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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生涯之贾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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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只因着家中犯了事,为着子孙后代,这才来的贾家。
虽家中招致横祸,吕先生也未见愁苦,每日闲暇莳花弄草,好不开心。若是贾赦让他满意了,他还会送一盆或一株自己种的花,真真宽宏豁达。
今日一问,倒是把吕先生问住了,并非无解,只是这该从何解,又该引哪家之言,他的论据又在哪。这些都不是一时能回答的。他也不是那等糊弄之辈,因此颇为坦荡道:“你这问题,为师只怕一时半会无法作答。”随即,他又惊讶非常,这并不是小童能想的出的,又问道:“你且告诉为师,这可是你想的,你竟是读了这许多书。”
贾赦点头。
吕先生不疑有他,自己学生的个性如何,他还是清楚的,因此便也不再追问。
这题出的,不仅是贾赦自身的疑惑,还是对先生们的反抗,教他四书五经的不止吕先生,八股文章,破题开卷,亦有诗词大家,细细算来,竟是不止三位。
他不是中文专业,攻克文言文对他来说可不是简单的工程,可架不住现代的唯心唯物论太出名了。他自己更加偏向王阳明的心学,因此,这才舞文弄墨,独独挑出这些大家的论点。要知道光他看这些资料,就花了大半月时间。这还是略看,细看,只怕遥遥无期。
甭管怎么着,题一出,可算把几位先生忙住了。虽文章课业并未放松,却也让先生们止了加重的心思。暂时的。
贾赦尝到了甜头,如法炮制,又去请教授他诗词的先生。这位先生姓罗,而立之年,姑苏人士,家中略有薄产,生平最爱瘦金体,诗词大家,辞藻华丽,质朴简素都信手拈来,只一样,屡试不第,越发愤青了,奈何家有河东狮,为了五斗米折腰。倒让贾府捡了便宜。
诗词一道起源隋唐,流行于宋,发展至今。可贾赦偏偏不安牌理出牌,做了一首现代诗,并用楷体写出来,呈给罗先生看。
罗先生一看,先是一怒,再看,细细思索,三看,竟不知如何与学生评语。如果他在现代,大概会用纠结一词形容。古诗词和现代诗差异太大,不仅是韵律一道,还隔着种族和千年的思想。不怪罗先生不能接受。
可罗先生也不是个敝扫自珍的,现代诗能流行,自有可取之处。因此,罗先生纠结的好几天都没有对月长叹了。
这只是贾府一角。譬如授他九章算术的,可怜老先生研究了一辈子术数,文远公祖师爷啊,带老夫走吧。
再譬如授他易学的先生,这先生钦天监世家出身,家学渊源,自成一派,可怜天天被贾赦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西方星座文化追问。先生表示,我家还要再学一派否?
丹青绘测,贾赦就问,西方的立体阴影素描。古董鉴赏,贾赦就问摸金造假。其余杂学,贾赦也一个都没放过。
可怜的古人,被学生用现代的思想偏门碰撞,那不是思想的碰撞,那是跨越时光的碰撞啊。
说起来都是泪啊,这些先生平日压榨贾赦也是异常爽快,今日尝到学生的反击,又气又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显然,这些先生有一阵子好忙了。只是有一人,便是厉先生,贾赦踌躇了许久,无奈,屈服淫威太久,怂了。
今日恰巧到了厉先生的课,说来,也不知哪柱香烧对了,对音乐一窍不通的贾赦,虽然弹出来还是匠气,技巧方面却学的颇为精进。
这也是厉先生生气的地方。乐之一道,天赋太重,多少人止步于此,沦为乐匠。学生不成材,只能教,不能老打,正因为如此,师徒俩人倒是相安无事的上了一节课。
可怜十来位先生,就厉先生逃过一劫。
这方下了学,贾赦早早的回了东大院,院子里已经有好些个熊孩子在等着了。
王子胜似乎黏上了贾赦,每过几日总要往贾府走上一遭,不光他来,后头还带了一串。
这年头没有傻子,除了镇国公牛家依旧从武,余者多数改换门庭,弃武从文,这有何其艰难,除去外因,还有后宅也是一大阻碍。
祖祖辈辈打拼,为的不过恩泽后代,对后辈更是千宠万宠,如屋里这些孩童,哪个不是千娇万宠,丁点的苦都受不得,以至于如今各个招猫逗狗。
今日是早早约好的,不消说,都去了东大院小小的演武场,后头一排小厮,各个左手提溜一个鸟笼,右手一个葫芦。
贾赦不用猜都知道,今儿个就是斗蛐蛐,彩头就是笼子里的鸟儿。飞禽多数金归,如鸽子中极品,怕是外头几千两下不来,也不过换做一场斗蛐蛐的赌资。
一般这种事儿贾赦他是不参与的,因此众人这会斗的热闹,他也不去凑这份热闹,让人将桌子铺开,还有好些功课要做,实在无兴致陪他们顽。
“贾大,你怎么不去瞧瞧啊。”这是理国公家的嫡幼孙,生的眉清目秀,瞧着倒像书香世家的公子,只是一脸浪荡,生生变的不堪入目,若让长辈瞧见了,只怕屁股是没好肉了。
贾赦放下笔:“输了,今儿个输了什么品相?”
