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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夫人请留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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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那刺客走投无路转身跳崖,我们追到崖下时却未发现尸首是属下一时大意,任凭公子发落!”
赫连炤默了默,心知解药无望,匕首飞出去牢牢钉在树干上,抬起一脚把人踹翻在地,慢条斯理道,“这么浅显的把戏都看不穿,的确该死!”
四方爬起来,重新整理好姿势跪地认错,“属下愿以死谢罪!”
“各罚一百军棍,自下去领受吧!”他行事在外诸多不便,祭祖事宜近在眼前,如今却事赶事的都撵在一处,着实不是个好兆头,何况屋里还躺了个半死不活的,这当口杀人,不妥!
众人领命退下,赫连炤叹口气重回屋内,先头被他扔在榻上的人此刻正端着茶盏子往嘴边凑,他大喝一声“放下”手疾眼快过去抢了盏子,狠狠摔碎在地上。
连笙不明所以,惴惴看着他,半晌才想起来去拿茶壶,只手刚碰到壶柄,又被赫连炤一把挥落在地,一件青釉仰莲纹砂壶立时四分五裂,茶水顺着砖缝流失殆尽,一滴不剩。
“你干什么?”她口焦舌燥,理智与渴求三七开,眼眶通红,最后一丝用来情绪自控的意识也烟消云散,扑上去捉住他衣襟,仰脸,满目疯狂与决绝,目眦欲裂愤愤然跟他对视,毫不畏惧。
“你想死?”他甩开她,拧眉理襟,同时也被她突变惊到,松松手,随时准备反手劈晕她。
“我渴!我想喝水,我只想喝水!”好在她理智尚存,知道抵不过公子一指之力,遂装上幅期期艾艾央求模样,妄图得几分怜悯,换几口水喝。
第22章 真相()
换幅境况,她再施此计大抵可行,可眼下情形,要得公子柔肠,不过奢望而已。赫连炤不理会她,自去榻前解衣,一身的血迹斑斑暴于眼前,连笙片刻的怔忡,旋即踉跄着站起,焦渴未得缓解,她舔舔唇,忍不住哭起来,“公子,我渴”
染血的衣裳被扔出老远,他裸着精壮劲瘦半身,冷眼看她涕零如雨乞求半弯眉眼却丝毫不为所动,转身去架上取了件鸦青色梅花茧绸直裰穿上,复才漠然道,“想喝水?”见她目露淡光,遂报复性的又插一句,“想死吗?”
连笙不解。
他又道,“你中了怜花散的毒,前头才服了紫荆草,十二个时辰内滴水不能沾,再渴也忍住,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又伸手将人拉来,束带里取出瓷瓶,打开盖子,白色齑粉洋洋洒洒浇在伤口上,也不顾她声嘶力竭惨叫,撕开旧衫为她包扎,动作蛮横粗鲁,还嫌她挣扎碍事,布条子缚住双手,往座上一推,肩胛打个结,把人料理的服服帖帖。
“你放开我!”她惊叫,瞪大圆溜溜的眸子,心如悬旌。
他掐着她素白小脸,指腹摩挲着她干裂的嘴唇,半是喃喃,“且消停些吧,爷还舍不得你死呢!”
公子心思深沉,挑是谁也看不透他所思所想,更不敢妄自揣度,一念会错意少不得就会铸成大错。连笙细细咂品了他的话,觉得公子另有目的,留着她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一时也不慌了,老老实实坐着,只口中焦渴实在难忍,她咬着唇,想起望梅止渴的故事来,不时偷眼打量赫连炤一下,盘算着如何才能偷口水喝。
且说小苓,战战兢兢回了士寮房,正巧四姨娘半夜起更传她榻前侍候,见她一副惊魂未定模样,漫不经心问了句,“怎么了?”谁知一句话像点着了炮仗,姑娘原本收住的眼泪珠子又断了线,当即伏在四姨娘膝头抽抽搭搭的哭将起来,四姨娘抚着她的背安慰,柔声问道,“好我的丫头,好端端的却哭什么?”
小苓心有余悸,哽咽尽述在藏经阁所见所闻,提及连笙仍不免骨毛寒竖,又说大公子如何如何吓人,她一颗小心肝禁不起公子冷言厉语折腾,直说让四姨娘回去就跟二夫人说把她嫁出去得了。
四姨娘啐她一口,笑骂,“个没出息的,又没罚到你身上,不过说了几句竟吓成这样。”顿了顿,面色凝重,“你放才说连笙受伤了?怎么伤的?”
