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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时代-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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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着,打着旋被弹开了。
“小心。”塔里奥骑士脸色大变地提醒,“龟形阵。一定要挡住他们。”
恶魔的奔跑地动山摇,一头恶魔首当其冲地扑了上来。他仗着身强体壮,交错的爪子仿佛钳子抓住了骑士的剑尖。骑士奋力抽动,却发现长剑被卡死,剑刃与恶魔的指甲磨蹭着,迸发串串火星,伴随难听的声响。恶魔狞笑着,骑士面露惊恐。但是对这群心性混乱的恶魔而言,他们从不明白什么叫做战友。身旁的一记劈斩狠狠砸中了恶魔的脖背。一声难听又悦耳的骨裂之声,恶魔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更多的恶魔蜂拥而上,年老的家伙在后面督战。
他们就像野兽,牙齿和爪子就是他们的武器。一个骑士躲闪不及被一头恶魔扑倒,接着更多的恶魔扑了上去,发了疯的一同撕咬着他的身体,他们就像饥不择食的野兽。钢铁制成的盔甲在他们的小嘴巴里被咬得嘎嘎作响。
“混蛋!”骑士们目眦欲裂。
他们试图砍杀那些恶魔,但仅仅百头恶魔却比那无数的市民更加难以杀死。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但收效甚微。最终他们只能听见那名骑士的惨嚎声渐渐低了下去。
恶魔们从骑士的尸体上抬起头来。他们的脸上全是鲜血与碎肉,突出的眼睛里显露出疯狂与贪婪。骑士倒下的那个地方只剩下残缺的,被咬断了的骨头,满是齿印的钢铁碎片。一只圆睁的眼珠挂着一头恶魔的嘴边。强烈的不适也没有盖过他们的怒火。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骑士们大声怒吼着。
罗茜灌下了药剂,开始吟唱咒语。沙漠武士挥舞巨斧,杀入恶魔群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鸦人们则构成箭头,长驱直入,将恶魔的阵型冲的散乱。
李欧默念了几个音节,长剑上闪烁符文,腾起朦胧金光。他的剑变得无坚不摧。他向恶魔猛扑过去。刀刃挥舞,划过手腕和前臂;再次挥砍,切断脚筋和各个部位的肌腱。他低头往前冲,杀出一条血路——恶魔们在他身后倒了一地,痛苦地翻滚着,血流如注。他尽快地了结了它们,加入了另一个战场。
电光与天火从天而降覆盖了他们面前的区域。恶魔颤抖嚎叫,变作黑乎乎的焦炭。魔法清空了一大片区域。鸦人们不惧乱窜的雷电,紧追不放。战斧劈砍之中,又有好几头恶魔倒在他们的脚下。
炙烤之后又是冰霜。恶魔们自邪恶的术法里诞生,却因为魔法开始逃窜。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能放过?陆月舞的舞步依旧轻盈,每一剑都削开了恶魔的喉咙,或是绞碎了他们坚如石块的心脏。李欧找上了一头恶魔,符文长剑无视了他坚硬的鳞甲,轻而易举地收割了又一条业已死亡的生命。另一头恶魔试图展开反扑,然而明黄色光箭刺穿了他的头颅。
“干的漂亮!”他对女法师说道。
换来的是罗茜银铃般的轻笑。光箭织成箭网,无论恶魔逃向何方都被一一贯穿头颅。轻微的响声仿佛世间最美妙的音乐;白花花的脑浆伴随着这声音有如雪花飘落。
恶魔的头领恼怒地大喊,角质触须不停甩动。他走了过来,健步如飞,地面微微震颤。一团腥臭的魔法朝他们掷了过来。黑色且粘稠,恶心且邪恶。魔法的灵光在他们当中炸裂,无数的触须宛若弹射出去的小蛇扑向了他们。一个鸦人不小心不一只小蛇咬中,当即就浑身发黑倒毙当场,七窍里渗出乌黑的恶臭血液。李欧甚至能看见其中有某些蠕虫在蠕动。
“避开他。”李欧命令其余的鸦人。他们的传统让他们善待此人,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杀了那头恶魔。”
恶魔头领张开嘴巴,露出讥讽的笑意。他张开五指,李欧闻所未闻的魔法在他的掌心爆发。腥臭的风里全是贪婪无尽的蝗虫,丑陋恶心的触须,它们抓向他们,试图啃噬他们的血肉。狂怒的风驱散了它们,但更加激怒了对方。
对方暴怒着冲了过来。恶魔喜爱近身作战更甚魔法。这正中他们的下怀。他挥舞起了爪子,与符文长剑数次相击,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火星点点。李欧吃痛地后退。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每一击格挡他都听见了手腕的声音,骨头在痛苦地抽搐。
