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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神剑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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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那伙人是冲着我来的,莫风跟云疾无疑已经受到牵连,无论时态往后会如何发展,也不能再任凭这股火焰烧到翠云谷,免得医绝毒圣也都招致麻烦,卷入这片是非之中。

    云疾纠结的眉心逐渐开解,神色又复变得冰冷起来,“啐!同你说这些也是闲磨牙,白废口水,此事若想查个水落石出,少不得要同师兄会合之后才好定夺,这几日事事小心,没事便在房中待着,别给我添麻烦。”

    对于云疾坦言相告的这一切,恰恰可以用来佐证我之前的判断,整个事态的发展目前虽然还不知道是否在针对我,但眼下能够确定的是:若水神宫不知用什么手段尽败这许多绿林高手,逼迫他们服下某种可以控制神智的毒药,使之成为自己的一支爪牙!如此煞费周章布置杀手,假设只是为了斩草除根,谋算着对我灭口,事情反倒比之前的推理更解释的通了。

    根据医绝的推断,背地里暗算我的神秘人既然意在灭口,自然断无可能使自己的计划出现丝毫纰漏;我此刻仍活得好端端的,对他而言,秘密已然泄漏无疑,为求万无一失,借用一支绝对不会泄密的私兵来替他收拾烂摊子,自然是未焚徙薪,完全不必担心会暴露目的。

    余下几日,我顺着云疾的意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大的活动范围也仅限在客舍西侧的偏院里,白天除了温习呼吸调息、内功运行的法门之外,仍是没有放弃对补天诀的研读。聂宣总是会在日暮时分回来,每次都变着花样偷来许多美食,我统统来者不拒,酒足饭饱之后还会跟他切磋几回合招式,我拿出秘笈给他瞧,顺便指出让人满腹疑惑的部分,本以为能得到一些中肯的建议,没想到他开口便是:“据闻这类邪门武功,大抵尽是需要男女互作炉鼎,合璧双修,假以时日自会登临大成之境”

    还未等他说完,我恼羞成怒,甩手把秘笈抡在他脸上。

    聂宣反应快的惊人,抬手稳稳将卷册擒在掌中,邪邪笑道:“我又没瞎掰!再说了,谁规定双修就一定得赤身露体造人才行?”

第91章 既定行事() 
“乌七八糟的,说什么呢!”我听不下去,抬起手想捂耳朵,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乌光穿破窗棂,“夺”地一声,斜斜钉在房中梁柱上,红色尾部的雕翎兀自簌簌颤摇不止,竟生生将水桶粗细的圆柱射地对穿。

    我微微一愣,抄起桌上佩剑,不假思索地便往外冲。

    “不必费力去追了,那人使的是凤尾天机弩,射程范围奇远无比,远非寻常暗器可及,先瞧瞧看信上写的什么。”

    我闻言止步,一回头,这才注意到箭尾延端,醒目地捆卷着一封雪白色的素笺。

    聂宣身形一晃,轻飘飘摘下箭矢,凑近频频跳动的灯焰,清楚的看到上面以写着:“神宫出世,忤之必亡,翌日丑时后山陵云台恭候侠驾,敝宫自当携金重酬。此番密晤不足外人道哉,万祈守口如瓶,方可抵性命之虞矣。”

    也不知是不是灯烛晕染的关系,聂宣两颊好似突然红润了些许,映得一双黑眸异常灵动,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眼眸晶亮的好似浩淼银河,星星点点的旋绕不休。

    “你怎么看?”

    我接过他手中递来的素笺,垂目细细观视,发现这字笺略微透出几分浓淡斑纹,拿在手里虽质地硬密,却犹如新制,在盈盈灯火下竟呈出显眼的杏红色,赫然是谢公笺一类的名纸。

    再瞧其上落款,字迹娟秀,点画轻盈,毫无逢迎之态,下款既未署名,也无表志,但绝非男子所书,这已是毋庸置疑的了。

    “若水神宫!”

    聂宣笑得眼眯眯,“很好,如今第二步计划,已然如期推动,咱们只消同他们作完这笔买卖,便可以确定你的身份了。”

    “那么之后呢?”我叩指轻敲茶案,正色问:“你决计不可能用如假包换的玄丝拂尘用来交换情报,届时若被她们看出端倪,又当如何?”

