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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庭中有树名望卿-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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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司籍御史之女季卿游湖救下将军陆越松胞弟,二人在各种巧合下相识并互生情愫。这份感情正待发酵之时谁知一场席卷京城的瘟疫突然爆发,季卿不幸被害身患时疫,此时冷清的大将军终于开窍两人互通心意。然而时疫刚落西北局势突变,陆越松奉命戍卫边疆。与此同时京城中风云悄悄变换,整个朝野暗潮汹涌,季府也身陷囹圄。将军,大臣,商人,皇帝,风尘女子,江湖游客,来自于各处的势力汇聚于繁华京城之中,一场不见血光的卫国之争悄然开幕。官家小姐与沙场将军你是风儿我是沙一起携手共建幸福美好社会主义的恋爱故事。非傻白甜拖油瓶爱猜疑·女主,非既渣又霸道不讲理总裁男主,整体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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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荷遇()
“从此之后你便叫季卿了,你不再是苏月,世上再没有苏月这个人,知道了吗?”
“是…”
“从此,季府便是你的家,你便是我的第四个孩子。”
“是…”
似乎有一声轻叹从头顶传来。
“小季卿啊……”
………
季卿慢悠悠的醒了,眯着眼睛在树上定了很久的神,然后抬手从树上取了片叶子发力直接射向其他树枝之上扰了她清梦的麻雀。
麻雀啾啾着扑落到地上。
季卿低垂着眸子许久未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来正寻思着下树去,忽的便瞥见了不远处的笼翠湖——正值盛夏,满湖荷叶衬着粉荷随风翻滚,花叶之间隐匿着饱满硕大的莲蓬。温热的夏风裹杂着甘甜清爽的荷香徐徐吹来,硬是把这满心满肺的燥热压下去一截。
“唔,是了,姐姐昨天便有些中暑,弄些荷叶跟莲子回去做些羹消消暑也是好的。”
思及此季卿便下了树朝笼翠湖走了过去。许是天气太热,虽然离湖不远但等她真正走到湖边时她的里衣已湿了大半,未束的及腰青丝就这么裹着汗水粘腻在脖颈上,让她老大不舒服。
季卿向岸边的船家租了条小船,然后慢悠悠的荡进了笼翠湖。
一边划一边摘,不过几盏茶的功夫就已收了许多鲜嫩肥美的荷叶跟莲蓬,而那扁小船也已慢慢驶入到了湖深处。
日头太毒,季卿热得受不了,她看了看自己摘的荷叶跟莲蓬估摸着已经摘得差不多了,然后又扫了眼笼翠湖,湖水蒸腾有些微的迷蒙,正当她准备划船离去的时候就听见老大一声“噗通”把她惊了个半死,然后一个稍显稚嫩和另一个清冷低沉却焦急万分的呼救声就响起了。
季卿听到呼救声里似乎有个未成年的孩子就先皱了皱眉头,然后二话不说就运气踩着轻功向呼救之处奔去。
落水的果然是个未及冠的少年,旁边船上还立着一个焦急万分的男子,季卿一眼扫过去就看出船上的男子武功并不弱定在她之上,来不及细想为何他不自己运功救人,季卿在几步之外就直直甩出原本缠在腰间的链剑,链剑稳稳的缠住落水少年的手臂,季卿刚想发力把他拉出水面,谁知这个少年慌乱求生之中胡乱挣扎力气极大,加之忽然间感觉臂上又缠上了什么东西心里就更加害怕挣扎得就更厉害了,情急之下居然硬生生地反把季卿往水下拉,季卿没有料想到这个少年力气竟如此之大,吃惊之下手劲一松就直接被拉下了水,入水之前只听见船上的男子惊呼的一声小心,然后噗通落了水。
季卿心里那个烦啊!!