沙漠武士接替了他的位置,巨斧架住了对方利如剃刀的指甲,发出难听的刮擦声。恶魔头领狞笑着挥舞手臂,沙漠武士趔趄着后退。他的力气出乎每一个人的想象。
“不过是一个快要老死的家伙。”罗茜说。她的魔法光箭被阻挡在外。对方将其视作蚊虫的叮咬。“见鬼的,该死不死的贱种。”
但诸神没有如她所愿,赐予对方死亡。恶魔头领依然发出难听的大笑,喉咙里说着意义不明的语句。李欧自动过滤了那些恶魔的污言秽语,他再度凝结了一个法印,趁着沙漠武士和鸦人共同创造出来的一点破绽,将法印打了出去。他努力操控魔力的细节,竭力构造魔力的回路。他将湛蓝色的风之魔力凝聚,凝实,构造成一面布满细小空洞仿佛鱼鳞的大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尝试,但效果似乎不错——
魔法渔网束缚住了恶魔头领,他恼怒地挣扎,狂乱地大喊。但都无济于事,至少在短暂的瞬间,他无法挣脱。
“看这里,怪物!”陆月舞喊道。
恶魔头领转过身躯——满身血污的女剑手双手举着长剑,尖端刺进了他的胸口。他这回没有尖叫,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腥臭的风立即包围了他们,癫狂的魔力掀飞了陆月舞,也使得他挣脱了束缚。然而沙漠武士大喊一声,朝他掷出了短矛。短矛闪耀银色光华,击中了插在恶魔头领胸口的长剑,长剑当即深深地刺入了进去。
对方尖叫起来。李欧听见了这声叫喊,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们退后了一步,再退一步,稍微远离了他。他们握紧了长剑,屏住了呼吸。
恶魔头领低头看着胸口没入的剑柄,伸出手奋力撕开了硬邦邦的角质皮肤,鲜血混合血肉喷涌而出。他痛苦地叫着,双手抓住了剑柄,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将长剑拔出来。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之中,一动不动。李欧听见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阴暗的大殿里响起的回声:那是属于那些恶魔的牧师们的声音。
恶魔头领一声大喊,终于将长剑拔了出来,但同时也带出了一大块心脏的碎片,坚硬如铁,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将长剑远远扔开,用包含恨意的独眼紧盯着他们。他继续往前移动了一点,大地在他的脚下震动。他一点点向前靠近,最后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发出了一声叹息,举起了双手。尖锐的钢爪宛如沙漠民族的弯刀,然后落了下去。恶魔头领小山般的身躯砸在了地上,溅起尘土。就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样睡着了。但是在他身下扩散开的不是美酒,而是漆黑如墨的血液。
☆
门罗o塞尔特听见周围的喧嚣声,恶魔的叫声里带着狂热的欢呼雀跃。他们就像是从被困许久的地方里钻出来的,从见了天日的沙鼠。从某种程度上门罗o塞尔特甚至有些庆幸。他庆幸整个城市的人都已变作恶魔,否则屠杀与更加惨无人道的事情就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那时候他的自责恐怕早就活生生地杀了他。
恶魔们涌上了街头。门罗o塞尔特猜想他们一定是受到了活人气息的吸引——那些白魔鬼们。他祈祷他们能逃出这里。他愿意为曾经被他视作无信者,亵渎者的敌人们做任何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他们能活下去付出一切代价。
然而,门罗o塞尔特脚下的魔法阵正是囚禁他的牢笼,他无法逃脱,即使下定了决定,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他无法走出这里。短矛握在他的手中,毫无用处。
“为什么还留着我?为什么还让我看着这一切?”他大声质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牧师们意义不明的讥讽,肆无忌惮的嘲弄。
忽然间,门罗o塞尔特留意到牧师们变了脸色,他们嘀咕着交谈。然后,一名牧师离开了,紧接着另一名牧师也紧跟着离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门罗o塞尔特心想,但愿对他们而言是坏到不能再坏的事情。然后事情仿佛正如他的祈祷般进展,诸神保佑着他,仍旧以他们特有的姿态凝视着他们。门罗o塞尔特看见剩余的十一名牧师脸上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惊惧。他意识到,那两个家伙不会再回来了。