“墨环”柳子勋气儿一下就瘪了。
鸽子种类繁多,紫环和墨环蓝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千金难求,怪不得他蔫了,贾赦摇头笑笑,不去理他,依旧和文言文作斗争。
柳子勋左瞧瞧又瞧瞧,见贾赦不吱声,觉的怪没意思的,转头又跑去石台上起哄了,别人倒霉他也是高兴的。
没过一会子,起哄的响儿越来越小了。估计他们的“大将军”也累坏了。
“小爷就说吧,你们拿的什么货色,也配和我大将军比。”
听着声儿,贾赦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修国公家的猴子赢了。果不其然,他得意的不行,学他老子跺着方步,嘴里不停埋汰其余几个。
这话其余几个“小祖宗”能听的下去,王子胜当场就发飙了,抬起脚就往小厮身上走。
“王子胜”
贾赦一声喝,王子胜脚一顿倒没落下去,贾赦搁下笔,拉了脸:“旁的也就罢了,下人或有不待,你只罚他便是,那是他该受。只一点,若是仗了自个儿脾气,随意迁怒旁人,动辄打骂,难免移了性情。”
时代不同,有些人生来就伺候人的,贾赦都明白,可有一点,他是万万不能忍的,便是身边人无故迁怒奴仆动辄打杀,因此见到几位面有异色,他却还是接着往下说。
“咱们生来锦衣玉食,众位哥哥弟弟将来是个什么境况,不用赦说,大家都明了。本不应该玩物丧志,偶尔消遣也罢了,为了这点玩物便迁怒其下,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贾赦这一席话,砸在众人心头,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些孩童皆是出自枝盛叶茂的家族,都是受宠的,哪个会是的傻。平日里听长辈说,只一味歪缠巧辩,也就过了。今日听同辈之言,难免不一样。
因此众孩童倒有些折服,只是一时拉不下脸。倒是王子胜,最是服气贾赦,倒是没有脾气,只撅嘴道:“天天学之乎者也有甚好的,我一见了书就瞌睡。”
王子胜一打岔,气氛顿时和缓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这些话听进去没有。
贾老太太也心疼,可这件事上,她是一点没有置喙的余地。老太太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不时的绣上几针,再瞧瞧,这乖孙孙怎么这么惹人爱呢。
这时,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杏儿轻声走了进来,对着老太太耳语了几句,老太太这才把针线放下了:“让人进来吧。”
话音一落,杏儿给守在门口的青儿打了个手势,青儿快步出了门,没一会儿,带着几个媳妇子小丫鬟进了来。
青儿领着人进了屋,又到门口站着,前头一个婆子,快步上前两手交叠,带着媳妇子丫鬟蹲了一礼,眼里含笑道:“老太太大安,今儿个总是幸不辱命,并着针线,首饰一并制了出来,请老太太过目。”原来这是府里针线房的总揽事,夫家乔大是金银器皿房的大管事,因此都唤她乔大家的。
贾老太太取了玛瑙框水晶眼镜,随眼瞧了,也不说满意不满意,就问贾赦道:“哥儿看着如何?”