小苓憋住抽泣,揉着通红双眼道,“瞧着像是剑伤,脸白的不像话,嘴却是紫的,地上一滩乌黑的血迹,吓人的很!”
“你说是公子传你过去给连笙喂药的,那公子当时面色如何?生气还是担忧?可当着你的面说什么了不曾?”四姨娘连珠炮似的问题听得小苓头脑发懵,静了会子才苦丧着脸诉苦,“奴婢哪儿敢觑公子脸色呀,只记得一勺子药没喂进去,公子就说要拿奴婢下药呢。”
四姨娘即时肃了脸,此行不妥之处她在心中大抵有了形廓,公子薄情,既然旧人早已搁置,没道理无缘无故又提拎出来,当中隐情她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现下连笙受伤,听情形又像是中毒,一时心里头那些纠集缠绕的丝丝缕缕一下找到了源头,全都捋清了,公子哪儿是抬举她啊,分明是早料到有这一出,拿她当靶替二夫人挡灾呢!一时气血翻涌,只觉自己这心心念念的最后一点盼头也可笑至极,恨自己傻更恨自己的故作聪明。
第23章 祭祖,回府()
各人心中自有计较,生出这么档子事,哪里还能安眠,至天际泛白,鸡鸣过后,念着祭祖事宜,前头那些个事先滞下,都着手忙碌起来。
因连笙那焦渴症状并未缓解,赫连炤怕一个备不住她就跑出去找水喝,遂把人绑在榻上,也不招人来服侍,自个儿沐浴更衣,一件月白色律紫团花茧绸公子袍,腰间系着犀角带,上只缀一枚和田白玉佩,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端的是丰神朗俊,浑然天成一股子姑射神人的仙气儿。
赫连炤对连笙实在不够放心,她虽双手双脚被缚,可总归是个活的,因此走前又特意拨了两个侍卫在门口把守,下了严令要把人看好不能让她喝一滴水,口水也不行。连笙木讷讷望着屋顶,心里头烧心燎肺的难受,可她被绑的结结实实,动动手指头都不能,一时难过的只顾淌泪,偏眼泪是顺着眼角从鬓间滑落,流不过腮连润唇都不能,一时觉得无望,呜呜哭的更凶了。
祭祖典礼,全程由方丈住持,迎祖宗驾,奉香、拜礼,供点心瓜果,再梵经祝祷,焚祭文,待一切礼成,送祖归祠,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四姨娘再没了奢望,一直垂首跟在赫连炤身后,恭恭敬敬做完本职之责,知公子不喜人扰,自觉请退,赫连炤也不拦,嘱咐她收拾行李即刻出发回京,四姨娘一愣,想起受伤的连笙,也醒得耽误不得,听命回了士寮房,一腔子热血总也凉的七七八八。
赫连炤出来了两天,京中政务又是瞬息万变,自然不能再耽搁,忙命人备马车,跟方丈作别后,趁晌午天色正好,打马离开。
回了公子府,赫连炤命人收拾了间柴房把连笙安置进去,又着手派人去找解药。二夫人体谅公子一路辛苦,端着茶点伺候公子解乏,才说没两句话,就有侍卫进来通禀说王太尉求见,赫连炤也正好有事与他商议,还顾不上歇,又转步去书房。摄政王一计不成,定不会善罢甘休,及早商议也好有个对策。
秋怜适时在二夫人耳旁打秋风,说起连笙,一脸的不愤,“奴婢从随行侍卫处打听得知,那个刘连笙是为救公子受的伤,说是还中了毒,公子已派人去找解药了。”
二夫人是个聪明人儿,闻言笑道,“你当公子身边那些侍卫都是吃素的?关键时刻,用得着她一个奴才以身犯险?”
