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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仙姑探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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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动了!”石头好像是被人推出来的,背后出现一条缝,山洞似乎很深,一波一波回荡着胡小酒的声音,“动了,动了。”
“嘘!”项白竖起手指,“小声点儿,小心他就在里面。”
胡小酒倒吸一口冷气,安静下来,轻声问道:“里面好像很深,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项白看她一眼:“你敢进去吗?”
胡小酒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跟紧我,坚持不住了就说。”
“嗯。”胡小酒又点点头,她要试着克服,然后下意识地攀住项白的手腕。
忽然一个温暖的力量将她的手心包裹起来,前面传来项白的波澜不惊地声音:“这样行动方便一些。”
胡小酒想了想,也对,又想着幸好他解释一句,不然还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这要是误会了,那也太尴尬了。
说是要克服,心理障碍如果那么容易就克服了,也就不能称为心理障碍了,走了不多久,胡小酒就又情不自禁地缠在了项白身上,就像一块膏药,热腾腾地贴在他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项白不禁停下脚步,转头问道:“还走吗?”
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似乎靠的很近。
胡小酒愣了愣,有点犹豫,说实话她不想继续了,如果没有项白她根本不会进来,但是即便有他在身边,她也还是感到异常的压抑与恐惧,就好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等等,前边是什么?”胡小酒重重地喘息着,紧紧抓着项白的手臂,“前面是不是有东西?不要去不要去”她觉得自己要哭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
“不要,那还是我们一起吧。”胡小酒带着哭腔。
项白走近了一些,这才勉强看清楚,这原来是一座祭台,祭台上是一座高高的神像,只能勉强辨识出一点轮廓,巍峨又神秘,在这巨大的黑暗山洞中,甚至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神还是魔。
看了一会儿,项白说道:“我们出去吧。”
胡小酒早就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从山洞里出来,胡小酒终于解放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山洞里并不热,甚至比洞外的温度还要低一些,可是她身上全是汗,像被水洗过一样,她抱着膝盖靠着石门坐着,有点沮丧。
项白打量她一眼,调笑道:“又想改行了?”
“没有。”她说道,“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如何克服这个障碍。”
“哦。”项白转身回望石门,“我还以为你在思考,为什么这种荒山野岭会有这样一个山洞。”
胡小酒回过神,也觉得好奇起来:“对哦,这个山洞又是神像,又是石门,分明就是人造的吧。”
“其实,在进去之前我就有一个猜测。”项白说道。
“什么猜测?”
“你还记得杜三娘说过的祭神山洞吗?”
第103章 林暗草木灰(十九)()
“陈天风死的地方!”
项白点点头:“杜三娘是白水村人,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另一个白水村,我在想杜三娘当时提到的祭神山洞,会不会就是这个。孟三刀也说过,当时是陈天风断后留在洞外被人乱刀砍死,而他和刘春江则躲在山洞里逃过了一劫。”
“石门,祭神山洞”胡小酒喃喃的说道,“什么人会给山洞修个门呢,怪无聊的。有门的山洞肯定不会多,又都是白水村,那就是这个山洞啊!”
项白也点点头。
“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里找到当初他们提到的山洞哎,真的好巧啊。”胡小酒又想了想打个冷战,“乱刀砍死,咦咦,好可怕哦,说不定陈天风的尸骨就在这附近呢。”
项白看着她笑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怕黑吗?”
“我当然知道,我这是小时候留下来的心理阴影。”
“不对。”项白摇摇头。
“那是什么?”胡小酒有点不相信,难不成他会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吗?
项白说道:“是你想太多,这天底下最治不好的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我不是自己吓自己!我是有生理反应的,生理反应懂不懂?我会胸闷气短气短!”胡小酒说着突然停住了,“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嗯?什么动静?”项白侧耳听了听说道,“你又自己吓唬自己。”
“没有,不是,你听,窸窸窣窣的。”
项白听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有,就在山洞的另一边。胡小酒瞬间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到项白身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声音来源的地方靠近。
那古怪的声音就在茂密的荒草后,项白屏住呼吸,对胡小酒打个眼色,伸手拨开草丛。
“啊啊啊啊啊!”胡小酒爆出一阵尖叫。
“你喊什么!”项白捂着耳朵说道,“是老鼠!”
“老鼠?”胡小酒满脸茫然。
项白又拨开草丛:“看,就是老鼠。”
草丛间一大窝老鼠横着竖着躺的满地都是,要不是它们还在时不时的发出一两阵叫声,胡小酒会觉得它们都是死的,不过即便如此这个景象还是非常令人震撼,那模样就好像是一窝酒鬼,东倒西歪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说着,又一只拖着长尾巴的老鼠出现了,只见它熟练地越过同伴们的躯体,飞速地靠近一株颜色极其艳丽的花,抬起前脚把头钻进花心里,不多时,那小东西从花心里掉出来,翻了两个滚,横在另一只老鼠的背上,发出愉悦的宛如梦呓般的“吱吱”声。
“这花有问题啊!”胡小酒伸手就要去采,又犹豫了一下看向项白,“会不会有点危险?”
