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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乱起萧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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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练的是童子功。”性音笑道,“剃了光头是和尚,留了辫子是童身。”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年准北夜宿贼店,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救我?你当时知道我是皇阿哥么?”性音在暗中抬起头来,眼中熠熠生光,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皇子,却看出你是好人,你和刘家争买那个姓吕的女孩子,我白天都见到了……我的娘也是让人卖到广东去的。我先头小时候,跟过伍次友先生,又随李云娘大侠学艺,后又从了孔四格格去广西,孙延龄反朝廷时,我就在四格格府……我是从乱葬坟里爬出来的,两世为人了……”胤禛一下子站住了脚,悚然而悟,说道:“你……我小时候听四格格说过,莫非你就是……青猴儿?”
“不错,青猴儿。”性音笑道,“四爷,闻名不如见面。自小我就是顽皮猴儿,打不死的程咬金,如今是拴到你这旗杆上了!”“不不!”胤禛改容说道,“是胤禛有福,与英雄豪侠共处朝夕!”性音叹道:“我来投奔你,可没想这些个,我是想再见见四姑,不妨到京,正赶上她发丧……”
两个人又复沉默,沿着御河外沙土官道走着。许久,胤禛方问道,“你为什么又要留在我府呢?”
“我这一生仗剑行义,杀人无数,原想纵横江湖,除暴安良的。”性音素来豪爽不羁,极少这样动感情的,声音也有点发颤,“没想到太平盛世,坏人却越杀越多!后来就想,杀一人救一命,不如保个清官,至少能护一片,左审右看,毕竟四爷是个角色。所以就不想再走了。”
胤禛此时才真正明白,文觉、邬思道这干人,原先一味帮自己办差,后来又全力拥自己夺嫡做皇帝的真意,心里又感动又欢喜,又有点恐惧,不禁痴了。正胡思乱想间,性音却问道:“四爷,你吃过不少苦么?”
“吃过。”胤禛冷然说道,“不过不是饥寒之苦,不是皮肉之苦。是心里的苦。我自幼原本是懦弱不堪的,世上爱我的人或死或囚,没有一个好下场,真是寒彻骨髓般的冷!这么冷,就是生炉子也得变成冰团了,所以我早就变成了石头心——你都看见了的,我不抽烟,酒肉也极少吃,内眷没有宠幸,从不寻花问柳,虽非和尚,其实也是苦行头陀。你心冷一点,恶人就得怕你!他们怕我就怕在这里。”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迸出来,铮铮然有金石之音,听得性音心里一阵阵泛起寒意。
二人边说边走,绕紫禁城一周,各处平安。胤禛从怀中取出金表看时,已在戌末亥初,因笑道:“公事完了,咱们也好回去了。不出明日,贺孟畹氖戮统隼矗颐蔷泊铡!毙砸粽却鸹埃刺鞅忝拍谖饧揖扑林泄朋荻5弊飨欤糇潘缜镉辏匆桓雠忧遒母枭跷喑�
徐娘蛾眉悲晓月,媳妫袜林冷西风。
且将冰弦寄遗恨,赚得闲人泪点红。
性音见胤禛听得出神,遂笑道:“四爷,这歌有什么鸟听头?咱们快着回去吧,不定邬先生还在府里等着呢!”胤禛犹豫了一下,喃喃道:“奇怪……好像在哪见过这几句词儿……”正要走,里边又唱道:
聊将春色作生涯,阅尽园林几树花。
不傀吟香浑似我,却疑梦里度年华!
“哦!”胤禛脸上的肌肉急速抖了一下,他想起来了,这两首诗,他曾在胤礽的窗课册上看到过!他一声不言语、转身就走,倒把性音弄得莫名其妙,只好跟着。胤禛回到大轿里,脱了大衣裳,只穿一件酱色夹袍,外罩石青风毛巴图鲁背心,对性音道:“叫他们先回去,邬先生还在府里,就请歇在枫晚亭,明儿再见。咱们到茶馆里瞧瞧!”
吴家茶馆是西便门内最大的一处茶肆,原先名叫“嘉兴楼”,是金陵才女吴翠姑卖艺的地方。吴翠姑吞水银自尽时,她的一个远房侄子恰好在京,偌大的产业便归了他。改字号为“吴家茶店”。胤禛二人一进来,早有伙计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间道:“二位爷台,楼上雅座请!是打茶围,还是请客?”