不过还好季卿烦归烦但始终没有一烦之下立刻走人而是有始有终的把人救了上来——谁叫她的链剑还缠在那个要上天的少年的手臂上啊!!!。
最后那个要命的少年是被季卿一个手刀砍晕了后扔上船的,因为他实在太能扑腾了,特别是在眼睛进了水睁不开看不到有人在救他且季卿的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的情况下…
季卿爬上船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回自己的链剑顺带匆匆看了看那个少年,还好,只是呛了些水受了点惊吓并无什么大碍,方才站在船上的那名男子也已经在仔细查看了。在确定没有出人命后季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只是刚走没两步就有人从后面赶上来掠到她面前拦住了她,此人脚步轻微,轻功极好。
季卿有些烦躁的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子,这一看之下倒有些吃惊了,只见他面如冠玉,眼睛细长有神,瞳色幽深,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眉宇之间英气有余又显凌厉,鼻梁挺拔,两张薄唇微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袍,整个人长身玉立有如一把隐了锋芒的长剑。
“唔,真是英俊潇洒啊”季卿在心里暗暗感叹,正想着那男子就开了口。
“方才多谢姑娘救了小弟,在下陆越松,在此代小弟向姑娘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季卿侧眼看了看不远处自己的船,眼看天色渐晚再不回去就该迟了,便不欲多停留,淡淡回道:“陆公子言重了,救人本是应该的,若公子无他事便告辞了。”
说着抬脚就走。
陆越松仿佛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伸手抓住季卿手腕处的衣袖,垂眼说道:
“姑娘…姑娘若是不嫌弃,还请披上在下的外袍再走。”
这下季卿愣住了,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湿着,日处盛夏衣料本就单薄,湿了水就……难怪他不敢抬眼看自己!!
季卿二话不说就接过递来的浅青色外袍然后披上,脸颊微烫。披上之后她转过身来看着陆越松道:“多谢,告辞。”
然后再未多说什么抽身踩着湖水离去。
陆越松看着季卿的背影快速模糊,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翻滚的满湖花叶之中,他微微叹了口气,立刻打道回府。
季卿抱着荷叶跟莲蓬到家时天还未黑,离晚膳还尚有些时候,她把东西交给厨房里的陈阿婆嘱咐她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然后让人备了热水准备沐浴。
刚走过垂着常青藤的游廊季卿就看到了正在侧苑杏花树下乘凉下棋的姐姐季青跟大哥季明修。季青老远就看到她了,待她走近了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后不觉一惊,忙放下棋子站起来担忧道:
“这又是去哪儿了湿成这样?弄得这般狼狈,等会着凉了可如何是好啊?!”
季卿拢了拢披着的外袍,朝季青安抚的地笑了笑说:
“不碍事的,我已经差人准备了热水,姐姐放心。”
“你倒是乐得清闲自在,怎么?掉湖里了?”
季明修手执黑子,只略斜了眼季卿,依旧在研究着棋盘,却不曾落子。
季卿看了看棋盘,淡淡道:
“大哥的棋艺倒是越发的退步了,连左上方姐姐那么大的一个漏洞都没看到。”
季青闻言扑哧一笑,只不说话的笑看着季明修。
季明修无法,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季卿浑身湿透的样子,只觉无奈。
“还不快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了。”
“好,现在就去。”
季卿朝季明修点头说道,虽然面上仍旧只是浅淡的笑了笑,但是语气里面的亲切之意却是满满的。
季青仍是笑着,轻轻推了推季卿催促她道:
“好了去吧,洗完了去静静歇一会,现在还不急着用晚膳。”
“嗯,好。”
季卿刚准备踏出侧苑,就听到季明修在身后开口:
“等会别忘了喝姜汤,还有,记得把人家的衣服洗干净。”
季卿没回头也没答话,只拢紧外袍笑着去了。
当整个人真正的泡进热水里时季卿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冷的。热气微醺,倒觉得有些头疼,疲惫感也一波一波地涌了上来。
再过半月就是忠父的生辰,虽不如整岁那般庄重但也是要好好准备的,更何况忠父跟敏姨待自己有如亲生女儿甚至更亲厚,就更不能等闲视之了。
忠父跟敏姨……
季卿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年幼之时便失去双亲,是父亲母亲的挚友季忠臣忠父跟李思敏敏姨收留了自己,两人对她视如己出,宠爱非常,大哥季明修与大姐季青以及小弟季明清也都把她当成至亲相待,而她也早已把季府认定为自己的家。只是……她很想再回以前的苏宅看看,可她又怕去了触景伤情,更怕忠父与敏姨知道了心伤。
十一年过去了。
“唉。”
季卿叹了口气没有再想。其实这事说穿了也不过是件不大不小的事,说清楚了也就罢了,只是季卿不提,季家人也不敢提,生怕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来让她伤心,就这样两厢搁置,最后谁都没提起过。
换了衣服重新整理过之后,季卿就去厨房处理抱回来的荷叶跟莲蓬,然后架起火慢慢的熬荷叶莲子羹,打算晚膳之后送到各人房里,既解腻又消暑。
正做着,忽然想起忘了吩咐下人好生清洗那件外袍,便唤了个人叫他去告诉洗衣的人好好清洗别弄坏了。那人应着去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托着碗姜汤回来,说是大公子方才叫人熬了给她驱寒的,别没的生病了过了病气给大小姐。季卿知道自己的大哥面冷心热,只笑笑不说话端着喝了个干净。
这边陆越松带着弟弟陆轩回府,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好友谢贤正站在大门外摇着扇子等他们回来,一副对这盛暑天无所畏惧的样子。陆越松目不斜视,背着陆轩就进了府。
“诶,陆越松!”
