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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姬策-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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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琛尴尬地低下头,思忖片刻又向沈芸梦安慰道:“公主莫要担心,薛公子机智冷静,又武艺高强,一定不会有事。说不定他已经在大营里等着我们了。”
听了林煜琛的话,沈芸梦渐渐冷静下来。他说的对,瑾瑜那么足智多谋,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如今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她不能影响林煜琛。
眼看着就快接近凰鸟军的营地了,伊兰骑兵依旧紧追不舍。统领铁铳队和火炮队的江都见沈芸梦和林煜琛已快要到达,立刻下令铁铳队射击。
只听“砰砰砰”数声枪响,沈林二人惊得立刻弯下腰去,伴随着袅袅白烟升上天空,他们身后几名追逐的骑兵应声跌落马下。
沈芸梦回头一看,不由得欢呼了出来,“漂亮!一整排的伊兰人都被消灭了!这下他们不敢再追了吧。”
伊兰骑兵们甚至还没有看清是什么武器,就发现几名同伴摔下马背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们从没见过像铁铳这样体积小而威力如此之大的武器,一时间以为凰鸟军对他们施了什么巫术,惊恐疑虑之际,追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铁铳队的攻势依旧不减,后方追上来的伊兰骑兵们再次被射倒一批。这一下,伊兰骑兵们再也不敢上前,再铁铳队的掩护下,沈芸梦和林煜琛终于摆脱了伊兰人的追杀。
伊兰骑兵们不敢上前,皆急地焦头烂额。眼看着林煜琛载着沈芸梦越来越远,他们的背影仿佛都成了渺茫的沙粒,若是再不行动,他们可就无法向易普拉欣交待了。
思及此,一位伊兰骑兵突然从背后的箭筐中,取出一只轻细的羽箭。接着搭箭拉弓,眯起一只眼对准林煜琛的心口,“嗖”地一声向他们射了过去。
这支轻细的羽箭,划破空气和沙尘,载着伊兰对夏国无比的戾气和恨意,如一只恶灵,悄无声息又准确无误地从林煜琛的背部扎进了他的心口。
一刹那,林煜琛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坐在他前面的沈芸梦感觉到了异样,转过头疑惑地问:“煜琛,你怎么了?”
胸腔内的血从喉咙里漫了上来,林煜琛咽下一口血,强忍着心内的痛楚,面不改色地对沈芸梦摇摇头,古水无波道:“没什么,公主。您坐好,我们马上就到了。”
沈芸梦见他的表情与素日并无不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她以为他是太过劳累,便没有多想又转过头去。是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现在的林煜琛正为她强忍着多大的痛苦。
心口痛得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一股名叫沈芸梦的信念支撑着他,让他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双臂不失礼节地将她环在胸前,为她带去密实贴心的保护和安心。双手双脚无意识地驱动着战马前进,尽快抵达那安全的彼岸。
渐渐地从背心涌出的血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从背上流到马背上,染红了战马乳白色的背毛。又沿着马背流到了沙地上,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但下一瞬却被腾起的沙尘盖没,仿若他这个人一般,即将消失地无影无踪。
还有不到十米便能进入凰鸟军大营了,林煜琛架马减慢了速度。沈芸梦也能看清立在入口处迎接他们的江都和郁擎天等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油然而生。
大营前的火炮队和铁铳队迅速为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的战马便倏然奔进了大营。
“公主!公主!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林煜琛拉紧缰绳,江都等人围了过来将战马逼停。沈芸梦满含泪光欣慰道:“我没事!让兄弟们担心了!”
江都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芸梦抱下马背。沈芸梦的双脚将将着地,还没来得及转身接应林煜琛时,只听身后一阵巨大的响声,林煜琛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倒了下来。
沈芸梦猛然转头,竟见林煜琛颓然倒在了地上,口中还不断涌出血来。
“煜琛!”沈芸梦惊叫一声扑了过去,跪坐在林煜琛的身旁,半抱起他慌乱地问道:“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士兵见到这突发的一幕也都纷纷紧张地围了上来。
林煜琛半倚在沈芸梦怀中,胸腔中的血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让他控制不住阵阵痉挛,鲜血溢满了口腔,沿着嘴角泊泊而出,更衬得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望着林煜琛如此虚弱的样子,沈芸梦顿时慌了,抱着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目光则渐渐向他的身后移去。
缓缓地,缓缓地,她的目光不忍,而又无法抵抗地终于落在了那根极细的羽箭上
250。琛逝()
刹那间,两行清泪倏然滚落而出。
沈芸梦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在哭,却哭不出声。她深吸一口气,奋力大喊而出,“陆先生在哪里!快请陆先生!快啊!”