牧师们再次开始了吟唱,冗长的咒语,可怕的恶意,即使是他,也能感觉到咒语里隐藏着的无边怒意。与此同时,门罗o塞尔特感觉到囚牢的束缚似乎微弱了许多。他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然而,现在……他盯着牧师们不曾闭合的黯金色眼睛……他迟疑了,然后后悔了,懊恼了,自责又吞噬了他——
因为他牧师们同时举手望天,顺着他们丑陋的肿胀指节指着的方向。门罗o塞尔特看见自天空降落的陨石听从了他们的号令,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砸向了一个恶魔汇聚的地方。那一定是白魔鬼待着的地方。门罗o塞尔特心想,他们正朝他而来。他们是要来救我的吗?可是……可是我任凭死亡降临他们在他们的头顶。
但是,在他已经在为他们做死亡祷告的时候——这是他认为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他听见了希望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吟咒上宛若天籁。他诚心实意地祷告。而他也看见了诸神给他的回应——
陨石改变了方向——那个女人有着比恶魔的牧师更可怕的魔力——砸向了恶魔的军团。仿佛天崩地裂的声音让门罗o塞尔特为之震撼,腾起的蘑菇云仿佛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妙的画面。
他放声大笑,全然不顾牧师们恨意的目光。他看见低劣的恶魔纷纷逃窜,看见牧师们无法控制,也看见了那些更丑陋更高大的恶魔全部出动,看见广场上空空如也。他的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这些家伙一定会被屠戮殆尽。他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道仿佛黎明曙光的星星之光彻底抹去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惧怕。他握紧了短矛,蹲下身体,就像此前他年幼时曾在佣兵手下训练时的那样,有如佣兵口中沙海之外的草原上的蹬羚一样,一下子蹿了出去,然后高高地跳了起来。短矛平举……
囚牢仿佛气球一捅即破。
他不禁懊恼于自己的软弱,没有更早地鼓足勇气。但愿现在还不算晚。门罗o塞尔特一边想着,一边挟着降落的态势将短矛刺了出去……目标正是一名牧师的心脏。
第二十七章 门罗
短矛耀眼夺目,某种门罗主教不甚了解的魔力附着其上。
他猜想是那颗头颅,也就是曾经的庞贝德卡尔的城主对它施予了神秘莫测的魔法。魔法,他的脑子里闪过令人窒息的惊惧。这周围的一切,可怕的末日,一个个死去的人,咆哮的恶魔,金色的眼睛无不是魔法的杰作。此刻他多么渴望自己应该呆在魔法的荒漠,千湖的城邦,而不是身处在邪恶的术法喧嚣尘上的饥渴沙海。这里就像一头垂垂老矣的魔法怪兽,吞噬每一个人的生命为他陪葬。
门罗主教看见了他曾经的手下——如今恶魔的牧师,披着暗红角质鳞甲,有一只竖立大眼的怪物——对方的眼里一抹银光极速放大。牧师的眼中和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恐惧,没有别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无限的快意。好好尝尝,你们也好好尝尝我的痛苦吧!他在心里大喊着,高举起短矛。
银色的弧光划过——他不喜欢这冷淡的光亮,但是银光总比赤红的血色,总比阴沉的黯金讨人喜欢——一串恶臭的血液溅了出来,飞向了高空,在天火的映衬下仿佛一颗颗细小的红宝石。那名牧师不可置信的捂住喉咙仰面倒下。门罗舔了舔嘴角,腐朽,粘稠,令人作呕。
门罗主教握紧愈发灿烂的短矛,那颗头颅的话回荡在耳边:“你会用到它的。”他说。似乎对此早就有所预料。但是,不管他如何所知,也不知道有预言之力的城主为何会落到那般境地,是否预言到了他的结局。他现在无比的感激对方。我会为你做死后的悼告。他默默地发誓,一场盛大的隆重的悼念。而现在就是开端。
另一个牧师恼羞成怒地直冲主教而来。尖锐的指尖,开开阖阖的螃蟹嘴,仇视的眼睛。门罗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躲开还是攻击。身体懦弱的本能让他逃开,利爪撕开了他的衣裳,将主教长袍抓的粉碎,露出垂垂垮垮满是肥肉的肚皮。一道伤口穿过他的腰间,鲜血涌了出来。但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一定是满身的脂肪救了自己一命。他狼狈地想到,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牧师尖叫着再度扑来。另外几个牧师忙着维持他们的法术,与所谓神明进行着沟通与祷告。