轮到自作聪明秋怜不解了,皱着眉追问,“夫人的意思是”
“只可惜她再聪明也翻不出公子的手掌心去,到头来尽做无用功。”二夫人答非所问,云里雾里打了个哑谜,端茶自饮了一口,心里却喜滋滋的,公子不愿她亲身涉险,光这份心意,天下女子也只有她才承的起这份殊荣。
且说玄娘,当晚刺杀失败,落荒而逃,身后追兵如影随形撵的她实在是紧,逃到悬崖边,眼见就要跑不脱,她一咬牙,心一横,便跳了下去,危急关头她抓住一块凸石,吊在半空,听得崖上的人说要下到崖底搜寻她也不急着上去了,等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攀上一旁枯木,怕是调虎离山又贴着崖壁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人真的走了才一跃而上,连夜回了京城。
摄政王得知刺杀失败,勃然大怒,罚了她一百九节鞭,才听她细说原委,知道是连笙从中作梗,杀心顿起,要玄娘即刻去办,连笙一家四口一个都不能留,玄娘只说那剑上淬了毒,连笙必死无疑,又说早在去若安寺之前连笙一家就已经失踪,她派人去找至今杳无音信。
如此一来,前因后果就都解释的通了,赫连炤劫走连笙一家给他来了招将计就计,结果非但没杀了他,反而差点给他捏住把柄,真是大意失荆州,一腔怒火无处宣泄,于是手刃了两个喝酒误事的看守,又细细盘算起来。
第24章 激将()
再说甫勒,前些日子进宫请太后安时,嘴甜受赏,得太后赐了个先帝曾佩戴过的平安坠,先帝在时,曾御驾亲征,几次被敌军围剿,生死关头皆化险为夷,太皇太后只道是这平安坠是由得道高僧开过光,法力无边,太后忧心甫勒没个定性,从小被她给娇惯坏了,怕日后朝堂争端日益激烈,他这桀骜的性子好打好斗的再伤着了,遂把先帝留下的平安坠赏给他随身带着。
甫勒谢过母后,心里却盘算着要把坠子送给连笙,恰好得知赫连炤祭祖回来,急性子再也按捺不住,当晚就捎了礼去公子府。
二夫人安排宴下待客,甫勒兴兴的,命人把一早备好的礼物呈上。先是一匹湘妃色珞纹云锦,顶上乘的货色,女人向来无法抵御这些美的物什,再加他一番“太后赏的,嫂子也知道我府上没个女人,又瞧着这花色最衬嫂子,这不,赶紧就拿来孝敬嫂子了。”的花言巧语,二夫人便被哄得乐不可支,笑的合不拢嘴,直道“殿下有心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又拿出个精致的昙木盒子往赫连炤面前一推,道,“前些日子得了块高山玉,知道你爱玉,特意拿来送给你的。”
无事献殷勤,赫连炤并不领情,朝那盒子睇了眼,漠言道,“殿下这是专门来送礼的?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当。”
先前用来讨好二夫人的云锦料子立时就起了作用,一记嗔视,二夫人出来圆场,“公子说的对,殿下这礼实在贵重,叫人怪惶恐的,这心里头总归不安,殿下要是有吩咐的话不妨直说,这么的见外作甚。”
甫勒什么心思昭然若揭,自打进门起,那双眼就屋里屋外的翻找个不停,坐立不安这么半晌也难为他了,既然二夫人给了个台阶,他也就不掖着了,朝赫连炤身后睇了眼,道,“公子身边儿不是两个服侍丫头吗?连笙呐?”
赫连炤不紧不慢饮了口酒,眉峰挑起,慢悠悠说,“殿下是来找人的?可不凑巧,你要找的人这会儿是死是活还没个定数呢!”
二夫人见他就这么直直的说出来,连个弯绕都不打,醒得他是故意放狠话好叫甫勒死心,可又觉他此法甚为不妥,好歹寻摸个借口容得日后慢慢告诉,这么直挺挺的铺陈出来,搁甫勒的性子一准儿要闹起来,为防两人闹得不痛快,二夫人又赶紧做两头受累的中间人,使个眼色让丫头们都退下,该论的事关起门来慢慢儿论。
果见甫勒变了脸色,咬牙道,“你说什么?连笙怎么了?”
公子不耐烦理他,二夫人摆个极讨喜的笑脸儿出面解释,“殿下别急公子此行遭刺客刺杀,连笙以身犯险为公子挡剑,岂料那剑上有毒,虽已服药缓解,可体内淤毒未清,公子已派人去找解药了,人如今单赁了间房,正养着呢。”
“挡剑?”甫勒一拍桌子站起来,“赫连炤,你府上侍卫都是酒囊饭袋?堂堂大燕公子居然要一个女人为你挡剑,你就不怕传出去落人笑柄?”说话间就要提步离席,他昨天失手碎了盏琉璃台,心里惴惴不安了半日,就预感有事发生,却无论如何也没往连笙那儿想,谁知昨儿那件事就是个警醒,这平安坠还没交到她手上人已是先出了事。
赫连炤有心要断了连笙与甫勒之间联系,话及此,漫不经心笑了笑,“做奴才的忠心护主本就是桩美谈,殿下如此口不择言,难不成是为那做奴才担心?这可怪了,前儿我说要给那丫头择门亲,她才谢了恩,都是别人家准媳妇儿了,殿下又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第25章 激将2()
甫勒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哆哆嗦嗦指着赫连炤,不信似的又问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二夫人见状不妙,才要开口遮过去就被赫连炤打断,“殿下若是不信,那待她成亲之日,我叫她亲自给殿下送张喜帖去。”
他才不要什么劳什子的喜帖!肃沉沉一张脸,腿脚迈出去又收回来,声线略颤,“赫连炤,本王三番五次到你府中提亲却次次被你拒绝,可如今却来跟本王说你要把连笙嫁给旁人,你这不是明着打本王的脸吗?”
