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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春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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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着聂十三允许自己进流音谷,进去了不看刀谱,不寻剑典,不修内功,不读阵法,挑拣着把费家的易容术、唐门的暗器、回音派的轻功学了个一鳞半爪,又常跑到后山的医神药庐找程逊学了几手毒不死人医不好人的医毒功夫。
本来程逊医毒双绝,一子程子谦却是毒手毒心,偏精毒术少研医,程逊见苏小缺聪明伶俐,满想着尽传他医术,教他麻药时,一桌子摆了十多种,让苏小缺观其形辨其味掌其效,苏小缺嫌啰嗦麻烦,随手挑了一种,道:“不都是麻药吗?一种也就够使了,这十多种一起下,估计人也麻成鬼了。”
程逊大怒,把他关了三天,逼着对这十多种麻药了如指掌连睡着了都不会认错,才把他放了出去。
这一放,苏小缺鸿飞冥冥,再不回头。
程逊吩咐程子谦去落云峰捉人,不想程子谦遇到了谢天璧。
谢天璧左手抚刀,右手指点群峰,白衣英越,三言两语间,程子谦便下了白鹿山,到赤尊峰当了药神。
程逊跌足长叹之余,跟聂十三发狠道:“日后这小混蛋便是死了,我也不救!”
苏小缺满不在乎的笑着,聂十三道:“你既明白得很,进境为何还这么慢?当年檀师兄三年就有小成,你都学四年了,门径尚未窥到,还敢说你明白得很?”
苏小缺做了个鬼脸:“我大器晚成,你莫着急。”
第六章
苏小缺做了个鬼脸:“我大器晚成,你莫着急。”
聂十三道:“说罢,什么事?”
苏小缺道:“天璧师兄明天又要回赤尊峰了,我想跟他一起下山玩儿。”
聂十三淡淡道:“不准。”
苏小缺气道:“聂叔叔你太不公平。”
“去年开始你就准天璧回赤尊峰,上次他在家呆了一个多月才回来,你也让一野回过唐门,就是不肯放我回丐帮!”
谢天璧是赤尊峰少主,已开始掌管教内一些大小事务,这两年经常有事回去,让苏小缺好生眼红。
聂十三也不跟他多解释,只道:“练成伽罗刀,我就让你下山。”
苏小缺敢怒不敢言,低头不语。
聂十三却看着他若有所思。
苏小缺的轻功和内力丁醯不出的古怪,丐帮对这个少帮主的态度也十分古怪。
聂十三曾让孟自在仔细问过路乙关于苏小缺的来历。说是七岁那年被上任帮主周乘风带回帮中,吩咐路乙务必善待,并交代尽可能不要让这孩子涉足江湖。
周乘风回帮三日后突然身亡,丐帮查后,疑心他是中了唐门奇毒“春不老”,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而周乘风死前又说自己这一死,已是辜负帮主之职,置丐帮于不顾,千万不为了他的死,与任何门派有所纠葛,似意有所指。
虽如此,自此丐帮却也与唐门存了心结。
苏小缺对七岁以前的事全然忘了个干净,问他是周乘风什么人,父母是谁,学过什么武功,都一概不知。路乙也不敢多传丐帮武功,只让他挂了少帮主的虚职,十岁送上白鹿山。
苏小缺被聂十三看得心里直发寒,又怕他要考较自己功夫,忙道:“不准便不准吧,我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跑,轻功倒是越练越好。
聂十三不禁笑着摇头。
谢天璧和唐一野都不在白鹿山,琅嬛书阁里有趣的书卷也早已看完,苏小缺无聊之极,躲在流音谷旁的一块大石上睡觉,正睡得香,突然觉得脑袋一痛,随后就是一阵银铃似的笑声,苏小缺揉着眼睛爬起来,笑道:“四海!”
花树中钻出一个明艳少女,一身嫩黄衫子,杏核眼兔子牙,笑道:“小混蛋!”
四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针锋相对,苏小缺花样百出的会玩,厉四海又是活泼好动的性子,两人不由自主的日益亲密。
苏小缺打了个呵欠,道:“上次给你扎的大燕子风筝呢,咱们去后山放风筝好不好?”
厉四海摇头,神秘兮兮的道:“你看这个。”
说着把右手递到苏小缺眼前,只见掌心一朵红宝石攒成的珠花,晶莹剔透华美异常。
苏小缺拿起掂了掂,不屑道:“这是你们小姑娘玩儿的。”说着用牙去咬珠花的托:“我帮你验验货,看看是不是金的。”
厉四海一把抢回,道:“你陪我去瓶子峰!”
