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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时代-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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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唧唧喳喳地跳着舞蹈,挥舞着三叉戟,发出兴奋的叫喊。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理智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丧心病狂。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说话?”萨沙o乔雷受够了地朝他吼叫,“我们可不是你的手下!”

拉瓦o乔雷使劲拽了他的儿子一把。“萨沙!”

“为什么不能说?”萨沙o乔雷甩开了父亲的手。“他对我们大呼小叫!他凭什么做这么做?是我们救了他,父亲,不是他救了我们!他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而不是对我们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他只是外来人,不是我们的神!”

“那些沙匪……”

瓦利亚人的黑脸上写满了抗拒,同样,也有憎恨,与陆月舞一模一样的厌恶。

“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才惹上的?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才招来的厄运,神的惩罚?这群无信的白魔鬼!”他大声叫道。

萨沙o乔雷的话仿佛是当头的炸雷。周围陡然安静下来,吵闹殴打的两人也停下了所有动作。他们一齐转过头来,带着某种好奇与恐惧,齐刷刷地盯着他们。李欧感觉他们的视线穿透了兜帽下的阴影,每一张脸上都充满了可怜的嘲笑,轻蔑的讥讽,将所剩无几的自尊与伪装统统摧毁。

李欧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剑手。她埋着脑袋,一言不发,仿佛是看戏的观众。

很好。他的理智仿佛是开始渗出水来的堤坝。炼金术士感觉心中的怒火比那晚千湖城的火焰更盛。他在反抗我。所有人都在反抗我。李欧攥紧拳头,指甲深入掌心。

一队卫兵吹着刺耳的口哨朝他们这里跑了过来。

牙齿被他咬得嘎嘎作响,他强忍着拔剑的冲动。

“你想死就呆在这里别动!”炼金术士转身奋力排开人群。“滚开!”他冲着围着他们的黑鬼大喊,“别他妈的挡路!”

一个中年女人被他用肩膀硬生生顶开,对方顶在头顶的罐子摔在地上,里面昂贵如金的清水溅起绝望的水花,反射着冰冷的虹光。他没有理会。另一个男人被他撞翻在地,他从对方身上跨了过去。“滚!统统让开!”他抓着剑柄,朝挡路的那些男女老少吼道。兜帽翻了起来,他已经顾不上了。就连挡在前面的小孩他都不想避让。他的理智早已经让位于癫狂。一个女人抱住了那小孩,随即就被他满是恶意地一把推开。你们这些黑鬼不都说我们是魔鬼吗?那我就依你们的意好了!我让你们心想事成!看啊,我可比那个被无数人摸过、干过的黄铜女神更加守信。我可是立即就回应了你们的祈祷呢。

干燥炙热的风刮着他的面颊,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停下。他痛恨自己的这个念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他就得去面对自己做过的事,犯下的错,又要看见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心里郁积的,仿佛狂暴的火山般不断膨胀火气,会不会马上冲她大喊大叫,甚至拔剑相向。

周围越来越荒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

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酸软,仿佛灌了铅般沉重,他的喉咙仿佛冒出了火。他慢慢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冲动与疯狂因为疲惫退到了角落,脆弱的理智又一次占据上风。

我在干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
他最后意识到,我在逃命,像是被打败的狗丢掉了骨头,不分方向地逃跑。他从没有这样狼狈过。李欧痛恨自己,尤其痛恨这样软弱的自己。陆月舞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懦夫。

呼吸渐渐平缓。他们跟来了吗?他不敢回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被痛恨的丧家之犬,却还在渴望别人的垂怜。

“先生,先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前方叫他。

那是一个衣服上沾满了沙土的女孩,黑炭般的脸上蒙上厚厚一层灰,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她是在叫我?“你不怕我吗?”他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怕你呢?”小女孩不解地说,“就因为你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吗?”

李欧挤出一个笑脸。“叫我有什么事?”

“有个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女孩把手里攥着的纸片塞到李欧的手中。

“叔叔?他长什么样?”

