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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火锅店-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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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怕我它才不敢再靠向小军，既然如此，我必须寸步不离得跟着小军。
到了六点的时候，孙姐看了一下墙上的闹钟，说到时间做饭了。听了这话，我赶紧跟着孙姐站起来，她问我：“你真的要跟我学做仔姜鸭？”
我点点头说是，她说好吧，你跟我来。
在离开客厅的时候，我回头瞟了一眼小军，他还是继续玩儿着手里的拼装玩具，一下午的组装，那个变形金刚在他的手里，已经换了一个样子。
我看见那个黑青色脸的小鬼，从角落里探出头看瞪着小军，那双看不到眼白的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火灾燃烧。
察觉到我在盯着它，那小鬼瑟瑟地望了我一眼，又把头收了回去。
孙姐家的房子虽然在边远县城，却是水电气三通的，比一山之隔的槐花村好了太多。她从院子里挑了一只麻灰色的壮年鸭子，一刀割下去放完血，那鸭子就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我帮着孙姐用开水给那鸭子去了毛，孙姐麻利地把鸭子的内脏掏出来，并指着那热乎乎的一团对我说道：“这麻鸭的杂，可是好东西，捞点儿酸辣椒配点儿芹菜，炒来吃，再美味不过了。”
酸辣鸡杂我吃过，鸭杂倒真是很少吃，一听她这么说，我感觉自己两腮立刻冒出了口水。
祛好毛的鸭子被她放在菜板上，嘣嘣几下就切成了小块，在她的指导下，我把这些小块鸭肉全都放进烧开水的锅里焯着，并放了一截大葱段又洒了一些料酒。
孙姐说这样能除鸭腥味，接着，她就拿出了上午才从山上采的哪儿野山姜，在水中洗净泥土后，就切成了大块大块地备用。
望着那满满的一盆姜，我问孙姐：“不是说姜吃多了上火吗？放这儿多，吃了嗓子都该说不出话来了。”
孙姐笑了笑没说话，她拿出一个碗，抓了几片姜进去，又淋上一些酱油，两个指头拈起一块就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示意我也吃一块。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这么吃过生姜，觉得很稀奇，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吃，她已经喂了一块到我的嘴里。
我尝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却带着浓郁的鲜甜味，微微有一些冲鼻，却是可以接受的程度，还真的挺好吃的。
“这是鲜姜上最嫩的部分，所以不会太辣，再加上是野生姜，鲜味自然比种植的老姜味道重得多。”正说着，煮鸭子的那锅水已经开始冒泡。
孙姐赶紧把火关了，我把切成块的鸭子肉捞了出来。
锅里放了一点点菜籽油，烧热后直接把焯好水的鸭子在锅里干煸出鸭油，又放入野山姜，接着倒入一些白糖和酱油，开大火用力翻炒。
直到鸭肉变成了金黄色，野山姜也炸成了金黄色，我这才关火起锅。
虽然每一步孙姐都在旁边看着，但这也算是我亲手做的菜肴了，我想陈丽芳给我的那本菜谱上，现在最后一页应该会多了一道仔姜鸭了。
孙姐尝了一口，点点头说还不错，我也吃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
我问她：“跟你做的有什么区别？”
她道：“没有，你做得很好，连我都尝不出来。”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安心了。
山姜的甜美和鸭子肉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特殊的香味非常棒，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只能说我从来没想到，一只普通的麻鸭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身旁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赶紧看了一眼孙姐，她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低头正在水龙头处打理鸭子的内脏。
我不动声色地把这盘仔姜鸭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侧了侧身子，眼睛一直朝那仔姜鸭的地方瞟着。
我敢肯定那个小鬼已经被这香味吸引过来了，只是它现在应该在观察我们，它不当着我的面吃这盘菜，但是它现在一定很馋。
孙姐确实是一把做菜的好手，只见她两三下功夫就把一副鸭杂打理好了，滚油烧开放入酸辣椒和郫县豆瓣酱，鸭杂下锅后几锅铲就炒好了。
我一边称赞孙姐的同时，一边用那余光注视着那盘仔姜鸭。
终于，我看见一双青灰色的小手，从角落里伸了出来，试探性地靠近了那盘鸭子，然后又退回了一下，像是怕被什么抓住。
我依旧是不动神色，还专门向孙姐那边靠近了些。那小鬼见了，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只见它飞快地抓起了一块鸭肉就把手又缩了回去。
第216章 麻辣鸭血（）
我看见那小鬼终于伸出了手，只见它飞快地抓起一块鸭肉就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边，孙姐的鸭杂也已经起锅，我默默地数了一下，那小鬼已经吃了有七八块鸭肉了。
孙姐把酸辣鸭杂放在台子上的时候，她看着那盘鸭子，愣了一下：“怎么这鸭肉少了这么多啊，刚刚我明明记得”
我赶紧说：“是我吃的，这鸭肉实在太好吃了，我忍不住所以”
这话孙姐似乎不太相信，她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那盘鸭肉：“不会啊，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我炒菜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孙姐：“老孙喜欢吃什么菜啊，我们也给他弄一个吧，这样他就不会反对你把好的花椒卖给我了。”
