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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神剑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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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拂过脸庞。火红的风氅绕着我狂舞乱窜,绚烂如天边晚霞。明知自己无力使出武功,此刻实是生死一线,意外的,我一点也不害怕。
神思飘忽之际,脚下赫然现出一方横空巨岩,尚不等我辨清驻足之处,头顶无数磨盘似的雪块已挟着冰屑刮卷而来,似乎碰到头顶山石,立时又碎裂成千百个小碎块,飕飕飞窜,整个山头都在轰鸣咆哮,震耳欲聋。
不安份地睁开双眼,滔天雪浪中,我看到柯玥远山为眉雪是眸,清润如水的双瞳盈满一丝寒凛的杀机,身边冰屑翻舞,狂风呼啸,她却镇定的好似金仙俯观人间,冷若冰霜的面上,不带一丝表情,被她冰冷的气息层层包裹,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由死到生的一遭,风压已渐渐歇缓,不一刻,雪崩已完全平静,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我眯眼望着一片茫色弥漫的深谷,勉力调匀呼吸,看到沫儿同聂宣正惊魂未定地站在崖边发怔,才算松了口气,“这冰崖已无法抢登,好在大可另寻出路。”说着信手一指贴壁处的岩洞,嘴角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
聂宣始终在观察山势,突然接道:“魔教兵贵神速,寻路上山势必要耗去不少时辰,不妨让我试试看,能否侥幸成功。”
沫儿拽住他的衣角,断然否决:“此刻外面说不定还有伏兵严阵以待,脚下积雪未实,驻足势必要耗费不少功力,倒不如顺着这山洞一路进去,也总好过再番涉险。”
柯玥略一沉吟,语声蓦地转了阴郁,“后路被封,前路险恶重重,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久留,此洞若一通到底,务必要尽快擒杀他们的一些高手,魔门中人狡猾多计,必有鬼谋。我们利在速决,不易恋战,还是尽快远离山谷的好。”
“不错,你自己出去,又怎比得上我们四人互相照应,那毒圣对你脾性了若指掌,可能此刻决定,便已入他算计之中,方才那一幕,你不也看到了?”
听完我中肯的建议,聂宣总算放弃了坚持,晃燃手中的火绒管,正色道:“就听你们一言,入洞探视一番再作计较。”说着侧身而入,钻进一片被岩影吞没的黑暗中。
我被柯玥拉着钻进岩洞,脚下偶尔会碰到凹凸不平的顽石,却总会因为她及时的补救而不致跌倒,转了两个弯,眼前突然倾入些许光亮,正感叹天无绝人之路的当儿,却冷不防被柯玥遮护在身后。
同预料相差无几,凄冷的寒风中,遥遥传来一丝尖锐的笑声,“这二女果然是仙华明珠,耀人眼目,无怪乎聂堂主不惜身受叛门欺师之名,甘愿同我圣教为敌,老夫还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多情之人,如能得圣主衣钵,来日便是难得的一株武林奇才,此番良机已失,聂堂主莫非不觉得后悔么?”
聂宣清淡接口,声音没有丝毫意外,“本公子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最怕美人生气,况且事关爱妻生死,非得我自己亲身出马才能弭平祸劫,不过师叔放心,待了断神教和魔宫这场纠纷后,自当会随你们去见圣主,两位俱是教中元老,又何苦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倒不如袖手放行来得聪明些,免得招至杀身之祸。”
第163章 刀山剑林()
耳闻风中阵阵鼻息,我不觉握紧了剑柄,心知聂宣执念已深,此际纵是毒圣降尊亲来,他也不会放到眼里,只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适才发话之人,明显忍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口中震怒涌现,厉声叱道:“聂宣!你为美色背叛圣教,此番竟还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你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聂宣淡淡一笑,语声犹自淡然如初,“适才我早已澄清在先,师叔众目睽睽之下出口伤人,又与禽兽有何分别?”
那人默然半响,突又叹道:“你可知道,江湖中首戒欺师灭祖,我圣教处罚叛逆严刑,大到职掌管事,小到烧火侍从,无一不晓,你既已认罪,便是已做好受罚的打算了?”
