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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夫人请留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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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跟着赫连炤?他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不会真把你放心上的。”总算是松动了情绪,还是为她将来放心不下,顶着风险也要来见她一面,只想告诉她,她想要的荣华富贵,他一样可以给她。
她不知是气是乐,盈盈笑出来,“谁要他把我放心上了?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再说,你又凭什么管我的事?帝京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今晚就回南茺去,我送你出城!”
汤氓站着不动,看着她,摇摇头,“我的命不用你管,但你的命,我得管,你也不用担心我,我眼下有人看顾,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叔父自替老安庆侯顶罪落寇之后,之前来往的朝臣旧友们便不再联系了,在帝京的关系更是一落千丈,人人都懂得避嫌的道理,而今他说有人看顾,多过去了多少年,早不出来顶风承事,现在却肯冒着窝藏钦犯的罪名收留他了,能怀着什么好心?
再怎么着,两人从小到大的情分毕竟是摆在那儿,张止君还是不放心他,忍不住提醒,“什么人肯看顾你?一个朝廷钦犯,恁大一个烫手山芋,谁不怕死会收留你?别到时被人骗了,拿进了大牢,才想起来后悔。”
“我有分寸!”他抿着唇,一时又像回到了曾经,做错了事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让她训,心里却半点愤懑也无,满心的欢喜,听她骂也高兴。
“你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帝京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收留你在帝京的人是谁?是什么身份你清楚吗?是否包藏祸心,等从你嘴里套出了有用的消息,就把你交给朝廷发落?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帝京,可曾想过后果?”
劈头盖脸一顿骂,张止君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骂完了,静下来,看他一动不动站着听她骂,心里又有些不落忍,这世上,除了她爹,跟她最亲的人恐怕就是汤氓了,偌大一座帝京,有个相熟的人在,总是要好些,她有何尝不想让他留下来,总会比她现在一个人行事要方便的多,但为他着想,还是离开帝京更安全。
汤氓嘴角逐渐有了笑意,“我说了,你不用担心我,你放心,我会很好的,不但我会好好的,也会保护你不受伤害。”
正说着呢,外头小怜踩着步子盈盈款款走过来,张止君听到声音,使劲推汤氓,“你快走,不能叫别人发现你,公子府人多嘴杂,仔细再给传出去了。”
汤氓不急不忙看了眼外面,一动不动,“那我帮你杀了她。”张止君压低了声音骂她,“你疯了你?你杀了她我怎么办?我身边的丫鬟无缘无故死了,你认为我就能摆脱嫌疑?你这不是帮我,是害我,你快走,晚上到清风茶楼等我,我送你出城!”
这么一说,他就更不肯走了,存心耍赖逼她,“我不走!我不会离开帝京的,你在哪我就在那!”
火烧眉毛的当头,他提要求,真是好的很,张止君一咬牙,推他往床榻那儿去,放下帐子,警告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么给我回南茺去,要么就这辈子都别想见着我。”
帐子放好了,又左右看看,没什么破漏之后,才转去前面,桌前一坐,佯装无事描着丹蔻,小怜推门进来了,她才堪堪一抬眼,神色自若,“回来了,东西就放桌上吧,我等会儿吃。”
小怜把酥点往桌上一放,不经意瞥到里头落下的幔帐,疑道,“姑娘现在就要歇息了吗?”
早想好的理由,半点慌色也无,慢道,“昨儿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有些困了,想早些歇着,你也回去歇着吧,我这儿不用伺候了。”
她也没甚怀疑的,东西放下就转了出去,可才到门口,忽又想起方才遇到的事,想也没想就又折了回去,一推门,却见张止君正与一男子纠缠拉扯,三人俱是一惊,倒还是汤氓反应快,把门掩了,一把掐住小怜喉管,仔细威胁,“别出声,否则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饶饶命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真的饶了我吧!”谁想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她哪见过这阵仗,说话间,泪水破眶而出,看一眼张止君,嚎道,“姑娘,姑娘救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这丫头也替她做了不少事了,更知道她不少事,她正寻机想亮亮手段压一压她,给她提提神,好时时牢记不该说的别说。
眼下机会来了,便顺势接下,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抚过她的脸,音貌俱凉,“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她几乎要哭出来,闭闭眼,哀道,“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姑娘救我,一定要救我!”
