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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翔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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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左睿问道。在他看来,一项工作取得什么样的进展和成效,如果不用事实说话,那是没有说服力的。
“今天不说这些。已经上了四个菜了,咱们先端起杯来走一个。我今儿把丑话说到前头,不谈工作,谈工作到办公室去,这里就是喝酒!”桑大力毫不客气地截住了左睿的话。
左睿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转念一想,可能桑大力有难言不隐被自己一不小心给捅了一下吧,刚想说几句话挽回面子,谁知何会东举起杯子,笑道:“对,不谈工作!桑书记的指示,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
“当然了,左镇长对工作可是十分认真的,你们这些村里的干部,喝酒时可以胡说,但谁要是在工作上给我差了样儿,那可就别怪我桑大力不客气了!”
这话说的有点重,气氛有些沉闷。左睿真正体会到了桑大力的威压。看来这桑大力在桑梓镇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他没来的时候,这几个村干部可是活跃得狠,他一来,这几个就有点趴铺。几个人在下面踢来踢去,互相使眼角,左睿可都看在里。
脸是自己丢的,面子是别人给的,这话一点也不假——这些人还真是不给自己面子,不过他不怕,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焐不化的冰。
“我先敬大家一杯,县里还有一拨客人安排在了隔壁,人正往这边赶,我敬完酒就撤到那头儿去。左镇长,一会儿你也去敬个酒吧,是县公安局的。”桑大力说。
左睿点点头,“应该的。他们来了我也去陪陪。”
“你以这头为主。那边敬个酒就行了。还有会东,你也过去敬一个。”桑大力又说。
“没问题。县局的都是朋友。”何会东说。
“公安局那帮人,一半是牲口。”铁战国突然冒出了一句。
桑大力瞪了他一眼,“老铁,这话你在这儿说可以,一会儿你可不要冒出来。我知道这些天你的气不顺,但你也不能胡乱说话。这话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就算有心帮你,也没法儿帮了!”
“他们就是喂不熟的狼!不就是违规用了一些炸药吗?我都送出多少了?怎么就不能解决呢?我那个破采矿点,都快被他们折腾黄了。”
“黄了也是应该的。钱也挣得差不多了,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把钱送到别人家去?”马永道接过话茬儿。
一圈儿酒敬下去,这人说话的胆量也大了,声音也高了,铁战国不满意地瞪了一眼马永道,说:“老马,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还把钱送到人家去了?”
“这话是啥意思你还不知道?今儿吃饭,你怎么不到你家饭店去请?到人家福满这儿干什么?还有你那几个情儿,哪一个不得用钱哄着?也就是你有钱得了——桑书记,这老铁乱搞男女关系,怎么不处分他?”孟祥天笑眯眯地说。
第234章 出手有点狠辣()
宦海翔云…第234章出手有点狠辣
一直等到中午11点多,张国栋坐不住了,对左睿说:“镇长,咱们还是回去吧,我看今天是等不到了。”
“再等等吧,不管是下乡还是开会,中午都应该有个说法。开完会他肯定要回单位,如果是下乡,问问他在哪里,不然的话咱们追过去。”左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张国栋叹了口气,走出了会客室,找到了刚才那位王主任,问道:“今天中午局长还回来吗?哪位领导在县城?”
“这个我可说不好,局长们如果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去问,你说是不是?”王主任似乎有些不高兴。
张国栋苦笑一声,心说:这交通局还真是牛啊,堂堂桑梓镇的镇长,居然在这里等了两个半天,也没见到一位领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局面啊。看来这件事情,有可能是针对左镇长来的吧!
此时的程万里,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看着报纸。会客室在二楼,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放下手里的报纸,程万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问道:“那位小镇长走了吗?”
只听对方答道:“还没有呢!还在会客室里。”
“态度怎么样?是不是有些气急败坏了?”程万里嘴角挂着笑。
“态度挺好。很坐得住,现在正在看报纸。已经喝了好几杯水了。”
“那就让他等着吧!”说完,程万里便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程万里又拿起了电话,说:“兄弟,那个小镇长真是个好耐性,居然在这里坐了两个上午,他是不是没有什么工作可做?”
