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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妃之德妃传-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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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阿哥乖,十阿哥不哭……”觉禅氏抱着孩子满屋子来回地晃悠,心思却全在正殿那边,但那里不知为何没再有别的动静,若非有十阿哥被吓哭,觉禅氏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臆想出的尖叫。
贵妃的寝殿里,冬云手足无措地站在床榻前,她家主子正缩在后面发呆,刚刚应声跑进来的人都被冬云打发了,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转身问贵妃:“娘娘……怎么办?难道、难道是福晋肚子里的孩子来索命?”
“闭嘴!”贵妃厉声骂她,但突然又捂住嘴,她不能骂人不能让外人听见,立刻指着冬云说,“弄干净,放到炭炉里烧掉,什么事也没有,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冬云却突然奔溃了似的蹲在地上抱头哭:“奴婢害怕,娘娘,奴婢好几天都睡不着,是奴婢亲手放的藏红花,是奴婢杀了福晋的孩子。”
温贵妃偏执的脸上满满是不服气,跑过来抱住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掰开冬云的手捧着她的脸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要是查得出来,早就查来了,家里就剩下我在宫里,我们还有十阿哥,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没见天日的孩子来追究我。何况什么也查不出来不是吗?法喀素会替我守口如瓶,不然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冬云,如果有罪孽,那也是我的,和你没关系。”
“娘娘,为什么呢?”冬云用力地摇头,想要努力忘掉这一切却又挥之不去,“咱们以前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不能过从前的日子。”
温贵妃怔怔地看着她,仿佛被这句话问住了,目光呆滞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说:“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憋屈地活着,凭什么所有的事都不能照着我的心意来?乌雅氏到底要把我怎么样,就连我的嫂子,都要是她的妹妹,她们什么东西,凭什么生我们钮祜禄家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
冬云心头一震,眼前的人几乎与癔症无异,她扶起贵妃的肩膀用力摇晃,揉着她的脸唤她:“娘娘醒醒,您醒醒啊。”
温贵妃果然似缓过一口气似的,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粗重地喘息后,又指着床上的东西说:“把它们收拾干净,没事的冬云,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此刻又有哭声传来,但不再是狰狞的婴儿啼哭,温贵妃听得出来这是她的儿子在哭泣,踉踉跄跄爬起来,往十阿哥的屋子来,但见觉禅氏抱着十阿哥在哄,她疯了似的从觉禅氏怀里抱过儿子,可是十阿哥害怕亲娘,在贵妃怀里反而更奋力地挣扎,双手朝向觉禅氏要她,贵妃恼怒至极,对着觉禅氏斥骂:“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抢我的儿子?”
对于贵妃的无礼,觉禅氏早就习以为常,在她眼里贵妃就是个病人,那样想的话,她什么都能不在乎,此刻贵妃既然叫她走,她顺从地就离开了。
走过正殿时,瞧见有宫女往里头搬炭炉,但很快又被打发出来,冬云慌慌张张地关上了殿门不知在里面忙什么,德妃要她仔细观察贵妃的反应,显然这一切不正常,除了冬云几个近身的外,宫里只怕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了解贵妃,毫无疑问这些藏红花刺激到了她,但是没亲眼看到亲耳听见贵妃“承认”,她不能轻易武断。