    聂宣眨眨眼,突然扑哧一笑,“遁影门下,能手数以千计,排除白道的暗线以外,单只搜集情报的探子,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偷天换日的本事,此事你不必费心,我都布置好了。”

    我略略思索了下,随即安下心来,当前敌暗我明,但在形势上却又因为玄丝拂尘的存在使得对方投鼠忌器,算是勉强掌握了主动权,假设若水神宫此番暗遣的眼线只是马前卒,所知必定极为有限,只是循着这可怜的冰山一角,不知要费多少周折才能查出真相来,倘若途中生变,适巧被当日暗算我的歹人截获情报,那么便无疑自投罗网,之前的一切辛苦都将付诸流水,眼下除非通过这传信之人求见首脑,如此方可真相大白。

    我刚刚打定主意,看到聂宣从背后腰褶中扯出一卷风干后的羊皮,平整的置放在桌面上,复又取起炭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涂抹片响,很快便编绘出一幅详实的地形图,包括前后山的建筑分布、断崖栈道、以及四五处用来脱身的路线,俱有仔细标注,笔法虽烂的让人不敢恭维,但大体看来却又唯妙唯肖,生动至极。

    聂宣好听的嗓音透过耳膜,竟是少见的认真,“从今日起,凡事须得谨慎再三,离情崖明日便不必再去了,免得横生枝节,咱们此番前来飞云堡本便不是来凑热闹看比武的,盟主是谁都已无关紧要,你先默记下地图,明日在堡中多走动走动,熟悉下地形,为顺利脱身做好准备。”

    我将地图对折放好,平静的看进他眸中,“还有一事。”

    “嗯?”

    “云疾曾说过,莫风若收到他的传信,这几日会到飞云堡同我会合,可眼下之事也实为紧要,我不得不征询你的意见。”

    聂宣同我静静的对视,双眸在烛焰下凝定若初,恍似未经雕琢的黑色玛瑙般幽深莫测。

    “如此看来,你已对他动了真情。”他垂目低叹一声,轻声道:“这两件事中,确定身份抑或是同暮雨剑会合,你认为哪件事更为紧要些?”

    我一阵愕然,良久才缓缓张口,回答得十分勉强:“如果可能的话,两件事我都不想耽搁。”

    “如要两者兼顾,心思便不能只放在其中一件事上,明日我大可安排遁影门的暗探为他送信,藉此指明接头地点。咱们此番目的只是为了交换情报,不论成败与否,你我都势必要冒上极大的风险,不得不考虑到失算之后的一切可能性。”

    残烛焰影微微摇颤,映着他被额发遮掩的眉目,神色却朦朦胧胧的被晕染不清,掩在兀自幻动的暖红色烛影里,尽是影影绰绰的美好。

    聂宣好似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冲我甜甜一笑,纤长的指尖夹着一团白色的物事递在我面前,“届时计划一旦走偏,这纸上便是锦囊妙计,不到非常时刻,切勿轻易查看。”

    适才许是对他生了愧疚之意,心房的位置仿佛有根丝线牵绊,勒得呼吸都有些生痛,此刻突然会过意来,他原本是在垂头着墨,心里微微一暖,窒碍的感觉瞬间一扫而光。

    我仔细收好纸团,含笑揶揄:“锦囊妙计便是长这副德行?你好歹走点心,搞得像模像样些也行。”

    他噗嗤一笑,表情突然生动起来,瓷白的脸膛上迅速升起一抹刁滑的笑意,满满都是忍俊不住的味道,“瞧不出你平日正经八百的,说的笑话却是比谁都好笑,咱们干的又非能见光的勾当,自然得捂着屁股过河,一路小心谨慎才对,你行事若如此高调,岂非八仙桌上放灯盏,生怕别人瞧不见吗?”

    没成想随口说笑的话,竟被他一把逮到语病,心中固然有些发虚,言辞间却未见得露出丝毫服软,“这笑话是挺好笑,否则也不见得某人快要笑断了气,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都说出来吧。”

    聂宣收敛回几分笑意,双目炯炯放光,“老实告诉我,目前你的轻功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我凝了眉,思绪瞬间飘向了大半个月前,那日在襄阳城中无意间撞上赵偲的骑兵横冲直撞,危急时分方才激发出本身潜能,此刻回味起来,当时的微妙感觉仍然历历如昨。

    尽管我对轻功要诀没有系统的认知,但若要再次施为,却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难题。

    循着当日气攒涌泉穴时的方法,我借力轻拍茶案,足腕发劲之间,仿若淡烟般一跃而起,轻轻松松便掠上了横梁。

    聂宣瞧得目瞪口呆,眸中迅速掠过一抹异彩,“论起内功修为,你同我实是铢两悉称,难分伯仲,只是如今被方法所限,仍未发挥出全部实力,少时我便将口诀传授,料想届时必可堪当大用。”