“师叔高见!待我处理完爱妻之事,自当只身返教,恭候裁决。”
呼啸风雪声中,蓦然响起一声兵刃的铿然声,不等我辨清方位,已有人森然接道:“事到临头竟还不知悔悟,我便只有代师兄教训你了。”
“没错!这话说的实是开明,沫儿胸无城府,决无背叛本门之意,只是受了弟子的蛊惑才一路跟随下山,此中利弊她全然不知,二位师叔能说出此话,简直是再世孔明,明察秋毫之处,委实让人佩服的紧。”聂宣笑着回应,脚跟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迈出半步。
“你莫要逞口舌之利,此女的身世底细,早在入门之日圣主便已心知肚明,此番随你叛逃亦是必然之举,料你说破口舌,今日也得也得带着这三人跟老夫一同回去!”话音未落,又是‘喀喇喇’的一阵轻响,我微微恍然,此人的声音,怎的如此耳熟?
“林雪若本为若水派后辈中一枝独秀,本派叛徒聂宣便是她在巴东所救,和他同来的大概都是若水宫门下,穆堂主、夏兄、唐兄,亮兵刃动手,圣主有令,不能活捉,便得格杀勿论!”
听到“穆堂主”三个字的当儿,我终于忍不住在一片酸涩中挣扎着张开双眼,黑纱之外,伴随着瞳孔不安跳动的,是数以万计的黑色斑点,除此之外,茫茫雪峰之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数百身着雪衣,手佩奇形兵刃的壮汉,而站在最前方的两人,除去一名面生的华发老者,另一个,毫无疑问正是那有过数面之缘的穆老贼。
凭着适才那一眼,依稀记得穆老头与那老者手中,分握着一条外门兵刃,通体玄黑,似鞭非鞭,尖端分成两个分许大小的钩子,形制如蛇亦如龙,乍一看,竟和河东匪类用的追命索有些相似,但这二人所用的,非但尖端多出一双倒钩,六七尺长的握柄同样粗如儿臂,发出黑黝黝的光泽,不知是用何物所制。
聂宣仰天苦叹,既无奈又好笑,“几位可是德高望重的圣教长老,我聂宣不过是个小贼,从头到脚半点也不值半分银钱,为何偏偏跟我过不去呢?”
那华发老头强抑下震怒,再番良言劝道:“须知此刻你的罪名,仅只是背叛圣教,而背叛圣教之罪,亦仅应由圣主惩治,前日教中两位堂主却是死在林雪若手中,虽不完全是你的过错,若一旦在武林中传扬开去,此女名节不保,你也将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我教缉拿,此刻情势尚有转圜的余地,如何取舍,你须得自己决定!”
“弟子有句话,还望师叔能给个解释”微微风声之中,沫儿含着一丝颤栗的喉音微微绷紧:“圣主不择手段,贻害同道,是何道理?”
那人不屑地轻咳一声,“你问的这话,未免太过好笑,圣主为统率武林,自该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难道合该留下满地绊脚石,同他捣乱不成?”
沫儿语声肃然,喉头的颤栗愈发不可抑制,“战老鬼一生恶贯满盈,不过仅凭了一些鬼魅伎俩便想统率圣教,你等竟还不知悔改,一心助纣为虐,简直无异于衣冠禽兽!”
“大胆孽徒!胆敢口出不逊诋毁圣主”穆老头话到中途倏然一停,显得颇有几分突兀,下一刻,那华发老头旋又淡淡续道:“你且说明白一些”
“你们可知道,我一家老小,俱是同师傅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之所以投拜噬天教下,亦是为了要报我满门上下与他间的血海深仇!”沫儿急促地喘了口气,一字字道,“我本名不姓凌,更不叫凌筱沫,我叫傅倚冰,便是伤在毒圣掌下的‘簪花铁戟’傅寒衣的后人!爹娘既遭鼠辈暗算,这一笔血海深仇,我做女儿的,如何能不报?当日亲眼看到爹娘临死时的惨状,我傅倚冰曾对天发誓,只要留有一口气在,若是忘了灭亲大仇,断然不得善终。可我武艺低微,便只有求若水神宫的势力成全,想她们能念在利害一致而不于拒我于千里之外,此话久未说出来,是因为”
“因为你决计未曾想到,我们处心积虑想要逃离魔窟,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帮到他人,而这请求,你便只有暂且吞回腹中。”我默念着接下话头,回忆当初沫儿出手助我逃离魔门的情形,总算明白了她的用心。
华发老头略显错愕,沉声道:“你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孝心已是难能可贵,但良师难寻”
“江兄!”穆老头不安份地插嘴,杀气含而不露,“此女既已坦白,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同圣教为敌,今日如不将她除去,来日将留下无穷后患。”
那人无声无息地幽幽一叹,声音丝毫不辨喜怒:“老夫昔年在边陲雪岭之时,对傅大侠亦有耳闻,今日幸会其后人,实属难得,不如就先请傅姑娘出手,让老夫领教高招如何?”