围观的士兵赶忙跑去找陆鸿煊与陆涛,沈芸梦依然跪在原地紧紧地抱着林煜琛,像是生怕他会从身边飘然而去,“煜琛,你再坚持一下,陆叔叔和鸿煊马上就来!他们会救你的,他们会救你的!”
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滴落在自己的脸庞,虚弱苍白的林煜琛吃力地睁开眼,望见上方沈芸梦那忧伤绝望的面容。
“小姐对不起我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听见他那嘶哑而无力的声音,沈芸梦的心仿佛被生生撕扯开一般,难以忍受不住地摇头,“不你不会有事的你从小就一直在我身边,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是我的错没能履行诺言可是我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保护你我好想”
林煜琛断断续续说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也逐渐暗淡下去,蕴满了留恋和不舍。沈芸梦心疼地无法呼吸,甚至没有勇气再听下去,“我明白我明白,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无数士兵焦急地来回奔跑着、呼喊着,每个人都那么紧张喧闹。而在大营入口处的这一角,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平静,仿佛其他的人和物都化成了一道道虚化的线条。
伴着这虚妄而渺远的背景,林煜琛鼓起最后一口气,缓缓地、坚定地向着沈芸梦伸出手去,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用不满薄茧的手指,极尽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这一刻,她离他如此之近,林煜琛就算在梦里也不敢想过这样的场景。她泪眼朦胧的眼瞳中,倒映着他苍白虚弱的面庞,她怀里的温度,温暖他渐渐冰凉的身体。
林煜琛鲜红的嘴唇动了动,弯出一个清透而幸福的笑。
“煜琛你说了什么?”沈芸梦却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焦急地俯下头去,将耳朵附在他的唇边。
谁都没有听到林煜琛到底说了什么,只看他的手从沈芸梦的脸颊上颓然滑落。而方才还泪流满面的沈芸梦,表情一瞬间变得异常怔忪动容。仿若霍然知晓,今年的初雪不会来了,且永远都不会来了。
下一刻,沈芸梦痛苦地抽噎了一声,眼前一黑蓦地倒在了林煜琛的身边。江都与周围围观的士兵立刻涌上前去,焦虑惊恐地喊道“公主!公主!您醒醒啊!”
而沉入黑暗的沈芸梦,再也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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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阴暗的角落,空虚而死寂,一切皆空,亦一切皆有。
沈芸梦已经缩在这个角落很久了。她紧紧地将双腿环抱在胸前,听不见一点声响,,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也看不见一线光亮。
她觉得这个地方也不错,不用面对纷繁复杂的现实,不用目睹亲人兄弟相继离去。她太累了,已经太累了。
直到一束光,忽然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芸梦,你睡得太久了,快起来吧。爹爹做了你最喜欢的甜糕,你快起来吃吧。”
“芸梦,义父又找到一本独门秘籍,你不想跟义父学吗?”
“芸梦,兄弟们都已经休整好了,就等着你起来指挥呢。”
这些声音她一概不想理,直到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声音响起。
“芸梦,煜琛已经不在了,瑾瑜也被他们抓走,而傅晟泽和伊兰人却在弹冠相庆!你不想为煜琛报仇吗!你不想救回瑾瑜吗?”
脑中蓦地一痛,沈芸梦蓦地睁开眼,眼前的景物飞速旋转着落入了她的眼中。
“醒了!终于醒了!芸梦你怎么样?”沈朗和郁擎天激动地迎了上来。
沈芸梦却只怔怔的望着方才说话的昌国公薛盛,“爷爷,你刚才说什么?瑾瑜呢?”