苏小缺吓了一跳:“姑娘,我还没疯!”
厉四海哼的一声,道:“没出息的胆小鬼!白认识你了。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吗?”
“这是李沧羽昨天下山送我的,是他晚上去瓶子峰捡到的。你说连李沧羽那小子都敢上瓶子峰,咱们也去吧。”
苏小缺嘿嘿一笑,道:“这你也信?李沧羽的破烂轻功能上瓶子峰?”
厉四海好胜,忙道:“你也说他轻功破了,他都能上,咱们不去也太丢脸啦!”
眼睛发亮:“你轻功最好,你先上,我要是有上不去的地方,喏,我就用鞭子缠住你,你把我拉上去,上去了咱们也拿一个信物,回头告诉李沧羽他没什么可得意的……”
正说得高兴,眼前一花,苏小缺已撒腿而逃,身法展开轻快迅捷如飞狐,遥遥传来他的声音:“厉姑娘,您放过我,自个儿去吧!”
厉四海恨恨的跺脚,咬着嘴唇道:“有什么了不起,姑娘我自己就能上得去!”
入夜,厉四海偷偷潜出了落云峰,直奔瓶子峰。
正值晚秋季节,山风吹过,脸上已感觉到几分刺骨之意。
明月如霜,映着山上树木,筛下暗影,山林寂寂,除了风声树枝摇曳声,更无半点人声,厉四海心中打鼓,不免有些害怕,想回头又觉得丢不起人,磨着牙自言自语道:“苏小缺,这次你不听我话,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正念叨着,后脖子处突然被一股热气一喷,耳边不知是人是鬼嘿嘿一声冷笑,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啊”的叫了出来,却只叫了半声,便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只听一个既熟悉又讨厌的声音笑道:“原来四海的胆子这么小。”
正是苏小缺。
厉四海大喜,却一耳光打过去:“小混蛋又吓人!”
这巴掌甚轻,苏小缺也不躲开,捂着脸笑道:“大半夜的,你也不怕被鬼捉走吃了,害得我也睡不成,跟了你一路。”
厉四海见他关心自己,心里一甜,低声道:“脸上痛不痛?”说着便用手抚摸苏小缺的脸。
苏小缺第一次听她用这么温柔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不禁一怔,感觉她柔嫩的手指滑过脸颊,跟水珠一般触感轻盈,夜色中厉四海肌肤明洁如玉,散发着莹润白皙的光泽,登时心中一荡,脸上轰然发热。
两人四目交接,一时萧瑟秋夜成了春暖花开,深夜山道就是良辰美景。
良久,苏小缺低声笑道:“你给我亲一下脸蛋,我就不痛了。”
厉四海的回答又是一记耳光。
苏小缺捂着脸苦笑。
不一会儿两人已在瓶子峰下,苏小缺脱了外袍,把裤腿袖口缠好,提一口气,已纵上两丈有余,足尖在一块山石上轻点,又轻飘飘的往上蹬了数丈,踩在一株矮松上,唤道:“四海……这几步结实得很,你上来,没事儿!”
厉四海依言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顿饭功夫已攀到半山腰。
山风猛烈,刮得脸生疼。苏小缺一身热汗又被风吹成冷汗。
瓶子峰形状是一个倒立的三角,越往上越是陡峭,越往上山壁越是出奇的光滑,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每每这时,苏小缺便用壁虎游墙术一点点蹭上去,寻到一个突出的石块或是一从野草,便用手足借力,提气蹿纵。再用软鞭把厉四海拉上。
崖高近百丈,这一番攀援实在危险之极又耗力之极,若是平常,苏小缺早已放弃,但今晚心里被一种甜蜜青涩的奇特感觉胀满,只觉得就是摔到崖下死了,也不能让厉四海失望。
足足又花了一个时辰,苏小缺终于碰到崖顶,一个利落的翻身,腰腿柔韧的翻折上去,已立在瓶子峰顶,来不及看四周风光,忙垂下软鞭,一振手腕,软鞭崩得笔直,厉四海直飞上峰,空中裙摆散开,小仙女一样落地。
苏小缺忍不住赞道:“好俊的轻功!”