隔天,咸福宫里抓野猫的闹剧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岚琪晨起梳妆时,环春就把这些都告诉了她,她冷静地听着,说起不知觉禅贵人有没有用藏红花,环春说今天贵人要去承乾宫送四阿哥的吉服:“奴婢已经与青莲说好,若贵人留下什么话,她会转告给奴婢。”
岚琪点头不语,静静拿起眉笔轻扫纤眉,但手还是停在了半空,蹙眉道:“一腔热血走到这一步,心里竟不曾踏实过,该是我头一回在这宫里耍心机耍手腕,可这一次连带荣姐姐和皇贵妃都牵扯进来,觉禅贵人更是无辜,你说万一有什么,只怕太皇太后和皇上,都会对我失望,我谈何保护觉禅贵人。”
环春却道:“事已至此,娘娘何不一心一意把事情做得漂亮,与其担心皇上和太皇太后责怪您,不如把贵妃的恶行挖出来,太皇太后总是偏向您的,皇上在事实面前,也不能不讲道理啊。咱们又不是害人,只不过想给二小姐讨个公道,这一次不清不楚,就还会有下一次,便是钮祜禄家那些人的嘴脸,也该叫人看得清才成。”
岚琪深深叹息,定下心神道:“是了,既然是我自己下定决心,此刻又矫情什么,一步步走下去吧,虽也非走得正道,可只要把真相挖出来,面对太皇太后和皇上,我至少有话可说,我不求别的,只求钮祜禄家的人,别再把魔爪伸向岚瑛。”
如此,岚琪穿戴齐整后,便照旧往慈宁宫去,只是环春今日没有跟着,在永和宫里静等觉禅贵人到承乾宫送四阿哥的衣裳,好预备之后悄悄去找青莲,问问觉禅贵人是否留下什么话。
而这日下午,倒是皇贵妃打发人来,让永和宫的人去拿东西,说是得了什么玩物要给十三阿哥和小公主,环春自然领命过来,本只是想问问青莲,却是皇贵妃亲口对她说:“那些藏红花,觉禅贵人已经让贵妃瞧见了,据说是吓得不轻,看样子她心里有鬼,回去告诉你家娘娘,她可以算计起来,以什么名头处置贵妃。”
环春谨慎地答应下,但又听皇贵妃问她:“听说咸福宫那里抓了好几天的野猫也不见踪影,你们怎么办到的?可把我们佟嫔也吓得不轻,早些了结这件事吧,我妹妹也要被你们吓死了。”
“其实野猫并不在咸福宫,娘娘只是派人在近处的殿阁洒食,甚至佟嫔娘娘储秀宫的墙底下也有,那些野猫是每天有人捉了往那里放了觅食的,夜里那么近,野猫叫声那么响亮,贵妃娘娘若是心里有鬼,当然会害怕。”环春笑道,“娘娘本就不担心被发现是野猫,只要能吓着贵妃娘娘,就足够了。吓着佟嫔娘娘的事,奴婢会回禀主子知道,来日好好安抚佟嫔娘娘才是。”
皇贵妃皱眉道:“你家娘娘看着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温厚主儿,没想到也有这些心思,紫禁城可真是个好地方,谁进来都能学得一身本事。”
这些戏谑的话,事后环春也如数转达给了岚琪听,岚琪只是一笑了之,倒是叮嘱环春记着,将来她要去安抚佟嫔,环春笑道:“住在那一块地方的人何止佟嫔娘娘,佟嫔娘娘性子弱害怕是有的,但是宜妃娘娘、僖嫔娘娘她们,倒是没见什么动静,本来有野猫野狗叫,再正常不过了,发发牢骚便是了,贵妃娘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显然心里有鬼。”
岚琪很冷静,“贵妃本就神神叨叨,未必真的心里有鬼,没事她也能闹腾,谁知真真假假,一定要等觉禅贵人肯定了才好,咱们先不要武断,更不能得意忘形。”
环春答应,又转达皇贵妃的话问:“主子预备让皇贵妃娘娘以什么由头压制贵妃?”
岚琪早有主意:“大阿哥的婚期近了,说她言行无状疯疯癫癫就好,先禁了咸福宫的门,再不许任何人往来,更不能传递什么东西,必须断了她往家里伸手的路,连阿灵阿都不行,其他的事之后再说,皇上不肯追究她们,咱们就不能在正道上为岚瑛讨个公道。”
照岚琪的计划,只要等觉禅贵人确定温贵妃心中有鬼,她就要逼得贵妃“癔症发作”,由皇贵妃下旨断绝温贵妃与家族的一切往来,说白了就是把咸福宫变成冷宫,她知道这一步太狠,可事实上到这一刻岚琪仍抱有希望,她希望温贵妃是清白的,可一切早就离她的期望越来越远。
康熙二十六年正月十四,元宵前的一晚,宫里张灯结彩预备过节,咸福宫里也不例外,温贵妃今天精神不错,晚膳时唤觉禅贵人一起来用,倒是精神地与她说起明日元宵宴穿什么衣服出席,觉禅氏与她一问一答,正说得好好的,那魔咒一般的婴儿啼哭声又响起。
眼下还只是晚膳的时辰,还没到半夜就来了,温贵妃惊恐万状、面色苍白,旋即疯了似的撂下筷子就往外头冲,嘴里叫嚣着:“去!都去给我抓野猫,给我抓来通通乱棍打死……”
殿阁里的人都慌慌张张跟着贵妃走了,觉禅氏被一个人撂下,她惊觉地跟出来看,果然见温贵妃疯了似的往外跑,她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从私密处翻出藏匿的藏红花,揣了一小包就转回膳厅,揭开温贵妃面前一盅还未用的人参乌鸡汤,拆开纸包小心翼翼地把细红的藏红花倒进去。
“你在做什么?”