房内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薛盛长叹一声拄着拐杖来到了床前,将一张布条递给了沈芸梦。
沈芸梦接过一看,立刻愤恨地咬紧了嘴唇,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她劈手将那布条狠狠地仍在了地上,“傅晟泽!欺人太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沈芸梦说着猛地站了起来,将陆鸿煊等人惊得赶忙上前搀扶,“芸梦小心些!你还十分虚弱”
沈芸梦脑中一阵眩晕,在墨竹和樱歌的搀扶下才站稳了身子。她闭上眼,待这阵眩晕过去,再倏然睁开眼,眼底凌厉的光芒瞬间激射而出,“替我联系霍振云,是时候与他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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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泰二十二年,声势浩大的凰鸟军起义,终在一年之后,被朝廷镇压。
凰鸟军首领沈芸梦,在与伊兰骑兵交战后,损失惨重,身心俱疲,于七月十五宣布归顺朝廷,手下一切士兵与兵器,皆上缴朝廷。与沈芸梦同时起义的北疆大将霍振云,亦在同一日宣布归顺。
夏国皇帝傅晟泽喜不自胜,下令将沈氏,以及昌国公、前礼部尚书沈朗、前太医院院使陆鸿煊、河间会总舵主郁擎天、献州总兵江都等同谋之人押送京城,经三司会审后再定其刑罚。
废除霍振云镇国大将军的头衔,收回其兵符,并将其麾下军队收编,亦押回京城大牢待审。
数万凰鸟军战士,被迫解甲归田,又重回了被赋税徭役压迫的日子,民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整个夏国上下,似乎都酝酿着一种濒临爆发的情绪。
251。再回皇宫()
盛夏八月,骄阳似火,耳边“吱吱”响亮的蝉鸣声不绝于耳。
囚车漆黑的帘布被蓦然掀起,耀眼的阳光猛地灌进了进来,让缩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囚车内已经十来日的沈芸梦,不自觉地抬手遮目向后靠了靠,难受地眯起眼睛,慢慢适应车外刺眼的阳光。
恍惚间忆起自己离开京城时,似乎也是这样炎热的一天。而今一年过后,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充满阴谋和仇恨的地方,可如今却又是另一番物是人非。
“磨蹭什么!快下来!还要人请你吗!”车外全副武装的禁卫对她厉声喊道。
沈芸梦奋力挪动早已麻木的双腿,那蔓延而上的麻意和酸楚令她难受地轻“嘶”一声,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但她还是强忍着胀痛之感,慢慢地挪了下来。
双脚一接触到地面立时软了一下,她急忙扶着车壁才没有摔倒。待这股酸软的不适过去,沈芸梦抬起头环视一番,眼前竟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一块红墙金瓦围起来的小巧庭院,正对面是一间正屋,两侧为两间耳房。庭院中栽种着几株桂花树,缕缕暗香浮动。正中的莲花池中,朵朵清丽莲花越池而出,几尾金红色与金白色的鲤鱼在翠绿的荷叶间欢畅游曳。
沈芸梦缓缓抬头向这个院落的门楣望去,那墨绿色牌匾上果然刻着三个金色阴文大字“听雨轩”。正是她的母妃容妃当年所居住的院落!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不是应该被关进大牢,受尽酷刑折磨吗?