“唔。”胤禛阴沉沉答应一声,向里望了一眼。见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双手按弦,旁边一个老苍头拍着云板,正唱一阕《春梦令》。
梨花云绕锦香亭,蛱蝶春融软玉屏。花外鸟啼三四声。
梦初惊,一半儿迷糊一半儿醒……一阙方罢,众人起哄儿喝彩:“好!这曲子比方才的还好听!”还有的怪笑着打浑:“乖乖儿亲的!怎的就惊了你的好梦?”乱哄哄地一片胡嘈。胤禛见如此庸俗不堪,皱了皱眉头,一边上楼,一边说道:“我专点这女子上来清唱,你叫他们散了吧!”说罢便自上楼来。那伙计愣着未及回话,性音将一块二十两的银饼子向他手中一丢,问道:“怎么,有难处么?”
第83章 夜巡城偶遇畸零女 显武功惊退劫路客(2)()
那伙计大约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儿,疑惑地看看银饼子,见银饼蜂窝白细,面上银筋一根到心,地地道道的台州足纹,顿时眼睛笑得眯缝在一处,道:“店里夹剪坏了,没法找,怎么办呢?”性音嬉笑道:“等夹剪修好,你找给你们掌柜的就是了。”说罢便上楼,见胤禛独坐在头一间雅座中,在灯下沉吟,没敢惊动,只站在一旁侍候。一时,那伙计手托茶盘,上头摆满了细巧京点,一路吆喝着上来,一边布茶,一边说,“爷,马上就得。掌柜的说今日盘账,叫早散了。”说罢就要退下,却被胤禛叫住了,问道:“你甭忙,我想问一句话。”
“爷请问。”
“这个卖唱的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回爷的话,”伙计忙笑道,“她是哪里人,小的实在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康熙五十年起的灶儿,叫文三娘,去年唱红了京城,这才知道她住在红果园。”说罢,见胤禛无话,便却身退出。
胤禛听得没头绪,呷了一口茶,正自沉吟,便听楼梯上细碎脚步声,文三娘怀抱古筝挑帘而入,蹲身低头向胤禛施了两个万福。轻声道:“给爷请安!”胤禛这才仔细打量,远处看身材,十分苗条秀气。
近在咫尺审量,容貌并不十分出色,额前眼角己有密细的鱼尾纹,脸黄黄的。显得有些疲惫,只一双手,象才雕的一般,柔腻圆润可人。那妇人被胤禛打量得浑身不自在,遂又施礼道:“爷台要听什么曲子?”胤禛心里打着主意,笑道:“听你方才唱的两个曲子,知你不是俗手。我久在京华,居然没听说过你的芳名!我有一个朋友,填了一首《南乡子》,家里班子怎么也唱不好,借你歌喉为之一咏,可好?”
“唱是能唱,只怕未必能如爷台尊意。”文三娘向几上安了琴,一边敛容坐了,调弦勾拨,一边低声说道:“请爷示下歌词。”胤禛挽首略一沉思,曼声吟道:
未惯云雨乡,小鹿心头忒煞忙。饶是情郎多温存,杜鹃啼血对残妆。篱间几度说愁肠,又恐欢后别绪长,软玉慵花眠不起,好梦难全枉倚象牙床!
吟罢,一边啜茶,盯着文三娘不言语。
文三娘已全然痴了,不言、不动、不弹、不唱,呆呆地抚着琴弦,全身僵了似地兀坐着发怔。性音心里奇怪,便笑道:“喂,你怎么不唱?”文三娘陡地抬起头来,两眼熠熠放光,嘴唇微微颤抖几下,说道:“您……您是什么人,在哪里见的这首《南乡子》?”话刚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号、那个楼下伴唱的老苍头一挑帘子闯进来;向胤禛纳头便拜,大哭道:“四爷您还认得老奴才么?”
“是七十四啊!”胤禛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是胤祥的管家,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用手扶了一把文七十四,道:“我在这左近找过你几次,都说你搬了家。还以为你回山西去了呢!这是怎么说的,会流落到这一步儿?我府离这里很近,有难处,怎么不找我?”文七十四老泪纵横,只硬咽着说不成话。他其实倒是去过雍亲王府的。但势败的人,胤祥又遭着官司,谁肯给他通禀!但这话却难以明说,文七十四半晌才回过神来,抽噎着说道:“都是老奴才糊涂,四爷一身干净,怕给四爷招麻烦。”胤禛笑道:“这个文三娘,是你的女儿,还是媳妇?”