见孙姐哦了一声，我知道我已经成功地岔开了话题，她看了看地上那半盆鸭血，血浆已经凝固了，颜色鲜红，像豆腐一样细嫩。
她说：“我爸爱吃鸭血，但我做的不好吃，你会做吗？”
我点点头：“当然会了，我是开火锅店的，鸭血是我们店非常畅销的一个品种。”说道这里，我想了一下：“孙姐，把你家最好的花椒给我抓一把来，我做个麻辣鸭血，老孙保证爱吃。”
孙姐点点头，从灶台底下拿出了一个罐子，刚打开，那阵诱人的麻香就溢了出来，用鼻子一闻，便知道这比今天我们所有见过的花椒，都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我问孙姐这是什么花椒，她说这是她家最好的那棵花椒树上结的，就是产量太少，一棵树一年产的，只够他们一家人吃。
我问她为什么不能嫁接，她说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总是失败。
我想了一下说：“孙姐，你能不能给我一根这花椒树的桠枝，我拿到省城去找人试试？”
孙姐说好，并说如果真能研究出来，就让我自己想办法联系种植户吧。反正，她也不会大面积种植，就现在生意都好的不得了，到时候花椒更好吃了，她阿爸老孙估计比现在还要累。
原来她是怕老孙过于辛苦，想想也是，钱哪里挣得完啊，人在才是最好的。
这话我说是再适合不过了，如果时间能够倒退，我情愿家里还是像以前一样穷，但至少奶奶和张姨都活着，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什么都是最香的。
麻辣鸭血这道菜我看着张姨做过，她特别喜欢给我做很辣的菜吃，这也导致我现在吃辣比一般人要厉害得多。
这一次离开槐花村，家里也没带走什么东西，就把张姨留下来的一坛子辣椒酱带走了。
其实家里还有好几十亩的辣椒地，刚刚才结上的青辣椒，还不能食用。我想着反正火锅店也要用辣椒，准备再过个三两个月，就是辣椒红果成熟了时候了。
到时候，我跟董明再回来一趟，把那些辣椒都收走，也算给火锅店节约了点儿成本吧。
张姨告诉我，鸭血必须要用冷水煮，而且水还不能开，必须是最小的火，一点点地煨，直到那血红色的一块，变成了深红色，表皮一定不能起小洞洞，否者就老了。
这是我第一次操作，虽然严格按照了张姨的话里执行，鸭血的表面在变深之后，还是起了一点点地小洞。
用筷子插进去看了一下，发现下面的都已经成型了而且非常细嫩，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道菜还不至于太差。
把煮好的鸭血捞起来，花椒和干辣椒扎成细末，不是完全的粉末那种，完全的手工捶打，还略微看得见成型的粒状和辣椒碎片。
记得张姨跟我说过，这样的效果是最好的，既保留了花椒的麻味和辣椒的辣味，那种略带着油性的香味，也被合理的保留下来了。
在花椒辣椒碎末中放入了一点点盐巴，一勺滚油下去，深红色的碎末嗞嗞作响，顿时一股香味就弥散在空中了，没有任何的香料，只是一勺油，就将整个油泼辣子的味道提炼到了极致。
鸭血放在盆里，鲜嫩无比一碰就左摇右晃的，就像一团煮得糯而不散的肥猪肉，将调配好的辣椒油淋上去，深红色的鸭血瞬间就红亮油润无比了。
我把刚才朝鸭杂摘下来的芹菜叶子，略微切碎，点缀在红油上，这道菜肴一下子就青红油量，色泽诱人了。
捧着这盆麻辣鸭血，我问孙姐：“你说，老孙会喜欢吃这个吗？”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睛忽然晃了一下：“我阿爸他应该会喜欢吧”
盆子的鲜香味，随着热气直扑到我的鼻息处，我的眼睛虽然看向孙姐，余光却一直瞟着桌子上的那盆鸭肉，只见那双从黑暗中伸出来的小手，又一次抓了一块仔姜鸭下去。
那小小的身影，就缩在冰箱旁边的角落里，它以为没人注意到它，其实它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饭厅里，老孙和董明已经摆好了桌子。
老孙的兴致看起来很好，因为我看见桌子上摆放了一瓶挺不错的白酒，我的火锅店里也有卖，但价格摆在那儿，几乎很少有人会点。
看看那盆内鲜红青绿的麻辣鸭血，老孙眼睛果然一下子亮了，他问女儿谁做的，孙姐指了指我。
我看见老孙咽了咽口水，乐呵呵地拿出两个酒杯非要跟董明喝一场，董明先说要开车不便喝酒，老孙一摆手说：“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住下了，明天再走，就不算酒驾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就给董明满上了一大杯酒。
董明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坐下来喝。
看着我做的麻辣鸭血，老孙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就直接往嘴里送。
入口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第217章 太岁（）
老孙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鸭血就直接往嘴里送，在入口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嫩滑的鸭血在他口中翻滚了几下，顺着喉咙往下一滚就滑到了胃里。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孙，味道怎么样，还好吧？”
他点点头，抿了一口白酒后，又送了一大口红油鸭血进嘴里。
老孙的酒很辣，董明只喝了一小口就受不了了，只见他满脸通红，吸着起吃了一口仔姜鸭，这才微微缓过点儿神来。
见董明只喝了这么一点儿就放杯子了，老孙显然不依，他端起酒杯非要董明把酒干了。
董明虽然面露难色，老孙说了一句“先干为敬”，并且一口把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又把两杯酒都满上了。
见对方这么热情，董明只要硬着头皮也跟着喝了起来，他酒量其实不错的，就是这酒度数太高了，对喝惯了啤酒的他来说，实在有些受不了。
老孙心满意足地看着董明喝下了自己斟的酒，他满意地一笑，又将酒杯给他满上了。原本坐在一旁一言不语的孙姐，终于开口说道：“阿爸，你也别喝太多了，酒喝多了伤身体，你”
她的话还没说话，老孙就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虽然坐在桌子上，我的心思却不在屋子里，我知道那只叫小浩的鬼还没进来，但他应该还没有走远，于是我借口有些头晕，要去外面透透气。