“他也穿着和你一样的袍子,但是叔叔戴着兜帽。我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小女孩说完别飞快地转身跑开,消失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

李欧茫然不解地打开折成方形的纸条。“离开这里”纸片上仅有这些信息。他心中的困惑更甚,他在这里可没有熟人,究竟是谁在向他传递信息,又是为什么要让他离开这里?

迷茫之中,炼金术士发现,他们都没跟上来。

他紧了紧剑柄——上面好像还有她的温度。他悲痛地叹了口气,认准了神殿的方向,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离开。

“就是他!”六个金弯刀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们拦住了他。他总算明白过来,但是为时已晚。他们弯刀出鞘,寒光闪闪。他们不怀好意。“白魔鬼,束手就擒,否则,死路一条。”

炼金术士眯着眼看着他们。

他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抽出了长剑,那柄符文长剑。

“放下武器,白魔鬼,要不然……”

这一次回应他们的是如炼金术士躁狂的内心一样,狂怒咆哮的魔法之风。三个金弯刀被当即撂倒,李欧抿着嘴冲了上去,一个金弯刀在惊惧与愤怒中唧唧歪歪地叫着朝他扑来,他旋身避过,身体交错中长剑反手刺出,剑刃刺破了劣质的皮甲,从他的胸口透出。

另两个金弯刀同时从两侧攻来。一人往上路横斩,另一人则俯下身子,朝他的下半身挥出一刀。炼金术士接下这两击,两次金铁交击的声音合二为一。他的右手一阵疼痛,可他反而迎身向前,在一个金弯刀脸上添了一条可怕的口子。另一个从他的左路扑了上来,李欧跳到一旁,凶狠地旋身挥剑,长剑砍中他的颈椎,发出刺耳的嗡鸣。

被法印击倒的三人爬了起来,怒吼着攻来。

“静如松,动若风。”陆月舞的教导在他耳边响起。

但是这只能让他狂躁的内心更加狂乱。他不想听见,不想照她说的去做。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
炼金术士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他只想杀戮。杀了他们,或是让他们杀了自己。

两柄弯刀径直斩向他的面部,炼金术士勉强挡下,但激怒遮蔽了理智,他忘记了还有一柄弯刀的去向。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它,它正在向他挥出决然的一击。李欧奋力地架开两柄弯刀,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柄弯刀斩向他的咽喉,已经太近了,无论是法术还是别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鲜血,他嗅到了鲜血了味道,这味道令他沉醉,如果这里面再加入自己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此哭泣呢?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刃。

身体仿佛麻木,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红色蔓延,耳朵里回响着刀刃割开经络,与骨头距离摩擦,仿佛是锯断木条的声音。他向惊讶的金弯刀呲牙咧嘴,用长剑结束了他的性命。弯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鲜血不住地滴下,比沙漠里的甘泉更加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另两个金弯刀被惊呆了,“魔鬼,魔鬼!杀了他,以沙漠之母的名字,一定要杀了他!”

那个女人?不知道被剥光了衣服是什么样子?他疯狂地想。

挥舞的弯刀划破了他的胸膛,但是随即爆发的魔法将那两个家伙再度砸翻在地,弯刀脱手而出。

“别,别过来……”他们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的走近。

主客易位,他想,刚才我若是乞求,你们会饶了我吗?刚才我若是乞求,像这个毫无尊严的乞求,陆月舞会原谅我吗?
答案不用去寻找,也不用尝试。

显而易见的是不会。

所以,他举起了长剑,朝着他们那映射出自己软弱的眼睛,狠狠地刺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黄沙。然后他看见了找寻而来的女剑手。

“这就是你所谓的护卫工作?”

女剑手眼中的担忧瞬间如冰雪一样,彻底地消融。




第八章 沙漠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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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发生了什么?”他敲开旅馆后门的时候,老板惊恐地低声叫喊,“快进去,快进去,你想被其他人瞧见吗?”

