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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剑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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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若是消息传出去了,司徒煊的那位公子,也不至于躺在医馆里。”萧艾打落了谢怀风悄悄伸来的手,“急什么,还没熟。”
谢怀风讪讪收回手:“跟云烟交了几次手,这群人的实力倒也不弱,若是与之单打独斗,稍不留神就要落了下乘。”
萧艾打趣道:“是别人实力不弱,还是你学艺不精?我看陶公子倒是从容的很。”
谢怀风不忿道:“这不能怪我,她们一个劲儿往我身上贴,我丢不出暗器,不就吃亏了。”
“如此说来,你却是被占了便宜了。”萧艾放肆大笑,惊起树枝上的一只小雀儿。
谢怀风挠了挠头:“占便宜是小事,丢了性命才是大事。前辈哪天跟她们交上手就知道了,那身法极快,甩也甩不掉。”
萧艾忽然神秘地笑了笑:“你就不会反其道而行之?等你甩开她了,自己也耗去了一半精力,何必?既然甩不掉,索性就不甩了呗,她近你的身,你也近她的身,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他不会近身丢暗器啊……要是像陶珩衍一般使剑,他才不惧近身。
萧艾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没事多想想这些,又没坏处。”
第139章 生辰()
萧艾把烤熟的肉递给谢怀风,香气随着冷风凝固在周遭的空气里,谢怀风急不可耐地塞进了嘴里,下一刻便被烫得直叫唤。
萧艾视若无睹,径自道:“就像这肉,没烤之前,没加佐料之前,谁能知道它能这么好吃,总要试过才知道。”
“试过了,烫。”谢怀风欲哭无泪。
萧艾放声大笑:“傻小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哪有那么好的事,让你一步飞天。”
谢怀风一边等着鹿肉温下来,一边忖度萧艾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管正着走反着走横着走竖着走,总能到终点。
许是被烫了舌头的缘故,谢怀风品起鹿肉来,总觉得没早上的那几块有滋味,吃了一两块便作罢,与萧艾又饮了几杯酒,见时候不早,都回房去歇下了。
上官令仪和温霖棐离开医馆已是四天之后,一回到客栈,两人便齐齐倒在了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终于知道浑身散架是什么滋味了。”上官令仪坐在桌子旁,两眼发直瞪着窗户。
燕婉端了一碗燕窝放在上官令仪手边,柔声道:“你这两天瘦了不少,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上官令仪笑盈盈道:“动不动就半夜起来,闲下来就想睡觉,睡过了也就忘了饿不饿了。没事,两天就补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燕婉几眼,总觉得她这些日子越发的神采奕奕,整个人的气质起了微妙的变化,特别是眼底,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燕婉十分自然地将手搭在上官令仪的手腕上,笑道:“萧先生特意留了些鹿肉,就等你们回来呢。”
感受到手上不轻不重的力度,上官令仪回过神来,眼底漾着一圈圈波纹:“萧前辈手艺极好,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她反复在燕婉的眼睛里探寻,却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燕婉的动作越发亲昵,握着上官令仪的手悬在空中晃了两晃,撒娇道:“我胃口小,到时候你可得替我多吃点,把掉了的肉吃回来。”
上官令仪总觉得今日的燕婉有些反常,似乎比以前更活泼了些。她来不及细想,燕婉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正等着她回答。
上官令仪面色如常,玩笑道:“好啊,说不定我胃口一开,把你们几个的份全都吃了。诶,对了。”她故作恍然,“再过半个月是我的生辰,我想好了,到时候给你们露一手,做一桌好菜。有什么爱吃的菜,现在就可以点了。”
“你会做饭?”燕婉脸上的难以置信格外真实。
上官令仪一脸自豪:“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不知道罢了。以往每年过生辰,我跟姐姐都自己下厨。”说罢,她突然不安起来,“说起来,我一直忘了问你的生辰,应该……还没错过吧。”
燕婉似乎怔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我的生辰,已经过了。”
上官令仪又尴尬又懊恼,自责道:“怪我怪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她抓起燕婉刚落下去的手,恳切道,“你现在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再忘了。”
燕婉轻轻摇头:“没关系,从前,我都不过生辰的。”
上官令仪也跟着摇头,比燕婉的幅度还要再大上一倍,活脱脱一个拨浪鼓:“不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毓灵宫把生辰看得极重要,不管阵仗是大是小,总之就是不能没有。你既跟了我,怎能例外。”
燕婉心下触动,自觉拗不过她,小声道:“是……亥月十六。”
上官令仪顿时垂头丧气:“果然是错过了。明年,到时候在毓灵宫,我一定给你补回来。”
“其实,不必如此大动干戈。”燕婉细声细气,像是又突然变回了从前的性子,“没人在意过我的生辰。”
上官令仪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不是人吗?”