厉四海露了一手,也很得意,道:“当然俊啦,这是我们飞凤门的凤翅展。”
只听一人淡淡接口道:“不如他的狐踪步。”
声音略沉,却凝成宛如实质的一条线也似,山风猎猎中清晰入耳。
头顶上炸了个霹雳,苏小缺厉四海惊得面无人色,回身看去,见一池碧玉也似的湖水旁,聂十三衣袂翻飞,身形不动如山。
苏小缺瞠目结舌,半天问道:“聂叔叔……你,你半夜都不睡觉?”
聂十三神色如常,道:“你们一出落云峰我就知道了,真当白鹿山人人能擅闯?”
苏小缺打量四周,未见到坟墓,心中稍定:“聂叔叔,我们没打扰到那位前辈吧?”
聂十三摇头不语。
厉四海又怕又悔,哭道:“师父……”
聂十三道:“四海,你明天回飞凤门罢。”
说罢指尖弹出一道指风,点了厉四海的昏睡穴。
苏小缺想了想,勉强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使劲把嘴角由上弦月拉成下弦月,哀叹道:“那我明天是不是也要回丐帮?”
聂十三一笑:“看你一会儿能不能活下来。”
走到崖边,道:“过来。”
苏小缺走过去,足下生云雾,山风厉啸,直吹得人站立不定,心下惴惴:莫不是要把我扔下山?
只听聂十三道:“你伽罗真气进展缓慢,我却很少逼你苦修,可知是为什么?”
苏小缺卖乖道:“我猜是聂叔叔疼爱我,舍不得我吃苦。”
聂十三笑道:“你猜错了。”
“你丹田内藏着异种真气,虽不算深厚,却也精纯。想是有人将毕生功力传于你,却需你自己开启引发。”
“身藏宝藏,却不得其门而入,一旦你明白了催动体内真气的法诀,内息自然流动,到时以伽罗真气行功炼化,便能完全吸纳为自身功力。”
苏小缺大喜,竟有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真是太好了!可我怎么不记得谁传功给我?”
聂十三道:“这人把真气注入你丹田时,极有可能在你百会穴拍了一掌,锁了你的记忆。”
苏小缺心里一动,隐隐有种既恐惧又期盼的感觉,忙道:“怎么才能催动真气?”
聂十三伸手指向崖外,袍袖舒展:“跳下去。”
苏小缺怔了怔:“聂叔叔你在开玩笑,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转身就跑,却被聂十三扣住手腕:“自己跳,或者我把你扔下去。”
苏小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道:“聂叔叔你会保护我对不对?万一我笨,不能引发内息,你不会让小缺就这么摔死吧?”
聂十三淡淡道:“生死存亡,看你自己。你擅闯瓶子峰,本就该死。”
不待苏小缺求饶,拎着他的脖领子悬在崖边,苏小缺惨白着一张脸,哭得声嘶力竭,紧紧抱着聂十三的胳膊,连腿都缠上来,好比老藤伴树,又好比母鸡抱蛋,死活不肯放手。
聂十三不为所动,震开他的手脚:“狐踪步,去!”
一松手,苏小缺“啊”的惨叫着直坠下崖。
轻功无非是步法和内息,内息就是激发丹田真气,在体内形成一个隔绝的世界。若内息如一碗水,只能半柱香内隔绝外呼吸而不死,若内息如一桶水,那就能支持顿饭功夫,如果内息如江河生生不息,那便踏入天道之境——只这个境界无上之高,正是道家所说的先天呼吸,便是聂十三,也只初窥门径而已。
此时聂十三推苏小缺下崖,便是想在绝境中,逼出他的内息,从而才能使伽罗真气的进展一日千里。
苏小缺轻功步法已是世所罕有,极尽精妙,定下神来,身在数十丈高空,仅借腰背之力,竭力让下坠之力变为前后蹿纵,气流直逼入口鼻,人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突然之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外来空气,而内息却像火折子般蓬的点燃。
就像一个至美的梦境。
终于突破了丹田内息的封锁,明白了催动体内真气的诀窍。