李欧的左手经过粗劣的包扎,血液浸透了麻布。他的浑身上下弥漫着血腥味。他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像是死人。“管好你的嘴巴。”他冷冷扫了一眼对方,“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旅馆老板摇着脑袋,在他们身后紧紧地关上了门。

“李、李欧……”妮安塔首先看见了他。担忧立即浮现出来。她的感情情真意切,看不出任何虚情假意。“你怎么了?”她跑了过来,想捧起他的手,却又担心弄疼了他般尴尬地站在他的面前。“怎么会受伤了?”她又问。

“没什么。”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是我包扎的手艺太差。”

每过一秒,他都觉得脸上的肌肉在痉挛。透过妮安塔的双眼,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只能软弱地自我嘲笑的自己。他偏过了头,“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待会就离开这里。”他硬邦邦地说。

推开房门时,罗茜正枯坐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学士小姐在旁边捧着一本书阅读,也是陪着她。听见声音,她们同时扭头看了过来,脸上的惊讶与关切显而易见。

“见鬼!你这是怎么了?”罗茜腾地站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谁伤的你?”她大声叫道。

“金弯刀。我杀了他们。”

“你杀了他们?”罗茜恼怒地埋怨,“所以你就受了伤?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是杀不死的怪物吗?”

他倒是宁愿自己死去。

学士小姐拆开了绑住伤口的布条。“痛吗?”学士小姐的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

他摇了摇头,一言不发。身体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没有任何感觉。

凝固的血痂剥落下来,再度撕开了伤口,鲜血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盛开了一朵又一朵娇艳的花。

“好深。”学士小姐惊愕地说,“李欧,你的手……这伤口太深了……”

“可能会恢复不到原状?”他平静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罗茜叫了起来,“你的手可能因此残废!药剂,牧师,或是法术,统统没办法使它痊愈!”

李欧垂着眼睛,看着露出白骨的手掌在抽搐。“我觉得没什么。”他平静地说,“反正,就算缺了一只手也一样要活着。”

罗茜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疯了吗?你没有了左手,你的炼金术呢?你的法术呢?”

炼金术士沉默不语。

女法师终于发现了某些异样。

“为什么不说话?”她盯着炼金术士看了许久,“好吧,你不说,也有人知道。”

她为什么也要逼我。就让我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子里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不用去了!”他叫住了她。

罗茜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原因?”

他要如何开口?告诉她,他们剧烈地争吵,甚至拔刀相向吗?告诉她,女剑手彻底与他决裂了吗?罗茜会立即冲出去与她争执,大打出手吧。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有沉默以对。

“陆月舞呢?她不是保护你吗?”罗茜大声质问,脸上的怒气愈发激烈。恍然间,李欧似乎从她的脸上看见了陆月舞同样发怒的影子。她们的脸重叠在一起,写满了一模一样的悲伤——那是属于恨铁不成钢的绝望。“她现在人呢?”她说。然后,她看见了他扔在床上的剑带,两柄魔法长剑都挂在上面。其中一把沾染血迹,另一把光亮如新。她沉默了一会,望着他的琥珀色眼睛里积蓄着膨胀的岩浆。

“很好。”她冷冷地说,“她就是这么喜欢你的?”

李欧顾不上抓着他的学士小姐,一下子站了起来,令学士小姐一个趔趄扑倒在他怀里。他用受伤的左手一把出了罗茜。

“别去。”鲜血流了出来,湿透了她的衣袖。他感到脑袋一阵晕眩。“别去,罗茜。”

“你以为我要去哪?”她讥笑连连,“不过是同我的闺中密友聊聊我的男友。女人们都挺喜欢这个话题。”

她要是去了,结局只会是唯一一种。

炼金术士没有放手。

“依薇拉,麻烦你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这儿。”他对学士小姐说,“金弯刀很快就会找来。”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

学士小姐定定地看了他们好一会,“你们……罗茜,他的手……好吧。”她叹了口气,垂下了头,绕过他们走出了房间。

“好了,如你所愿,依薇拉也走了。”罗茜的嘴角挂着冷笑,“现在你可以放手了?”

她的语气仿佛一把尖刀。

李欧松开了手。

罗茜盯着他的左手看了很久。最后她弯下了腰,拣起落在地上的绷带,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学士小姐没有干完的活。

“我包的不好。”她轻声说。

她服了软。“总比我自己弄的好看多了。”

“李欧,你和她到底怎么了,我现在不会去问,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松了口气。“但是别想我就这么放过她。我会弄清楚的。她就是这样保护你的,还配对我说她喜欢你?”