燕婉慌张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像从前一样垂下了头,“既然从前没人在意,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在意。反正,我都习惯了。”
“虽说习惯不大好改,不过,以后你得试着习惯被人在意的生活。”上官令仪握了握她的手,手心传来淡淡的温热,“等我忙完了这些日子,就好好陪你。”
燕婉凝视着她认真的眼睛,小心地问道:“陶公子知道吗?”
上官令仪足足咳了二十个弹指,才抽出空当来说话:“这不重要,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几日不见,燕婉竟学会拿她开涮了,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
上官令仪望着燕婉恬淡的笑容,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刚才她许下的承诺到时都可以实现,如果刚才她并非在试探燕婉,那该多好。
人总要学着说那么几句假话,只是这假话里,未必没有真情实感。
踏进温霖棐的房间时,上官令仪就像一个即将被绑上断头台的犯人,内心除了不安就是忐忑,只希望那一刻永远不要到来,又盼着来个痛快。
“亥月十六。”温霖棐默念着这个日子,缓缓展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梅花小楷的云蓝纸,那上面是飞雁山庄的线子查到的,饮芳镇那户人家的所有消息。其中一项,便是那对已逝夫妇女儿的生辰。
上官令仪凑近了去看,心跳听起来比鼓声还要密集一些。
“未月廿八。”温霖棐朱唇轻启,彻彻底底掐断了上官令仪的最后一点希冀。
“她掩盖的周全又详尽,却忘了这样的小细节。”温霖棐没有合上纸,而是将它缓缓放在了桌上。
线子查出来的消息,几乎每一个点都对得上,甚至包括初雪那日烧纸钱的习俗。唯一不确定的,就只有燕婉的生辰。温霖棐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托上官令仪去试试看,谁知这一试,真的试出了问题。
未月和亥月差得并非一日两日,若说一时口误,只怕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上官令仪的五官已经拧在了一起,不知在想什么。纵使她现在有千万种理由替燕婉解释开脱,甚至可以说温霖棐得到了错误的情报,可她真的能骗过自己这颗早已有所动摇的心吗?
“先不要打草惊蛇,毕竟眼下看来,她接近我们之后,并未有明面上的行动。待查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挑明。”温霖棐顺了顺上官令仪的头发,“不必如此灰心,生辰之事,只能说明她确实对我们有所隐瞒,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上官令仪咬紧了下唇:“我担心,她就是云烟的首领。”
温霖棐陡然一惊:“为何?”