贾赦抬头瞧了一眼,满满当当数十位丫鬟婆子,呈着好些个红木缠枝纹托盘,一水的衣裳首饰香囊,想来皆是应季之用,疑惑道:“这些可是用作祖母身上?赦儿如何懂这些个。”
贾老太太看贾赦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笑道:“可不是我一人用的,也有你的,今日是去做客的,是该好好挑挑的。”
正说着,捧着衣裳的丫鬟,把一件件衣服敞开来,小如贾赦穿的,大如老太太穿的。贾赦放下手中的笔,专心和老太太品论了起来。
大抵是贾老太太无聊了,偶尔梳妆打扮,总会问问贾赦。贾赦依着现代的审美观,也能回答上那么一两句。
今儿出门是要做客的,因此,等贾老太太梳妆打扮好了,贾赦腰上也是配了一圈挂件。一切妥当之后,外头传话,说是东府的大太太和府里的大姑娘恰巧在院口遇到了,便一道过来了。
贾老太太赶紧唤了人进来,众人道过礼,这大太太才道:“来的正是巧呢,竟是遇上这两丫头了。”
“可不是巧,这会子都收拾妥当了,可见你是个会躲懒的,竟是不好打发。”贾老太太嗔她,眼睛落在孙女身上,这才又点点头道:“今儿都来的哪些人?”
大太太娘家姓沈,是东府家主贾代化的嫡妻。先头东府老太太仙逝多年,家中事物皆由她掌着,这会一并收了帖子,因此两家碰过头,这才好接应:“说是能来的都来了,却未曾请了北静王妃的娘家。说来奇怪,这会北静王妃回了京,王爷却也并未回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贾源一进院子;赶紧行了家礼。这厢众人礼毕,贾赦磕过头,众人这才落座。
虽是一家子姻亲;文武却是有差。按理贾源是国公;应当不必拘束于此;奈何孟老太爷致仕前是当朝太师;还是贾源的大舅子,当年娶妻那会,他可没少被为难,因此这会贾源反倒还像当年毛脚女婿那般放不开手脚。
倒是贾代善;虽是从了武职;却还是受待见的;因此这会打圆场道:“舅舅还是如往常康健,实乃我们小辈之福。”
要不怎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贾老太太有一点和他兄弟像的,就是喜欢小辈,因此老太爷哼了一声笑道:“就你,还是如往常那般滑头;倒是你的儿子;恩侯?是这个称?”
“舅爷安康。”贾赦一听点名;起身俯了一礼。恩侯是出生时皇帝赏的表字,也是皇家的恩德;在满朝来看;也算是独一份了。
“快不必多礼;过来让舅爷爷瞧瞧你。”凡是老人,多数是爱小孩的,孟老太爷也不例外。说起来,贾赦长的倒更像孟家人,就是贾老太太和孟老太爷,因此贾赦一走进,孟老太爷瞧了又瞧才道:“你倒是养了个好孩子。”
孟从之无奈了看了老爷子一眼,背着老爷子连连对贾老爷子道恼。无奈,老爷子一辈子就这种脾气。
倒是贾源光杆,一辈子大舅哥就对他没给过好脸,他都习惯啦。武将嘛就是这份大气,不斤斤计较。倒是盘算起了另外了的心思,因此摸摸鼻子说道:“内兄,你瞧瞧我这孙儿读书如何,嘿嘿。”
“哼”孟老太爷又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才拉着贾赦的手道:“往日都读了些什么?咱们可不能像你爷爷那般,不学无数。”
贾赦是知道孟家传承的,旁边还有个贾代善虎视眈眈,因此也没在这上边弄假,却也留了个心眼,只说了一半。
因是家里的缘故,贾赦从未和外人比过,教授他的几位先生也早在事先让贾源用各种手段封了口,因此他并不知道,他已经超越了同龄人很多,除却孟家学渊源的传承,余者与孟家第四代的嫡长孙也堪能较量了。那位嫡长孙已是舞象之年。
因此这一说倒是引起了孟家父子的注意,读书人自有一道体系,那是外人摸不到的门槛。这会孟家父子连续出了几题,引着贾赦答了,贾赦虽然注意到了,却还是稚嫩些,如何与为官多年的两位老狐狸较量。
就这些,已经够孟家人初窥门径了,文人相轻,却也爱才。孟衍不禁叫道:“孺子可教。”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贾源等的就是这个。这是他家的麒麟儿,他如何能不骄傲。奈何贾家门第有限,如何与孟家这样的书香世家相比,是贾家误了子孙,只今日这一声,尽够了。余者,待过几年再看罢。