藏红花还未被鸡汤浸润,温贵妃的声音突然冷幽幽传来,觉禅氏浑身一紧,手里的汤盅盖子滑落,在清脆声里摔得粉碎。
355你不要乱讲(三更到()
门前花盆底子踩着地砖的声音铿锵有力,温贵妃一步步走进来,刚才呼啦啦跟出去的人都不知在哪儿,此刻跟在她身边的,只有冬云一人,冬云越前拿下觉禅氏手里的纸片,里头残存着几条藏红花蕊,那一盅人参乌鸡汤已经被浸润的藏红花染红,冬云的脸色很难看,阴沉沉地对温贵妃道:“娘娘猜得不错,可见上次的藏红花也是觉禅贵人放的。”
温贵妃哼笑一声,慢悠悠走过来,面前的鸡汤已经变了样,嫣红如血色,无端端透出几分狰狞恐怖,可她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冬云和觉禅氏都是一惊,贵妃则皱眉说:“他们可是蠢透了,这么难吃的东西放在腊八粥里,就没有一个人吃出来?乌雅岚瑛真是蠢妇,就是这样的女人,也配给我们家生孩子?”
觉禅氏紧紧蹙眉,也不管此刻自己是死是活,竟先问道:“福晋小产的事,真的是娘娘您……”
可不等她把话问完,但见一整盅鸡汤朝觉禅氏飞过来,鸡汤洒了她满头满面,汤盅也直接砸在她额头上,她吃痛朝后跌下去,温贵妃紧跟着扑过来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我知道你聪明,可你知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那晚你做什么还要跑去十阿哥屋子里,那些藏红花细细小小的粘在你衣服,转身又粘在十阿哥的床上,吓得奶娘以为是吸血虫,可把我乐坏了。果然是我的儿子,知道哭着招我过去抓住你的把柄。告诉我,是谁叫你这么做的,是不是乌雅岚琪,是不是?你不说,我就掐死你!”
“娘娘,不能掐死贵人,您冷静一下。”冬云跑上来拉开她家主子,真要是杀了人,这事儿更说不清楚,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觉禅贵人关起来,其他的事要从长计议。
可是温贵妃才站起来,转身就把桌上盆盆碟碟都掀下来,瓷器砸在觉禅氏的身上,油腻的汤汁菜肴也泼得她浑身都是,温贵妃疯了似的斥骂:“我对你多好啊,你竟然背叛我,连你都背叛我,你明明说过不会背叛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信不信我把你和纳兰容若的事抖出来,让他死都不能安生,要被开棺掘墓挫骨扬灰。”
觉禅氏身上被砸伤了,额头上也破皮有血流下,听见温贵妃这一句,心里真真一片寒凉,当初她被欲望蒙了心,才会觉得贵妃是真心帮她,贵妃做出一副尊重他们之间感情的虔诚,实则一直以来都不过是想利用她。更觉得这是在施舍她,所以她必须为此做出报答,一辈子为她出谋划策,去争取那些根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的良心呢?”贵妃一声斥骂,扬手又把桌上的碗朝觉禅氏砸过来,她偏头躲过了这一下,看着瓷器在地上碎裂,心里仅存的一点感激也消失了,抬手抹去流在眼睛上的血,冷声道:“臣妾当初来咸福宫,是皇上的旨意,与娘娘毫无关系,娘娘对臣妾并没什么救命之恩,而臣妾的良心,也不会为杀人子嗣的人存在。”
正如觉禅氏所说,当年皇帝看出惠妃想多养几个孩子的野心,未免她横生枝节,才主动提出把觉禅氏从单独的院落挪去咸福宫,本意是将这个孩子交给温贵妃抚养,之后的事虽然都和预想得不同,但觉禅氏会来咸福宫,真的和温贵妃本身毫无关系。可人家却始终以恩人自居,要求觉禅氏对她言听计从,一眨眼已是这么多年,到今天这扭曲的关系终于破裂。
温贵妃自己,早就把当年的事忘记了,她只记得自己如何成全觉禅氏,如何把外头纳兰容若的事点点滴滴告诉她,连同她曾经发疯把觉禅氏母子赶出去的事也忘记了,她眼里只看到乌雅岚琪对她的无情,只看到觉禅氏对她的背叛,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对她不公平,她这一辈子,就没有一件事能够随了自己的心愿,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得不到想要的,无论她如何做好,也没有人正眼看她。