    我运气又自梁上跃下,掸落满手灰尘,心情转瞬变得明朗起来。

    一晃眼,又见他垂首沉吟片刻,似乎在分析计划的可行性,我明白,整件事情如有一丝疏漏,后果便会往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不过转念一想,疑虑又立时消散,之前的一切行动既尽在聂宣的算计之中,诸般准备全都顺利实行已是不争的事实,明日纵非圆满之局,谅必也不会捅出太大的篓子来。

    “明日我会在暗中布置一番,至于隔壁的莫云疾,此事定要对他缄口不言,此间计划决计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

    耳边传来聂宣微沉的叮嘱,抬眸正撞上他关切的目光,我不由得抿唇敛眉,半响未语。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略微现出几分诧异之色,“雪若,我在江湖中混迹多年,偷鸡摸狗溜门撬锁都是家常便饭,却从未见得败露过行迹,你可知道是何缘故?”

    愕然的感觉一瞬而逝,我坐回绣墩上,依着心中的判断如实回答:“除了消息灵通以外,想必与你易装隐藏身份有些关系,除此之外,对他人一面之词俱是未敢轻信,而是势必得到切实的佐证,才会放下戒心,我说的对吗?”

    聂宣展颜嬉笑,又恢复了一贯的老样子,“这些说的都不差,可还是缺了几条。”

    我料想以自己快奔三的阅历,信口便能轻轻巧巧指出症结,未料仍是失算了几分,意外之余,不禁生出几分悻悻然的感觉来,只盯着他默然不语。

    “第四点,便是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可疑之人,纵是错杀亦不妨事,为求自身周全,那人自然是死了为妙。”

    未想到这般狠辣恶毒之言,自他口中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虽是笑语晏晏,十足的玉雪可爱,我却感觉好似瞬间置身冰壑,几许寒悚无声袭至脊背,竟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好在他正忙着撇去盏中浮沫,并没有注意到我紧张的反应。

    “第五点,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价钱出的合理,自然会省去不少麻烦。”

    我抿着双唇,对这一点无法提出半分反驳,聂宣说的不错,钱财确实可以把一枚鲜美的果实蚀成一颗干瘪丑陋的核,而且,绝对不需要太大的数目,自会有人愿为了它自抽耳光,做了小丑还理直气壮,良心和尊严尚且不值这个数目。

第92章 自创掌法() 
聂宣抬起头,敛回几分促狭之色,“最后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即使不求回报,也绝不能无止境的付出,并非谁都懂得感恩,狗咬吕洞宾绝不是笑话。

    胸口突然没来由的一窒,我忍不住冷笑:“你若能助我查清身份,化解毒势,我自会以道义相报,决计不会做那毁信背诺的小人,你若仍心有顾虑,咱们大可签字画押,以作凭证如何?”

    聂宣一摆手,笑得满不在乎,“咱俩之间的账岂是区区笔墨便能算得尽的,你如有恢复记忆的一日,谅必会对我今日所言不足为异。”

    我略蹙了眉,隐隐觉得觉得此中有些不为人道的秘密,抬眸间看到他恣意舒展着臂膀,黑亮的眸中浮现出一丝隐晦倦意,刚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几时才得以入睡,我已然无从知晓了,醒来时,窗外已融入一片刺目的莹润明辉。

    一连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日春雨,此刻总算放晴,阳光忽而没命的灿烂,老天总算记起四月该是如何明媚的样子。

    聂宣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桌上平置着誊写的轻功口诀,许是为避免被窗风拂落,笺角还压着一方沉厚的乌木食盒。

    除了两小碟腌制的咸菜以外,四个生煎包就着半盅香露乳鸽汤,犹存几许轻疎的余温。

    将轻功口诀复述再三,直到牢牢印在脑中,我才想起去碰桌上的饭食。

    手边乳鸽汤已然凉透,才盛了一碗凑在唇边,我突然想起前两日聂宣运功暖汤的场景,一时间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

    深呼吸几下,运起气海真气徐徐渡入手足三阴脉中,肘臂间隐隐传来真气鼓荡的感觉,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引导真气聚在掌心,轻轻覆向盅壁。

