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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宫:滟歌行-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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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些话,皇后娘娘的情绪仿佛好了一些,渐渐安静下来,她的嗓子也因为叫喊的太久而厮哑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勤政殿里,皇上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外头飘落的雪花如鹅绒般轻软莹洁,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从背影看过去,他显得十分孤独。

    韦太后被宫人掺扶着,同样静静的站在宫门外,并没有进去,婉儿随侍身侧,小声的道:“太后娘娘,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不……”太后娘娘转过身道:“哀家不进去了,你进去,告诉他孩子没有死。”

    婉儿微一怔,小声问道:“只是这样吗,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韦太后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说这个他就明白了。”

    她说完,落漠的转身离去。

    婉儿站在那里怔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殿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涏香味,和男子身上独有的阳麝味道。婉儿看着窗边那道孤寂的身影,深呼了一口气,才鼓足了勇气走过去。

    听到身后脚步声,易子昭转过头,看到站在那里的婉儿。

    她见他发现她,脸上笑意尴尬,低着头走过来道:“皇上,您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窗口风大雪大,容易着凉的。”

    易子昭没有说话,背对着他道:“你怎么来了,不去侍候母后?”

    婉儿脸上神色讪讪的,勉强低头笑道:“太后娘娘说她身子不舒服,先行回宫了,让奴婢来告诉皇上……告诉皇上一个不幸的消息,就是……皇后娘娘生下的孩子……因为难产,刚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她断断续续的道,说话的同时小心的看着他的脸气。

    易子昭脸上现出几分薄凉笑意,对这件事情,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冷冷的道:“哦,是吗?”

    婉儿怯懦的看着他,“皇上,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

    易子昭依旧冷笑,没有答言,他认真的看着外面雪花飘落的样子,显得十分冷淡,漠然,只是谁又能想到他的心是在滴血呢?

    十年前孤注一掷,仅凭一个女人,他由一个万事都不操心的人硬生生站到了这个统领一方江山的男人,这其中,不乏有母后的支持,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她那么不看好他与清尘的婚事,一再阻挠,她与她就像是前生的冤家,势必要至对方于死地,只是她们之中不管任何一个死去,对他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一次次的被迫接受母后的安排,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没悔过,只是已经太晚太晚了,他不奢望可以有将来,甚至不想要这将来。

    易子昭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里殿,“你过来就是来跟朕说这个的吗?”

    婉儿摇摇头,走到一旁为他倒了杯茶,小心奉过去,“太后娘娘说怕皇上心情不好,让奴婢过来陪一会。“

    “朕没事,你回去罢。”他手中握着杯,并没有喝。

    婉儿低下头,无意间看到皇上握杯的手竟然是颤抖的,她震惊的抬头看着他,万分吃惊,也惶恐,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无所畏惧的男子,此刻居然显得这样脆弱不甚。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将他抱进怀里,“皇上,奴婢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没有办法,如果孩子存在,皇上的立场就会变得很艰难,太后娘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您就体谅体谅她老人家罢。”

    “滚……”

    易子昭冷冷的挥开她,婉儿身子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他,一脸受惊的样子,“皇上……”

    “滚出去。”易子昭无情的别过脸去,他不想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越来越像极了母后的阴险狡诈,起初他以为她跟在清尘身边时间久了,比起别的女人来更足智多谋些,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她这是阴狠,这与清尘截然不同。

    他厌恶这样的女人争斗。

    他抬起头,看到她仍旧坐在地上没有动,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易子昭冷冷起身离去,婉儿在他身后唤道:“皇上,你去哪里?”

    易子昭理都不理,加快脚步走了。

    面对这样的冷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早已能应付的来了,婉儿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盯着那边晃动的珠帘冷笑。

    小落怯懦的走到她身边,“娘娘,公子的病情好像更加严重了呢,您要不要回去看一下?现在皇上也去看过了,该是时候给他叫太医了。”

    话音还没落,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到她脸上,小落捂着脸低下头,“奴婢该死。”

    婉儿咬牙切齿的看站她,一脸狰狞的表情,咬着牙低声道:“本宫没告诉过你吗?在外面的时候说话小心点。”

    “奴婢知道,奴婢只是一时大意。”

    啪——

    又是一个巴掌打过来,小落身子站立不及,跌坐到地上,婉儿气愤的看她一眼,冷冷的转身离去。

    小落在地上坐了一会,来不及觉得委屈,便急急忙心的追赶了出去。

    ……

    冬日的天气寒冷,让人无端的生出惶恐,我披着外衣站在殿前,刚刚恢复元气的后宫,依旧冷清,宫里的宫女和内侍,早在城破之日逃的逃,散的散,所剩无几,而偌大的皇室体面还要硬撑起来,连日来,夏侯君悦为忙朝里的事已是不可开交,拐过头来,还要负责后选宫妇这样的小事。

