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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心妻负心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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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夏天,烈日焦灼,晒得尘土发烫,草木欲燃。她的心就这样剖开了,晒在了烈阳之下,还是冷得发抖。“严宇,带她去寒室。”

    “红尘”灰尘皱眉惊唤。红尘低眸不语,唇色抿得苍白。

    “多谢红尘小师傅!”诗礼拱手道谢。

    红尘在他身后说道:“严公子,总有一日,你会和红尘一样……”悔不当初!这四个字,她没说出来。

    在利用的过程中,放了真心在里头,不只是她,如今又多了一个女子。红尘笑得自嘲,不论是她还是诗礼,纵然他们如何自负,如何计划精密算无遗漏,这世上就有这样一种女子不容得他们在计划得逞之后全身而退。

    诗礼身躯一僵,那句未说完的话,他从红尘隐含悲凉的低哑嗓音中懂得是什么意思。会有那么一日吗?也许吧,可就算如此,他仍然无法改变。

    所以,他说:“本公子与小师傅……不一样。”说罢,踏着坚定的步子随严宇而去。

    “红尘,你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把人带走呢?”灰尘道。

    红尘斜目,眼中光华尽去,反问道:“不让他带走又能怎样?她醒了就不会自己走吗?”

    “可是,可是……严公子也是利用了她。”灰尘答道。

    “那又如何?以她的聪慧,你以为她会不知道?”红尘眸中痛意难掩,语声悲凉。她和诗礼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她就是宁愿做别人手中的棋子,也不愿多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灰尘愣住,有些不明白了。既然知道已经被利用,为何还要跟着走?

    诗礼抱着景云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不见了红尘和灰尘二人,只有等在那里的一辆马车和一个马夫。

    马车内舒适而宽敞,那个马夫驾车技术极好,回严府的一路走得很是平稳,完全没有颠簸之感。诗礼抚着怀中女子的面庞,心中百味杂陈。

    景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大概是伤势很重,所以睡得久了一些。

    “春喜呢?”景云醒来后就看见了身边贴着自己的诗礼,问道。

    “在外面跪着呢?护主子失职,此时受罚呢。”诗礼淡淡地说着,惩罚对他来说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说话的时候连档也没有打。

    景云蹙眉道:“春喜受了伤,快让她起来。春喜,春喜——”她等不及诗礼去叫,自己就撑着身子大声叫了起来。

    诗礼连忙扶了她,安抚道:“你别急,她的伤不重,都已经包扎好了。”说着话,春喜就已经进了屋。

    春喜的眼眶红红的,在床前笔直跪下,眼泪就流了下来,“主子,都是春喜的错,是春喜贪玩……才害得主子险些,险些……”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就朝着景云直磕头。

    景云道:“起来吧,不怪你。”

    春喜倔强地跪着,怎么都不肯起来。

    景云无奈,叹道:“好了,让你起就起,快些养好伤,我还指望着你伺候我呢。我不习惯别人。”

    春喜一听,这才破涕为笑,高兴地直抹泪。

    粥端来了,诗礼扶着她坐起身,她说道:“公子,让严宇也起来吧。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睡吧,有春喜陪着我就好了。”她神色淡淡,笑容疏离,诗礼的手僵了一僵,撇过眼去,没再说什么,就带着严宇离开了。

    景云目送他背影离去,眼中神色不明,嘴角笑意薄凉。

    用完粥,她将身子靠着墙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是什么都没想。

    春喜道:“主子,我扶您躺下来休息。”

    景云轻轻摇头,抿了抿唇,蹙着眉,看住春喜的眼睛,还是问了出来:“春喜,昨天天……是谁救的我?”

    春喜一愣,垂下头,想了想,应道:“应该是个穿白衣服的公子吧,大家只是看到一个白影,具体没有看清楚啊。”

    景云虽心有准备,但仍不免身躯一震,竟然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恰好救了她?