接着目不斜视。
“陆轩这是怎么了?陆越松你干了什么?”
“公子?!”
陆越松的侍卫张海清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就看到自己的两个主子浑身湿透一脸狼狈的站在前院,内心觉得这画面简直不能再惊悚了。
“去请郎中。”
陆越松依旧背着陆轩,一边往陆轩房间走一边仍然目不斜视的吩咐张海清。
“陆越松你居然把小陆轩扔水里!你个谋杀亲弟道貌岸然一脸正义十恶不赦的伪君子,你真是……干的好啊…”
陆越松烦不胜烦,回头冷冷的扫了谢贤一眼,暗示谢贤要是再不闭嘴他就亲自帮他闭上。
在接收到陆越松冰冷凌厉的眼神后谢贤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终于闭了嘴,乖乖跟在陆越松身后进了陆轩的房间。
待郎中开了药方确定陆轩并未有感染风寒的现象之后陆越松松了口气,这才正儿八经的抬眼看向谢贤。没等他开口,谢贤就先指着他说:
“我只是想吃梅婶做的荷花鸡,没什么大事,你先自己去换身衣服吧。”
陆越松听到他没什么事只是想吃荷花鸡后立刻抬脚就走,连眼神都不想再分给他。
谢贤看他不爽快,自己忽然就觉得爽快了。陆越松这个人啊,就是太冷淡了,这么冷淡的一个人逗起来才有趣,不是吗?嘿,尤其是他不高兴着急无奈的时候。谢贤一边这么暗戳戳地想着一边就拿眼睛去仔细打量陆越松,这一看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发现陆越松的外袍不见了。
“越松,你的外袍呢?”
陆越松的背影顿了顿,似乎是不太想告诉谢贤,过了片刻后才道:
“给人了。”
谢贤顿时就来了精神,追上去问道:
“给谁了?”
“救陆轩的人。”
“救小陆轩的人?救小陆轩的不是你吗?”
陆越松这下没回答他,只径直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谢贤见他不回答也不在意,跟着他一起进了房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噢,我忘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运功,而且你还不会凫水。那既然不是你救的小陆轩,又会是谁?”
陆越松从衣橱中重新取了件灰白色的衣服看了看才淡淡道:
“一个姑娘。”
“噗!”
一大口水就这样毫无形象的从谢贤这个富家公子哥的嘴里喷了出来。陆越松皱了皱眉,他就知道谢贤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他才不想跟谢贤说这些。
“姑娘?!”