    嫿太妃和王妃们也被接回了京城,安念依旧养在我这里,夏侯君悦也默许了,虽然他剩下的两位侧妃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可是对于照顾孩子来说,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另外,对于安念死去的娘,我有愧意,无论是出于还债一说还是责任,我都有这个义务。

    陈仲回来后将我走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我,原来,我走后不久,他们就知道有两路不马,劫走我的不是大理的人,但是当王爷追赶过来护驾的时候,早已迟了。

    也很想早想过去救我,但是大理王手中兵力十足,劫走了太妃与王妃等人,逼着夏侯君悦现身,最后俘虏,直至现在。

    听了这些,陈仲还以为我会怪夏侯君悦上了敌人的当,可是我其实一点都不怪他,他这样心心念念生怕亲人受伤害的善良与这份责任感,才是让我感动的。

    连日来,他每天都会过来瞧我,将宫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可是我总以身子不适不见他,因为我的肚子已经明显骗不了人了。

    君宝不在身边,我如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时常记错了东西,忘记了人名,这些,君侯君悦都看在眼里,他不让我动弹,随着冬日衣服越来越厚,我的身子也越来越重,眼见到了临盆。

    而他也已经将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干净了,只待我身子复元便与我一同去接君宝回来,仿佛一切都又恢复原样,跟从前无异,然只有我知道,已经不同了。

    我抚摸着肚子里渐渐强健长大的的弱小生命,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身后一道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不用出声,我已知道是谁,轻声问:“什么事?”

    碧珠在我身后小声道:“娘娘,是大理国的来信。”

    闻言,我有一阵子的沉默,然后冷冷的道:道:“都退兵了,已经无话可说,烧了罢,哀家不想看。”

    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悦,往常时此碧珠早就退出殿外,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动,而是小声的道:“似乎不是大理王,而是漠将军。“

    “漠将军?”我不禁疑惑的转过头,“把信拿来。”

    碧珠躬身上前,小心将信放到我手上,我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拆开信,看到上面清晰的字迹,果然不是段青玉的,但是漠将军为何要写信给我?

    我怀着这样疑惑的心情看完长信,肆然而笑。“原来,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碧珠疑惑的看着我,“娘娘,信上说了什么?”

    我抬头看着她,脸上明显有着笑意,“他来信提醒我小心,说最近有一小队人马正从兰陵往天朝这边走,怕是来者不善。”

    碧珠听了,也开始担忧起来,她想了想道:“难道是兰陵新君追过来了吗?”

    我怔了一会,将信搁到桌子上,漠然的道:“现在我们不用怕他。”

    话虽这样说,但是我的手指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碧珠沉默了一会,怯懦的看着我的肚子道:“孩子的事怕是瞒不了几天了,娘娘打算何时跟王爷挑明?”

    我沉吟了一下,小声的道:“走着看罢。”

    我盯着自己的肚子发呆,过了一会,我拿过桌子上绣了一半的绣品,看着上面并不精致的绣功,突然笑起来,心情大好。

    碧珠远远的望着我阴晴不定的表情,也跟着笑起来:“娘娘,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我将手里的绣品递给她看,“瞧,这像小鸡吗?”

    碧珠明显一怔,有些惶恐的低下头,不敢看我,“娘娘的绣功虽称不上举世无双,但也十分了得了。”

第268章泪无痕尘埃落定9() 
我轻轻一笑,低头看着上面七歪八扭的的针脚,苦笑着道:“哀家这一辈子,最拿不出手的就是绣功,可是还是想要为孩子亲手做些什么?算起来,我真的称不上是个好母亲,君宝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我兀自叹了一声,低头在上面绣起来。

    碧珠向前走了两步,小声安慰道:“过几天皇上就会安然回来了,娘娘不用操心。”

    我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殿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淡淡的兰香环绕身旁,碧珠悄然退到一旁。

    天渐渐黑了下来,平常这个时候,夏侯君悦会来向我禀报一天的事宜,有主要的会让我做决断,我抬头看看天,已经过了酉时,我猜想他是不会来了,我对碧珠道:“你去看看王爷是不是出宫了?”