“我们去救丁公子的那晚,珩衍与云烟的首领交过手,他说,那位首领似乎很畏惧被人视见真容,因为险些被他挑下面纱,便落荒而逃。”说到此处,上官令仪停了下来。
温霖棐接道:“这好像,也不能证明什么。”这不是小事,不可仅凭一己猜想便妄下定论。
第140章 闲暇()
上官令仪没有回答温霖棐,径自道:“霖棐姐,我说完后面的事之后,你务必冷静一些。”
温霖棐不觉坐直了身子。
“第二天一早,萧前辈告诉我,在我们带丁公子回客栈之前,他看到婉儿从窗户翻进客房,身手了得。萧前辈担心有贼人闯入,便去敲了婉儿的房门,婉儿平安无事,房里也只有她一人。”上官令仪滞了一瞬,还是选择说下去。
“另外,那天早上,萧前辈还看到她,进了厨房。”此事在上官令仪心里憋了许久,借着眼下的时机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也不知是对是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学会了优柔寡断,全然没有之前对裴常清时快刀斩乱麻的利落。
上官令仪说的那一天,温霖棐记的格外清楚,正是丁澈中毒的时间。也难怪上官令仪让她冷静,温霖棐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在用来救人的药里动手脚,这是明摆着利用了她,还要砸她的招牌。
“霖棐姐?”上官令仪轻声唤她。
温霖棐拍了拍脑袋:“放心,我很冷静。”说白了,在没有更加明确的证据之前,这些也都是猜测,虽然她们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了。
“不管她与云烟有没有关系,你都得小心。她最先接触的是你,难保对你没有什么企图。”温霖棐的语气忽然轻缓了下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如果,她真的与我们站在了对立面,你下得了手吗?”
虽说与云烟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且这几次交手都是他们占了上风,但终究立场不同。云烟或许有更大的图谋,到时难说不会兵刃相向,就怕上官令仪一时心软,顾念旧情下不去手。
“如果不得不,那我别无选择。”上官令仪闭上了眼睛,桌子下的手攥紧又松开。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上官令仪希望双方都莫要顾念旧情,如此也可少几分痛苦。
近来平遥山庄的事务似乎多了不少,陶珩衍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每到了日暮时分才回客栈。自打留在医馆,每天早上教习剑术这一项也停了,因而上官令仪能见到陶珩衍的时间少之又少。
上官令仪攒了一肚子话想跟他说,瞧见他满身的疲惫,便又心疼地作罢,只挑些有趣的讲给他听。
“落依养了一只橘黄的猫,刚开始只有这么小,后来越吃越多,饭量比我都大,没几个月就长成了一只球。”上官令仪靠在陶珩衍肩上咯咯笑着,“落依还指望它捉老鼠,结果老鼠从它眼睛跟前过去了,它猛的一扑,又滚成了一只球。”
“你的饭量居然还不如一只猫。”陶珩衍显然抓错了重点。
上官令仪也不在意,笑道:“不是我吃太少,是它吃太多。”
“哦?我还真想见识见识。”陶珩衍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渐渐消失在上官令仪耳畔。她梗着脖子不敢动,待陶珩衍的呼吸声渐趋平稳,才轻轻挪开了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这几日操劳过度的人不少,提心吊胆的也不少。在医馆的那几日,上官令仪一直担心自己会像前些日子一样心口痛,许是她之前配制的药丸起了作用,直到今日也全无动静,只是她心口悬着的大石头却始终无法落地。
上官令攸病发时的症状她不是没有见过,两者何其相似,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再过半月便是她的生辰,也是上官令攸的生辰。往年两姐妹都是一起过生辰,整个毓灵宫都格外热闹,今年却是要分隔两地了。眼下赶回去,只怕是来不及,何况她已夸下海口,要在所有人面前露一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陶珩衍醒来的时候,上官令仪半边身子已经麻了,稍稍一动就像有几百只虫子在身上爬过,酥酥麻麻,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陶珩衍瞧了一眼天边往西去的月亮,问道:“我睡了多久?”