他沉默着,不知如何应答。

“如果你的左手不在了,你还有右手。”她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李欧感觉喉咙一阵干涩。“罗茜。”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巴。

她握住了他包得像虫茧的左手,凑了上来,踮起了脚,堵住了他的嘴唇。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吻,一个笨拙的吻。牙齿磕碰了嘴唇,咸味的鲜血在嘴巴里蔓延开来。这个吻很快就结束了,李欧甚至感觉不到这是情人间的亲吻。“别想我轻易地放过她。”她的额头抵着李欧的下巴,“我发誓。”

☆

“我们是要去哪?”学士小姐套上了兜帽,轻声询问。

李欧告诉她,“不知道,总之不能呆在原地。”他杀了金弯刀,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这座城市不欢迎我们,我们太扎眼了。”

“就算要离开……我们的人太多了。”她担忧不已。

太阳还未落山,但是时间不等人。

“总比坐等他们上门要好。”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骑士和鸦人甚至已经套上了铠甲,武器被固定在了顺手的位置。在与沙匪的战斗中他们又损失了两名弟兄,现在他们不会再容忍此事发生。

“把药给我。”罗茜套着皮甲,向他伸出了手。“我不放心别人。”

陆月舞一言不发,面目表情,就像是听人操纵的提线木偶。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骑士们用的宽剑。那把匕首被她挂在皮带上。它不适合你。这话堵在了喉咙里。

罗茜站到了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给我!”

他没法拒绝。装在水晶瓶里的药剂仿佛夜空,里面繁星点点。

不等他叮嘱,罗茜便劈手夺了过去。“就算我死,你也得好好的给我活着!”

这话里的意义不言而喻,然而陆月舞恍若未闻,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把新的武器。

一阵挫败感席卷了他。他们的关系已经无法挽回了,他深刻地意识到。

炼金术士悲伤地移开了视线。他转向商人,他从没觉得装出一个笑容如此困难。“拉瓦o乔雷先生,你知道什么藏身的地方吗?贫民窟,棚户区都行。”

“我们不会跟你们走。”

“萨沙,别说蠢话!”拉瓦o乔雷喝止了他。

“为什么我们非得跟着他们不可?”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拉瓦o乔雷教训他的儿子,“我们已经和他们绑在一起了。”他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懊恼,但这已经毫无意义了。他现在只能祈祷,向逝去的诸神祈祷。如果炼金术士出了事,他们会有好下场吗?狂信者从来就没有理智,不听辩解。“我只知道一个地方……”商人在一番思索之后,给出了建议。

阳光与周遭每一个人的视线让他们的形迹无法隐藏。他们只能扼制住奔跑地冲动,故作淡然地慢慢行走。队伍里少女们有些紧张,每一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卫兵都让她们颤抖不安;红鸽尤金倒是表现如常,但是他已不得信任,一名骑士紧紧跟着他,唯恐他突然间精神失常。幸运的是,他们一路上并未遇见阻碍。

“接下来往哪走?”在一个岔路口李欧停了下来,询问拉瓦o乔雷,“左,还是右?”

“往……”

“要我说,”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商人的话,“往前,笔直往前。”

“谁?”他们拔出了刀剑。

“我没有任何恶意。”一个瓦利亚人从巷子的拐角里走了出来。他套着一件普普通通的亚麻衫,背上背着一柄短斧和一支短矛。只是他头顶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半,露出上面的戒疤;垂在脑后的黑色头发则被梳成了无数的小辫子。他的样子令人奇怪。

“沙漠武士?”拉瓦o乔雷一脸惊讶。

“很高兴现在还有人记得我们。”

李欧现在不想知道什么是沙漠武士,他只想知道对方是谁?

“刚才的纸条还记得吗?”

“是你?”