项白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用这个。”
胡小酒一看,这丝帕她认得,是照雪的,顿时有点儿不高兴,质问道:“这玩意儿你怎么还留着?”
“我还了,她说她不要,总不能当面儿给人家扔了吧。”
胡小酒翻个白眼:“那我用了哦?会弄脏的哦?”
“用吧,我又不用。”
胡小酒“哼”一声,隔着丝帕狠狠地把那株怪花扯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项白似笑非笑:“你至于吗?”
胡小酒义正言辞地说道:“替你师父提醒你,年纪轻轻不要误入歧途,小心色字头上一把刀!”
胡小酒带着怪花回到白水村,刚到村口就遇到张老头和黄峰他们,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张爷爷,你们这是急着去哪?”胡小酒问道。
张老头瞟他们一眼,不悦道:“一大早,你两个哪儿去了?”
胡小酒刚想说话,项白就说道:“我们就在附近转了转。”
“对。”胡小酒点头。
这时张老头才说:“我劝你们没事儿不要乱跑,刚才又有人被野人袭击了。”
“又有人被袭击了?谁?”
张老头叹口气说道:“有为。”
“洛有为?什么时候的事儿?”项白问道。
黄峰道:“就今儿早晨,昨儿我一天没出去打猎,想着他每天早上都要采药,就想着叫上他一起上山,刚到门口就看见门开着,伸头一瞧,就看见那野人把他摁在地上又抓又打,我就叫了一声,那野人就跑了。”
“那洛有为现在怎么样?”
“不大要紧,”黄峰说道,“我看过了,受了点儿轻伤,他那里什么药都有,我给他包扎过了,这才过来告诉张大叔。”
项白听罢说道:“我们可否一同去看看?”
“有何不可?”黄峰说着又看看张老头问道,“对吧,张叔。”
张老头嘟囔道:“去就去吧,”又不悦道,“你就是缺心眼儿。”
胡小酒猜测他这话说的应该是黄峰,不过他说黄峰就是说他们,看样子这老头儿还是不相信他们。
胡小酒戳戳项白,小声说道:“这老头心里有鬼。”
项白轻轻地摇摇头,让她不要说话。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洛有为是懂得医术的,洛有为就坐在台阶上,头上包着绷带,脸上还有些伤痕,他的院子里面,里里外外全是各种草药,北屋的墙根底下有个笼子,里面盘着几条吐着信子的三花蛇。
胡小酒扯扯项白,对他使个眼色,项白立刻了然。
洛有为抱着脑袋,情绪有些激动,说道:“那野人怕是疯了,昨儿杀了毛大哥,今儿又要杀我,改明儿还不知道要杀谁!这地方不能再待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反正是一天也不想在这儿待了!我这就要走!”
“有为,你冷静一点儿。”张老头说道。
“怎么冷静?张大叔,我差一点儿就死了!我今天能活下来纯粹是侥幸!要是他再来怎么办,我可就不见得那么好运了!”
“瞧你说的,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不会那么倒霉的。”
“这谁知道?谁知道我不是下一个毛元红?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不会是下一个毛元红!你们就不怕吗?”洛有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黄峰却咕囔着:“我还真不怕。”
张老头一巴掌呼他脑袋上:“你说啥呢!”
“我们乱说,张叔,我真不怕!”黄峰说道,“而且我觉得那个野人他怕我。”
第104章 林暗草木灰(二十)()
“啥?怕你?”洛有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儿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黄峰啊,你是真缺心眼儿啊!你算老几啊,他怕你?他连毛大哥都不怕!”
“我咋啦!”黄峰不服气,“我有弓,我还有刀!我野狼和黑熊瞎子都不怕!再说了,刚才就是我救得你,我就喊了那么一嗓子,他就跑了,他不是怕我是啥?”
张老头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等,你说啥?你说你喊了一嗓子,那野人就跑了?”
“昂!”
“那也不是怕你,那肯定还要别的原因!”
“那还能是啥原因啊?”黄峰说道。
“其实”项白犹豫地开口,“其实那个野人,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对吧,我也觉得!”黄峰说道,“管他野人不野人,我就把他当个畜生,宰了他不就完了!”
“那你就是杀人犯了!”胡小酒说道。
“野人也是人吗?”
胡小酒不屑:“骗你这话说的,男人是人吗?女人是人吗?野人怎么就不是人了?”
“那他乱咬人啊。”
“我倒不觉得。”项白说道。
“你啥意思?”