先断绝后天呼吸,继而激发体内的真气呼吸,置之死地而后生,全身经脉里有若蚁行而过,真气自百会下,涌泉上,充盈往来。
原来如此。
苏小缺轻巧的翻身转折,面容悲喜难辨,夜空中星罗棋布,脑中更像有烟花绽放。一瞬间所有记忆尽皆复苏,在电光石火的空隙里,纷至沓来,历历如在眼前。
第七章
苏小缺轻巧的翻身转折,面容悲喜难辨,夜空中星罗棋布,脑中更像有烟花绽放。一瞬间所有记忆尽皆复苏,在电光石火的空隙里,纷至沓来,历历如在眼前。
幼时母亲抱着自己在大雨中离开唐门,密林木屋里她发疯对自己拳打脚踢、清醒后却又抱头痛哭,她炖着蘑菇野鸡,给自己缝制新衫,在溪水流泉中教自己狐踪步,唐门杀手偷袭,周乘风赶到,母亲重伤传功,拍在头顶的一掌……
那首常听的歌也似乎尚在耳边:“若不相见,可不相恋,若不相知,可不相思,若不相伴,可不相欠。若不相惜,可不相忆。若不相爱,可不相弃。若不相对,可不相会。若不相误,可不相负。若不相许,可不相续。若不相依,可不相偎。若不相遇,可不相聚。若曾相见又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苏小缺双足触地时,受不住那股强大的冲击,几乎已能听到膝盖骨、踝骨碎裂的声响,突的背后一人一手抄住他的腰,往前急奔十丈余,方消了这直冲的力道。
身形定住,聂十三轻轻放开苏小缺。
在崖顶见苏小缺参悟后,聂十三当即飞身下崖,免了苏小缺腿骨断折之灾。
苏小缺怔立良久,一把抱住聂十三,埋首于他宽厚的胸膛,闷声道:“聂叔叔,谢谢你。”
聂十三衣衫甚是单薄,感觉到胸口瞬间有了温热的湿意,知是苏小缺哭了,也不多问,只轻拍他的后背。
苏小缺仰起脸,睫毛湿湿长长的翘着,抿着嘴,凝视聂十三,眼神里尽是孺慕之情。
聂十三轻叹道:“想起以前的事了?”
苏小缺避而不答,却咬牙哽咽道:“你要是我爹爹就好了。”
说罢转身又要攀瓶子峰。
聂十三拦住,道:“你先回去,我去把四海带下来。明天你送她下山。”
见苏小缺有些不舍的意思,笑道:“你喜欢四海?”
苏小缺点头。
聂十三似有所动,抚摸着他的头发,道:“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趁早告诉他。”
眼底有沧桑有年华,却仍然夺去了满天的星光璀璨:“只要两心相许,便是只有一天,也永不后悔。”
苏小缺有些怔忡不解,却点头道:“我明天就跟她说。”
聂十三微笑道:“你刚激发了丹田内息,两股真气交汇,极易走火入魔,最好再留一两年,待你体内真气妥当,我就让你下山去找厉四海。”
苏小缺眼睛一亮,却道:“聂叔叔,我不着急下山。我娘的毕生功力不能糟蹋……我会好好学武功。”
次日,厉四海离开白鹿山,苏小缺默默相随送她到山脚。
厉四海原本一直把他当投缘的玩伴,昨晚山路上也只是一霎那的意乱情迷,此时看着苏小缺,见浅紫色的晨曦映得他眉目分明清朗,整个人从未有过的安静沉着,才发现不经意间,苏小缺竟已是个翩翩少年。
一时心口怦怦乱跳,垂下头,却连耳朵都红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过了多久,苏小缺从怀里拿出个银色发簪,拉过厉四海的手,把短簪放到她手心,小声道:“这是我昨夜用十二飞星针和金鱼鳞镖做的,送给你。”
厉四海仔细端详,发簪由十二根长针拧成簪身,鱼鳞镖拆开镶成簪头,虽是由暗器改成,却很是精致,一看就知认真花了心思。当下把簪子别在发髻上,歪了歪头,轻笑着问道:“好看吗?”
苏小缺痴痴凝视她的笑靥,道:“好看。”
似想起了什么,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四海,我喜欢你。等我练好武功,我就去飞凤门找你,你等我,好不好?”
厉四海想了想:“好吧,我等你来找我。你要快些……我都十五岁了!”
皱皱鼻子,娇俏得让人想咬一口:“我不想等成老太婆啊!”
苏小缺笑了:“你放心!”