看守的禁卫将她带了进去,“皇上吩咐的,不要多问。”
傅晟泽又在耍什么把戏?沈芸梦疑惑而警惕地想,不过转念一想,只要她进了皇宫,就能再次见到傅晟泽,这样就必然有机会能亲手杀了他。
当沈芸梦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沈朗和郁擎天等人时,所有人都厉声反对。沈芸梦无法忍受林煜琛被杀、薛瑾瑜被俘,而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因而无论其他人如何劝说,她还是要这么做——假意投降,再进京救出薛瑾瑜,刺杀傅晟泽。
随后沈芸梦立刻与霍震云取得联系,霍震云同样表示也想亲手杀了傅晟泽,因此愿意配合沈芸梦演这一出戏。
“这里就是你今后的住处。”禁卫说着打开房门,带她走进房内。
房间里的家具陈设都被换置一新,桌案上摆放着精美的水果点心茶壶,看起来竟像是贵人的用度水平呢。
沈芸梦不屑地望着这一切,轻嘲地笑道:“呦,这是要让我长住吗?待遇还真不错啊。”
“会有人将一日三餐按时送进来,每隔五日会有人送来换洗的衣物和床铺,以及必须的日用品。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外面有几十名禁卫日夜看守,你别想逃出这里一步。”
“逃?我为何要逃?”沈芸梦悠闲地在房间里踱起步来,细细打量着房中的摆设理所当然道:“我既然已经投降了,能逃到哪去呢?况且这里条件那么好,我巴不得留在这里呢。”
禁卫冷冷地说:“这样最好。房间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热水,快去洗干净了,晚上别扫了皇上的兴。”
沈芸梦闻之眉梢微微挑起,今晚傅晟泽会来?沈芸梦还想问什么,禁卫们已走出了庭院。
禁卫门离开后,院落大门砰然关闭,随后便想起铁链和铁索的碰撞声,想来应是将院门锁住了。
听雨轩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空旷的庭院和房间显得越发清冷沉寂。沈芸梦缓缓踱步到房间内侧一扇小门外,打开门一看里面竟是一间精巧的浴房。
正中木质浴桶内的热水正冒着袅袅白气,旁边的红木小几上摆放着一盒沐浴用具,一套崭新洁净的浴袍整齐地搭在乌木玳瑁屏风之上。
沈芸梦心中微讶,傅晟泽为她准备的这些,怎么看都颇为暧昧,难道他对自己还不死心吗?
可她转念一想,不管傅晟泽有什么打算,至少沈芸梦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很快杀了自己,或许会先将她折磨一番。
只要先稳住了傅晟泽,沈芸梦就有了时间,能够抓住机会寻求宫中眼线的帮助,找到薛瑾瑜的下落,最后与霍振云一同杀了傅晟泽。
回到这掩藏着步步危机的皇宫,她必须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一招不慎,也许就会害了与她一同被抓的爹爹和义父等人。
想到因为她的任性,而被迫身陷囹吾的爹爹和义父等人,沈芸梦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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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月上柳梢,“吱吱”的蝉鸣声渐歇,池塘中的锦鲤时而欢快地跃出水面,清脆的池水滴落声,为这阴沉的夜色增添了几分静谧悠然。
沈芸梦独坐在梳妆镜前,手执桃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纤睫低垂,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
如玉般的脸庞倒映在面前的梳妆镜中,清丽中又带着丝丝柔媚,梳妆台旁暖橘色的宫灯将她的容颜映衬得愈加魅惑诱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铁链碰撞声响起。紧接着,听雨轩的院门便响起一阵沉重的呜咽。
他要来了!沈芸梦立刻打起了精神,全神贯注地为应付傅晟泽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身后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应声打开,一个轻缓的脚步声,一步步向着沈芸梦走来。
沈芸梦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顿时紧绷了起来。原来自己担心的多了,竟也会些畏惧于他。
随着脚步声靠近,面前的铜镜中渐渐显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来。一双白底金线绣制而成的云头锦鞋,一件水青色绣龙鱼纹的轻薄丝绸便袍,腰间一枚蟠龙纹和田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
脚步声渐息,那人终是停在了沈芸梦身后,仿佛痴了一般望着铜镜中她清滟的容颜。良久,才抬手搭上她的右肩,语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地开口,“你,终是回来了。”
252。不举()
他那磁性的嗓音,与搭在她肩头掌心的温度,让沈芸梦无端生出一层鸡皮疙瘩,心中的憎恨和厌恶蓦地涌了上来。
沈芸梦暗暗咽下一口气,强抑住心中地憎恨厌恶,淡定地放下梳子,接着缓缓转过身,傅晟泽那熟悉的俊朗面庞,倏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在看到傅晟泽的一瞬,沈芸梦不由得微微一惊,发现他与自己记忆中的傅晟泽已大相径庭。
记忆中的傅晟泽,俊朗中带着一丝英气,虽然眉宇间总是散发出阴郁的气质,却还是遮不住他眼中的倔强。
而眼前的傅晟泽,面色清灰,脸颊瘦削凹陷,眼睛里只剩下了阴狠贪婪,看起来憔悴不已,给人一种身子明明已消耗殆尽,却还在用力硬撑的感觉。
望着这样的傅晟泽,沈芸梦的唇角竟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看来自己在宫里布下的棋子,已经起作用了。
傅晟泽看到她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她还是自己的女官。那时的二人是多么默契,多么令人怀念的时光啊。
但傅晟泽说出口的话却是,“故地重游,感觉如何?”他眉梢微挑,语声中极尽挖苦和嘲讽,“这可是你母妃曾住过的地方呢。对了,差点忘了她还死在了这里。”
这种话根本激怒不了沈芸梦,她利落地站起身,冷冷地拨开他的手,抬眼定定地望着他,泰然从容道:“我感觉很好。我就是在这里出生,而我也将在这里重生。”
傅晟泽不屑地轻哼一声,一手挑起她的发丝,慢悠悠地缠绕在手指上,弯唇邪邪地道:“重生?怎么个重生法?”