门罗庆幸这群狂热教徒的不闻不问。这一次,门罗轻松地躲开了牧师的攻击。这家伙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一招?看来恶魔就是蠢货,同野兽无异。他这么想到,心中有了把握。当对方再度扑抓来的时候,他朝左边躲去,然后短矛笔直地递了出去。那个牧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上了矛尖。他像一只被长矛钉住的异教徒,挂在短矛的另一端。牧师用双手握住短矛,痛苦地喘息着,他的后背扩散出一片鲜红,正面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门罗发了发狠,使劲又刺了进去。这一回,牧师不再尖叫了。他的大眼睛暗淡下去,双手垂了下去。
干得漂亮。他对自己说,你还没忘记怎么杀死敌人。
“拿尖的那端去刺别人。”年轻时那个佣兵对他说。他发现自己不曾忘记。
不可否认,他老了,变得懦弱无能,但是短矛却比他见识过的任何武器都要尖利锋刃,它能夺走性命,这就足够了。所以他冲向了另一个牧师。
两个。他奔过死去牧师的身体,心里想到,够本了。
门罗发现心中的愧疚与自责正如潮水般退去。一种解脱感弥漫了他的全身,他感觉就像是要飞起来。一如神迹时代留下的古籍里记载的,飞升神国般那种畅快淋漓的幸福感使他再没了恐惧。前方,牧师们停下了祷告,转向了他。
然而,就算死,也是无憾了。
主教跃了起来,姿态丑陋,模样可笑,但手中短矛无坚不摧。
拙劣的战斗在他们当中上演。牧师的战斗技巧比最低等的恶魔还要不堪入目。他们只会唧唧喳喳地叫喊,只会啃咬、爪抓。一个牧师冲向了他,接着是另外一个,然后所有的九名牧师都冲了来。门罗立刻觉察到自己的机会正在飞快减少。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沿着脚下的魔法阵绕着圈,试图与牧师拉开距离。然而他的体态圆滚,仿佛一颗肉球,每一步身上的肥肉都上下抖动,拖累了他的行动。但是主教显然已经没有时间与机会去痛恨自己以往的享乐了。赶快挑一个,能杀一个算一个。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然后就接受自己的死亡吧。
一个牧师就在他的眼前。就是你。他在心里说。
他扑了过去,尽管动作拙劣。
那个牧师的爪子刺了过来,他的身体本能地试图退缩……
“什么是战士?”那名佣兵问。
年幼的他不知如何回答。
“听清楚了。”那名佣兵用木条敲打地面,发出可怕的声音。对他面前的一群小孩说,“战士就是悍不畏死。即使敌人的利刃朝你砍来,你也要有迎上去的勇气。一刀换一刀,他砍伤你,而你杀了他。伤口总会痊愈,但死掉却无法重生。活着的战士才是真正的战士。”
一刀换一刀。
一命换一命。
解脱的快意驱使着他。门罗迎了上去,左臂挡在身前,右手紧握短矛,低吼着冲向了牧师。那只大眼睛里充满惧意,疯狂鞭策着门罗,他无所畏惧。
“退缩的人注定先死。”佣兵的话又响了起来。
年少的憧憬,幼时的愿望……门罗以为自己统统忘记。原来它们并没有被丢掉,而是隐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他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它们又一次出现,并且无比清晰。他有些后悔了,如果我跟着那名佣兵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大概每天都在进行生与死的战斗吧,就如同现在……
“退缩的人注定先死。”门罗重复佣兵的话,大声吼了出来。
牧师被他的威势所吓,他的爪子顿了顿,仍旧在门罗的手臂上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肌肉翻卷,鲜血淋漓。门罗强忍疼痛,大吼着将短矛刺了出去。银光仿佛流星,刺入了牧师的胸膛。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有伤及对方的要害。于是他疯狂地拔出再刺入,一次又一次,直到那牧师倒在地上。鲜血蔓延成水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第三个,其余的牧师围了上来。
主教挥舞短矛,但是无济于事,战斗陷入乱战,他感觉自己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无所适从,不知应该如何挥舞他的短矛。
爪子抓伤了他的背部,肩膀,胸膛上的一条一掌长的伤口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疼痛让他癫狂,心里的压抑和暴躁主宰了他的意识。他认准了又一个牧师,不顾一切地朝对方冲了过去。爪子刺了过来,然而他的眼中只有对方的咽喉。