    碧珠向外望望,也有些疑惑,“王爷此时不来,大概是出宫去了,娘娘,今天奴婢可以不用编借口打发王爷了,谢天谢地。”她欢喜着,对我福了个身,转身出去。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怔了一会,笑笑,重新低下头绣着“小鸡”。

    我仔细端祥了,它确实是只凤凰,确实……

    我向自己证实着,不管别人信不信,我总要说服自己相信。想到这里,我微微笑了,这样简单的快乐让我暂时忘掉烦恼。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我一下,我手抖了一下,不小心被针刺到手指,我倒吸了一口气,忙将手指放进口中吸吮。

    而此时,头顶响起了夏侯君悦低沉的语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诧异的抬头看着他,而他却紧紧盯着我的肚子。

    此时虽是隆冬季节,但因为殿里生着火盆,暖笼,我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外头披着碧绿绣金凤的宫装,硕大的肚子在他的目光下一览无疑。

    我莫明觉得心慌,讪然站起身,“你,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你这些天不见我的理由对吗?”他不回答,用一种痛苦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虚的别过脸去,在他的目光下无处遁形,我觉得屋子一下子变得小了好多。

    他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紧紧包围着我,我周身透凉,如同心底生起凉意,让人忍不住颤抖。

    我小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他还不知道兰陵新君便是易子昭的事实,我一直隐瞒着他,但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我抬起头,看到夏侯君悦直直望着我的目光,至少是比我纯澈的。

    在这样无形的置问下,我重新低下了头,“我只是不忍心伤害它,当我知道肚子里怀有那个人的孩子时,我也想要打掉它,可是……它已经会动了。”

    夏侯君悦用力扳过我的身子,强迫我抬起头,“看着我,你看着我说话,这个孩子是谁的?是兰陵新君的吗?我就知道……”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换了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的道:“难道是大理王的?”

    他摇摇头,随即否定了这个可能,“不可能,你的肚子明显有八九个月了,时间不对。”

    看着他这样胡乱的猜疑,表情呆滞,我痛苦的摇了摇头,深深垂了眸,“不要再猜了,求你,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请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君悦……”

    我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

    看着他,我觉得自己是这么的荒唐可笑,我狠狠闭了眸,“求你……”

    沉默过后,夏侯君悦冷笑,握在我肩在的手指慢慢收紧,仿佛要将我户胛骨掐断一般,我痛苦的蹙紧眉,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一个对我嘘寒问暖生怕我受伤的男人,此时……一定是恨极了,要不然他下不去手这样对我。

    我怯懦的看着他的眼神,只一眼,就飞快的别过眸去。

    我害怕那样的眼神,确切的说,我害怕看见他眸子里自己可怜的身影。

    我这是怎么了?我抚摸着肚子,郁清尘,你怎么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你要怎么解释?呵,你要怎么对我解释不重要,做为一个女人你甚至不必对我解释,但是身为堂堂一国之君的母亲,天朝的太后娘娘,你打算要怎么跟你的臣民,怎么跟满朝文武,怎么跟天下百姓解释,你是个寡妇呀!”

    你是个寡妇呀!

    这句话像毒刺一下狠狠扎在心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我一定是疯了!”

    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没有在当时知道怀孕后就处理掉这个孩子,所以现在我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你是疯了,你疯了郁清尘,现在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冷冷的看着我,目光决绝,我知道如果今天不给他一个答复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可是我要怎么说出口呢?分明是种折磨。

    从前,我把这一刻想得太简单了,远远不止那些痛苦。

    我心如刀割,眼前帘幔白生生的,我喜欢纯静洁白的颜色,可是此时看来,仿如地狱一般,猝然照见我的黑暗,周身的黑。

    在与他的挣扎下,外袍滑落下来,我笨重的身子暴露在他眼前,一切如雪昭彰,他看一眼我的肚子,很快就闭上眼,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歉意的看着他,“对不起……”

    “孩子的父亲是谁?”

    还是这句话,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握在我肩头的手指慢慢松开,我感觉身上移开了一副千斤的担子,它幻化成风,无形的笼罩在我身上,黑暗漫无边际。

    以为走了,可是没有,我依然被重压,喘不过气来。

    我深呼了一口气,在想一种方法可以尽量小的减少对他的伤害,我觉得自己突然间词穷了,以前我冠冕堂皇,强辞夺理的理由特别多,什么不舍得孩子,什么母性的本性,什么孩子是无辜的,这些……

    在他受伤的眼神下统统不算。

    什么都不是,他一句你是寡妇让一切都清楚不过,如同妖怪打回原形。

    我瑟缩着身子,颤抖的吸着凉气,“是易子昭的。”

    我看到他的身子震了一下,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慢慢转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是易子昭的。”我再次说道,肯定的看着他,“兰陵新君就是易子昭,明珠公主的得意驸马就是当年死掉的易子昭,他没有死……”

    我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可是他还是不懂,怔了足有一分钟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放肆又透着凄凉的笑声穿透浓香气息迫至我面前,我觉得自己和这香味一起被他冲淡了,淡如一张白纸,一缕空气。

    我多希望自己变成空气,那样……就不用经受他这样的眼神。

    地狱到底有几层?