    白日里她命悬一线之时,他朝她飞渡而来如天神段姿态的身影却是那样的急切。她落在他怀里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胸口带着显而易察的恐慌,那是从来都不属于他的情绪,令她在昏迷前的一刻,几乎错觉她是那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对与他,她以为她已经将他淡忘了;她以为再听到他的名字她会很平静不会再心疼;她以为他的再次出现不会搅乱她的心。

    景云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上胸口,捞紧了胸前的衣物,闭上眼,被埋藏在心底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来。

    春喜发觉她面色有异,忙扶了她躺下,担忧道:“主子,您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她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神,拍了拍春喜的手,轻声说道:“你也受了伤,快去休息。叫阿里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哦。”

    阿里进来时,屋子里唯一的一盏灯被风卷灭了。四下都陷入黑暗里,他远远地跪着,暗夜里,他的脊背还是挺得笔直,一句话也不说。

    景云静静的躺着,一种来自心底的疲惫悄无声息地伸张了出来,她睁着眼睛都会觉得累。

    依稀记起很久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阿常曾说,如果她不想嫁,他可以带她离开口那时候,他豁出去自己的生死,她心里是感动的。

    可如今,她侧过头,看炎炎夏季的夜里凉白的月光打在那个坚毅的身躯,说不出的寂寥之感。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疏漠,道:“阿里,你……为什么而跪。”

第31章 怒选妻宴() 
阿里垂着眼,盯住面前的浅灰色地砖,紧闭着嘴,眼底隐现挣扎的苦痛,尽数掩埋在黑暗之中。

    等了半晌,还不见他答话,景云自嘲而薄凉地笑了起来,淡声道:“既然没有原因,那就别跪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阿里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缓缓抬眼,遥遥望着床上躺着的女子,他的目光似是有万十话却不得而言,坚毅的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开口。

    景云移开目光,对着窗外清幽的一轮弯月,轻喃道阿里,“你可知道?在这个世间,只有你和春喜,是我从来都没有防备过的人。”

    阿里不说话,只是跪着。

    “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信任的人,中剑落湖,身体飞出去的时候,狂奔至崖边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的眼神悲中常痛,半张面具下的嘴唇颤抖着没叫出的‘主子’二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里身躯一震,心里就那么生生被扯开一道口子。

    景云冲着他摆了按手,语带疲惫道:“去吧。”

    沉缓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阿里慢慢走出了云阁,刚出门口,只觉耳侧一道劲风袭来,冷芒闪耀而出,直刺心口,他眉头一动,反射牲地避开铎芒,用手架开来人的长刻,反手一掌便拍了过去,正中来人胸口。

    只听当啷,一声,铁器击地夹杂着那人的一声闷哼。

    阿里定睛一看,怔了怔,皱眉道:“春喜?你这是干什么?”

    春喜踉跄着大退三步,捂着受创的胸口,扭头狠狠地瞪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责备,气道:“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你,你真该死!”

    主子中刻落湖,戴面具的黑衣人飞奔而来,那紧张和悲痛的眼神与她同出一撤,她也许迷糊,也许贪玩,但她并不笨,那样奇怪的神情,熟悉的气息,令她隐约觉察出这人的身份,但她并不确定,直到方才她躲在外面听到主子说的话时,才肯定那人就是阿里。要不是怕主子难过,她真想直接冲进屋里去。

    阿里撇开头,闭着嘴又不说话了。夜晚很是宁静,空气炎闷,连呼吸都带着灼燥,闷闷地堵在心口,让人喘不上来气。

    春喜又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主子做这些事?是谁让你做的?如果老夫人知道你伤了主子,他一定会惩罚你的。”

    阿里嗤笑一声,看着春喜单纯的眼睛,冷冷道:“惩罚?哼!你要真是为她好,以后就别再给他传消息,不是你用眼睛看到的那种人。你自以为这样是为她好,但迟早会害了她。”

    “你胡说!”春喜见他不但不回答她的问题,还说诗礼的不是,愈发的生气道:“诗礼很疼爱主子,绝对不会害主子的。”