上官令仪动了动胳膊:“没多久,累了便回房吧,外头冷,容易着凉。”
“明天早上……”
陶珩衍说到一半,便被上官令仪截了:“我自己练就好,还是那些招式,我都记得。你多睡一会儿。”
陶珩衍没有再坚持,满怀歉意道:“到了年底,各处事情便多了。这些日子,你自己辛苦一些,若是吃不消就歇一歇,别强撑着。”
上官令仪皱了皱鼻子:“强撑着的人是你,都困成这样了,还不去休息。”
陶珩衍敲了敲她的脑袋:“几天没同你好好说话,怕你闷坏了。”
上官令仪又想起燕婉那件事,心里泛苦,面上却笑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是丁公子梦里唤了司徒煊的名字,司徒煊像是得了宝贝似的,难得露了点笑容。”
“他们二人……”陶珩衍欲言又止,“罢了,回去休息吧。”
上官令仪打了个哈欠,徐徐起身:“等丁澈再好一些,司徒煊便打算带他回京城。”
“天子脚下,确是最好的庇护。只是,这一路上只怕险恶无比。”陶珩衍抖了抖衣裳,拍去上头的褶子。
“司徒煊做出这个决定,想来已做好了准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二人,应有自己的造化。”上官令仪偏了偏头,“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年下,温霖棐与谢怀风必然是要回飞雁山庄,上官令仪与陶珩衍也不会例外。
“若是再无事端,应该是。”陶珩衍温柔地注视着她,“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瞧瞧了。”
“许久未通信,也不知姐姐和姥姥近来如何。”上官令仪不无担忧,纵使落依再怎么报平安,总抵不过亲眼一见。
“回去一见便知。”陶珩衍摸了摸她的头,“你担心她们,她们也担心你。既然生辰回不去,多少也写封信报个平安。”
上官令仪拊掌道:“我说忘了什么事,昨天还记得要写封信回去,今日怎么半点也不记得了。”
陶珩衍笑道:“现在想起来也不迟。写好了便交给林应,他会替你送出去。”平遥山庄的情报网遍布各处,送封信比一般的驿站要快上许多。
说话间已到了陶珩衍的房门前,上官令仪没再多说,只催他进屋休息,之后回了自己房间,各自安歇。
月上中天,燕婉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避过重重守卫,向碎叶城某处角落奔去。
深夜的碎叶城一片死寂,全然没有白日里的喧嚣与热闹,大街上零零落落滚着几片菜叶子,混在雪地里,显得有些杂乱。燕婉转过一个拐角,猛然停了下来。
她动了动睫毛,清脆的笑声在寒夜里听着有些毛骨悚然:“阁下跟了我一路,有什么事吗?”
半晌,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来,朗声笑道:“只是瞧着姑娘身手不错,想多瞧几眼。”
燕婉还没瞧见那人的面容,心下已是一跳:“这声音……”
第141章 条件()
燕婉心下慌张,面上却是镇定无比,淡淡道:“过誉了。这一路,想必阁下已看够了,那在下便失陪了。”
刚侧了半边身子,耳畔便划出凌厉的一道风声,好在燕婉早有准备,格下了这一击。
只听那人漫然道:“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想见识见识姑娘的身手。”
燕婉还保持着格斗的姿势:“现在见识过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仍是不依不饶:“相遇即是有缘,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不会浪费姑娘太多时间。”
燕婉的眸子里满是漠然,不管眼前的人再怎么挑衅,她都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那人还算识趣,看出了燕婉的不情愿,转口道:“不想切磋也没关系,不如姑娘告诉我,你深夜外出,所为何事啊?”
“与你何干?”燕婉冷冷道。
吃了一鼻子灰,那人却不恼火:“与我无关,横竖,将此事说出去,受影响的也不是我。”
“你既知道了,还装模作样做什么?”燕婉猝然出掌将那人推开,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了一张属于萧艾的脸。
“装模作样?我可没有隐瞒身份潜伏在别人身边。怪不得燕姑娘不愿意跟我学武功,原来是燕姑娘瞧不上我这不入流的功夫,从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萧艾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
燕婉冷笑道:“您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死皮赖脸跟在这几人身边,极力维持关系,你就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有啊。”萧艾坦然道,“陶公子与谢公子财大气粗,包了我的吃住,省了我不少银子。再说,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跟着他们,说不定还能混出点名堂来,总好过在衙门受窝囊气。”
燕婉勾出讥诮的笑容:“冠冕堂皇,废话连篇。”
“燕姑娘平时看着温婉可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今日骂起人来,连脏字都不带了。”萧艾仰了仰脖子,对上燕婉结冰的眸子,“呦,对不起,我忘了,您可是云烟的领主,杀人都不眨眼,哪里在乎一只蚂蚁,失敬失敬。”
“阴阳怪气。”燕婉白了他一眼,不欲多废话,足尖点地准备离开此处。萧艾一上来就逼着她动手,谁知有什么谋划,她偏不如他所愿。
萧艾忽然抬声道:“姑娘这是不怕被人知道身份了?”