只听得对方答道:“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好的耐性,那就委屈老兄了,再憋几天吧!这件事情过去,兄弟我好好请你喝一顿。”
“咱们兄弟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跟你哥我客气。我听说丽人宫来了几个挺漂亮的小姑娘,你这两天去了吗?”程万里笑着说。
“当然去过啦,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呢?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你兄弟我现在就死了,这辈子也不冤了。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玩的女人也玩了,没啥可遗憾的。”
“我倒是羡慕你这种生活方式呢,老兄我就不行了,上面悬着一把剑,指不定什么时候掉下来,就把我给弄个半死。现在想想,还是老弟你来的潇洒呀!”一边说着,程万里居然把脚放到了桌子上。
“我有啥可羡慕的?我还羡慕老兄你呢。手里有权力,只要求到你头上的,要杀要剐还不随便你呀?”
“你看着我好,我看着你好,其实人这一辈子,就是这么回事儿。千万不能给你个棒槌,你就纫针(认真)。谁往咱们哥们儿前面的路上放块石头,那咱们想办法把它搬开就是了,也不用非要弄到脸红脖子粗。”
“老兄说得对,我就是不想让他办成事儿,这件事如果他要办成了,那就没我那哥们儿的出头之日了。”
“不过你们的小镇长能量是很大的,我这里肯定是支持兄弟你的,可他要拿不了尚方宝剑,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能配合人家,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放心好了,老兄,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明天晚上6点,在丽人宫不见不散!”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程万里看了看电话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想想在门外等着的左睿,心里有些忐忑,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谁让自己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呢?!
看看表马上12点,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这个时候,机关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吧!还有那两个人,估计应该走了。程万里站起身,拿起手包,简单收拾了一下,想要下班出去吃饭。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正好看到王主任锁了办公室的门,想要下班回家。王主任看到他,有些紧张,低声说道:“桑梓镇那俩人还没有走呢!”
程万里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没有走,莫非这两个人知道自己在单位吗?虽然这句话听得很清楚,但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下楼去。
王主任等了一会儿,匆匆赶到会客室,两个人还在屋里等待,王主任笑眯眯地说:“两位领导,已经到中午了,我们已经把饭安排好了,请二位移步凤来阁。”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恐怕不能共进午餐了,既然程局长还没有来,那我们明天再来吧!”左睿淡淡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凤来阁吧!主管办公室的领导已经在那里等了,是从工地赶回来的。”
“还是改天吧?等哪天各位领导有空了,我做东,请咱们局里的各位领导。”左睿笑着摆手,和张国栋一起走下楼去。
两个人刚刚下楼,却见张国栋怔住了,脚下像生了钉子,看着远去的一辆红旗轿车喃喃地说道:“那是程局长的车。”
左睿顺着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个程万里果然就在办公室里。他不见自己,究竟有什么理由?他和他虽然“同朝为官”,但因为工作领域不同,并没有什么冲突。二人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何有意躲着?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故意为之?
无数个念头涌进左睿的脑海,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愤怒。张国栋站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那只是程局长的车,或许他没在车里,只有司机或者别人呢?”
左睿转念一想,也对,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到程万里上车,如果他没在车上,自己生的就是闲气,实在是没有必要。可如果程万里就在车上呢?晾了他两个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左睿打了一个电话。张国栋站在不远处,没听清左睿说的是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到周围变得冰冷的气场。
“我们明天还来吗?”张国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觉得有些害怕。
“来!为什么不来呢?明天我就不来了,你从镇里带个人过来。县级路安石线正在进行中修,经过咱们玉石海村。”左睿淡声说道。
张国栋有些不明白,左睿为何从这件事情上,会突然跳到了安石线改造?那条路从春天就开始动工,其他标段已经快差不多了,玉石海段想要改线,因为涉及到征地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谈下来。不过他听说,前段时间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九成以上的户都已经签了协议。
“今天中午多喝点儿,下午放你假,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啊。”左睿看着红旗车已经消失的方向,微笑着说。
张国栋突然明白了左睿的意思,心里一惊,暗想: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们的小镇长,出手有点狠辣啊!