贾源的无奈,众人不知。倒是孟老太爷隐隐知道,却也不能说破。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不知道谁,这就是文武的界限,谁也不能越过。孟老太爷再是爱才,却也不得不为自家子孙考虑,因此揭过这茬道:“这孩子是个好的,快把前儿我得那套笔墨拿来。”
孟老太爷这边散了财,内院就传话过来了。总算把这茬揭过去了。他是知道这儿子,围观多年还是书生意气,怕他一时动了心,后头难善了了。
只是孟老太爷不知道,有些人,他生来就是要一飞冲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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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一件金玉海棠三色金线绣大红箭袖长袍,束着黝黑细丝攒花结长穗宫涤,外罩腥红狐腋绲边斗篷,脚登白底黑色小朝靴,只见他一双羽玉眉搭着桃花眼,面若傅粉,不知听到了什么,只见他唇角微微翘起,随着一众长辈缓缓而来,在柳絮漫天的时节,他轻颌首,仿佛整个院子都鲜活了。
孟传葆想,他不像孟家人,也不像荣国府的孩子,他像是忽然出现在这时间的。
“寒天雪地,怎在此站着。”孟衍关切道,他对这个孙子还是喜爱的。
雪米粒钻进脖子,凉的孟传葆一个激灵道:“曾祖母她们都等急了,本要打发孙儿去前头的。”
“那便快些罢。”天寒地冻的,没有让客人站在院子的理儿,于是一群人也不多言,移步至正堂后头的院子。
这会院子收到消息,早早架起十二扇金丝檀木松鹤延年屏风,女眷该避的避了。
堂中上首右坐的是孟老太太,下首依次是贾老太太,孟家太太的以及孟家奶奶娘家的老太太,余者孟家男丁嫡辈的在左边椅子后头站了好几排,却是静悄悄的,待到贾赦一行人到了门槛,这才有了些许动静。
孟老太太是孟老太爷的妻,已是古稀之年,去岁秋天生了一场病,方才好些,也是一时糊涂了,一时清醒的。这会贾赦一行人行礼,她谁也不认,一叠声起来拉着贾赦的手就道:“我的乖孙孙,你又跑去哪儿了,总瞧不见人,真是该打。”
孟家人都知道这是老太太又犯病了,正是一阵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听孟老太太又说道:“你这坏小子,见天的天南地北的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不过啊,我今儿也不生气。见到你,我就通体舒畅了。”
趁着孟老太太说话的空档,孟衍解释与众人听了。老年痴呆这真的是没法治,贾赦心里一叹,只得继续单膝跪着,对着老人,他实在没有一点辙,只能细细听着,随着老太太性子。
见此孟家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老太太倔性上来,任凭谁来解释也没用,劝的恼了,又怕病症加重。孟家人真正是进退两难。
虽是如此,众人也想辙怎么把老太太拧过来,这时孟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对瑞兽羊脂佩,她又对孟传葆招了招手,对着两人道:“来来,今儿个老祖宗有好东西给你们俩兄弟。”
众人一瞧孟老太太手上的玉佩,顾不得老太太又错了辈分,先是一惊,围屏后头一道高声惊呼,堂上众人倒是醒神,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玉佩粗看尺寸还不到一分半,分雕麒麟和玄武,做工精细,玉质更是相当难得。饶是贾家富贵,贾赦也只在家里见过两件,一件是先皇赏赐老太爷的金银错羊脂宝瓶,一件是老太太九套簪,那是老太太的陪嫁。
这会瞧着孟家人的摸样,再瞧瞧孟老太爷坐在一旁却不发一言,贾赦猜测,这可能是孟老太太的嫁妆。读书人讲究风度,嫁妆支配夫家不可干涉,因此除去前头围屏后头的失礼,竟不曾有一人出来发话。
贾赦自然是不能要这东西的,:“老太太,我这儿有玉呢。玉养人,您自个留着可好。”
堂屋里有些人不知道,贾老太太却是知道的,因此也上前劝道:“好嫂子,他这儿有好的,你把这个给苎儿可好。”
苎儿是孟传葆的胞妹,和年轻时的孟老太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孟家上下无忧不疼的,因此给了她众人倒也不会说出什么来。
