不断催促着他，不管他的心里有多么不愿意，身体却是很诚实地走向了加缪尔。

　　　　把手里的小铁碗交到加缪尔手上之后，丁东忽然问：“雷琳的伤你怎么看？”

　　　　加缪尔捧着碗看了雷琳一眼，思索了两秒钟之后才说：“不太乐观，但是仍然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把你摁地上。”

　　　　后面那半句话不需要！

　　　　“这样啊……”丁东偏过脸去看雷琳，摇曳的火光下他总觉得他们的老大、维多利亚著名的女强人看上去有些柔弱。

　　　　十七八岁，本来应该是最阳光最浪漫的年纪。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丁东的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穿着裙子行走在校园里的雷琳的形象，她张开双臂拥抱太阳，脸上洋溢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

　　　　“……”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几秒钟之后丁东败下阵来，他向加缪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的汤呢？”

　　　　“你又没说再来一碗。”眼神平静，语气平静，加缪尔浑身上下平静得像一片死海，永远都波澜不惊。

　　　　他的这份平静让丁东恨得牙痒痒，在面对这种人时，不论你在言语上占据了多大的优势，但是最终的胜利者却永远都不会是你。

　　　　“那现在我说‘再来一碗’！”丁东咬着牙说。

　　　　他知道，当他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就彻底输了，不论之前的战况如何。

　　　　“好的。”加缪尔点头。

　　　　他伸手从铁盆里舀出一碗热汤，碗里的汤看上去和上一碗的量几乎没有区别，他仿佛是一个机器人，只要身体机能完善，就会一直精确下去。

　　　　“多……谢！”这两个字丁东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本来不需要道谢，但是身为文明古国的传人，他总觉得这样做有失华夏的风范——我一个泱泱大国的传人何必与你计较呢？

　　　　这一回丁东没有再回到角落里，而是站在原地，捧起铁碗，仰起头，将手里的汤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豪气干云地“哈”出一口气，仿佛在景阳冈开怀畅饮的武松。

　　　　啪啪啪……加缪尔恰逢其会地鼓起了掌，只是他脸上的冷漠表情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观众。

　　　　事实上丁东这样做也不完全是在排解心中的不快，两碗肉汤下肚后，污血者在逆境中的强大消化能力让他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不会再产生如坠冰窖的错觉，也就不需要蜷缩在角落里保暖了。

　　　　啪！天空似乎落下了一滴超大号的雨滴，砸在屋顶上的动静远远超过了它其余的小伙伴。

　　　　“怎么回事？”丁东打算凑到唯一的窗户边查看外面的情况，但他刚刚转身就被加缪尔拉住了。

　　　　“有人来了。”加缪尔压低声音摇头说。

　　　　丁东立即警惕起来，双眼不停地在出口和窗户之间来往，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守护之剑在旧伦敦几乎没有朋友，小心是没有错的。

　　　　加缪尔却朝着丁东摇摇头：“没必要这么小心了……”

　　　　丁东总觉得加缪尔这句话有点意味不明，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妖娆的笑声。

　　　　“呵呵，加缪尔说的没错，你们确实没必要这么小心了，因为小心也是没用的。”

　　　　砰地一声，挡在出口处的木板被人一脚踢开，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底下的巴菲特弯腰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佐藤。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外面的雨幕中忽然刮起了狂风，接踵而至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吼。

　　　　巴菲特和佐藤刚刚抬起来的腿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仿佛被冻结。

第75章　祖宗教训（）　
祸不单行？

　　　　不，半道上冲出来的魔龙或许是个转机。

　　　　巴菲特和佐藤的恐怖之处丁东可是映像深刻，当他们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丁东甚至产生了立刻逃走的想法。

　　　　守护之剑在战斗的时候，死亡玫瑰在养精蓄锐，事到如今两边的战斗力差不多翻了过来，原本占据优势的守护之剑顿时落在了下风，只剩下加缪尔一个人独木难支。

　　　　至于自己……丁东的考虑中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可靠战力，缺少战斗经验和训练不足如同两座难以逾越的大山，除了偶然几次的爆发带来意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一个不合格的旁观者。

　　　　同样作为观众，那些老爷夫人或者少爷小姐们在战斗到高潮时还会吆喝几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