站在院子里，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七点，山里天黑得早，小浩就站在院子中间，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鸭子肉好吃吗？”我问它。
过了很久，小浩才说话：“你做的仔姜鸭，没有我姨妈做的好吃，味道虽然很像，不过呢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甜味，我一下嘴就能吃出来。”
小浩吧唧了几下嘴巴，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不是很满意刚才的那道菜，不过既然他已经吃了，那么今天晚上他是肯定要走的了。
“你这个小鬼，嘴巴真叼！”我念叨了一句，顿了顿后又说：“马上要走，不去给你姨妈道个别？”
不想那小鬼却突然说道：“我姨妈早就死了，还没生下来，就死在了我外婆的肚子里，她不是我姨妈！”
突然听到小浩这么说，我心里一颤。
“那她是谁？”我问。
“她是个妖怪！”
听到这里，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像被撑开了似的，一股股凉意从外面渗进来，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浸得冰冰凉。
我蹲下来继续问小浩：“你怎么知道她是妖怪？”
“以前我是人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我是鬼了，是人是妖，我还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小浩不屑地说着。
“那”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人应该还在畅饮：“你知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小浩说道：“外婆生孩子的时候，是难产死的，当时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死了。爷爷上山找了快地方埋奶奶，那坑下面其实早就住了一个妖怪，爷爷也不知道，就把奶奶的棺材放进去了。后来啊，那妖物就借着奶奶肚子里姨妈的身体，活成了人。”
听到这里，我倒不是非常吃惊，因为这不就是跟猜测的一样吗，有东西在孙姐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住进了她的身体里，所以，她才能在地底下，在棺材里生活那么长时间。
屋子里有人在叫我，是董明，他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儿马上就进屋。
说完，我转头又看着小浩：“你说她身体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妖怪吗？”
小浩点点头：“那是一只太岁！”
我在网上听过“太岁”这个词，它好像还有一个名字叫“肉灵芝”，是一种埋在地下的单细胞菌类，生活在湿润的土壤中，靠水存活，挖出来放在水中不仅不会坏死，还能够快速生长。
长久以来，其实人们大多会认为挖到太岁，是非常不好预兆，好像说它破土见了天，就会有重大的灾难降临。
小浩的话让我有些不解，我又问小浩：“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你姨妈，你怎么还会守在她身边不走，你到底”
小鬼接过我的话：“我不是在守着她，我是舍不得离开姥爷！”
它说到这里，我突然看见了小浩身后站着一个黑影，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引魂者的任务就是要带这些小鬼去阴间的。
我站了起来：“你后面来人了，你现在该走了吧”
小浩也回头看了一眼，它转过脸来的时候，我看见它的一双眼睛恢复了正常，他朝客厅的方向看去：“你说，人死了之后，会跟亲人在阴间团聚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想骗它，在略微地思考了一下后说：“大概会吧，要不然鬼魂都留在人间的话，不是乱套了吗？人死了就得去该去的地方，给活着的人留条路走才好。”
小浩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引魂者冲他伸出了手。
看着它的身影一点点远去，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老孙看来一早就知道小浩的魂魄一直跟在家里，至于知不知道孙姐有问题，这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小浩后，我回了屋子，老孙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期待。
我冲他点点头后，又看了看一旁的孙姐，她正夹着仔姜鸭往父亲碗里送，一副懂事孝顺的样子，看来这只太岁真的已经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在一个身体里呆的时间长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真的可能早就不记得了。
老孙兴致比刚才更高了，我看见酒瓶里的白酒已经少了一大半，董明一副脸红精涨的样子，老孙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酒量看来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
老孙的脸色明显轻松了很多，他将杯中的白酒一口喝下去，啧啧了几声后，突然对孙姐说道：“女儿啊，以后你要好好的，不管你是什么都好，我们也是一场父女缘分”
老孙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透出来的神色是醺醺的。
我一听老孙说的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原来他竟然一直知道孙姐身体里藏着的魂魄，并不是自己女儿的！
第218章 借尸还魂（）
听了老孙的话，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老孙竟然一直知道孙姐身体里藏着的，并不是自己女儿的魂魄！
这下，我有点儿糊涂了，老孙既然已经知道这不是他的女儿了，那他为什么还对孙姐这么好？
我又看向孙姐，她虽然坐着不动，但两只眼睛看着老孙一直在流泪。