汤氓更添了几分力,询道,“她都看见了,不能留!”
“也是”几分凄凄的不舍,张止君叹道,“可你也跟了我一段时间,多少是有些情分的,我怎么舍得你死呢?可你毕竟都看到了,只说上一两句讨饶的话,可叫我如何信你?”
第172章 传言,晋位()
好歹她也帮她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儿不过撞破她与别的男子纠纠缠缠,却要丢掉性命,怎能甘心,哭哭啼啼一张脸,哀哀求她,“姑娘,小怜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求姑娘饶了我,求姑娘饶了我!”
张止君没甚表情的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你的嘴牢不牢靠?除非”她心念顿起,“你帮我做一件事。”
“姑娘请说,只要是小怜能做到的,小怜一定竭尽全力去帮姑娘。”眼下保命要紧,其他的暂搁置着,且先答应了再说,这么被人掐吊着,稍不留神,一条小命了无烟痕,多不划算。
当初不识人,错把虎狼当野猫,以为是个能开恩宠的,尽心尽力跟着,后来渐渐识得她庐山真面目,心狠手辣起来毫不手软,心里虽怕也敬,跟着一个有野心知上进,懂得争宠的主子总比跟这个不求上进的好,有朝一日升到荣华富贵,还不是一荣俱荣,她心里算盘打得响,却不行差踏错落到如今要丢掉性命的地步。
正巧赫连炤让她去给二夫人送点子药,这事若是给二夫人知道了,回头他们夫妻二人再回过头来摆她一道,那不就得不偿失了?与其为个没兑现的虚名,还不如让别人去冒险,她自己落个一身清,岂不快哉?
汤氓抢白道,“留她就是个祸害,这丫头但凡嘴上有点不牢靠就能把你卖了,你还留着她?不如我现在就把她杀了,省的夜长梦多!”
张止君喝他,“你懂什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做事要动脑子,别净想着杀人能解决问题,她和我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先前陷害连笙的事她也有份儿,我不得好,她就能逃脱干系了?”
“可是”
“她不去做,我就得去,你也说了,赫连炤什么样的人,我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卒子,出了事就能甩手背锅的人,那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否则一旦出事,那我可就必死无疑了。”
小怜已有预感,能是什么好事?不过前狼后虎罢了,横竖都是万丈悬崖,犹疑不决死的更快,忙不迭点头,“我去做,姑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小怜对姑娘的心天地可鉴!”
张止君盈盈一笑,去摸她的脸,年轻的容貌,触手一片滑凉,两行泪,不控,滴滴答答,惹人怜,“你是我的丫头,自然得跟我一条心不是,你放心,只要你对我忠心,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姑娘说的是,小怜愿意为姑娘做任何事。”
这不就妥了?还要多谢这丫头闯进来,这么看来,倒还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朝汤氓瞪去一眼,示意他把人放了。
汤氓不依,急道,“你这样是引火烧身,我若放了她,她去告密怎么办?你这样是害了自己。”
她这会儿就提不起脾气来,这世上,真正肯为她着想的恐怕也只有汤氓了,但若依着他,自己还如何能成事?不耐烦打断他,去掰他的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清楚的人是你,你马上离开帝京,今晚就走!”
汤氓被发现了,却更有恃无恐,“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否则我不会走的。”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张止君很是伤神,既气又是无奈,对他竟有些颓丧,末了叹口气,不想再与他在这上纠缠,话矛转向小怜,“刚才不是叫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小怜仍心有余悸,战战兢兢跌在地上,擦擦泪,回道,“我是想回来告诉姑娘,方才去膳房的路上,看到二夫人带着丫头往书房去了,我就打听了句嘴,说是去书房找公子了,公子和连笙在书房闹腾的动静不小,大抵是去找连笙清算了,我想着,怎么也要回来跟姑娘说一声,这才无意”
后面没接着说下去,悻悻看了眼汤氓,及时刹住了嘴,略过去,又道,“我听公子那边伺候的丫鬟说,屋里打仗似的,本来好奇想去瞧瞧热闹,可迈不过那个槛儿,公子爷派人在那儿守着,谁都不让进,估计二夫人去了也得被拦下现在府里都在传,说连笙八成是要被晋位了。”
汤氓急急看了眼张止君,不忿道,“那你呢?他晋别人,那你算什么?止君,就为这么个男人,值得吗?”