    等了许久仍不见得汤面有丝毫变化,我苦苦思索其中关窍,努力回忆着当时聂宣掌力与瓷翁的关连,不甘心地又调起三分溯玉真气行交十二脉中,最后转由丹田凝结,渐次导入掌心,还没等使出绵软劲力覆在盅壁上,突听壁间传来一阵连珠似的清脆密响,几束细密的水线立时应声自瓷盅另一头漏洒而出,像是装了莲蓬的水头龙,半盅凉汤片刻间便漏的干干净净。

    我怔怔抽回汁水淋漓的手掌,赫然发现适才被掌心贴覆的位置多出了好多细小的穿孔,位置错杂不一,竟足有十二处之多,每个俱是细如纤针,与对面盅壁的漏孔十分对称,仿佛是受掌力贯穿所致。

    顾不上去收拾满桌狼藉,我扶案惊起,抄着瓷盅凑向窗格,荀暖的阳光如同透明绡纱,立时过筛似的穿过漏孔,绘制出一张浩繁致密的图样来。

    我凝眸细细观视良久,仍是寻不出半分异状,索性又将瓷盅平置在左手掌心,复又循着方才的法门,抬掌轻轻印向完好的如初的瓷盅一端。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心中的猜测,一阵密响过后,那盏莹白色的瓷盅侧方又立时现出十二处匀细穿孔,形状竟与适才造成的孔心如出一辙,连同位置分布、破坏半径,穿凿力度等俱是别无二致。

    无意间垂目一瞥,这才看到躺在盅底的半只乳鸽早已被我掌力轰得稀烂,身体两侧如连容器一般,俱被针尖大小的真气穿击而过,由上往下看,便好似一颗腐烂的心脏,可怜的躺在一边。

    我愣在原地半响,抬手看向自己白皙透红的掌心,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

    原来我竟在无意间领悟了新的武学?练成了属于自己的掌法!?

    是了!对于成名高手来说,藉由掌印认出武功来路尚且不算何等难事,由此可见江湖中掌法流派甚多,大抵都有独到之秘,是以不同的掌法使出,所造成的创痕势必也各具殊色,如非洞悉当世各派武学,仅凭肉眼实难一一辨识。

    这其中尤已袭传掌法为最,若是谁想自创一门武功,除了必要的悟性以外,其中往往有许多难逢的机缘,各门派隐技自珍的做法,自然绝非无的放矢。

    我尽量平复下因兴奋而颤抖的剧烈心跳,将十二脉运气的次序先后牢牢印在脑中,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了桌案,方才按照头一日聂宣的吩咐,带着地图出门,认真熟悉起整个飞云堡的地形。

    正殿唤作浮金宫,阳光照耀的金顶泛着强光,亮得近乎刺眼。我前后将近绕了三匝,才大致将地图对应的位置默背下来,手中的羊皮卷逢人便拢在袖中,仅在四下里无人时才掏出来翻阅。谨慎起见,不忘暗运起一丝内力,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异响。

    整个飞云堡地形错综复杂,仅是栈道便有三四十条各自循着悬崖弯曲回环,屡屡交错的路线总会让人不知不觉便失去方向,一大早接近三个时辰,才好歹勉强理清了密会地点跟几条脱身路线的关联。若非聂宣教过我如何辨识地形,以及参考格局的分布特征,仅仅凭借着手中地图,怕是我记忆力远胜常人,也起不到丝毫实质性的作用。

    此刻临近正午时分,太阳不偏不倚悬在正顶,强光溢洒在远处的枫红竹翠间,大抵已是一片刺目的惨白,原本的诸般颜色已分不甚清。

    脚下山溪潺缓,自崖边竹林分流为二,行经绝壁时几度分合,最终化作涧水一线飞悬,携着丝丝清幽竹风,煞是怡人。

    我窜进成片葱郁的竹阴中,探手撩动几下溪面,忍不住褪去鞋袜,赤了脚伸进水里,凉浸浸的,纵有大太阳照着,也不觉着热。

    随时张开眼,便扑进来深深浅浅的绿,偶有几只水鸟低低飞过,满目翠色山水画卷一般次第展开,如此缓慢的节奏,奇妙的困意油然而生,只想听着耳边淙淙的水声,闭起眼,一顿好眠。

    拎着裙角,沿溪几经弯弯转转之后,已然身在竹林深处,溪流转角处有亭翼然,隐约可见云宫洞庭四字匾额。

    我取出羊皮卷对照图释,很快在东北角的位置找到了相应的简绘,亭子的形状画得歪歪扭扭,倒有七分像是条八爪鱼,三分像是被煮炸的蘑菇,亭子下方另有两条下山路线被标识的详尽异常,独个分开来对应实景,藉由几处醒目的参照物,倒是轻轻松松便能记在脑中。