文七十四泪眼汪汪地看了看三娘,摇头道:“……都不是的,说出来折死奴才……”
“我明白了,你不必说了。”胤禛黯然说道:“我派人去通州访了两次,人都说十三爷坏事后,顺天府就抄了他这处宅子,还到处搜拿一个姓郑的女子,也真难为你逃出来,竟沦为卖唱女子……”郑春华没等胤禛说完,已是泪落如雨,硬着嗓子直要放声儿,只强抑着呜呜咽咽,哪里回得出话来?胤禛见她如此凄苦,想起胤礽对她始乱终弃,甚至下毒手致她于死地,而她仍然在鼓里,倒觉今晚处置贺孟钜皇滦陌怖淼谩K技叭绾伟仓弥4夯皇钡钩斐痪觯辶嗣纪烦烈鞑挥铩�
郑春华知他为难,抽泣了一会儿,说道:“四爷,昔日的事不再说它了。我是活过了头的人,并没有什么指望。听说您如今管着内务府,好歹……”她话未说完,胤禛便打断了,说道:“二哥的事你别惦记,我自然是要照应的。只你这个人,我瞧着过于痴心。我想知道你如今还有什么心愿,你自己又有什么打算呢?”郑春华沉默了。什么心愿?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盼能活着再见胤礽一面,能见到胤礽自由,东山再起。但这些事能对胤禛讲么?想了半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人不成人,鬼不成鬼,原是最无耻的一个人。世上并没有我可走的路。大约有一日,那人出头,或者死了,也就是我的死期到了……”她说得很坦然,也很平淡,显然是思之已久的肺腑之言。
胤禛听得浑身一震,悚然抬头,盯着灯烛一跃一跃的光,良久才道:“为什么只想到死?还有别的路可走!”
“别的路?”郑春华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胤禛,“入官,是当皇妃还是王妃?是做宫娥,或还是去洗衣服?再不然索性就在民间卖唱,讨饭?”话未说完,胤禛合掌急急说道:“阿弥陀佛,罪过,岂不闻佛法无边?”
刹那间,胤禛已想定了主意。他倒不像胤祥,与郑春华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一面怜恤这女人身世凄苦悲凉,更要紧的,如今胤礽是百足之虫僵而不死,摸不清皇帝“放太甲于桐宫”究竟是什么意思,留着这女人,无异于手里多了一张牌!想着,胤禛又道:“就这样,今晚你们随我回府,明儿叫高福儿去净土庵给你办个度牒,先在我府带发修行,容我在玉皇庙那边给你造一座小庙。你安安生生在那修行下半世,管它世事如何纷扰——如此可好?”
四个人走出吴家茶馆,已近子时。雨已经停了,一天莲花云在藏青色的穹窿下缓缓东移,斜月时隐时现,照得大街小巷朦胧幽暗,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几个人各怀心思默默踏着积水走路,谁也没再说话,刚踅过金鳌王蛛蝀桥,性音突然扯了胤禛一把,说道:“四爷!后头有人跟!”
几个人同时站住了脚,胤禛陡地醒悟,说不定早就有人跟定了文七十四和郑春华,单等自己上钩!
今日同时拿到自己和郑春华,明日立时就是一件倾动京华的新闻——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什么就想不到这一层?他心里一惊,额前立时沁出一层冷汗。正张皇间,桥前四个黑影己经堵住去路,俱都是彪形大汉,辫子盘在脖子上,双手叉腰,一声不吱,暗中却看不见脸色!
“兄弟,”性音向胤禛摆了摆手,自向前去,当胸一揖笑道,“哪个道上的?借一步光!”站在桥基台阶前的大汉将手一伸,阴沉沉说道:“别管哪条道上的,给五百银子,你们走路!”性音嘻嘻一笑,说道:“五百银子不算多。明晚兄弟亲自送来,如何?”
那大汉回头笑道:“你听听他多聪明!——你太勒啃,何必明晚?把他们三个留下,你这会子就拿去!”
“要是我不肯呢?”性音刁笑一声,“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那就请你吃一百拳!”大汉说着,一个冲天炮打在性音肋上,打得性音一个趔趄,倒退两步,口中却道:“一百拳就一百拳!我这人要钱不要命!”
四个人先是哄笑一阵,接着便围住了性音,噗噗地你一拳,我一脚猛击性音,那性音被围在核心,被打得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站不稳,一边“哎哟”呼疼,一边数着,“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怎么还打!你们怎么没完没了么?”胤禛先替他捏一把汗,见他如此做法,晓得性音本领高强,与几个贼人作耍,听见后边传来脚步声,不由高叫道:“性音,为什么不还手?”