张止君心里五味杂陈,正是烦闷的时候,听他这么说,他这么横差一杠,更叫人不是滋味儿,恨了他一眼,冲道,“轮得到你管吗?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什么性子你心里门儿清,惹恼了我,咱们就此一掰两半儿,各走各的路,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走,往后有机会再见,咱们好说好话,不走的话,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你。”
他搁别处,那是一挺威武,谁见他这周身戾气萦绕的不是心底生寒?哪儿还有人敢跟他这么大呼小叫,不着四六的吼,早不是绕的远远儿的走。也就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叫他服服帖帖的,但今次除外,只要她在帝京一天,他就陪她在帝京一天。
汤氓性子倔,这辈子也就对张止君服过软,别的事都好说,就是事关她性命周全的事不能妥协,摇摇头,异常坚决。
好戏开锣,那边唱的热闹,她得过去凑个份子,被这汤氓气的够呛,索性也不管他了,扔了句,“那你自便”叫上小怜一并去了。
清知道他不会在公子府久留,心里担心的也不是这个,汤氓不肯说收留他的人是谁,可她既然见着他人了,就不能不管,费尽心思救下他,他得活的长长久久才对得起她。
时辰刚过晌午,她才一路快行到了书房那处院,果不其然,就见门外被拦下的二夫人,边儿上丫鬟费尽唇舌,好说歹说也没说动两个巍然不动持刀侍卫。
二夫人在边儿上,一句话不说,脸色难看的很,临了,拿出身份去压,那两个只轻飘飘扫了眼她,并不接腔,语气倒是冷硬,“公子有令,谁都不得迈进书园一步!”
“我也不行?”被拂了面子,哪可能半点气也不生?这么大个事,谁都想进去瞧瞧一探究竟,隔着堵墙,里里外外的多少活络心思,搁谁都坐不住。
“夫人请回吧!”他的侍卫哪有通情达理的,一个个的像被下了蛊,木头桩子似的,从来都只听他的话,旁的一句都听不进去,你气又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奉了命的,怪起来,没头。
张止君顿下脚,从头到尾把自己审量了个遍,摆上了笑脸儿,款款走过去,起先“呦”了声,后又似不解,茫然垂询,“夫人?您这是”
这种扫面子的时候,府里随便碰上哪个女人,都不爽心,更何况是同在风口浪尖的张止君,一时脸色更黑了,本不欲搭理她,可又不忍就这么落下气势,好在叫丫鬟端的有甜羹,遂道,“这不是晌午了吗?来给公子送碗羹汤你来做什么?”
她这才慢腾腾福个礼,朝里睇了眼,道,“公子先传我问话来着,我耽搁了些时辰,谁承想还把门儿给堵上了,连夫人也不让进。”
来了个看笑话的,二夫人暗里捏紧了一双手,指甲嵌紧肉里,却还要强作无事,“先回吧,这儿一时半会儿的,许是见不上了。”
她不依不饶,非要添油加醋,“听说连笙在里头,我今儿跟公子一块儿从邢部衙门回来的,瞧着公子脸色不大好,这里头不会出什么事吧!”
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里,能出什么事?公子要想发落连笙,回府就该叫内侍卫把人捆了,还能留着带屋里慢慢儿罚?里头什么事,不用猜,各人心里都一清二楚,就是不愿点破罢了。
张止君这么精明的人儿,能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事?这么说,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的,二夫人脸色一僵,咬咬牙,“公子做事,自有分寸,能出什么事,你也别瞎猜了,先回去吧,公子要叫见你,自然会再派人来传你。”
言罢,一转身,府里的几位姨娘都来了,个个儿眉焦目燥的,将二夫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
二夫人平常不与后庭的人来往,除非必要,赫连炤的其他女人,他是见都不愿见的,本就心烦意乱,又来这么多给她添堵的,心情更是愤懑,不堪其扰,扬声叫秋怜,拨开众人,提步欲走。
七姨娘年纪最小,也最是胆大,一句话就绊住二夫人脚跟儿,“这才多长时间,府里都传遍了,说连笙要被公子给晋位了,二夫人就没听说?”