请左睿吃饭的是林明跃,这小子现在已经当上了县刑警队的指导员,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在他们这些同学中,也算是小有成就了。虽然不能和左睿相比,但刑警队这帽子扣到头上,在别人面前很牛叉了。
林明跃这两年和左睿走得相当近。“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一点也不假。林明跃虽然家世不错,父亲是公安局副局长退休,但毕竟已经不在任上,说话已经没那么响了。老爷子经常跟他说,让他把尾巴夹起来,做人不能板儿大,弯下腰比鼻孔朝天永远受人欢迎。
父亲的这些话,一开始林明跃并没有往心里去。受了几次挫折以后,他终于明天了夹起尾巴做人的重要性,收起了性子,开始学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或许他天生就是当官儿的料儿,只是一开始没找准自己的位置,没过多长时间,便在水深不见底的县局站稳了脚跟,深得领导的器重,还给挂了一个小帽翅儿,顺利解决了副科级。
林明跃一见左睿,没有像以往那样来个熊抱,而是伸出手来,十分礼貌地握手问好,把左睿弄得很是不舒服,便说:“你这么正经,让我很不习惯,都是老朋友,别来虚的了。”
“对,是这么个理儿。明跃,赶紧快请左镇长坐下。”旁边一个黑大的汉子粗声大气地说。
左睿看了一眼这人,林明跃赶紧介绍:“这位是我们主管领导,方正局长。”
左睿看这人长得果然够“方正”,国字脸,浓眉大眼,两道剑眉,肤色很重,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人。
“经常听明跃提起左镇长。今天这一见,真是应了那句话,闻名不如见面啊。虽然你的职位比我高,但我年龄比你大,左镇长,我称你一声‘兄弟’可以吗?”方正的大手十分有力,手心有些潮湿,一看就是身体素质特别棒的人。
左睿笑道:“方局太客气了。以外还请经常到桑梓镇指导工作。今儿我到县城办事,明跃给我打电话,一听说我在县城里,马上就做了安排。没想到还惊动了方局,真是罪过!”
方正哈哈大笑,说:“你是我们局里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别人都说我们公安牛,公安牛个屁!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还能玩出花儿来?毛老人家说的好,谁要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就会让他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
左睿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从哪儿来的,也不记得毛老人家是不是说过这句话,看到方正哈哈大笑,众人都跟着笑。
中午这顿饭很痛快。方正特别能说,十分幽默,时不时溜出几句“金句”,让人笑上好半天。
“方局,你可真幽默。如果有一半人是你这种性子,那咱们的日子可就快乐了!”左睿说。
“可别都像我这样。我就是一个老活宝——这是我们任局说的。我就觉得吧,人这一辈子,哭着来了,在别人的哭声中走了,都是以哭开始以哭结束,凭什么不享受快乐的过程?左镇长,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雄心壮志,想干这想干那,四十岁以后才明白,人这辈子,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方局说的太对了。人就应该豁达。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算计的总是自己。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干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辈子就算没白活。”林明跃恭维道。
方正说:“你小子总算开了窍!不要把什么事都看得太重。”
左睿说:“对,什么事情看得太重的话,反而会事与愿违。方局看得开,向方局学习!方局,这杯酒敬你,就为了刚才这句话。”
方正端起杯子,跟左睿碰了一下,说:“有些人,有些事,一边儿去——你就得这么想。一娘生九种,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们村有一老头儿,养了个不孝的儿子,那老头儿逢人便说,早知道是个逆子,就把他甩到墙上去!别人笑他,逆子也是你甩出来的种。遇到什么就得接着什么……”
方正似有所指,左睿似有所悟。莫非,今天在交通局的事情,方正已经知道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卢城县城就这么大,消息随风一扩散,立马搞得人尽皆知。
第三天,张国栋又到了交通局,一守又是一天。程万里很郁闷,那个姓左的小年轻没来,他的心里有点没底。
这时的左睿,正坐在古明生的办公室,古明生笑着说:“已经到桑梓有段时间了,感觉如何?”
“还不错。领导们对我很关照。”左睿并没有多说。
“这就好!你刚才汇报的这条高速的问题,得上会研究一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条路,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县里的其他领导,提到这条路就别扭窝火。”古明生说。
“书记,我提出来的这两个方案,我倒觉得第二个方案比较可行。——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还得看省厅的决定。”
“咱们影响不了省厅。”古明生淡淡道。
左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古明生看来,左睿所依仗的,只有李厅长而已,李厅长是财政厅的厅长,不可能把手伸到交通厅去。
第236章 泪流满面()
宦海翔云…第236章泪流满面
当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左睿一个箭步窜了上去,率先站到了车门旁边。
车门开了,两个年轻人先下来,后面则是左天胜。左睿一伸手,扶住左天胜的手臂,说:“大伯,您就不要下来了。”
“没事,我在车上坐的久了,大腿都有些发酸,下来活动活动。”左天胜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眼圈儿有些发红,泪水马上要溢出来。
“大伯……”左睿低声道。
“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了……卢城,变样儿了,认不出来了!”左天胜激动不已,在左睿的搀扶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
正在这个时候,几辆车快速驶了过来,停到了他们面前。左睿正愣怔间,只见古明生从车上下来,上前道:“左镇长,这位就是首长吧?”