“不是不还手!”性音似乎无可奈何地答道,“是怕他们吃不消,我怕破了戒!”说着,猱身一纵,双手反击一拳,只见两个黑影忽地飞起五六尺高,接着“咕咚咕咚”两声响,已是栽进桥底水中,接着不知怎地身子一拧,已是一手一个捉了两个。胤禛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眼见这和尚提着两个人上了桥头。对后边跟上来的六七个贼说道:“还你们人!凭这点本事就想走黑道儿!把这两个死尸拿回去下酒吧!”说着双手一送,两个大汉弹丸似地直冲下去,砸得几个人倒在下头直叫!
性音眼见无人敢上来动手。双手一拍道:“今晚晦气,手都弄脏了!爷,咱们走路!喂,谁要不服,看着这石狮子!”说罢,用手在一尊石狮子的项间轻轻一抹。众人起先不知他捣什么鬼,正愣间,却听“扑通”一阵响,那狮子头竟也滚落河中!几个贼打一声呼哨,早逃得无影无踪。胤禛不禁骇然。文七十四道:“你既有这么大本事,为什么不捉个活口?”
“捉活口有何难哉?”性音冷冷说道:“怕是捉到了没法审,四爷反而为难!”
第84章 解四书欺猫掩鼠行 训皇子打骡给马看(1)()
康熙因住在畅春园,贺孟畹币姑挥谢馗狗善锔系剑恢钡鹊教烀鳎诺玫菖谱忧爰K皇歉隽饭┓睿傥⒅氨埃环钪荚悄鸭实郏笆追ⅰ必返i又不能让人知道,好说歹说,门上太监才进去通禀了。一时便见张五哥出来,问道:“你有什么事,急着要见皇上?”
“回张军门话,”贺孟钆庑Φ溃笆绿迨翟谝簦ノ以倩刭鞔笕耍〈笕讼耄乙桓鲂⌒×饭伲腔钅辶耍趺锤宜姹愦蛉呕噬希俊北ㄎ甯缦胂胝饣坝欣恚愕溃骸澳闼嫖医窗伞T撩龅嵴闼氖『9刈芏轿憾し覆。噬险偌诰┑慕觳艽笕搜什∏椤5纫徽笞游使埃以俑阗鞲妗!焙孛项左右看看无人,忙凑到张五哥耳边,如此这般将昨夜的事回了,道:“军门,你看,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怠慢?”
张五哥忽地站住了脚,“真的?”但他从贺孟畹难凵裰辛⒓炊隙ù耸戮龇切榧伲澳憔驼驹阱D咏紫潞蜃牛艽笕顺隼矗噬暇图恪!彼蛋毡憬罾础�
“五哥,你看看这是什么?”康熙正长篇大论地说话。见五哥进来,指着殿门后十几个黄布口袋说道。张五哥愣了一下,答应着提起一袋,探手进去,摸了一把出来,却是粳米,粒儿长长的形似纺捶,微红如玉,遂笑道:“皇上,这是粳米。”“你说得对,是粳米。”康熙心情似乎有点激动,“不过你不知道,这米是由朕培育的稻种。康熙八年在北京试种,直到十七年才成功。如今在江苏、浙江、江西,连两淮也都种上了,一年两熟——这是头一季新米,你明白么?”
张五哥把米放在鼻子边嗅嗅,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不禁诧异道:“哪有这个话?淮北我最熟的,历来粳稻连作都是紧巴巴的。天爷!那不是一亩顶了两亩?”
“就是要它一亩顶两亩!”康熙脸上泛着红光,得意地说道,“朕当年用‘一穗传’育种,在北京种出此稻,还做过一首诗呢!‘紫芒半顷绿莹莹,最爱先时御稻深。若使炎方多广布,可能两次见秧针?’为什么想两次‘见秧针’朕就是想与天下群黎食此嘉禾!只皇帝一人享用,终究没什么意味!如今果然做到了,叫朕怎么能不高兴?”说罢开怀大笑。张五哥跟从康熙已有八年,极少见他这样欢喜,真不忍心把贺孟畹氖沦髦八既绾谓裕刺芤溃骸罢獾久淄乒闶。憾こ隽ψ疃唷K勒饧甘捉兄髯诱饷葱牢浚囟ǜ咝说盟蛔啪跄兀 �
康熙听他说起魏东亭,脸上已没了笑容,半晌,才叹道:“小魏子忠孝两全,只是他太心细,忧谗畏讥积郁生悲,一半是身病,一半是心病——你带上金鸡纳霜回去,叫他干万不可轻用人参——把朕的这些话转告他,不就是亏欠国库七十多万银子么?想法子补上就是。他的大儿子也有十七八岁了吧?在南京再设一个织造司,叫他的儿了补上,总有法子还上的。还有你,不也是这样?反正如今欠债的越来越多,法不治众,朕总不好都捉起来逼债吧?唉,猫老就要避鼠。朕是管不了这么多了!你们自己心里要明白,趁朕活着时好歹把债坑填了,将来换了主子,再刻薄一点,有些人可怎么得了?”