我暗笑此人道貌岸然,杀人的话都要说得如此谦逊,禁不住冷笑道:“对付心肠歹毒的老贼,大可不必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至于这几百名狂徒,既已打定主意要将我等留在此地,我倒是希望他们最好早些出手,免得耽搁时辰,坏了本姑娘的心情,一个个刺穴不杀,悉数喂给狼群。”
此言血腥味极浓,那华发老头笑声一收,众人更是相顾骇然。察觉到柯玥握着我的手心微微一紧,我扭头小声道:“少时保存体力,靠五木之术为我传达战讯,尽管放手施为,不要担心我。”
玉润的喉音淡淡轻应,空气中瞬间迸发出如实体般森冷的杀气,迫得几人不住往后直退,更不济者,连雄厚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华发老头怒极反笑,森然道:“姑娘若有本领,尽管赐教,但你此刻身无兵刃,可是打定主意要以双掌会我龙煞九鞭与梅花链子阵?”
我恍然垂眸,立时听出他弦外之音,“你想要我以武当玄丝拂尘或溯玉剑力拒强敌,再趁机劫夺?这如意算盘打得委实绝妙,可惜前些时日我早已将这二物易手他人,料你们千算万算,还是扑了个空,如此结局,倒并非我有意谋算,而是情势迫人,不得不为之,你们若派遣高手,不惜大费周折千里追缉,只为那两件宝物而来,此刻显然已错失良机,司徒霜百般设计,早已将此种结局估算在内,只怕看到你们风尘仆仆白白往返一趟,早已笑破肚皮了。”
我敢断言,此话定会出乎他意料之外,纵使此人平时机智百出,干练沉稳,也得兀自纠结一番。
江老头笑声自若,“姑娘言下之意,是说司徒霜盖世女杰,插足此事,我教便再无立足之地么?”
“倒并非我狂言恐吓,我们身上若没有这两件珍宝,只怕也引不来两位侠驾,这都是摆在桌面上的事,你们何苦含糊其词?”
穆老头冷笑两声,反驳道,“那两件东西虽然是盖世奇物,却还不致我神教如此劳师动众,你们纵是说破了天,若执意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今宵之事,便决难善罢!”
聂宣淡笑不语,纤长的身子遮护在我眼前,全身精神斗志俱已放松,丝毫没有与人搏杀的模样。
此际形势对我方极其不利,倘若一旦动起手来,必是各出全力施为,或许须臾便可判定生死,也许要大战三百回合才能见高低,是以谁也不愿先出手,却都想挑燃战火,分出敌我虚实后,再图伺机制胜。
我心念一动,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故作从容镇定,怡然道:“堂堂噬天教的长老,竟是满怀奸狡恶毒之辈,只可惜你一番白费心计,却正好给别人做了垫脚石,若不信,你便自管往身后瞧上一瞧,看看在下说的可都是实情。”
撂出此话,我本意在虚张声势,纵使这两个人老成精的家伙不买账,也能起到震慑那百余杀手的效用,岂料话音未歇,身边倏然风动,下一刻,莫老头突地传出一声惊天狂吼:“孽徒休得伤人!”察觉到敌我利刃各自出鞘,发出阵阵金石之声,恍若龙吟。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兵刃交鸣声,在一片黑暗中铮铮錝錝的撞入耳际,心境却非是预期中的惊惶,反透出一丝凝定来。
第164章 触机便发()
听双方交手之声不分伯仲,我心知肚明,适才自顾自地上演着独角戏,若无人接口接下双簧,立时便会被他们瞧出破绽,而聂宣在我的暗示之下不顾凶险,竟想要趁其不备诛杀首脑其一,甘愿做双方的试金石。而江老头又对他心存爱惜,不愿取他性命,照此以来,穆老头便无法摆脱聂宣的缠斗,而去找江老头寻求庇护。那百来名杀手未经下令,更是不敢稍动,只能据守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严阵以待。
经由柯玥的阐述,得知此刻情势果然同我料想一般无二。只是穆老头并非坐拥虚名之辈,轻功造诣虽然不及聂宣,却也足以登堂入室,二十招过后,此人已逐步挽回劣局,不顾廉耻地同江老头携手,试图将聂宣生擒。
这三人各有独特的武学,若论单打独斗而言,聂宣决计挡不了江老头五十余招,但联袂合攻,反倒碍了手脚,两名老贼即使出尽全力,却仍占不了多大便宜,而聂宣软刀挥舞,夭矫如龙,一击不中便立时收回,总不与二人的鞭索正面相抗。
知晓当下情形,我才暗暗松了口气,正考虑要不要趁着他三人缠斗之际,同柯玥联手将那二人擒杀,却听穆老头震怒的声音隔空传来,“聂堂主,你真不要脸!剩下的人听命,看好那三人,莫让她们卷入战局当中!”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们在江湖上混了这许多年,难道连这两句俗话也不晓得?我劝二位此刻多留一些力气,免得顾此失彼!沫儿,送几颗有毒的暗器给穆师叔尝尝。”
沫儿清浅一笑,恭恭敬敬地道:“这手暗器,不知成与不成?还望师叔指点。”她口虽谦逊,手下却不留情,尚未闻得暗器嘶风之声,那边的穆老头已自怒声谩骂道:“小**,你这手暗器是从何处学来?给我老实交代!”
