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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神剑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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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冷笑连连,我力贯五指,斜斜自那人手肘旁穿过,不偏不倚扣住他胸腹下三根肋骨。那汉子‘老六’身子一软,眼珠滴溜溜地转,额上冷汗直冒,牙关更是敲得格格作响,却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车把式显然还未发觉这边的状况,右手屠刀顺势往地上一丢,猴急猴急地解起裤腰带来。
我扶案起身,满腔怒焰早已将理智燃尽,目光一转,杀机徒起,指尖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老六’不住喘息,一张扭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齿缝间迸出阵阵微弱的“呜呜”声,仿佛快要断气一般。
一转眼的工夫,那车把式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缠缚在脚脖上的裤腿尚未褪下,突然虎吼一声,张开两只蒲扇般的大掌,冲柯玥合身扑去。我眼皮一阵乱跳,变指为戳,击飞掌中大汉,脚未踏实,右手中,食二指微屈,指骨如棱,自下向上轻飘飘一拂,只听得那车把式发出一声裂人心肺的惧叫,闪电般倒飞回去,被土墙撞得**迸裂,立时横尸当场,比起方才的龙精虎猛,此刻活像是一滩软泥。
那“老六”虽然未死,却是血流满面,有如风中之烛,仅存一息而已。
仓忙卷了包裹,吹熄残烛,抱起柯玥冲门外逃去。如果说没有一丝恐惧,那是撒谎,但依着此刻的心情,却也没多少时间来忏悔自己的罪行,此前菲羽浪迹江湖,剑下游魂已不知凡几,我不过也只是替天行道而已,这有什么好忏悔的。
我是若水神宫的少宫主,‘姑姑’手下的刺客,而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利欲熏心的小毛贼而已,虽然罪不致死,但也差不了多少。今日若不除了此害,只怕又有别的女子要坏在他们手上。正如聂宣当日曾说的那般:既已涉足江湖,便难免会手染血腥。别人的立场我不知道,但在我的眼前,有人要伤害她,难道还要顾忌什么?以前的善良,现在想来的确可笑。
屋外月色清寥,夜沉如水,耳边除了健马轻微的舔食声外,远处似乎隐有一线更鼓遥响,混着巷中细细的风咆,越发显得整个小村夜寂如死,安静得近乎诡异。
前院里,车把式来时所驾的乌篷大车还停在照壁旁的马厩中,我抬腿拨开虚掩的车门,缓缓将柯玥放在锦被上,临下车,忽闻一阵襟袂破声自屋脊上飘然掠下,落地时微如虫吟,几不可闻,我心头一凛,不由循着声音,扭头望去。
来人身披素绡道袍,头挽高髻,背负暗金双剑,腰里系着条玉绸锦带,乍一瞧,竟是个年逾五旬的玄冠道人。
那人在夜色中上下打量我几眼,掌中拂尘贴臂一绕,单手结莲,冲我打了个问询,“时值三更,小兄弟不在屋中歇息,车中可有病人?”
我暗自戒备,并不打算跟他纠缠,“道长管的太宽了吧?”
那道人也不生气,目光绕着院落转了几圈,眉间隐现一抹疑色,“是贫道失礼,适才檀越可曾听到一声惨叫?”
我摇摇头,背负在身后的左手轻轻探向腰间折扇。
他又冲我打个问询,也不多作停留,眼前人影一花,水云似的袖遥痉绾粜ィ硇钨咳缃锰觳院祝蝗氩愕拈苡爸小�
我片刻也不敢滞留,鞭梢一阵没命地急挥,驾车飞也似地冲出庭院。
夜路一片坦荡无垠,乌云陡然将月光悉数掩尽,蓦然间,海潮般的黑暗侵满视野,兀自曳动的一片幽靛中,残影如烟尘般簌簌而落,满眼一时间尽是失明似的幽影频频浮动。
我一咬牙,鬼使神差的,冰魄真气飞速绕体周旋,尽数涌入三焦经络,方才还像瞎子一般不辨黑暗的视野,此刻却瞬间变得亮如白昼。
没想到一番仓惶施为,竟也能收到此奇效,我一阵惊喜,视线方自聚焦,蓦地,却见一条人影自林中贴地掠来,轻如薄雾逸空,快若流星飞坠,斜斜抄向官道,凝目望去,赫然正是方才那玄冠道人。
乍见此人去而复返,我吓得心脏都快要蹦出腔子,惊愕中幸赖并未失去理智,左手一提缰绳,吆喝着将马车停住。
那道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眯着细眸冷笑两声,“姑娘是谁?何人门下?分明是个女子,却为何要女扮男装,乔装成富贵少年?”