    这里讥讽冷笑,因心中有事,不想与她多做料缠,便错过她大步离去。

    第二日,相王爷身体不适,大宴延后五日。

    景云在床上躺了四日,才渐渐好了些。这四日,诗礼每天下了早朝便回来陪着她,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五日后,大宴设在葫芦镇北郊之地。

    山上有着避暑的地方,是专供有身份的人用的,有时候像京城里的这些王公大臣的来来就住在这里。此处钟毓灵秀,清幽雅静。

    亭台楼同,假山怪石,建造得精美绝伦;云桥曲水,竹林碧湖,幽静如画。大宴设在碧水苑,苑中有一个巨大的碧塘。

    碧塘中央三座水台楼阁呈三角形凌水伫立,设计精巧自然,并相通相连。楼台四月翠碧色莲叶铺满整座池塘,完全看不见浑浊的水面。六月莲花齐放,各色争艳,美不胜收。

    景云随诗礼到来之时,离开宴还有多半个时辰,但碧水苑已是热闹非凡。

    殿中很多有头脸的人物及女眷们分聚几处,聊得甚是起劲,殿内气氛融洽极了。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些精心装扮过的官家贵族小姐们,只见她们一个个的环肥燕瘦,妆容俏丽眼中盛满期盼憧憬的神色,偶尔娇笑几声,以袖掩面,作娇羞状,真真是人比花娇,压下一碧池的莲色。

    赏花赏花,原来赏的并非池中之花,而是美人。

    景云想起诗礼说过,此次设此宴会有两个目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为相王的王子选妻,而另一个目的不知是什么?

    见诗礼与景云到了,众人立刻都笑脸迎了上来,官面寒暄几句。

    景云今日穿的是诗礼特意为她准备的一件粉红色云锦缎袍,流纱广袖,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拂之物。她墨发盘起,简单挽了一个鬃,看起来随意自然又不失高贵之气。

    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夫人一见景云便热情的拥上来,满脸堆笑道:“这位就是严府的少奶奶了吧?果然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再配上这身打扮,跟天仙似的!今儿晚上有您在,这些郡主小姐们也就刺下凑凑热闹的份儿了。”她最后一句话故意压低声音,但旁边的人还是听得清楚。

    景云身子一僵,那位夫人明褒暗贬的几句话听起来是赞扬,其实就是说她已经嫁了人,还不安分,王子选妻,她这有夫之妇就该把自己打扮的普通点。她微微蹙眉,不用望就知道所有女眷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似乎她才是她们最大的对手。

    “这位夫人真会说笑,景云已为人妇,怎能跟各位如花似玉般年纪的小姐们相提并论。”她不着痕迹地挣开那位夫人拽住的衣袖,维持着表面的礼仪,应对得不咸不淡,倒是平了一众人莫须有的敌意。

    另一名夫人上前笑道:“少奶奶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是坊里的新货吧?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是诗礼为景云准备的,至于从哪里购得,景云也不甚清楚。”景云淡淡地应着。

    “瞧严二公子对你多好啊!结婚的时候我们就看着舒服!”

    “是啊是啊,我家大人对我要是有严二公子对少奶奶一半的好,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呵呵呵”

    众人皆笑,景云的身子尚未痊愈,被众人拥簇着不时撞到伤口,很是疼痛。

    景云轻轻皱眉,实在没有心思与这些人周旋,淡淡地说了一句:“各位夫人慢聊。”随后礼貌地点点头,错过身子,径直找了个合适的位子坐下。

    那此夫人们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也不再理她,各自重聚在一起聊天说笑。

    诗礼与其他人应酬,也顾不上她。

    景云独自一人静坐,在这热闹的人群中显得孤独而清傲。

    天色渐暗,完全敞开式的诸殿四周已经桂满了各色宫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着一池昔花,仿佛未出阁的少女点上最美的妆容,看上去更加娇艳而美丽。