“是我。”对方说话时带着一点与拉瓦o乔雷不一样的口音。但是李欧还听得懂。“是我让那女孩递给你的,但是现在看来,有些多此一举了。”

“我不觉得是夸奖。”

对方耸耸肩,“我也没那个意思。”

“那么你现在突然现身,是想做什么?”

瓦利亚人扫过带着大包小包的他们。“帮助你们。”他说,“你们不是意识到了吗?我就是为此而来。我有一个好地方。”

“我们凭什么信任你?”罗茜嘲弄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是老女人脸上的蛆虫。”

“我是沙漠武士。你们可以信任我。”对方轻笑着说,“每一位瓦利亚人都知道原因。”

“沙漠武士遭到了沙漠之母的驱逐。”拉瓦o乔雷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他大概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李欧猜得到:幸好他们不是那女人的信徒。“她说,他们是背叛者。”

“就是这样。我叫康纳。”沙漠武士向李欧伸出了手,“康纳o布兰迪克。”




第九章 争吵
「投票真是………………」

“就是这里。”康纳o布兰迪克,那个拉瓦o乔雷口中所说的沙漠武士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里迂回穿行,最后在一片只剩残垣断壁的废弃黄泥矮屋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什么也没有。”

每一间房屋都没了天花板,像是被推倒的积木。

“正是因为这里什么也没有。”沙漠武士说,“所以才显得尤为安全。”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

道路开始变得难以行走。地上到处都是塌陷,裂缝遍布脚下。李欧能感到泥板路在靴子地下裂开,难以承受他们重量似的不住颤动。一段道路仿佛被施展了魔法而冻结在半空的海浪,突兀地朝天上伸展;另一截道路则坠落地下,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窟窿。房屋变得像是巨人手里的玩具,轻而易举地被撕裂,被拼凑出奇特的形状。

“我们从这里下去。”康纳o布兰迪克说。

那是一口干枯的水井。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沙漠武士拽起垂在井里的麻绳,麻绳的末端栓着一个吊篮。“一次只能下三个人。”他看了看他们,又补充道,“不包括铠甲和骡马。”

炼金术士有些踌躇不定。他不能完全信任对方。他们不过是初次见面。

“去周围看看。”他吩咐骑士。

康纳o布兰迪克耸了耸肩,埋着头整理打结的麻绳。“没人会找到这里。”他说,“如果不放心,安排你的人在外面放哨。”

李欧没有搭话。他们在一处破墙的阴影下休息了片刻。骑士走了回来。

“周围没任何人。”骑士回报,“到处都是破墙和断裂的道路。这里易守难攻。”

沙漠武士站了起来。“我从师父那里学到了很多。”他用瓦利亚语说,“但是我们都没有去学习怎么去骗人。”他看了看他们,然后问道,“你们谁先来?”

李欧第一个走进了吊篮,然后是飞快跑了过来的罗茜。陆月舞迟疑了一阵,她咬着牙齿,最后仍旧往前迈了一步。“够了,一次只能坐三个人!”康纳o布兰迪克大声制止了她,“这里面包括了我。”

吊篮吱吱呀呀,摇摇晃晃。李欧不禁怀疑它是否能支撑他们三人的重量,顺利地下到最底下。

罗茜紧紧抓着他的手。无法施展法术的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弱不禁风。

“这有多高?”她的话里带着颤音,眼中透着些许惊恐。

“高到没人敢下去。”沙漠武士的回答十分诚实,却也格外骇人。

李欧忽然发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了的问题。“我们全靠这根麻绳上下?”麻绳搭在水井边缘,遍布磨损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它?”沙漠武士哈哈大笑着把麻绳扔到一旁,“我们不用它。”

康纳o布兰迪克在水井的石壁上拉扯了一个生锈的铁环——它隐藏在石砖里面的阴影里。头顶是炽烈的眼光,以至于他们都没发现——然后李欧的耳边就响起了绞盘的吱呀呀的难听声音。

“抓紧了。”沙漠武士提醒。

吊篮慢慢往下,李欧看见陆月舞越升越高,她逃避着他的视线,她的脸紧绷着。他猜不透。她离他越来越远,他不得不竭力抬起头以求得一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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