要找借口,千百个等着他挑,可他偏吊着甫勒不解释,一双细长的眼,什么都看不进似的,指尖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听他说完,一杯酒递过去,抬着一边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殿下要真想娶个奴才,总也得问问太皇太后的意思吧,懿旨下了谁还能再多说半个不字?”
二夫人在桌下扯他袖子,这招激将法正对甫勒的脾气,赫连炤这么说其实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太皇太后贵为当今天子祖母,既是天家,脸面与威严自然最重要,今日莫说他要娶个奴才,即便是娶个三品的官家小姐,太皇太后也会一口回绝,普天之下,能配得上平津王殿下的,非是尚书、太傅一类身高权贵家的嫡女千金不可,他要去求懿旨赐婚,到头来一定是得不偿失。
然甫勒已想不了那么多了,迟迟的木了半晌,觉得赫连炤说的也不无道理,若能求得懿旨,他要娶连笙,谁还能揭竿说个“不”?当即被冲昏了头,酒也没喝一口,甩甩袖子要去看连笙,赫连炤拒了,扬声送客,甫勒咬牙切齿警告道,“她要出半点差子,赫连炤,咱俩不算完!”这位真是被气的够呛,一句话牙缝里蹦出来,掉豆子似的铮铮有声,屋外小厮为他引路,出了堂前,卸下方才的暴戾恣睢,瞬间愁容满面,平安坠被他捏在手心里却成了烫手山芋,太皇太后不是个好相与的,他需得回去好好合计合计,怎么的才能哄得太后同意了这桩婚事。
二夫人望着甫勒落拓身影,半是嗔怪道,“要殿下死心的法子多的是,公子叫他去太皇太后跟前求懿旨赐婚,这不是成心想让殿下怨恨公子吗?”
虽不是上上策,可却是最奏效的法子,也是最能让甫勒断了念想的法子,把些个绮念连根拔除,省的日后藕断丝连纠缠不清,再牵出些不必要的琐碎麻烦事,任何可能得以喘息的祸患都要及早扼杀,他倒不怕甫勒会怨恨他,从此处处与他作对,他是帮他们太叔家保天下,甫勒即便再糊涂也不可能自掘坟墓,至于恨不恨的,于他而言无任何意义。
“天色不早了,让人服侍你回去休息吧。”他站起,心里搁着事,面上恹恹的,由人提灯照路,行出院去拐出廊庑消失不见。
秋怜见公子走远了,才进去叫二夫人,因见二夫人神情不快,也不敢插嘴说公子出门去向了,静静垂侍一侧,等吩咐。
“秋怜,公子出门往哪儿去了?”
听见问话,秋怜忙不迭应声儿道,“瞧着是往翠澜苑去了。”四姨娘住的翠澜苑,安置连笙的柴房也在那个方向。
二夫人默半晌道,“明儿你去把殿下送的那块儿花布送去给四姨娘,就说她此行侍候公子左右辛苦了,赏她块儿布留着冬上了裁衣裳穿。”
“夫人,那可是殿下送您的,她一个姨娘,哪儿配跟夫人分东西!”一年才产十来匹的花布,价比金高,宫里那些年轻的太妃们花重金都得不来的好东西,她家二夫人倒好,转手就送了人,四姨娘跟她情敌样的关系,她不要,赏给底下奴才也好过给伴架归来的四姨娘涨士气不是!