“这勉强算是我们第三次遇到那个野人,第一次的时候,他杀了毛元红,第二次他偷走了毛棠叶的尸体,当时我,小酒,小花都在,小花甚至砍了他一刀,但他既没有还手又没有攻击我们,而是直接逃走了。这是第三次,他也只袭击了洛兄。”
“以你的说法,他是有目标的?”张老头说。
“而且目的很明确。”项白说道,“如果他能掐死毛元红,又能在受伤的情况下徒手打伤洛兄,那么昨夜他完全有能力杀死我们在场的三人,即便不杀我们,至少也能打伤我们,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受伤,反而受伤的是他,且是被小花砍伤的,这合理吗?”
“是有点儿说不过去。”黄峰挠挠头,“那他这是为啥呢?”
“可能他不想乱杀无辜吧。”胡小酒说道。
“你这啥意思?那我就是死有余辜?”洛有为怒道。
“那可不一定,”胡小酒平心静气地跟他解释,“或者只是在他看来,你是该死的呢。”
“臭丫头你说啥!你才该死!”
胡小酒被他吼得吓了一跳,躲到项白身后,不服气地喊道:“怎样!你就是可疑!毛元红死的时候就你一个人看到,他怎么死的还不是任你随便说!而且我们检查过他的尸体,他的死因是中毒,不是被咬死的!你懂医术,这里又有三花蛇!”
胡小酒说完又藏到项白身后,不吱声了。
“干嘛,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洛有为问道,“你们真的相信她的话?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丫头!”
张老头深深地看着他说道:“有为,不是乡亲们不信你,但是你一直跟你毛大哥不合,这一点大家伙儿是都知道的。”
“我俩咋不合了?”
“你心里头没数吗?”黄峰说道,“你一直都想走,毛大哥不愿意,你昨儿还说你俩动过手呢。”
“那就是我傻的他?你们不想走?就我一个人儿想走?”
“那那就你跟他动过手。”黄峰说道。
其他的村民也符合起来:“就是,我们也不是太想走,在哪都一样。”
“就是,走不走都是你们商量,咱们就只是听着。”
“这个时候你们又这么说,好啊,都急着撇清关系是不是?这是打算让我一个人背黑锅了!”
“洛有为你别胡说八道!没人让你背黑锅,是你自己说不清楚!”乡亲们群情激奋。
“就是,你说是野人杀了毛大哥,那他咋不杀你呢?那野人也没杀花儿,说不定人家就是知道你栽赃陷害,这才找上你的!”
“你说野人杀了毛大哥,那野人咋杀的?用嘴咬的还是用刀砍的?”
“我就觉得这个事儿不对劲,野人要杀人,那就该跟熊瞎子一样,撕巴了就完了,咋还用上毒了呢?野人杀人还用得着下毒吗?”
一瞬间村民们的头脑瞬间被打开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不得不说其中有一部分的怀疑还是有理有据的,如此一来洛有为便更加可疑了。
“中!都中!你们既然怀疑我,那就杀了我给毛大哥报仇吧!来啊!”
村民们愈发火冒三丈吆喝道:“你吓唬谁,不敢咋滴?”
眼看事情要闹大了,项白他们忙去拦着,生怕闹出人命来。
只听一个苍老又威严的声音说道:“够了!都别闹了!”
张老头一声厉呵,村民们都停下来看着他,等待他的指令。
张老头叹口气说道:“都是弟兄们,何必呢?”
“那他杀了毛大哥这事儿就算了?毛大哥可对我有恩呢!”
“我就不算有恩?”黄峰说道,“你小子让马蜂蛰了头,谁给你捡回来一条命!”
那人便哑然了,嗫嚅道:“是是你。那有为哥,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到底杀人了没有?”
“我说我没杀!你们信吗?”洛有为说道,“你们现在就只听这两个外人的话,他们说啥就是啥,他们大哪来的,安的啥心,你们知道吗?”
“对啊。”村民们转眼回过神来,“自打你俩来了,咱们这儿就没安宁过。”
“毛大哥是你俩来了才死的,野人也是自打你俩来了才开始害人,所有的事儿都是打你俩来了开始。”人们不约而同地将他们围在中间,“你俩到底是什么人,到我们这儿有什么诡计?”
“什么什么诡计啊?我们是被你们救来的啊!”胡小酒无奈。
“哎!可不是我们,是小叶子。可是小叶子也死了,死无对证,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糊弄他,让他带你们来的!”
“你们这些人简直莫名其妙嘛!我们在帮你们查案呐!”
“查案?我们答应让你们查,也是因为花儿的缘故,你俩可以啊,先是糊弄着叶儿把你们带进来,又杀了毛大哥和叶儿,再撺掇着花儿让你们查案抓凶手,这是一套儿啊!”