燕婉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愤愤转身:“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够爽快。”萧艾点头赞道,“那我就直说了,姑娘可否留司徒煊一命?”
听到司徒煊的名字,燕婉眼底顿时生出一道骇人的寒光:“做不到。还有,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尽早断了这个念头。”
萧艾笑眯眯道:“我这是被威胁了?”
“怎敢,分明是我有把柄落在您的手里。”燕婉冷哼了一声,颇为不满。
“可我提出的条件,姑娘并不答应啊。”萧艾半点余地都不留,似是铁了心要与燕婉对抗到底。
燕婉一字一句坚定道:“你想要金银财宝,甚至是官职,我都可以给你,足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唯独放过司徒煊,不可以。今夜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你与他非亲非故,实在不必沾染这趟浑水。”
萧艾啧声道:“姑娘开出的条件可真是让人心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在一个刚刚丢了饭碗的人听来,确实极具诱惑力。
燕婉已经松了一口气,准备等他开出条件,谁知萧艾话锋一转,说道:“可惜,我一样都不感兴趣。”
燕婉在心底暗骂了一句“不识好歹”,面上却拿他半点法子也没有,杀人灭口?他敢孤身前来谈条件,有没有后招确实难说。若是一走了之……她的身份暂时还不可暴露。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燕婉放轻了语气,颇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不瞒你说,不止司徒煊,凡是与他有牵连的人,都是非死不可。你与他无亲无故,何苦将自己牵扯进来。”
燕婉转了转眼珠子:“或者说,你觉得他身边的那位谋士如何?虽然身子弱了点,却胜在有脑子,比司徒煊有用多了,你若是瞧上了他,我自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艾这回没有坚持,反而是退了一步,犹豫道:“他与司徒煊感情甚笃,我怎好横刀夺爱?”
听到了话中的转机,燕婉心头一喜,欣然道:“先生多虑了。等司徒煊一死,他与谁感情甚笃去?”
“说的倒也是。”萧艾不住的点头,“既如此,那便劳烦姑娘高抬贵手了。”
燕婉耐心地笑道:“先生客气了。可还有其他事?”
她在此处耗费的时间已经太多,况且面对萧艾这个老狐狸,她着实太嫩了些,字字句句都要细细斟酌,比起平日应付上官令仪几人,简直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累。
萧艾笑道:“姑娘别忘了今日之诺就是。”
燕婉略带玩笑道:“不如咱们立个字据?”
萧艾迭声道:“不必不必,姑娘是什么层面的人,怎么会做出言而无信这种卑鄙之事,传到下属的耳朵里也不好听,是不是?”
燕婉的笑容已是强撑着:“自然。想必先生也会信守今日之诺。”
“那是自然。姑娘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耽搁了可就不好了。”萧艾从头到尾都是和善可亲的模样,燕婉离开时却莫名觉得一阵胆寒。
这个人比她还要深藏不露,看似与司徒煊毫无关系,甚至之前还有站在司徒煊对立面的意思。现在却又出面力保司徒煊,即便之后退了一步,似乎也只是想给她一个台阶下而已。
燕婉椅子上坐下,思量许久,吩咐道:“司徒煊离开时,务必增添人手,盯紧他。至于丁澈……能不杀便不杀,若是刀剑无眼。”她勾唇笑了笑,“那便是他命该如此了。”
燕婉离开后,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身姿窈窕,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生出银辉,乍一看,恍若从月亮里出来的仙子。
她望着燕婉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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