虽被他恶语中伤,沫儿却丝毫不见动怒,怡然笑道:“适才我出手,铁线镖、飞蝗石、梅花针、如意珠、飞虻线、菩提子,应有尽有,而能这七门暗器使得出神入化之人,江湖上却仅有一个,师叔又怎会不知道呢?”
乍听此言,穆老头立时没了声息,四下里除了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便只剩下众人粗浓的喘息与心跳。
我不明此际情形究竟如何,正焦急的当口,突听沫儿一声惊呼,踉跄着坐倒在地上,我一惊,下意识睁开双眼,赫见柯玥手执三尺寒锋,盈盈而立,颤抖的剑脊上,一排深深嵌入十几粒精铁暗器,隔着朦胧的视线望去,宛如一把被搅碎重铸的狰狞魔剑,骇人异常。
柯玥声音冷得如同冰彻:“你虽比这丫头技高一筹,却还容不得在我面前造此,出手如此狠辣,莫非是想赶着去见阎王么?”语声方落,玉腕微扬,适才还紧嵌在剑身上的一排暗器,立时应手飞出,寒芒过处,突听一片惨呼声接踵而至,间不容发之际,已有五六个白衣杀手尸横当场。
穆老头眼中一阵惊悚,怒吼道:“你们这一干饭桶,看到有人出手还站着不动,老子平日的吃喝银两都喂了狗不成?”
“穆堂主万勿动火,待老夫一探虚实再说”江老头鞭梢回转,飘然退出战圈,凌厉的目光在柯玥身上转了几圈,赞赏道:“姑娘既有力毙高手之能,决非无名之辈,不知大名可否见告?”
柯玥森然而笑,星眸中波澜不惊,直将数百伏兵视作枯草朽木,“我若看不出这几人窥伺已有多时,只怕早已命丧黄泉,若非他们方才寻机暗施毒手,我也不屑取这几人性命,倒是令师弟心性稚嫩,顶多算是三岁劣童,而能想出此法之人,在场众人当中便只有阁下,我既已出手,当真以为我还会放过你么?”
江天戟微微一怔,猜忌不停的眼神,却好似在说:九大门派高手,大都云集在中原,当今武林之中谁还有这等本领,莫非此人亦属于若水神宫中的绝顶杀手?
穆老头被聂宣凌厉的攻势逼得退无可退,只能**裸地开口威胁:“老夫劝聂堂主莫要再番执意抗拒,免得伤了你自己不说,还让这三个美人香消玉殒,葬身荒山!”
满空刺眼的白色雪光直迫的人睁不开眼,我微微垂首,不动声色的拽了拽柯玥的衣袖,小声道:“少时咱们一同出手,拖住江天戟,为聂宣制服那穆老贼赢得先机,若是手中有了人质,也好过冒着危险临阵厮杀,你看如何?”
柯玥沉吟片刻,颔首称是:“此计虽非上上之策,却也只能如此,现下残阳未落,你最好少用眼,我自有办法应对。”
“对”字尚且咬在口中,我掌间蓦然传来一股大力,未经详探,身形已然不受控制地拔地而起,斜斜向前飞出。身边的衣袂鼓风猎猎,我瞬间安下心来,凭着适才大致的映像,反腕擎出腰间短剑,凌空下刺,但听得铿铿一阵绵密交击,有如繁弦急奏,刺耳异常,尚未等我故意卖出破绽,那相抗之人显然已然看破我剑法中的变化,纵身掠出剑光圈外,沉声喝道:“玄火门杀手听令,阴火,甲木,庚金,布阵拒敌!”