    “主子,您要是觉得闷,就出去走走吧。”春喜提议。景云站起身,走到雕栏旁边,外面景色虽美,但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之下,连呼吸都充斥着烦闷的因子。漫夭点头,带着春喜悄悄下了观荷殿。

    一出碧水苑,感觉外面的空气似乎都好了仵多。她们沿着左边的小道慢慢地走着,拐过一座假山,突然听到一阵打骂之声。

    景云皱眉,怎么哪里都不清净,她不欲多管闲事,正待转身离开,却听一道男声骂道:“你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是不是想去找你的诗礼哥哥?哼!诗礼要是看得上你,你就不至于在我手下了。我告诉你,既然你爹把你卖给了我,你就应该给我安分守己。要是敢有别的想法,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说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景云怔了怔,立刻循声而去。只见假山后面,地上蜷缩着一个女子,衣衫染土,发丝凌乱,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是冷笑望着对她拳脚相加的女人。那女人更是火冒三丈,一脚就要踹向她的脸。

    景云看了一下,那个女的是李英茜的。

    “住手。”景云叫道。

    李英茜皱眉回头来看,一见景云便双眼一亮,叫道,口水都要滴出来。“哟,你是打什么风吹来的?我打我的下人挨着你的事了吗?”

    景云退了一步,春喜大步上前,一把扭住她的手,怒道:“你算严家的什么人?也敢对我家主子无理。”

    英茜手臂发出咔嚓一声,哎呦哎哟的连声叫了起来,大声骂道:“你好大的胆子,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快放开我。”

    景云讥讽一笑,道:“春喜,放开她。”

    春喜手一松,把那英茜甩在地上。英茜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脸色变得阴狠。“你们要干什么?我管自己的下人,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跑出来阻拦?”

    景云不理他,对春喜使了个眼色,春喜立刻去扶地上的丫环小北。

    她看着那女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记得,这个女子,曾经天真烂馒,为了留在心爱的人身边不理会世俗之见向诗礼大胆示爱,甘心不要名分,最终被拒,含恨离去。

    她很勇敢,可是也很悲哀呀。相比之下,她真是幸运太多了。

    景云看着英茜,目光犀利,沉声道,“身为严府的大小姐,怎么可以随便的打自己的下人。倘若传出去,怕是不妥吧!”

    那英茜眼中闪过一丝惧意,立刻狠声警告道:“你敢说出去,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春喜嗤笑道:“就算说出去又如何,我家主子是严府受宠的少奶奶。您能怎么样?”

    英茜强忍住妒忌的水,对着她啐了一口,骂了句:“一路货色。”便迅速离开了。

    “多谢诸葛景,不,多谢少奶奶出手相救!”小北对景云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女扮男装时的模样。

    “小北不必多礼。”景云扶了她一把,递过一个丝帕。

    小北接过,擦拭了嘴角的血迹,衣袖滑下,露出的手臂新日青紫淤痕遍布。景云摇头,吩咐道:“春喜,你去找些伤药来,就说我要用。”

    春喜应声离去。

    小北微微笑道:‘多谢少奶奶。这么久不见了,想不到少奶奶还认识小北。如果少奶奶不介意,可不可以陪小北走一走?那边有个湖,湖中开了许多白莲,我想去看看。”

    景云点头,道:“好。”看着小北,她不禁感叹,生活真的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如今的小北再没了初时的单纯活泼,看上去忧郁沉静,但也成熟了许多。

    “景云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北面带期盼道。

    景云笑道,“当然可以。”

    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女子多少生出此疼惜之心,也许是因为她们都被同一男人伤害过吧。

    走在僻静的林荫小道上,她们都很安静。这里没有灯,到处都映着天空中的浅灰颜色。

    小北走在她身边,偶尔转头来看她,总是欲言又止。

    ’“小北若是有话,但说无妨。”景云面色柔和,浅浅笑道。

    小北道:“景云姐姐叫我小北的喜欢真舒服。”

    景云道:“好。小北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小北低着头,眸光黯然,咬了咬唇,方道:“景云姐姐,你相信有灵魂这一说法吗?”