沈芸梦眼风魅惑地向他一扫,侧身躲过他的挑逗,来到房间内的圆桌旁站定。在傅晟泽到来之前,已有人送来了一大桌佳肴和美酒。
沈芸梦执起酒壶将两个冰花瓷酒杯斟满,随后一手各端一杯,将一杯向傅晟泽递去,“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现在又给我好吃好喝,我敬你一杯,今后还要多多多仰仗你呢。”
话毕,沈芸梦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向傅晟泽倒了倒。傅晟泽弯唇一笑,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傅晟泽喝完放下酒杯,咂咂嘴说道:“你早点这么做就好了。这样你的那条狗林煜琛就不会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芸梦瞬间将手中的酒杯捏碎,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沈芸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傅晟泽按倒在了一旁的床榻上,手中一片破裂的瓷片紧紧地抵在他脖颈之上。浓稠的鲜血立刻从她的手心涌出。
“住嘴!我想杀你易如反掌”沈芸梦憎恨地喊道,她可以忍受对自己的侮辱,但不能忍受对已离开人世的林煜琛的侮辱。
傅晟泽蓦地打断她的话,“你不敢!”
沈芸梦顿时怔住了,傅晟泽又露出他那得意阴险的笑,“别忘了,沈朗和郁擎天他们,还在我手上。还有你的心肝宝贝薛瑾瑜。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见到他!”
不得不承认,傅晟泽的话狠狠地击中她的软肋,担忧、自责、痛恨等等情绪充盈了她的眼眸,让她一时间仓皇无措,握着碎瓷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傅晟泽趁她失神之际,蓦地抱着她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中的瓷片也掉了出去。
傅晟泽的脸罩在她上方,如一只捕猎的豹子一般抓住了自己的猎物,凶狠又兴奋地盯着身下的沈芸梦,森然笑道:“论身手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有薛瑾瑜和沈朗等人在手,就不怕你不乖乖听话。”
沈芸梦强自冷静下来,犀利地瞪着他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晟泽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是温柔,但眼神依然冷酷如冰,“我是舍不得杀你啊。之前我们的想法都太过简单直接,只想着杀了对方一了百了。但如今,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想的到。”
“你你想”沈芸梦的柳眉蓦地紧蹙在了一起,厌恶恶心地喊道:“呸!你休想利用我!”
傅晟泽按住挣扎着的沈芸梦,继续用如恋人般的语气温柔地哄道:“你是个女人,总归是要生儿育女的,跟谁生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们的孩子同样是傅氏的血脉,由他继承我的皇位,夏国就还是傅氏的天下。我们不用斗得你死我活,只要我们结合,二十年后你的孩子就能坐上皇位,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芸梦气得头脑发胀,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他,“你想利用我平息百姓的怒火、巩固你的统治,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受你的侮辱!”
傅晟泽面上的假笑瞬间消失,颔首阴鹜狠辣地望着她,意味深长道:“这可由不得你了!”说罢蓦地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沈芸梦大惊,傅晟泽突然的侵犯打乱了她的计划,惊慌之下奋力反抗,却令傅晟泽更加兴奋,粗暴地噬咬她的唇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时在二人口中弥漫开来。
沈芸梦在挣扎之时忽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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