盛怒的女人,岂能再听这样的话,温贵妃脸上愈发狰狞,俯身凑到觉禅氏面前,扬手挥过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纤长的护甲在她下巴划出一道血口子,又抓起觉禅氏的领子说:“谁也不让我做好人,那我只有作恶了,作恶你们才会惦记起来还有我这个人,是不是?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好好活着,看我怎么收拾了她妹妹,再收拾她。”
“把她关起来,把香荷她们也关起来,若有人敢漏出去一个字,我要他的命。”温贵妃冷脸吩咐冬云,“你有法子管住那些宫女太监,你自己掂量一下,这件事若做不好,会有什么结果。”
是冬云亲手往腊八粥里放的藏红花,藏红花煮透消失前火红的场景至今在她眼前,总觉得那是血一样的颜色,总觉得那就是福晋流产时的血,温贵妃这一句说得她心惊肉跳,她已经没法儿脱身了。
膳厅的遍地狼藉很快就有人来清扫收拾,不知情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习惯了温贵妃动不动摔摔打打的脾气,至于觉禅贵人被关起来,不在乎的人只以为是她不舒服在屋子里不出门,乍一眼看,咸福宫和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但是觉禅氏身上多处被砸伤,额头和下巴的伤痕若不及时处理,就会留下一辈子的疤痕,她那张美艳无双的脸也就毁了。若是被关在自己的殿阁还好,可温贵妃是让冬云把她锁在堆放咸福宫器皿的屋子里,这里除了冷冰冰的器皿摆设什么东西都没有,更没有炭炉没有地龙,她身上只一件单衣,正月里天寒地冻的气候,长久下去,她的性命恐怕也会保不住。
而这一切,咸福宫里尚有许多人不知道,更不要说咸福宫以外的人。
岚琪这晚从慈宁宫回来时,绿珠匆匆告诉她一件事,说今天去放野猫的人还没行动,咸福宫那里就有野猫出没,太监宫女围着咸福宫好一阵折腾,没见抓着什么,然后就散了。
“你确定咱们的人没有去?”岚琪心里隐隐浮起不安。
绿珠点头:“咱们的人都是半夜去的,那会儿是用晚膳的时辰,哪个会去呢。”
岚琪打发绿珠下去,到底头一回做这样的事,竟一时有些坐立不安,唤来绿珠让他们不要再去放野猫,相干的东西也都处理干净,可那之后仍旧觉得不安,环春想法儿去咸福宫打探消息,那里早早宫门紧闭,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也许真的是有野猫,只是巧合呢?”环春尽力安抚主子,她也看得出来,她家娘娘真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这一天天提心吊胆,虽然要强要坚持到底,可真是够折磨她的了。
岚琪也知道,兴许正好有野猫,不是其他的什么事,没得自己吓自己,但这一晚终究不踏实,果然第二天元宵夜宴,应了她的担心。这晚温贵妃盛装出席,可一向紧随其后的觉禅贵人不见踪影,十阿哥也是跟着乳母,平日里都是跟着觉禅贵人的。
不愿在人前露出不安的神情,岚琪死死绷着脸上的笑容,可时不时与环春对视,主仆俩心里都犯嘀咕,好在环春活络,在宫女间随意搭讪几句就问得些许话,跑回来对岚琪说:“说是病了,在宫里养身体。”
“可也没听说传太医。”此刻的岚琪心神不宁,对一切都很多疑,忍不住要在脸上露出焦虑,环春一直提醒她要小心,幸好有温宪在身边纠缠,陪着她倒分散了不少精神,可孩子坐不住,没多久就要跑开,岚琪正好不耐烦,索性追着女儿离席,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没人太在意。
岚琪追着女儿一路往后院来,果然见其他几个孩子在这里玩耍,有小太监领着他们放烟花点灯笼,连大阿哥和太子都在,孩子们欢声笑语倒是其乐融融。
岚琪心头一沉,这里光线昏暗,不似宴席上亮如白昼,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脸上的忧虑,因喝了些酒刚才跟着女儿跑得急,不免有些头晕,侧身在屋檐下栏榻上坐了,正好靠在粗实的梁柱后头。
看着孩子们嬉笑追逐,心情本略略轻松,忽而听到身后孩童的声音,一时辨不清是哪个阿哥,但是听得清在问:“觉禅贵人怎么没来呢,她不是一直带着你玩吗,一会儿我们要放烟花了,也让她一起来呀。”
“八哥我害怕。”奶声奶气的声音跟着响起,而照刚才的话,此刻应声的该是一直跟着觉禅贵人的十阿哥,既然他口中喊着八哥,那问话的孩子,就该是八阿哥。
八阿哥笑着问:“你怕什么呀?难道觉禅贵人不在你害怕,觉禅贵人是不是很喜欢你,她怎么天天都和你在一起?”