老孙还在继续喝酒，一旁的董明把头靠在桌子上，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喝醉了，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看起来是测底败下阵来。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盆麻辣鸭血，已经快被他吃光了，只剩一点点的汤汤水水，他用手背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最后，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唐小圆，谢谢你！”
我叹了一口气：“老孙，你又是为什么不走呢？”
没有错，从我第一眼看到老孙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不是活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从是时候开始具备这种能力的，或许是从陈丽芳教我做引魂菜那天起，又或许是接管了王一鹏的火锅店那天起。
还有一种可能是，我这种识别鬼魂的能力是天生的
老孙看着孙姐，父女两个都不说话，对视了很久，老孙才说道：“我放心不下她”
听了这话，我有些不可思议，老孙不是知道孙姐身体里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自己那个双胞胎女儿吗？自己女儿的身体早就被别人挪用了，怎么还放心不下呢？
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老孙又道：“我走了，她就真的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了，无依无靠，我怕她孤独，所以才舍不得走”
“可她根本不是你女儿啊。”我说。
老孙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反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害过我吗？”
这话问得我无言以对。
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五年前的那场天灾，家人都不在了，如果没有她，我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她虽然不是我女儿，但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和理由，就凭这一点，她也是我最亲最亲的女儿。”
我茅塞顿开。
是啊，如果明知道这是一个妖怪，它住在自己已故亲人的身体里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但是它不会害人，彼此相处融洽，并且相安无事。
那么，这只妖怪的存在到底对失去亲人的我们来说，是痛苦，还是一种慰藉呢？
老孙看着孙姐继续说道：“不管她是什么，他都叫了我四十年的阿爸，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是比什么血亲的关系，都要密切得多吗？这个时候，再去纠结她是什么，还重要吗？”
听了父亲的话，孙姐不听的流泪，她伸出手，跟父亲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董明还倒在旁边呼呼大睡，我看着他们父女，心中突然升出十分的感慨，很多时候，我们人活着，真的凭借的就是心中那一份执念与希望。
若希望不复存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那才是生不如死的无间地狱。
老孙自然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尽管他已经知道孙姐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不是自己真正的女儿，但自从那场灾难之后，他和孙姐两个人都成了彼此活下去的唯一的念想。
彼此取暖，他们才终于走出了痛苦，所以，对方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了。
孙姐哽咽着，她握着老孙的手：“阿爸，你别走。”
老孙笑笑：“我得走了，再呆下去，这满屋子的花椒味，都快压不住我身上的味儿了，这气味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啊。”
怪不得我进孙姐家后，总感觉这屋子里除了麻味儿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连最好的麻香都掩盖不了，原来，那是老孙身上日渐厚重的尸臭味！
老孙见我脸色不太好，让我不要害怕。这些日子，我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了，于是我问老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叹了一口去，跟我说他其实已经过世两个多月了。
原来，半年前，老孙去省城参加农展会的时候，突然在展厅晕倒了。
同行的县里干部赶紧带他去大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发现是淋巴癌晚期，要立刻化疗。
老孙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也知道得了癌症，特别到了晚期已经没有什么治愈的可能了，他放弃了治疗，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回到了县城里。
其实五年前的那场泥石流，死里逃生的老孙早就看破了生死，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刚刚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的女儿。
老孙决定不告诉女儿，他偷偷买了很多止疼药，背着孙姐吃这些，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人的毅力再强大，也斗不过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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