第26章 花言巧语求懿旨()
秋怜话音刚落,右半脸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二夫人搓着手心冷笑道,“四姨娘不配你觉得谁配?刘连笙?我容得下一个丫鬟自荐枕席可绝容不下第二个,捧高一个四姨娘倒无妨,只是公子此行若安寺祭祖遇刺实在太过巧合,与摄政王脱不了干系,与她刘连笙也脱不了干系,连笙本就出自教舞坊,而教舞坊原就是摄政王治下专司刺杀的隐据点,我只是疑惑,公子随行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且公子本就有武功防身,即便那刺客越过侍卫进到室内,要行刺免不了与公子交手,一旦交手定会惊动门外侍卫,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一个奴才去舍身救主,这当中必有蹊跷。”
秋怜刚被掴了一掌,心里又气又屈,咬着唇不肯再出声。
二夫人却转过头来看她,指腹刮过她半张被掌掴的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你明儿带着花布去四姨娘那儿扫听扫听消息。”
“是,夫人。”秋怜本还想插嘴问一句“夫人为何不直接问公子?”可想起脸上挨的一下和夫人说的不长进,便识趣儿的闭了嘴。
再说赫连炤,撂下二夫人一个,原打算回书房处理些政务,不知怎的眼前就横冲直撞来一张脸,唯唯诺诺的也是,隐忍不发的也是,痛不欲生的也是,连忽明忽暗风中摇曳短烛也能映出那张脸,像是入了魔障,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待回过神来人已站在了柴房外。
连笙的焦渴症状已经全消,也不知赫连炤给她上的是什么药,伤口虽未愈合,但已没了先前的灼痛感,只这两日她身心俱疲,外加体内淤毒未清,才入夜时分便已沉沉睡去,更不知门外公子此刻的愁肠百结,烦思千绪是如何的磨人心神不宁。
公子与王爷不同,公子是因本家功绩赫赫承蒙先帝圣恩赐封的世袭爵位,属半个天家人,除非政党间的联姻和圣上赐婚,并不如王孙世子那般婚姻受缚,可王爷不同,生在天家,流着皇室血脉,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颜面,婚姻大事更不能随性而为,换言之,只要他想,将连笙纳入后宅易如拾芥末了,被自己想法惊到,驱散满念绮思,滞在半空要推门而入的手背回身后,踏夜离开。
甫勒经一夜深思熟虑,次日一早下朝后,便往太皇太后宫里去,请过安,又捶腿捏肩好一番恭维,知道太皇太后向来与宸皇太妃不和,拎出一两条尊亲王罪行呈上,折子往皇上那儿一递,红笔签个刑,既折了皇太妃的面子也给皇太妃心口戳了一把刀,足叫她往后再也不敢在太后跟前儿张嘴讲半个不恭,从此束手束脚,数星望月,了了此生。
太皇太后甚感欣慰,朱红的唇快咧到耳后,一时高兴,眼角又多笑出了几条褶子,遂叫了宫人传膳。甫勒见火候正好,一盏茶送到太后手上,蜜语甜言张口就来,“母后近来脸色愈发亮丽了,儿臣几日没来请安,今儿一见母后嗬!别说母后当年是艳绝天下的美人儿,就是搁现在,天下又有几人能与母后比美!”
“你呀,如今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有这幅好嘴,倒不如趁早给哀家领回来个儿媳乐乐。”太皇太后何等精明的人,甫勒虽不是她亲生,可自小在她身边养大,那是亲儿子一样的待着,做母亲的能不知道自己儿子肚里有几根花花肠子?脾气秉性都摸的一清二楚,便顺着他明里暗里透出的意思说下去,就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第27章 弄巧成拙()
甫勒果然上当,见气氛把控的正好,笑眯眯迎了上去道,“儿媳自然是要带给母后瞧一瞧的,只眼下却少了道赐婚的懿旨。”
太皇太后渐渐敛了笑,迎光照了照十指新上的丹蔻,肃了唇角道,“哦?是哪家的姑娘值得我儿如此上心?”
“是赫连炤府上的一个丫鬟。”他垂着眼,不敢去看太皇太后,一时觉得坐立不安,盯着鞋面,紧张的手心都积了汗。
先前几次甫勒去公子府提亲的事太皇太后也有所耳闻,当时只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没了那个新鲜劲儿就过了,又加赫连炤处理得当,几次三番拒绝,提亲不了了之,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后来见他再没有提亲的打算,往宫里跑的也勤了,就当他是放下了,也不提了,谁知今儿又想起来,还跑到她面前来求赐婚的懿旨,知那丫头定是那种倚姣作媚的红颜祸水,顿生反感,面色又添几分不愉,“一个丫鬟?”太皇太后语带不屑,抚了抚鬓角,吊起眸尾,声色尖锐,“你是说你瞧上了一个丫鬟,要哀家下懿旨给你们赐婚?”
甫勒心虚的不行,半晌,点了点头,“母后,儿臣与她相识已久,连笙是个好姑娘,她一定担得起王妃的称号!”
好姑娘?怕是个祸害人的狐媚子还差不多,不定给甫勒吹了多少耳边风才哄得他来求懿旨,如此想下来,好颜色顿时消失殆尽,“前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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