这时节,秋雁飞,素衣彩裙,江湖女儿美。
不知何时起,落云峰只剩下苏小缺一人。
许约红和莫笑看已正式拜入白鹿山门下习剑,搬到别处居住。唐一野和谢天璧外出未归,其余人皆已风流云散。
苏小缺静静坐在窗前,打开自己的抽屉整理杂物。
一个木盒子里,满满的唐门暗器。
自从苏小缺学暗器以来,每次唐一野回家都会给他带一些针镖钉石。
唐门暗器冠绝天下,一是手法,一是暗器本身。
唐家的每件暗器,必然是精心打造,威力自然也与江湖上普通暗器不同。
苏小缺拿起一只铁蒺藜,光这只铁蒺藜,便价值百金。
普通铁蒺藜,就是菱状铁块,无非刺多些尖锐些,唐门铁蒺藜,看着也只是黝黑一团,拇指肚大小,却是用二十七片比瓜子壳还小的铁叶子拼接而成,结构精巧,一旦打入人体,二十七片铁叶子立即迸射四散,想起出暗器,自是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若在铁蒺藜上淬毒,二十七种毒性见血发作,神仙难救。
一只小巧的鹿皮口袋里,装着一两断魂砂,另有梨花钉、飞蝗石、白骨追魂针、月牙钩、青莲子等物,件件都是精品。
流音谷没有漫天花雨手法的记载,苏小缺极是好奇。
唐一野回家便磨着父亲唐清宇教了,回来就传给苏小缺。苏小缺学了半天,不耐烦,又撂下不学,唐一野只叹口气作罢,也不提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才学得这手漫天花雨。
还有个竹编的小篓,里面放着桃核,是今年春天唐一野从蜀中带一大包水蜜桃上山,路上一个也未舍得吃,见到苏小缺才打开,水蜜桃却已尽数烂了,当下把桃核洗净收在竹篓里送给了他。
苏小缺抱着木盒,把脸贴在盒上,轻轻眨着眼,低低唤道:“哥哥……”
唐一野想必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肯挑明相认,但不管怎么说,他待自己一直很好,就算不能相认,他也是唐师兄,已经很足够。
三年后, 赤尊峰吞并北地武林若干门派,势力益发强大,谢天璧年岁渐长,在赤尊峰威势日盛,下属对之多敬畏而少亲昵,也只有到白鹿山才有几分无拘无束的轻松模样。
唐一野专心于刀法,招数端严凝重,已有宗师气象,而谢天璧却更偏实战,不按法度,奇招频出,更重杀伤。
两人太一心经的进展近乎同步,只唐一野以静入门,谢天璧以动修气,内力发挥时,唐一野更为内收,谢天璧偏于霸气,拆招演练,谢天璧往往输多赢少,他却毫不在意,付之一笑而已。
聂十三对唐一野叹道:“若生死存亡之战,只怕谢天璧百招内便能取你性命。”
又道:“你内力不弱于他,招式比他更为精微,只战意和应变却逊色不止一筹。”
唐一野道:“我练刀只为突破自身,以刀求道,并不想伤人性命。”
聂十三颔首笑道:“你之于谢天璧,谢天璧之于你,都是此生难得的机缘。需知势均力敌的对手比朋友更为难得。你们互为印证,以己之长,补彼之短,前景无限。我这一生于武道却是寂寞,若不是二十五岁那年突逢巨变,由情而破境,此生将再无寸进,亦不能得窥无上剑道。你们都比我幸运许多。”
苏小缺潜心苦练,已将体内异种真气炼化,伽罗真气大有进境,却因年纪所限,只练成伽罗刀中的十八招,与唐一野拆招,十次里倒也能赢一次。
他耐心有限人又懒散,这三年凭着对过世母亲的思念之情练功不辍,已是大违本性,此时觉得自己武功已然极好,更兼轻功远胜谢唐二人直追聂十三,便泄了一口气,又整日游荡玩耍。
一想到厉四海就琢磨着下山,却又舍不得与谢天璧唐一野分开,端的是万分纠结,一纠结便去后山药庐找程逊,可劲儿折腾他那些宝贝药材,日积月累,倒也学了些鸡毛蒜皮。
这天程逊大手笔一溜儿排出十二种迷药,颇为得意:“迷药人人会下,我这一十二种,却是想让别人睡几个时辰便是几个时辰,丝毫无误,所用的药材都写在方子里了,各种药材的剂量却要你好生琢磨,你要是明白了怎么样改变剂量来控制时辰,我便送你一瓶枯花避毒丸。”
苏小缺笑嘻嘻的拿了一大包十多种迷药药材,却顺手牵羊把程逊一瓷罐的天香胶偷了一多半,做了十多张薄薄的面具。
程逊几天后才发现,大怒之下,满山追杀苏小缺。
苏小缺忌惮他的毒药,便戴上一张面具,叫一声“爹”,却是按程子谦的模样做的,不差分毫。
程逊登时僵立当场,哭笑不得。
事后跟聂十三叹道:“这孩子毒得很,专挑你心尖子戳,不是个好东西!”
聂十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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