我心头一震,对这爱管闲事的老杂毛起了几分怯意。
此刻既被看穿,我索性不再隐瞒,“小女子如何行事,又与道长有何关系!”
那人饶富深意地瞧我一眼,目中突然迸出两道浩然正气,“你与贫道虽然无关,可死于你掌下那二人却是大有关系!贫道身为武当护法长老,便断不能坐视魑魅横行,快说!为什么要行凶杀人?”
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自他口中说出,竟也掷地有声,一派大义凛然之色,若非此际形势非常,我几乎忍不住为他鼓掌喝起彩来。
“道长虽是玄门高人,不想却毫无善恶是非之念,竟将剪径之辈认作无辜百姓,倘若武当门下尽是尔等沽名钓誉之辈,传扬于江湖之上,岂非笑煞人也?”
“放肆!”那道人袍袖一振,戟指怒道:“我派百年清誉,岂容你来诋毁,今宵若不说出杀人缘由,休想生离此间!”
“你若要动手,无非是自取其辱而已。”
那道人面上一阵青白交加,突然沉声叱道:“贫道看你年少无知,方始三番五次礼让”语声一沉,冷道:“你真不说?”
第119章 有惊无险()
我垂目轻叹,鼻子有些泛酸,怎奈一张嘴,口吻却尽是不容分说的阴狠:“杀两个淫贼算得了什么,没将他们剁成一块块的拿去喂狗,算是本姑娘法外开恩了。”
那道人闻言轻蔑一笑,矍铄的眼角泛起几许疑色,“眼下已是死无对证,纵然檀越句句属实,却又如何能够证明清白?”
眼看今宵之事已绝难善罢,我心中已有计较,掀袍跳下篷车,探手擎出铁骨折扇,冲他当头一揖,“道长请。
那道人一怔,冷冷笑道:“贫道自问诚厚待人,一心只想将此事探得水落石出,女檀越既不领情,便莫怪贫道翻脸不认人了!”
“人”字尚且咬在他口中,突然道袂激扬,五点寒星震腕飚出,我掌中骨扇倏张,横臂径扫半弧,尾指勾起三分巧劲,将来袭暗器尽数兜落,但听五声疾响接踵而至,扇柄未及回撤,那道人拂尘已兜头罩下。我坠肘沉肩,左掌一翻腕子,冰魄真气陡然暴涨,反将千丝万缕的尘丝悉数荡开,那道人面上纵有异色,反应却也不慢,一击不中,拂尘又自倒转,左掌骈指如剑,径点我右胸天池穴。
我不愿同他纠缠,斜身跨步,力贯足尖,仰身倒纵而出。那道人不依不饶,错腕之间,尘丝间粘连的冰屑轰然碎裂,竟在逆风之际,将万缕银丝抖得直逾钢针,“冰魄神功?司徒霜是你什么人?”
听他如此轻易便已识破我武功来历,惊疑之余,一蓬毒针应指而出,直冲他脑门飚落,趁他应对暗器的一瞬,点足掠上林边磐石,寒声斥道:“便是家师,又待如何?”
那道人生生止住身形,目中焕发出一抹异彩,全身澎湃的内劲倏忽间敛收殆尽,声音辨不出是欣喜或忌惮,又或兼而有之,“你且听好,残月映都,抚琴低弄丝华月,惨如雪,忧想两情相悦处,愁难绝,弦断无言空对镜,知音绝。”
几许莫名的思感涌上心头,鬼使神差的,我竟对他方才口中所吟的词牌生出了几分兴趣,当下不再犹豫,曼声接道:“轻纱舞缦,半遮娇颜弄小扇,靡城唱晚,花容何堪泪声寒,君不见,妾待红妆初上时,颜已残。”
只不过脑子里随便蹦出来的两句词,他听了,竟耸然色变,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变得极为生动,连额角也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是什么人教你的剑法!莫非莫非也是她?”
我不动神色,一字字道:“不错,正是她!”