四姨娘扯了扯七姨娘的袖子,怕她嘴漏,再惹恼了二夫人。其他几个却不管这闲事,一个个的都抱着看热闹的劲儿来的,反正公子不常宠幸后庭,再多一个少一个的又有什么打紧,倒是二夫人,虽盛宠不衰,可后庭一个跟一个的都是公子身边近侍提上来的,这不明着打她脸吗?
多少年没这热闹了,戏台子就搭在眼前,谁也不愿走,非等唱到收白才肯罢休不可。
第173章 公之于众()
戏台子百唱不塌,恁出彩的一场红白脸,底下坐一排,围观有看热闹的,环胸抱臂,个人心思有几番轮回,旁人都未可知,二夫人渐渐给烧出火来,转身对七姨娘;“听说又怎样,没听说又怎样,怎么处置随公子心情发落,左不过府里添桩喜事,后庭多位姨娘,你们日常也甚是无聊,多个姐妹,不正好打发落孤的日子?”
她多金贵的面子,怎能叫人随意抹了,凉不凉一笑,搭着秋怜递过来的手背,端的是落落大方,不急不缓,“这才多大点儿事,一个二个的就都闻着味儿跑来了,好歹都是府里有份位的主子,毛毛躁躁的,落在下人眼里成何体统?”
四姨娘老好人,见不得明枪暗箭争来斗去,才要站出来调和,又被五姨娘拉住,冲她摇摇头,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谁掺和谁倒霉,老实站着看戏罢,黑的白的让她们斗去,凡事落的一身轻不好么?
外头闹得不可开交,里面也难分难舍,连笙拼命拢着衣裳,泪眼涟涟,就是那张嘴比什么都倔,张口闭口不是“畜生”就是“混蛋”,他听的都累,想吻碎那满口的胡言乱语,可姑娘死活不给碰,也不知哪儿寻摸了把金剪,对着他,洋洋洒洒一通威胁,手抖的不像话。
“别净干些不过脑的傻事,且不说你杀不杀得了我,即便是能杀了我,你想过怎么全身而退吗?”这是拿出了身家性命跟他拼,遇事就想把自己豁干净,大不了两败俱伤,反正人之将死,早晚得阎王殿里过一遭,临死前还有什么怕的。
连笙听见外边儿吵嚷,想是府里的女人们都堆聚过来了,外头正七嘴八舌的看热闹呢,想想直恨的牙痒痒,稳了稳金剪,站起来,“有你陪着,我死了也不亏。”
他什么身份,燕大公子,真要死在她一个奴才手上,别的不说,贻笑大方还是够的上的。
可她自己有多少斤两,够不够在他面前使的,这本小账她还是能算清的,拿金剪比划他也就是给自己谋个绝处逢生的羊肠小道,能不能管使她不敢说,但至少不能再在这儿丢了清白。
里头外头焦灼一片,少不得有有心人添柴加薪的盼着火越烧越旺,连笙不敢想后头,一想就是茫茫然的没定格,坏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她怕了,这么个富贵落在头上,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能是什么好事?
常浔那头还悬空着,往后是什么光景谁也料不清干,那就顾好眼下就行了,横竖先出了这道门,流言蜚语的,充耳不闻也就是了。
这抵是赫连炤头一回被人拿着东西威胁性命,他不慌不忙,倒有些担心她伤了自己,早先那种恨不能杀了她的劲头也过了,火也都歇了,就是心里膈应的慌,她这么一片真心向着常浔,留个人在身边跟留个空壳子有什么区别,末了,摆摆手,又作罢了,“我不动你,你把剪子放下。”
她不信,又逼近了几分,“你先出去,出去!”
这不是闹笑话吗?被个女人拿着剪子逼出门,传出去,他大公子的脸面往哪儿搁?只得温言哄她,“我说了不动你,你别伤着自己,把东西放下,我叫人给你让路,放你出去。”
她摇摇头,忍着泪,“我不信你,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要再信你,就是我盲,你先出去!出去!”