也不怪谢贤这般模样,谁叫陆越松实在是太不近女色,不仅不近女色,还很能忽视女色,城中倾心于他的女子如此之多,也没见他分一眼给谁过。
陆越松见他如此,只好耐着性子进一步解释道:
“小轩把她也拉下了水,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回去实在不妥。”
这回换谢贤不说话了,他直直的看了陆越松半晌,见陆越松依然是一脸冷淡丝毫没有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之后,顿时就蔫了没兴趣了。
陆越松看谢贤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管他失望不失望,只冷冷的扫了眼房门,开口道:
“出去。”
谢贤立刻就滚出去了。
第2章 雀玉()
季卿早早的就出门了。
昨夜用过晚饭后季家的四个兄弟姐妹都在后院的假山水凤梧池下乘凉,季青与季明清一边看着季明修跟季卿下着棋一边坐着饮季卿刚放凉的荷叶莲子羹。
季明修如白天时一样手执黑子,眼观棋盘,轻轻落下一子后悠悠开口道:
“我说你是做什么去了弄得那般狼狈,原是去给姐姐摘这些去了,倒是比我给姐姐熬的那些汤药要好入口些。”
季青听了没说话,只笑着抿了一口羹,眼睛弯成月牙。
“我亦只是贪玩罢了,大哥若觉得心里苦得慌可尝尝我的手艺,今日的荷叶羹还是挺清甜的。”
季卿面色淡淡的答着,左手轻抚着装棋子的钵,看起来似乎是在研究棋局,但话语间的调笑却是明显得很。
季明修显然懒得搭理季卿的调笑,他微微皱了皱眉,又落下一子,瞬间季卿的白子就失了一片,然后他才抬起头来拧着眉问季卿:
“半月后父亲的寿宴你可准备好了?今年不同于往年,父亲的旧友要来不说,以往常年不在京城的抚远嘉定将军也要前来赴宴,你是事事随意惯了的,到时候可别失了分寸,我们不一定时时护得住你。”
闻言季卿心中一暖,她放下白子看着季明修,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又扬,点头应道:
“嗯,好。”
一旁的季青喝完了最后一口荷叶羹,指了指季卿袖口上绣着的一枝竹叶含笑提醒了一句
“至于寿礼,阿卿你的女红甚是不错,若要你在半月做好一套衣服,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边季明清也喝完羹汤,随手拣了块绿豆糕插嘴道:
“父亲极爱翠竹,二姐你可以在衣服上绣这个。”
……
这就是为什么她今天要早早出门的原因。她的女红确实不错,但是若要在半月之内就做出一套可以当众献上的衣服………就委实是有些困难了,所以她打算趁早开始,而今天早上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去布庄买布料。
季卿在布庄仔细地挑了三匹布料,雪白的那一匹做中衣,青白色的那一匹做外袍,月白色的那一匹就做腰带跟束发带,剩下的布料可以再给季明清做一条腰带或者几双鞋袜什么的……
等季卿付了钱出来已经是正午,日头正盛,季卿也不着急着回去,想着前面就是倚梅轩便打算去找找雀玉听两首曲子再打道回府。
说起这个倚梅轩啊,那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大伙儿听倚梅轩这个不雅不俗的名字就可以大致猜出来这是干什么营生的,不错,这是一个青楼,是京城最大最著名的一家青楼,来这儿的不是名门望族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不过倚梅轩除了是个正儿八经的青楼外它还是个雅极的文楼,因为这里面既有接人待客的绝色女妓,也有身怀高雅艺技的清高女子,这些女子只接待来听曲和诗的客人,绝不沾染风月。因此这轩内的一二楼才是真正的风月场所,名唤柳月层,三四楼则是许多文人墨客畅谈人生的风水宝地,名唤迎墨阶。
至于季卿要找的雀玉,那自然就是迎墨阶的了,而且还是迎墨阶头牌。
季卿在踏进倚梅轩之前特地的将自己的双眼用随身携带的丝绢给蒙了起来,开玩笑!要是让别人发现她是司籍御史季大人的千金那可就真是丢脸丢大发了,虽然季府人人都知道她常来倚梅轩而她也不怕丢人……至于为什么要蒙眼,那是因为季卿觉得蒙眼看上去起码像个正儿八经的瞎子,这样别人也不好随意欺负她眼瞎,而她也可以时常观察周围免生祸端。
丝绢轻薄且折得又宽,即便在一下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情况下也没怎么影响她的视力。
季卿来的次数多出手既大方又干脆且身份不凡,倚梅轩的老板贺星雪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来找雀玉的,忙将她往楼上让,一边娇笑着一边说:
“雀玉正在阁中不曾待客,小姐上去找她便是。”
季卿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然后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提着裙裾就慢慢的往楼上走,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年轻公子哥的吆喝声:
“星雪姐姐,我们来找雀玉姑娘了!”