他踉跄倒退两步,似是想说些什么,不想几番沉吟未果,却只化为一缕无奈的喟叹,身形斜掠而起,忽如燕雀般窜入密林之中,倏忽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蹙眉盯着他溜走的方向,脑中一幕幕片影残识,好似磁石吸附铁屑,汇成一幅残破的图,我使劲甩甩头,驱走脑中杂七杂八的幻觉,趁着月光一隐即现的当儿,复又跃上车座,继续打马前行。
为防途中再生变故,我有意避开官道,尽挑偏僻的小径一路北上,直到东方薄暮中稍稍现出一抹浮亮,才总算在浓荫遮蔽的湖畔中寻到一片适合露宿的空地来。
自车厢里翻出小灶炉,解了桑皮纸包外的麻绳,我抽来火堆里燃烧正旺的一根木橛儿,小心地引燃石灶,手中一柄铁骨折扇权当鼓风机拿来使唤,紫砂的瓮盖虚掩,好让药性尽多的释放出来。不多时,滚沸的汤药早已熬好,我揭盖轻轻尝了一小口,感觉温度适宜,这才小心盛了一碗,慢悠悠地端回车里。
我褪下绒氅,将柯玥的软枕垫高稍许,一眼瞥到方几上的汤药,便立时犯了难。
冷不丁一扭头,瞧见柯玥唇瓣轻阖了几下,突然“嗯”的一声,悠悠醒转过来,略微失焦的目光在虚空中浮游片晌,才微微凝起,迷蒙的星眸盯着我瞧了半天,轻声道:“羽儿?”
我微微一愣,忙俯身将她拥紧,欣喜得连浑身都开始颤抖,“醒了!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我昏迷了很久么?”柯玥重伤初愈,神情有些惺忪,玉雪般的容颜略略涌起几分血色,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惨白的模样。
“你都睡了快两日了,若不是脉息平稳,丝毫不见虚脱之兆,我可真要疯了!”
柯玥笑得既温柔又宠溺,一晃眼,仿佛想起了什么,起身后盘腿趺坐,双手分结兰指,似在运功调息。
良久,她突然幽幽一叹,看向我的眸中浸满了心疼的怜色,柔声低低的道:“此番伤及经脉,却连累你运功为我疗伤,真是苦了你。”
我高兴地连连摇头,失控的泪水汹涌而出,扑簌簌地往下滑落,“你若能安然痊愈,这便足够了,哪有什么苦不苦的。”
“傻姑娘”她拉过我的手,含泪一笑,“方才我运功检视,伤势已好转了不少,大概再有几日,便可以完全复元了。瞧你,这两日都未曾好好歇息过吧,此刻换做我来照顾你,好么?”
我翕翕鼻子,终于破涕为笑,抬手将药碗递到她面前,“那你得先把药喝了,车马载重,一日最多也就几十里路程,你安心歇着,加急赶路,说不定日落前咱们还能找处村镇落脚。”
柯玥素眉轻挑,微露诧异:“怎的是你赶车?”
“车到中途,赶车的家里出了事。”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谎,我吹吹调羹中的汤药,“来,张嘴。”
柯玥目中隐现疑色,又旋即被笑意所掩盖,低头俯颈,轻轻嘬了一小口,蹙眉道:“好苦。”
“苦就对了,喏,你自己快些喝,我去找些野味来给你补补。”
她一愣,既好气又好笑,口吻毫无转圜的余地,“吃些干粮也便罢了,若省去烤食的时间,今日还能再多赶些路,你乖乖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
听她说的似有些道理,我只得妥协,想起那日湖上的情形,忙肃了神色,低声道:“思来想去,我都不明白那日你究竟是如何受伤的,这会儿能说与我听听吗?”