“主子说得高高兴兴的,又说这些话,叫奴才伤心。”曹寅赔笑道,“主子既有这心,也断不会给奴才们选个刻薄主儿的。”
康熙没有理会曹寅的话,慢慢挪下炕来,缓缓踱了两步,说道:“曹寅跪安吧。”
“皇上”张五哥眼见曹寅辞出去,想想贺孟罨沟仍谕馔罚囊缓崴档溃捌皆旱暮孛项想见主子。”康熙闪了张五哥一眼,说道:“贺孟睿克惺裁词拢侩薹α耍惺陆兴ゼ砥氚伞!闭盼甯缰缓么鹩σ簧吡肆讲剑站醪煌祝煊只厣硭档溃骸巴蛩辏囟氖拢图寺砥耄谰梢促魍蛩甑摹!北憬孛项揭露矾书案的事一长一短说了。
康熙顿时涨红了脸,先是暴躁地在殿里兜了两圈,倏地停了脚步,己镇定下来,只是脸色铁青,阴沉沉的十分难看,冷笑一声道:“你叫姓贺的进来,再去韵松轩,叫方苞、马齐和张廷玉都过来。传旨:带胤礽到畅春园,在京的皇阿哥也都来!”康熙说一句,张五哥答应一声,叩头出来,向脸色煞白的贺孟畹溃骸翱旖グ桑噬辖心隳兀 �
“喳!”贺孟蠲Υ鹩σ簧缬欣畹氯羝鹆弊印:孛项虽常见康熙,但正规接见,还是头一回,踉跄进来,报着名双膝一软已经跪倒在地。将矾书递给侍卫。
康熙却不问话,只坐在炕沿上一口接一口吃茶。一时间澹宁居里静极了,只听殿角硕大无朋的自鸣钟不紧不慢地“咔咔”作响,和着贺孟畲窒覆辉鹊拇⑸2恢硕嗑茫钔庀炱鹨徽蠼挪皆禹成鄙旃砥胛祝笸犯耪磐⒂瘛⒎桨褂杏呵淄踟范G鱼贯而人,除了方苞,各人报了名字,在御榻前一溜儿跪了下去。康熙仍旧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地望着窗格子不语,众人都觉得屋里气氛紧张得令人发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足过了一袋烟时间,李德全方轻手轻脚进来,向康熙一躬,说道:“书房那边邢年回话,八阿哥胤禩今儿请了病假,其余阿哥都过来了,不敢擅入,在门外头跪候。”
“不敢擅入?”康熙冷笑一声,“朕居然还有这么孝顺的儿子么?快把各位‘爷’都请进来!”话虽说得冷嘲热讽,但毕竟开了口,众人倒觉比方才那种带着杀气的沉闷好受一点,都无声地透了一口气。接着,便见以胤祺为首,后头跟着胤(礻右)、胤禟、胤(礻我)、胤裪、胤禵、胤(礻禺)、胤禄、胤礼、胤祎、胤禧、胤祜、胤祈共是十三位阿哥,都煞白着脸,神情沮丧地进来,向康熙请过安,跪在地上。只胤(礻我)、胤禵两个人胆大些。不时瞟康熙一眼,康熙问胤祺:“朕记得今儿是宗学里会文,如今熊赐履死了,汤斌老了,怕是谁也管不了你们这群‘爷’了吧!倒想知道你们都做一了些什么学问?”
胤祺原不知道康熙传见是为了什么事,一听是问功课,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阿玛,自从上回颁旨,皇阿哥无奉旨差事,一律入宗学读书,兄弟们极安分的。今儿会讲,我们请的是致休大学士李光地。讲的四书……”
“四书是好书。”康熙嗯了一声,“李光地是个有学问的人,断不至讲错了。朕倒想考察一下你们究竟根底如何。胤禟,你说说看,四书是讲什么的?”胤禟不防康熙头一个就点到自己,但题出得这么泛,怎么答呢?沉吟片刻,胤禟答道:“四书是讲立德修身的要言妙道,仰之弥高,俯之弥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但能探其本源,只讲一个根本之处,乃是仁恕之道。”康熙笑道:“你倒乖巧,朕问的泛,你对的更泛!什么叫仁?克己复礼谓之仁,恻隐之心出自天性。但要真正能使本性不迷不乱,就要讲礼,你可要记住了。”
胤禟忙顿首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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