左天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左睿赶紧答道:“这位是我大伯。大伯,这是咱们卢城县古明生书记,这位是县长庄立成。”
“两位是我的父母官。不好意思,我这个老头子,给两位父母官添麻烦了。”左天胜说道。
古明生赶紧伸出双手,握住了左天胜的手,连声说道:“首长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是我们来晚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我就是想回家去看看,你们事情多,就不要陪着了吧。”左天胜说话非常直接,古明生有些尴尬,站在左天胜的身侧,以捏手来掩饰尴尬,目光一直瞟向左睿。
左睿赶紧道:“大伯,县领导们想听您的指示呢。要不,您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听他们的汇报?”
左天胜看了一眼左睿,说:“那就听你的。反正我在家要住上几天,时间多着呢。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真是有些累了。”
古明生见左睿已经争取到了和左天胜见面的时间,便知趣地说:“那好……那好……您先休息。卢城宾馆已经准备好了房间,您随时可以入住。”
“不必了。我就住在家里。好些年没回来了,住家里才舒服呢。”左天胜说。
古明生虽然知道左天胜不会住到宾馆里来,但他还是提前让县委办做了准备。不管他住不住,准备是必须的。
一行人又上了车,左睿的车在前面引路,中间是两辆商务车,后面是县里的车。
“排场有点儿大啊。”左天胜突然说。
坐在一旁的李福森赶紧笑道,“爸,地方上就是这样。您也理解理解他们吧。”
对这个姑爷,左天胜自是极满意的。可这会儿,左天胜却说:“我倒是想理解他们。可是,我一个糟老头子,他们值当舍出工作时间来陪我吗?”
李福森赶紧住了声。这老头子,对这些事情特别反感,就算是他,如果想要摆点谱儿,也得别让老头子看到。自己那俩小舅子,更是如此,在老头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毕竟,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老头子带来的。
村里人都知道左天胜要回来,上班的请假了,下地的不干了,平时十分平静的村子里,来来往往多了很多人。
男女老少齐上阵,把村里村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左天胜在外面当了大官,这个消息也是在这几天在村里传开的。有的人,一直以为左天胜已经死了,谁知道他要好端端地站在大家面前呢?尤其是跟他年龄相仿的,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回想起小时候那些糗事,很难想像这个当年被逼出走的小“土匪”会成为人人艳羡的“高官”。
坐在车里的左天胜,看着一张张已经变得陌生的面孔,泪止不住往下滑。老伴儿坐在他的身边,手放到他的手上,轻轻拍打着,虽然没说什么,但左天胜还是把老伴儿的手紧紧握住。
“停车!”左天胜突然喊了一声。他坐不下去了,他想四处走走。因为在迎接的人群中,他依稀看到了当年的面孔。
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左天胜动作十分迅捷,李福森想搀住他,却被他固执地一甩,昂首阔步下了车。上前握住一位老人的手,嘴唇翕动,说:“老伙计,你还认识我吗?”
被握住手的老人也很激动,连连说道:“认识!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满意儿吗!你就是满意儿!脸上的褶子再多,这脸型变不了哇!”
听到老人呼出了自己的乳名,左天胜哈哈大笑,说:“你这老狗剩子,脸上的褶子也不少了吗!老啦……看看这白头发……老伙计,日子过得咋样儿?”
“好着咧……好着咧……”狗剩子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一群人,目光闪烁地,“有吃的喝的,还有俩零钱儿花就行了。跟咱们小时候比,那可是天上地下!前面就是我家,多住些日子,到我家去串门儿!”
“我肯定去!小时候砸大钱儿的那几个,都叫来,咱们再砸一把大钱儿!”左天胜笑着说。
这砸大钱儿是当地的一种游戏,在地上划一条线,人站到线一侧,往另一侧扔铜钱,砸中谁的谁输。到了左睿他们这一代,这种游戏几近绝迹,现在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砸大钱儿是什么玩意儿了。
一路握着手,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父亲和母亲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左天胜走过来,父亲紧走几步,因为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母亲赶紧过来拍着背,左天胜一见兄弟如此情形,不由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左睿赶紧上前,扶住了他,“大伯,您慢点儿,小心脚下。”
“我没事儿!不是说你爸的病已经好转了吗?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左天胜眼睛盯着兄弟,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发大了。
为官多年,左天胜早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能做到临危不乱。但今天不行,他也无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二十多年不见,甚至生死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是彼此不挂念,也不是不想知道彼此的消息,可是阴差阳错,就这样生生分别了二十多年!
左睿让二位老人哭了一会儿,这才上前劝道:“爸,大伯,还是进屋再唠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对,对……哥,进屋吧,家里条件不好,我这日子过得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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