此刻世界陷入完全的黑暗,我不免有些紧张,但想到柯玥就在身边,总算有些安慰。虽然尽量压制住紧张的身心,但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数百名手持清寒兵刃,蒙面白衣刺客的形象,而且,此时已经举起了罪恶的凶器,虎视眈眈的冲我们走来。
突听一阵刺耳的铁链喀啦声划破平静,清叱声中,仿佛有几条人影手臂斜扬,风压未尽,又有数抹强风自对面倏忽而至,悉数迫近在我身前。
伴着沫儿的一声低呼,柯玥镇定道:“诛贪狼,废天玑,玉衡东指玄门,斗柄欺身窍阴!”
我唇角轻勾,手中剑芒暴长,左足欺近贪狼星位,剑指虚指阵眼中枢之人,猱身扑上,突似灵猫扑鼠,反手平抹,但听两声惨呼接连发出,背后血光飞激,这一剑似已穿透布阵之首的背脊,将他生生钉死在地上。
众人见我转眼间窥破阵眼破绽,似都心存畏惧,一时不敢再番进击,孰料就在此刻,倏然一声低叱:“廉贞七杀,风!”
兵刃嘶风声起,原本盘恒不动的一圈锋芒宛如惊雷下击,话声未了,似乎面前方自飞起的银芒,又陡然交剪下落,霎眼间,仿佛四面八方都都已被一片银涛淹没!
“玉衡护左,开阳蜷后,其旁二星,破中宫,拒天枢!”
我剑柄倒转,紧帖腰线,长袖信手一拂,五枚毒针应指而出,分取来人眉间要穴,不想就在此时,聂宣长剑飞舞,轻啸一声,已向阵眼处扑来,我将眼帘恍然睁开一线,微微愕然,正担心他难逃负伤噩运的当儿,银光立时一阵大乱,茫然回视,才发觉那四名枢纽所在已悉数丧命在柯玥长剑之下,江天戟见状丝毫不见意外,大喝道:“霜火!破军第五天禽”。
突地,数柄长索竟又同时收回,据守在圈外的数名白衣刺客,纷纷跃出阵中,透过面纱的气息粗如瘦喘,竟是不约而同。
“这‘七星链子阵’,本为对付十大门派掌门所创,素以配合精密见长,‘风雷、霜火、水金、日月、云露’七种变化互为相合,源源不绝,其威力绝不容小觑,你们要多多留心才是!”
果然同聂宣所述无异,江天戟并不知晓我已失明,深恐魔教所创的阵式无法奏功,身形一转,旋又飘然落入阵眼之中。
我眯眼垂头,看到聂宣腰腹赫然多出几条血淋淋的创痕,鲜血一路淌过大腿,染得素白的衣裳一片狰狞,被他踩在脚下的刺客,已然奄奄一息,链头的倒刺,却被聂宣紧握在手中。
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我正要发问,却见他邪邪一笑,切齿道:“前日你还曾发誓对我唯命是从,此刻却又背后来落井下石,图谋算计,简直该死!”刀锋轻鸣过后,那人一声凄厉惨呼,喉管立时被割开条细长的血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瞬间浸红了身下雪地。
那人望着聂宣,手掌青筋纠结,眼珠如鱼目般凸出,格格道:“你你”话未说完,已然气绝。
我平日虽杀人如麻,头一次见到他伏诛贼人,心里反倒微微有些颤悸。
江天戟飘然落下,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聂堂主不惜错失悔改良机,此番却又执意罪上加罪,亏得圣主总说其人盖世奇才,聪慧绝世,此刻一身本领却尽都用在女子身上,视同门为魑魅蛇蝎,大义灭亲,依老夫看,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如此而已的妙手无影,却已令你阵式大乱,亏你见机得早,将阵式撤开,否则”我清浅而言,故意用冷笑掩去下半句话,“你且看看你那手下破碎的肢体,我敢断言,若再番如此往复,想必未过半柱香的工夫,你便再无可用人力”
第165章 雪峰鏖战()
江天戟不惊不怒,语声瘖哑,似乎并不打算夹缠,“昔日中秋大会,千百武林豪士围剿于你二人,此刻仍不曾放弃出关追觅,只有老夫不惜犯下众怒,意欲将你们护送回中原,还望你切莫教我违了本意,反将你们伤在阵下!”
聂宣讪笑几声,大有不屑之意,“师叔威吓不成,莫非又要来软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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