脚步一顿,季卿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真是抱歉啊谢公子,雀玉刚被一个客人点走了,恐怕一时半会不得空呢,要不公子今天换个人如何?”
贺星雪抬眸扫了眼正在往三楼走的季卿,然后挽了一抹笑迎了上去。不管怎样这先来后到的规矩是不能乱的。
谢贤一听雀玉没空登时就去了大半的心情,明知先来后到的规矩不可破却又不死心的追问道:
“就不能给那个人换个姑娘?倚梅轩的姑娘那么多也不一定就非要雀玉吧?”
季卿一听这话就觉得此人要么不是个傻瓜就是个钱权极盛之人,否则若今日点雀玉之人不是她季卿……恐怕这个公子就得躺着出倚梅轩了——试问能来倚梅轩这种极尽奢华之地浪费光阴的人有哪个不是有权有势或有钱的?被你这么一说能不跟你急吗?
懒待管楼下之人,季卿依旧慢悠悠的上着楼,正当她走上楼梯要拐角时就听到了另一个清冷沉稳之声:
“不必理会他,请帮我们找一个雅间再送一壶香片上来。”
说着就听到此人已挪了步子往楼上走。季卿步伐一滞,恍然想起这个人的声音就是昨日落水后赠予她外袍之人的,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陆越松?一边想着季卿便侧眸望向陆越松,不期陆越松也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当然因为丝绢覆面的原因两个人的目光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对上。片刻后季卿又慢悠悠的把目光移了回来然后接着走,因为她忽然想起那件外袍似乎没带。
她带了才有鬼。
陆越松自然也看到了季卿,觉得这个眼覆白绢的姑娘跟昨日那个救陆轩的女子身形很像,注意到她似乎也在看自己,陆越松心中犯疑刚打算开口询问那个姑娘就扭头走了,询问的话也就死在了嘴边。
“想什么呢,还不快上去,来这只喝茶不看姑娘不听曲的这世上恐怕就只有你了!”
谢贤万分不高兴,看陆越松一脸冷淡的样子就更不高兴了,用手中的扇子恨铁不成钢的敲了陆越松一把后就自己上了楼。
“罢了,日后总会有机会碰见的。”
陆越松也没多想,跟着谢贤就上楼了,路过拐角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拐角旁的隔间,终是什么都没看到。
季卿进到隔间的时候雀玉正在抚琴,看来人是她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指着临窗的一张桌子笑言道:
“那是今日新做的菱粉马蹄糕,旁边有我新沏的玉堂春,若不嫌弃就试试吧。”
季卿把东西一放就在桌边坐下了,随手捏了块糕尝了尝后又饮了口茶才淡淡开口道:
“东西是好东西,只不过你知道我是不爱甜的,倒是可惜了这碟子糕了。”
雀玉不置可否,看季卿神色就知她今日心情不甚佳,抚琴的手未停,隔了片刻等季卿微微定了定神后才开口问她怎么了。
季卿只是摇摇头表示并没有怎么样,然后才道:
“只是日头晒得猛了又加上刚刚听了几句了不得的玩笑话觉得头有些晕罢了,你弹一曲《潭湘词》吧,我静静坐一会就行了,等会还有事想要与你说。”
雀玉没答话,琴音袅袅升起,安神定气。
这厢风雅抚琴,而陆越松那边却不清闲。进了雅间后陆越松就开始跟谢贤谈正事,丝毫不理会谢贤写在脸上的不痛快。不过不快归不快,谢贤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他摇着竹扇就先问了一句:
“陆越松你莫不是真的把谢家当成朝廷的钱袋了吧?还是只取不存的那种。”
陆越松只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给他们两人分别倒了杯茶后才缓缓答道:
“你若是真想做我倒不介意去请旨让你做个专门的御商。”
“你这话当真?”
谢贤阴阳怪气的看着陆越松,语气中已然带了三分怒气。
而陆越松就像没注意到他的怒气一样,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与周边凉国通商,此事一旦成了我保证凉国只会上赶着来找你…”
说着他顿了顿才又接着道:
“且三年内只与你通商。”
“五年。”
“我又不是皇帝,你跟我讨价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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