“八哥,额娘可凶了,额娘拿碗砸人,觉禅贵人摔在地上了。”十阿哥说着嘤嘤要哭泣,但再要说话,似乎被八阿哥捂住了嘴,岚琪在梁柱后听得心惊肉跳,八阿哥则小声说,“胤誐你不要乱讲,会吓到人的。”
356挫败的德妃(还有更新()
孩子不会撒谎,更何况十阿哥那么小的孩子,他喜欢觉禅贵人,才会觉得这是很恐怖的事情,不管他是怎么撞见这光景,毫无疑问现在觉禅氏并不是在咸福宫养病,而是被贵妃软禁了。亏得贵妃今天面不改色地来赴宴,方才与人谈笑风生,也根本看不出来昨晚才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胤禩你在哪儿,快来。”热闹处七阿哥在喊人,更唤小太监去找,这边八阿哥听见七哥喊他,便拉了弟弟往哪里去,一面听见他在嘱咐十阿哥,“不要怕了,没事的,觉禅贵人很快会没事的。”
岚琪索性又往柱子后头隐了隐,只等孩子们跑过去,突然听得一声炸响,是那边在点鞭炮,温宪的尖叫声也跟着传过来,小丫头满世界找额娘,岚琪这才迎过去。
“额娘我怕,额娘抱抱。”温宪缠着岚琪撒娇,平日里小霸王似的公主偏是个胆小的,岚琪温柔地哄她,可眼下她有更要紧的事做,见四阿哥在边上,招手让他来,“德妃娘娘不能离席太久,四阿哥帮我看着温宪可好?”
四阿哥笑着点头,牵起妹妹的手,宠爱地说着:“四哥带你去点兔子灯,我们不玩鞭炮。”
“四哥我要那个最大的兔子灯。”妹妹顿时乐呵起来,乖乖跟着走了。
此刻环春几人也找过来,毕竟她家娘娘不能离席太久,已经有人问德妃去哪儿了,岚琪整理仪容再次回到宴席上,不经意与玄烨目光相交,皇帝温润地笑着,却看得她心底发慌,匆匆就把目光略开,她身上显而易见的慌张看在玄烨眼中,皇帝不禁微微皱眉。
坐定后,岚琪满心想着如何把觉禅贵人解救出来,这宫里能想到她的人几乎没有,若一直无人关心,她一辈子被贵妃软禁,只要咸福宫的人不往外说,只要外头的人没想起来去看,谁晓得今天明天是不是还活着。
想到这些,心里头直打颤。她到底是把觉禅氏给坑害了,这件事里最关键是她,最危险也是她,以她的心智怎能预想不到可能的后果,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岚琪突然觉得,自己是利用了觉禅氏对她的感激,把人家一片诚心,全用在这不正道的事上了。
她终究不是做这些事的人,没有义无反顾的魄力,没有鱼死网破的狠心,怪不得最早与皇贵妃商量时,皇贵妃会那样打量她,说她是不是太勉强了,问她真的能狠下心去算计这么多?
岚琪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些没用的事,现下要想法子如何才能把觉禅贵人救出来,她身在妃位,没资格硬闯咸福宫,贵妃能有许许多多说法来解释觉禅贵人为何被“软禁”,她若不能一下子撂倒贵妃,只会助长她的气焰,甚至觉禅氏更因此受苦,可她要怎么做才好?
脑袋里头一个冒出来的,便是皇贵妃,皇贵妃答应帮她,答应会在最后替她向贵妃发难,岚琪信她不会食言,可猛然抬头看过去,却见皇贵妃满面喜色双颊绯红,只要有人过去敬酒,她都是笑着一饮而尽,女眷们越起哄,她越是得意,皇贵妃大宴时常常喝醉,也不是稀奇的事,岚琪眼睁睁看着她今天又要被抬回去。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宴席将散时,皇贵妃已要被提前送回去,因是皇室家宴,宗亲贵族们见惯了皇贵妃的豪爽,这般虽有失仪态,可皇帝都乐呵呵地不计较,底下头谁敢非议,看着青莲几个宫女搀扶皇贵妃向皇帝和太后请辞,众妃嫔宗亲又起身恭送皇贵妃,岚琪心里直打鼓,连这一个也靠不住了,难道她真的要硬闯咸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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