    少时沿溪返回竹林入口,我微微一愕,原本摆放绣靴的位置空空如也,四下里除了满目郁郁青草,鞋子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怀疑是自己记错了位置,沿水在两侧沿岸细细巡索,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愣是连只靴子的影子也未见到。

    心底隐隐觉得不妙,我一步跨上粗砺的岩石,蓦地里,忽觉背心处两股阴寒锐风汹涌袭至,心头电光石火般一掠,双足几乎是本能般弧拱而起,几许气劲轰然自裙摆迸散,不退反击,飞也似得侧身避过,胸口距离那丝噬骨的奇寒,仅只一线之遥而已。

    那人偷袭未果,右手倏然斜翻倒扣而来,五缕指风恍若利剑一般,竟用类似擒拿手一类的武功反扣向我脉门。

    适才轻松躲过那人施袭,身形交错之间,像是被掌风拂到了皮肉,虽未伤及筋骨,却刮得呼吸都隐隐生痛。此刻见他又复来袭,我立时动了怒气,眼见那只鸟爪似的肉掌快要覆上碗脉,溯玉真气先于心念之前,陡然自丹田鼓荡而出,屈膝沉腕,左掌分指如兰,由下而上拂向他进击掌心,右手骈指如戟,紧随指风疾戳,双招前后并出,不过眨眼之间。

    突听“啵”的一声,声如裂帛,前一掌阴柔掌势被斜斜荡开,指力竟似拂在云絮之中,软绵绵的毫无阻力。双掌虽俱未相抵,但飘瞥之间,仍不难发现那人掌心爆出一串殷红血珠,青灰色的肉掌赫然被印下十二道创口,形状与杀伤力,同出门前领悟的掌印,俱是一般无二。

    那人身形微滞,爆出一串桀桀怪笑,身形竟好似穿了透明丝线的纸鸢,滴溜溜在空中一转,宽大的黑色衣袍迎风猎猎,未受伤的左手却倏然笼在袖中,瞬间嘶嘶冒出大蓬白烟,空气中隐隐能嗅到一丝海鲜腐败似的异臭。

    一阵林风迎面而来,凉凉的沁人脾肺,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惊慌,几许寒怖好似针尖一般刺入脊背。

    顷刻之间,突听一缕幽微的笑声自竹林深处飘曳而出,宛如丝竹袅空,若断若续,虽不见得何等浑厚,却寻隙觅缝,无处不及。

    那人一袭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透出玻С闪教跸阜斓乃郏丝涛诺眯ι恐型蝗幌殖鼍猓徽裥迮郏棺荻觯幢阆г谥褚裢断碌囊黄音柚小�

    我拍拍手掌尘垢,扭头去瞧发出笑声的方向,赫见一条雪影,横溪掠来,长长的雪缎迎风轻拂,极尽妩媚仙灵之态。

    她俏生生立在溪水对岸,清亮的眸子扫过四下杂乱的青草,伸手探入一片不甚起眼的草洞里,竟轻轻巧巧地提出一双绣金长袎靴来。

第93章 战备() 
“这可是林姑娘的鞋子?”

    我微微颔首,权作道谢,从她手中接过白靴,只注意到她脸上戴了层柔薄清透的雪纱,露出面纱的鼻梁秀挺又细致,眉目清丽出尘,娴雅中透着三分英气,说话更是平平淡淡的不见喜怒,隐约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认得我?”

    那白衣女子波纹不惊,淡淡作答:“此前洛阳花掌门寿辰,你我曾有过一面之缘。”

    我回忆片刻,立时恍然,“是了,我记得那日你与静尘师太曾一道前来,所为正是峨眉派三名弟子遇害一事。”

    她一稽首,抱拳见礼,“峨眉派大弟子陆璇滢,正是在下。”

    我抱拳回礼,冲她投以感激的一笑,“适才多亏陆姑娘相救,来日必定不忘大恩。”

    “区区小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她似有意若无意的冲竹林深处一瞥,那双古井无波的妙目中,竟陡然让人生出一丝柔情款款的错觉,“适才出手的侠士并非在下,如非他不愿透露姓名,此际当不至对林姑娘守口如瓶。”

    错愕之间,我才依稀想起那神秘笑声虽不甚响亮,但却极为清晰,音节锵然,粗粝豪放,绝非眼前这玲珑端丽的女子所能发出。

    我套上长袎薄靴,将裙幅下摆的水渍拧干,一转眼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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