没见过这么难哄的人,放别人,听他只言片语的暖话儿,就乖的什么似的,可到她这儿就没用了,泪眼婆娑,看的他揪心。
手抖得筛糠一样,抹眼泪都得警惕的望着他,真是吓坏了,不然也不能这么着。他心里又泛出几分浓浓的心疼来,好好儿的,跟他这儿犯什么倔,他什么样儿的性子,伺候了他这么久,她心里就没个账目?本无意伤她,可脾气冲上来,还能顾得了什么?
上前几步,趁她不备,一把握住她拿金剪的手,连笙一惊,心里一片慌乱,狠狠朝他扎过去,赫连炤怕她把控不好力度,伸手去握,正好手心给扎个透,血红的晃眼,漏了底的茶壶似的,滴滴答答,没个完。
连笙头一回伤人,人都木了,三魂没了七魄,寒气遍体蔓延,末了反应过来,扔了金剪,抽抽搭搭的哭。
那一剪子下去是真疼,赫连炤拧拧眉,把剪子拔出来,抬头看见她在哭,疼也顾不上自个儿了,扬起伤手去给她看,谁想姑娘“哇”的一声嚎出来,以为他要打她,跌在地上,纯发泄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那心顿时软的不像话,收回手,安慰她,“哭什么呢?刚还嚷嚷着要跟我同归于尽呢,怎么这会儿见了点血就吓成这样?我又没说要怪你,爷们体格子健壮着呢,这点儿伤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别哭了,赶紧的,去找块儿方巾来给我蘸蘸血。”
她战战兢兢张开眉眼,见他脸色发白,应是疼的,又往那伤手上一瞥,心惊胆战的,挪开眼,没动。
赫连炤吓她,“你再不去,我可就淌血淌死了,我活着你顶多是个误伤朝廷命官的罪,顶天儿了刑部大牢里住几天,可我要是死了,你就是谋杀朝廷命官,这案子往刑部那儿一报,你可就是死罪难逃。”
正值豆蔻的小姑娘家,说到死,有几个不怕的,豆大的泪珠子掉下来。上哪儿找方巾去,裙裾上撕下来一块儿,叠几折,往他手心那儿去凑,血糊了手,刺的人眼睛疼,她擦擦泪,往他手上裹布条。
哭的是像模像样的,可不是为伤了他哭,就是怕,怕一亡俱亡,再保不住命。
女人的眼泪最伤情,我见犹怜往那儿一摆,只要不是像赫连炤这样为一个孤冷一门子的主儿,看了,没有不动心的。
先前的般般种种,回想起来,又像全是他的错,怪他没敛纳住脾气,才到了如此地步,情绪四分五裂,伤者是他,愧疚的也是他。
“嘶疼!”他故意唬她,咬着牙根儿倒抽一口凉气,看她揪拧起眉毛来,登时心满意足。
那伤口触目惊心,她看的不是滋味儿,“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你,是你逼我的”
他一叠声应是,“我的错,我的错,你拿金剪子扎我也是我的错,头头尾尾的都赖我,行了吧。”
满天底下哪儿还找得着他这样儿的爷们儿,被女人伤了还反过来哄女人,心疼她吓着了想抱紧怀里哄哄,才伸出手去,姑娘又躲开了,咕哝着哭腔,“你别碰我”
他几时好脾气好说话过,但对她,再大的脾气也得压下去,忍着性子,又放开她,“你总是这么抵触我,我再怎么对你,归根结底都是希望你好。”
“你们贵公子哥儿们,是不是都喜欢拿捏权势糊弄人?我早也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公子也别因为一时新鲜,就这么勾缠着我不放,于人不利,于己不利。”
总算是能说句利索话了,好歹是缓过来了些,疏离了些距离,柔道,“你就这么看我?你扪心自问,我何时苛待过你?”
再这么下去还得吵,一言不合又得动手,她摇摇头,给他手上系个结,站起来去开门。
外面正说着,门一开,呼啦一声,人都拥上去,门内的人蓬乱着一头发,衣衫不整,手上还有血,满眼惊慌无措。
将忍不住的冲上去,先将人白一眼,梗着脖子往里看。正好公子爷出来了,背着伤手,往那儿一站,凌厉眼神一扫,明显的舐犊情深模样。
“都堆在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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