    景云微微一怔,自然知道她说的这个灵魂,指的是谁。她垂眸,抿着唇,没出声。景云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从她进入这里,到这里的人偶读不提起诗文,但是确实有诗文这个院落的存在,景云其实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小北自嘲一笑,道:“姐姐你一定在想,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还忘不了他?”一年了,很多话憋在心里,她无处可诉。

    景云深吸一口气,叹道:“要忘记一个人不容易。”这个道理,她很明白。

    “是啊,好难呢。景云姐姐,这么久以来,你过得牵福吗?”

    景云身子微僵,脚步一滞,继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小北转头看了景云的眼睛,带着凄凉的笑却是了然的神色。其实幸不幸福,何须问呢。

    记忆中第一次见她是在那个美如仙境的大山里,那时候,她还是男子装扮,眼睛如琉璃一般明澈耀眼,如今空蒙清寂。

    她顿住步子,看住景云,说道:“姐姐,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以前不知道你是女子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己也是个男子之身,这样就可以像你一样,留在他身边。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男女身份的问题,不可否认,那时候我真是嫉妒你,甚至还恨过你。”

第32章 无心无情() 
景云也停下脚步,那段日子“她宁愿没有那段日子,那样,她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涩难言。”她薄凉一笑,敛了思绪,回身淡淡道:“现在不恨了?”

    小北摇头,自嘲笑道:“他不喜欢我,我恨你有什么用?”

    她例是想得通透了。景云淡淡笑着没再说话,恨不恨对她来说都没什么。

    两人踏着石板路,说着话就进了一个园子,这个园子不算太大,但却是景云所喜欢的。

    只见园中一汪碧湖侧映着岸边青翠翡郁的杨柳,微风拂过,垂在水面的杨柳枝叶轻轻摇摆,一圈圈涟漪便荡漾开来,仿佛平静心湖偶然而起的波澜。

    湖中白莲盛开,在一湖碧水的映衬下,圣洁高雅的姿态宛如仙子一般。湖边一只不大的船,安静的停靠着,看不见船舱里的景致。

    小北的目光定定地看向那些盛开的白莲,神色凄然,问道:“景云姐姐,可知道今天各官员们携女眷参加今晚的赏花宴是什么原因吗?”

    景云随意道:“听说是为了相王选妃。”

    “这只是其一。”小北再次顿住步子,转身直直地望着景云,缓缓说道:“还有一个原因为大公子选妻。”

    景云心中一震,想起诗礼说了一半又停下的话,原来如此!他终于要选妻了吗?她只觉胸口一阵刺痛。天边乌云似乎齐齐压了过来,令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小北伸手去握她的手,只觉得她指尖冰凉。“景云姐姐也没有忘记诗文对不对,是不是?诗礼待你再好,你不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会幸福?”

    景云突然觉得昭云的眼神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犀利了?难道是因为她说中了她的心事?景云习惯性地抿着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不管是否会压出一个大窟窿。

    她微微别过头去,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你错了,我很幸福。忘记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其实也没有多难。”她不习惯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别人的眼前。但如果真的简单,她为什么连说出这样一句话都感觉到艰难?

    随着她这句话的落音,似有一声闷响不知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很轻很轻却又异常沉闷,不像是耳朵所听到的,更像是一种心灵的感觉。她以为,那是错觉。

    小北怔住,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她笑了笑,说道:“这种事,骗别人容易,但是,骗自己却很难。”

    景云横紧了手,“我先回去了,再晚,诗礼怕是要出来寻我。”她说着转身就走,小北叫道:“景云姐姐,你真的忍心他一辈子不幸福吗?”

    景云心口又是一刺,她背对着小北,微抬下巴,道他幸不幸福,不是我所能左右得了的。而且,他不是就要选妻了吗?”

    “他选不到他想要的。”小北追上两步,拽着她的手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纠葛,但是我知道,他拒绝我伤害我是因为他不爱我,而他伤害了你,恰恰就是因为他爱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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