偏生孟老太太倔性上来了,只道:“你们都瞧着我是糊涂了,我知道”说着,便指着贾赦:“这是你最疼宠不过的孙辈,我今儿一见他,就到这心里了。”
这会倒是清醒了,孟老太爷也是无奈,却心疼不过老妻,不与她犟,便对着小辈使眼色。
众人一瞧便知,这是老太爷不许众人吱声,竟要随着老太太的性了。
贾老太太也是无奈,孟家不比贾家,这东西瞧着就是宫里也没几件,若贾家收了,只怕孟家人心里膈应呢:“您既是晓得,又怎可将如此贵重之物送于他。”
孟老太太眯着眼,摩挲着贾赦脸盘:“你不知,玉有主,这些个孩子里头,只他和葆儿配得。”说着,就往俩人手里塞。
贾赦与孟传葆俩人也是左右为难,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孟老太爷一叹:“都收着吧,莫要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
“哎,这就对了。”孟老太太听的老爷子肯定,笑的竟和孩童一般,让旁人见了一阵心酸。
即是最高家长发话了,众人再有异议也就罢了。好歹不是全给了出去,想想心里还颇有点小安慰,也是。。。。。。
这会孟老太太又清醒了,屋里又热闹了起来,即是正月走亲戚,自然是听戏喝酒。
要不怎么说,这大儿子小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呢。这贾老太太是生怕大孙子受了委屈。若是照着原来的贾赦,照这么宠,成了纨绔也不奇怪。
人心都是肉做的,贾赦虽是个男人,却也不是粗枝大叶。老太太和贾母拿他博弈,他心里门清,可对这老太太对他还真是没话说。他也不是个白眼狼,自然也投桃报李,拿老太太当亲奶奶孝顺。歇了半个时辰,贾赦就起了。按理说今儿他休假了,可该练的,却一点也没能落下,不然回头还得挨板子。
贾老太太也心疼,可这件事上,她是一点没有置喙的余地。老太太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不时的绣上几针,再瞧瞧,这乖孙孙怎么这么惹人爱呢。
这时,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杏儿轻声走了进来,对着老太太耳语了几句,老太太这才把针线放下了:“让人进来吧。”
话音一落,杏儿给守在门口的青儿打了个手势,青儿快步出了门,没一会儿,带着几个媳妇子小丫鬟进了来。
青儿领着人进了屋,又到门口站着,前头一个婆子,快步上前两手交叠,带着媳妇子丫鬟蹲了一礼,眼里含笑道:“老太太大安,今儿个总是幸不辱命,并着针线,首饰一并制了出来,请老太太过目。”原来这是府里针线房的总揽事,夫家乔大是金银器皿房的大管事,因此都唤她乔大家的。
贾老太太取了玛瑙框水晶眼镜,随眼瞧了,也不说满意不满意,就问贾赦道:“哥儿看着如何?”
贾赦抬头瞧了一眼,满满当当数十位丫鬟婆子,呈着好些个红木缠枝纹托盘,一水的衣裳首饰香囊,想来皆是应季之用,疑惑道:“这些可是用作祖母身上?赦儿如何懂这些个。”
贾老太太看贾赦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笑道:“可不是我一人用的,也有你的,今日是去做客的,是该好好挑挑的。”
正说着,捧着衣裳的丫鬟,把一件件衣服敞开来,小如贾赦穿的,大如老太太穿的。贾赦放下手中的笔,专心和老太太品论了起来。
大抵是贾老太太无聊了,偶尔梳妆打扮,总会问问贾赦。贾赦依着现代的审美观,也能回答上那么一两句。
今儿出门是要做客的,因此,等贾老太太梳妆打扮好了,贾赦腰上也是配了一圈挂件。一切妥当之后,外头传话,说是东府的大太太和府里的大姑娘恰巧在院口遇到了,便一道过来了。
贾老太太赶紧唤了人进来,众人道过礼,这大太太才道:“来的正是巧呢,竟是遇上这两丫头了。”
“可不是巧,这会子都收拾妥当了,可见你是个会躲懒的,竟是不好打发。”贾老太太嗔她,眼睛落在孙女身上,这才又点点头道:“今儿都来的哪些人?”
大太太娘家姓沈,是东府家主贾代化的嫡妻。先头东府老太太仙逝多年,家中事物皆由她掌着,这会一并收了帖子,因此两家碰过头,这才好接应:“说是能来的都来了,却未曾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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