“什么啦,你们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胡小酒急的直跺脚,忽然觉得项白在身后轻轻地扯她的衣服。
第105章 林暗草木灰(二十一)()
平心而论,这一串推论的确是有板有眼,若不是胡小酒知道他们的确无辜,连她自己也要相信了。许多村民都信服了,连看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一瞬间胡小酒有些讶异,这真的是普通村民们可以拥有的眼神吗?阴骘、毒辣又绝决,就像是一群亡命徒。
“亡命徒”这三个字让她瞬间地恍神,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为什么那么不欢迎外来者,他们有什么秘密?
忽然,村民们纷纷抬起手躲闪,胡小酒这才发现,空中飞舞着密密麻麻的药材,项白大吼一声:“跑!”胡小酒便被他扯着飞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村民们拔腿就追,“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身后石头,木棍接踵而至,忽然胡小酒眼一花,竟然是一把镰刀扎在自己脚前。
“啊啊啊啊啊!”胡小酒尖叫一声,跑的更快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
胡小酒他们一路狂奔,村民们穷追不舍,瞧那架势分明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才肯罢休。
“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胡小酒边跑边问,她的肺几乎要炸了,可是她不能停,也不敢停,她也顾不得累不累,她只知道自己停下来就会被无知残暴的村民,乱刀砍死,乱棍打死,生不如死!
“快了!跑!继续跑!”项白忽然停下来对她说道,“你去山洞等我!”
“你呢?”
“别管,跑!”
胡小酒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但是她只能继续跑。她没有多想,关于项白要做什么,也没有考虑过,村民们知不知道那个山洞的所在,因为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她甚至脚下都没有停一停,就果决地朝着山洞飞奔而去。
山洞,她只知道那一个山洞,她就拼命地往那个方向跑去,伴随着一声巨响,石门再一次打开了。她飞跑进去,沁凉的空气立刻使她冷了下来。她不敢去太里面,可是这样洞口大开着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还是会找过来。
她借着洞口的微光在石门内部找到一个小凸起,用进门的方法用力拍下去,门关了。
巨大的石门把她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阻隔开,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比起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更加黑暗,她觉得气闷,那巨大的黑暗让她无法呼吸,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棺材里,周围是无尽的绝望和沉重的死寂。
怎么办!她的头脑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后悔了,不应该关门的,这是她无法承受的黑暗。
可是要再怎样把石门打开?她颤抖着摸到刚才那个凸起,用力拍下去,手硌得生疼,却没有动静。
不,怎么会这样!她出不去了吗?又拍了一下还是没有用,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似乎要从嘴里跳出来,她疯狂地拍着那块石头做的凸起,掌心传来锥心的痛,痛得她想要呕吐,可是不管她怎样努力,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地面很冷,冷得她连骨头都在打颤。她又想起那些村民们可怕的眼睛,不是她杞人忧天,她敢保证,一旦落在他们手里,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因为她认得,那是杀过人的人才会拥有的,绝望的、黑暗的、冰冷的眼睛。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的时候是她十一岁的时候,她的生母疯狂地扑向一个无辜又孱弱的男人,或许只因为那男人对怀孕的妻子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她就把那男人扑在地上,在他脸上抓出四条长长的血印子,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杀了你,杀了你”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她按在地上的男人,却又好像不是看着他,那时候,她母亲的眼睛也是如此,绝望,黑暗,冰冷。
而她就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一瞬间,她看透了一切。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她的骨头已经冷透了,我大概快死了,她想着,因为她仿佛已经同这巨大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可是她竟然不再害怕了,呼吸也渐渐的平稳绵长,她躺在绝望里,脑海中是项白的样子,他说:“跑,继续跑,去山洞里等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流下泪来。
他会死吗?不,他不会,他那么聪明。如果换成别人,她一定会很担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个在外面的人是项白,她就不太担心,虽然他武功平平,似乎怎么样也不会是那群凶狠的村民的对手,可她就是打心眼儿里相信,他一定能化险为夷。
可是他怎么还不来?是他说的让自己在山洞里等着,那他怎么不来呢?难不成他忘了吗?还是说,那只是他在紧急情况下随口说的。
胡小酒觉得这很有可能,他或许记得,但是也许他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了,这也是很可能的。也许在他心里,她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了,却不知道,她在这黑暗里死去,慢慢腐朽,最终化作一堆枯骨。
那么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他让自己先跑,自己冒着危险与那些村民周旋,就已经是对她超常的照顾了。所以就算是自己死在这里,也不能怪他,而是应该心存感激,毕竟他并没有那个义务,必须要照顾自己。
胡小酒,你穿越失败了,你就要死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里了,她在心底自言自语。
忽然,空荡荡的黑暗里似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且这脚步声是从里面来的。
胡小酒紧张起来,她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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