柯玥长睫一颤,黑白分明的星眸骨碌碌的,显得有些心虚。
“此事说来有些话长,其实我并未习练过冰魄琉璃功。”柯玥仿佛过意不去地瞧瞧我,犹豫一瞬,又复低声续道:“冰魄琉璃功所载武学,均为宫主心血结晶,一招一式,无不妙到峰巅,那上面所载的先天罡气,更是内家心法中至高绝学,只可惜并非一两年内可以速成,要想奠定初基,至少需十年以上光景。功力略有小成后,即随时日增涨,只是那功夫有些过于阴毒,我又天生属于极阴之身,是以才没有练它。”
言及此处,她沉默片刻,抿着线条优美的唇瓣浅浅一笑,“普天之下,堪与冰魄琉璃功匹敌的内功,唯有雪域剑派独门心法‘枯荣真诀’与神宫另一门内用武学‘珈蓝神功’,这三门武功并称为当世最为高深的旷世绝学,而我所习练的,便正是‘枯荣真诀’。”
我听得一知半解,倒是在某些细枝末节间依稀猜到了几分关窍。
柯玥喝完最后一口汤药,突然露出促狭似的模样,“平素我精研‘枯荣真诀’,修为造诣已等同于你的‘冰魄琉璃功’第七重境界,之后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魔障,等六脉尽数打通以后,才勉强算得功行圆满,此后按口诀每日不断苦练,即可日益精进,但如在六脉未通之前遭逢挫折,少说也得数十载苦修才能弥补回来。”
我闻言不由一震,混乱的情绪瞬间涌入大脑,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柯玥宽慰浅笑,替我将一缕鬓丝掠至耳后,“早先一年前,我便已将六脉运行之法融会贯通,这才使得近日以来功力大为进境,眼下虽已练到第七重境界,可若再想寸进,已是殊为不易,除非遭受生死大难,方可脱胎换骨,集内外玄功之大成。”
听她功力并未受损,我总算松了口气,“幸而如此,否则我真是万死不得赎其罪了。”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呢!”她垂首轻抚裙膝,嗔怪似得剜我一眼,“我虽精研‘枯荣真诀’,可对‘冰魄琉璃功’的口诀心法也知之甚稔,那日见你身陷劲敌围攻,又怕音律将你误伤,一时心急,便佐以冰魄神功来吹奏霄汉神曲,如此一来,你我内功便系出同源,自然能在制敌的同时,又不会伤及同伴。”
我恍然道:“那么照此来说的话,当日你便是动用了冰魄神功的口诀,才会导致内伤?”
她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壳,没好气地道:“那二人被我萧声所惑,你却不立时出手,害我情急之下使出七成心法辅助箫音,这才震断他们的心脉,也是如此,才会伤及自身三脉,傻丫头,这下你该懂了吧?”
我被敲得一愣一愣的,平素柯玥举端方持重,又何曾显露过这般小女人的天真模样,想象着冰山融化的样子,脸上也不知怎的,突然烧红一片。“那日是我执意要去惹麻烦,才造成如今这等局面,你若要骂便骂吧,我绝无半句怨言。”
第120章 去而复返()
柯玥默然片刻,突然叹了口气,“这又岂能怪你,当日我虽有一探究竟之意,却想等到最佳时机再行出手,往后你若肯多听我良言相劝,便也足够了。”
“这有什么问题,只要是你说的,往后我一定听话。”
她沉吟了一阵,突然正色道:“好!那么我便替你做主了,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等这段事情了结以后,咱们便订下婚约,办妥文定手续,只不过,好像还缺个大媒”
“啊?”我嘴巴张得能吞鹅蛋,手一哆嗦,险些将药碗给打翻。
柯玥抿着唇瓣,目光直直看进我眼底,表情虽带着三分凝肃,但那双星眸中却似乎蕴藏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突地噗哧一笑,“傻姑娘,你都听到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白她一眼,“好啊,那你可别后悔,往后咱们夫妻俩的日子,那可还长着呢!”
“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小女子完全是处于一片诚挚。”话未说完,她人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了。
我放下药碗,伸出两只魔爪,狞笑着道:“嘿嘿,娘子,我来啦!”
她格格笑着躲开,脸蛋覆上一层健康的绯红,说不出的清丽可爱,“不闹了不闹了,哎呀!你往哪摸呢!”
我一把搂住她,脚一踮,两片唇瓣结结实实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玉颊浮出一抹诱人的酥红,两个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玩的正开心,蓦地里,一声断喝道:“什么人在里面荒唐?“
这篷车固然有两层车板隔音御寒,但因林中宁谧,又在晨初时分,仍听得格外清晰。喝声有若洪钟,直似巨雷下击,震人耳鼓,那人喝声未绝,柯玥原本红润的脸色,已瞬间变得如新雪一般苍白。
仓惶间没来得及运功抵抗,却没什么不适的感觉,我忙按住她腕脉,缓缓渡过一丝真气,低声嘱道:“你在里面待着,我出去看看。”
“等等!”她信手一探,取来随身携带的佩剑塞进我手中,“此人非池中之物,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出亮兵刃,一旦出手,便决计不能留下活口。”
我颔首相应,趁着转身掀开吊帘的当儿,瞥见对岸树荫下站着某个四旬开外的老者,头戴儒中,身穿破旧蓝衫,手中拎着根白蜡杆脊的素缨枪,一张蜡黄脸,两只怪目,白多黑少,但仍是精光外射,直刺刺的紧盯着我。
等了半响也不见他说话,我正待开口探探此人虚实,却听他哈哈一笑道:“朋友大白日里携带家眷在此风流快活,所为何事而来,还请告诉某家一声,若这般喧宾夺主的,便有些不厚道了。”
喧宾夺主?