    我愿意下到最深。

    我知道自己万劫不复,生下这个孩子,我是个罪人。

    可是夏侯君悦,现在已经晚了,我抬头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这样,我犹豫不觉间,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下不去手……”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夏侯君悦发疯似的大吼,这是我认识他以来见过他最失控的神情,他瞪着眼睛看我的时候,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死去的人。

    到底是兄弟,而我在他兄弟面前做了一件极蠢的事。

    我罪孽深重,“对不起……”

    我再次说道,除了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转过身,痛苦的在墙上捶了一下,我感觉到脚下颤抖了一阵,我走过去,轻轻扶上他的肩,“对不起,你放心罢,我已经安排好了,平时一般宫人根本进不了室内,只有碧珠和如烟陈仲三人知道这件事情,其他的都不知道,等孩子生下来……我原本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告诉你这个事实,可是……”

    他冷笑一声,难以置信的转身看着我,“你迟迟不去接君宝,就是为了在待易子昭的孩子出生吗?”

    我低下头,无言以对,因为确实如此。

    我这个样子没办法面对他。

    见我默认,夏侯君悦再次笑了起来,眼底浓浓带着笑意,讽刺自不消说。

    我无耐的叹了口气,痛苦又挫败,“那你让我怎么办呢?难道要我现在打掉孩子吗?生下来,已经是活蹦跳的了。”

    我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血淋淋的事衬摆在眼前,光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我不确定自己可以有那份狠心,相信他也没有。

    夏侯君悦转头看着我,出乎意料的道:“打掉它,现在还不晚,如果生下来,你打算怎么养它,用什么名义养它?”

    声声置问下,我觉得自己的思维越来越乱,我痛苦的抱住头,“别说了……”

    当一切安静下来,我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大,他看着我,用一种极失望的语声道:“你还是爱着他的。”

    “不,我没有。”我大声为自己辩解,可是发现他早已认定如此,他苦笑的看着我,“别撒谎,你不惜背着千古骂名也要替他生下孩子,不是爱是什么?”

    他唇间笑意薄凉,长叹一声,“原来你迟迟不接受我是因为你爱着易子昭,清尘,这出乎我的意料……”

    我慢慢低下头去,“我真的不爱他,我只是舍不得孩子。”

第269章泪无痕尘埃落定10() 
“不用解释,你是太后娘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他冷冷的转身出了殿,正要进门的碧珠打了个照面,他冷冷的看她一眼,碧珠低下头,“见过摄政王。”

    “好好照顾太后。”他语声冷硬,将照顾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我一阵晕眩,扶着圆柱勉强撑住身子,喘息连连。

    他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碧珠慌忙走过来,扶我到床上躺下,“娘娘,你怎么了?王爷怎么会在这里?他都知道了吗?”她一连串问了好多,我只是摇摇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夏侯君悦与我冷战,平日有事,也只是让陈仲带话进来,再不与我商议国事。

    而我,为了安心养胎,也暂时不理朝事,将一切交由他打点。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让碧珠过去请他过来,我需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因为他说的对,我确实不能给孩子一个身份,只有他能帮我。

    可是……

    他现在这么恨我,我又怎么能开得了口。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已经躺下睡了,突然听到外头宫人禀报,有客人到,闻言,我疑惑的撑起身子,“是谁?”

    陈仲推门进来,小心俯在床边道:“她说是从兰陵过来的,有令牌给娘娘看。”

    这就是前几天夏侯君悦让我小心的人?

    陈仲将一块令牌递进帐子里来,我接过看了看,不觉吃惊的睁大眼,这是兰陵皇族饰物,上面绣有飞凤字样,难道是皇后?

    我想着,掀被下床道:“快宣进殿。”

    陈仲小心扶着我起身,拿了一旁外衣给我披上,又取了一件长黑的披风,可以盖住的我肚子,我素颜起身走到外殿,看到跪在那里的人,她身上穿着平常的粗布衣,头上缠蓝巾,这与皇族身份不相宜,可能是宫女。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她手里抱着的孩子却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暂且按耐下心中的疑虑,慢慢在鸾榻上坐下,上下将她打量一翻道:“看你穿着打扮不像是宫里的人,你怎么会有兰陵皇后娘娘的令牌?”

    “娘娘,是我……”她小声的道,慢慢抬起头。

    看清她的面容,我吃惊的道:“怎么是你?孟姑姑?”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点点头道:“是我,太后娘娘,恕奴婢深夜打扰,实在是不得已才这样的,因为只有你可以救皇儿了。”

    她站起身,将怀里的孩子抱到我面前。“这是皇后娘娘与皇上的嫡皇子,被太后娘娘放逐出宫,皇后娘娘不忍心,所以奴婢才冒着生命危险将孩子送到太后娘娘这里,娘娘,念在当年我们一起剪花的份上,也请你收下这孩子,下辈子,奴婢做牛做马服侍你。”

    说着,她便又跪下,我对陈仲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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