我强抑下几分怒火,肃然道:“前辈若懂得江湖规矩,自然知晓凡事先礼后兵的道理,方才是你无礼在先,又怎的成了我喧宾夺主?”不等他答话,我抱剑在胸,冷冷扬声道:“我是途径此地休息的,做什么不做什么,有必要跟你汇报么”还没说完,突然瞧见不远处又有一人贴地掠来,瞧体型和身法,竟又是那被我吓走不久的玄冠道人。
那蓝衫人哂然笑道:“朋友既不愿说,那便请留下一双眼睛,再砍断自己双手”
正说话间,后面掠来的玄冠道人,已站到蓝衫人身后,在细碎光斑下淡淡瞧我一眼,突然附耳冲他低语了几句。
我全神戒备,半分也不敢放松,只待这二人飞身扑上,便放手一搏。
蓝衫人仿佛与那老道默契极佳,不过片刻立时会意,转过须发齐张的黄脸,唇边绽出一抹扭曲的森寒狞笑,“你是那**的关门弟子?”
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平复几下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蓝衫人缓缓道:“你不明白”突又仰天狂笑起来,狂笑着道:“碧水双剑司徒霜,一手秋霜剑法冠冕武林,此人半世烟视媚行,裙下之臣遍及中原大江南北,谁若与她有染,只怕一世都不得安宁。”
我一愣,肃然道:“你须得把话说清楚些。”
“我说武林中数百名一流高手不惜抛妻弃子,都是为了你那**成性,人尽可夫的师父!”蓝衫人一挥手中兵刃,抬起颤栗的手掌指着我,狠笑道:“你听好!剑起风尘,豪情破空义柔肠,英雄孤胆,纵身一跃为红颜,汝可知,遥望故土中原处,谁盼情圆?”
我愣了半响,瞟了玄冠道人一眼,又瞟了蓝衫人一眼,左右转了两转,绷不住要笑,又怕会惹恼他们,正哭笑不得的当儿,忽听门窗紧闭的车厢里,飘出一把甜美悦耳的朗吟:“西风卷帘,溜进花窗波琴弦,水湿微颜,犹待两双奏那般,郎切记,纵使秋水望穿路,心依然。”
蓝衫人身躯一震,嘶声喝道:“我已悔不当初,她!时至今日,她竟然还要苦苦相逼”
柯玥隔着布帘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声一派高深莫测,“师座涅磐,已将人性诸般贪恶估算一尽,御敌千变,自然有着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师座过去对你的风流韵事,虽然不闻不问,但有时间想起来,却也伤心难过得紧。”
那蓝衫人面上一阵扭曲,竟似远比见到恶鬼索命还要惊悚,便连那一言不发的玄冠道人,脸上也不禁升起一抹骇然之色。
思虑之间,却听柯玥娓娓续道:“闯入你二人禁地是我师妹眼拙,却也并非有意前来滋扰,二位俱都出身大家,又在江湖沉浮多年,能从昔年憾事中醒悟过来,自是极好,此话也正是师座的劝告,师妹,忘了我同你说过什么了么?”
“这”我不觉一怔,忙不迭地应道:“若早知是二位的地盘,我也不会这般胡闯乱撞了。”
玄冠道人短促一叹,神色变得越发黯然,“贫道本欲向她说明前情,待到澄清误会之后,便不再过问江湖恩怨,不想时至今日,却仍要受她挟制。”
蓝衫人叹道:“你我一时昏了头,此刻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玄冠道人趋近两步,冲我颔首见礼,“昨夜与檀越动手原非本意,眼下事已至此,今后二位若要算账,贫道绝不计较,此番只求两位能说出令师下落,也好教贫道一解多年胸中积郁。”
那蓝衫人冷哼一声,道:“你还去找她做什么?纵然找得到她,她便能轻易见你吗?”
“见与不见,总得一试方知!”那玄冠道人眉心一敛,目光转向蓝衫人,“你若不听我良言忠告,此刻便有人要受伤,日后你若再想见她,岂非难如登天?”
蓝衫人磨了半天牙,狠狠一跺脚,冲我低吼道:“那女人如今在何处?”
柯玥声音虽婉约宜人,口吻却透着十二分的坚决,“此刻武林大局所系之地,已是热闹非凡,你们何妨去那里走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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