第四个,他的胸口又挨了重重一击,一口血吐了出来;第五个时,他的身上已没一块好肉,半边脸被抓烂。但他仍然摇摇晃晃,没有倒下去,手里的短矛——此前用它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它上面理应满是冤魂仇恨的注视——此时却不再寒冷,某种力量注入他的身体,他从中感受到了莫名的激励。然而正当他试图再寻觅搏命的良机的时候。他听见了不明白的语言,抑扬顿挫的音调。魔法!他猛然意识到。
然后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朝他压来,紧紧束缚住了他,仿佛一只大手将他使劲握住。胸膛被挤压得变了形,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窒息让他的脑袋变得沉重且迟钝,他的手再也无力握住短矛,任由它落在了地上。
他曾经惧怕死亡,但是出乎意料的,当此刻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竟然感到无比的宁静。“我讨厌你们的眼睛。”他鼓起全身的力气,吐出一口唾沫。
就在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眼前渐黑的时候,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这给了他最后一点挣扎。他感到魔法的钳制陡然放松,于是他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转动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看见了如那颗头颅所言的净化之光。
☆
那些恶魔终于被杀戮一空,他们倒地抽搐,只剩满地的肚肠和内脏散发腥臭的恶气。乌鸦、秃鹫和苍蝇一定爱死了这里。
一头恶魔远远看见他们,便惊叫着逃离,引致一群混乱。好像他们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而李欧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魔鬼,以杀戮为乐。
“他们一定在叫着妈咪。”罗茜讥讽着,却连激发一道光箭的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绕过拐角,广场上的高台近在眼前。
“他是谁?”他们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肥胖的身躯以一种堪称可笑和拙劣的方式在躲闪牧师动作缓慢的攻击。战斗的双方更像是彼此打闹的孩童,像是互相啃咬耳朵梳理毛发的幼狼。尽管,尽管……除了他们的武器格外危险。
“他是谁?”罗茜重复之前骑士的问题。“这里竟然还有活人。”
“他就是那个主教。”李欧告诉他,同时心中也十分困惑不解。“但是,他怎么还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个恶魔。他主持了仪式。”他理应变得更像高阶恶魔。
“可是他们怎么自己打了起来?”
那个肥胖的,跌跌撞撞的主教好像一名战士一样迎向了张牙舞爪,在他们看来像是故弄玄虚,狐假虎威,更像一只章鱼的恶魔牧师。对方的爪击他们都能用各种轻松的方式避开。但对一个脂肪多过肌肉的胖子而言,那些统统难如登天。他冲了上去,以伤换命。李欧承认,他感觉到了某些热血沸腾,不关乎情感的好恶,仅仅是出于对战斗的渴望。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李欧说,“但是敌人的敌人总是朋友。不管什么原因使得他们内讧,只要救下那个胖子就知道了。赶快!”
一,二,三,四……还有八个……
李欧默数着。又死一个。还有七个。
十三个牧师已经死掉近一半,他所担心的邪恶咒法不会再有了。然而主教已经摇摇欲坠,浑身是伤。
“他支撑不了多久。快!”他再一次催促。
然后,李欧听见了门罗o塞尔特一声爆发似地大吼,他抬起头,看见对方不顾一切地认准了一个牧师笔直地冲了过去。其余牧师的爪子凶狠地抓在他的身上,撕下一块又一块皮肤和肌肉。门罗o塞尔特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他在爪子的渔网里奋力挣扎,肥胖的手抓住了一个牧师的脖子,将他死死抓了过来,右手的短矛顺势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腹中。接连三下,李欧只感到阵阵解气。
再也不会有人人因为他的肥胖而嘲笑他了。“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塔里奥骑士说,“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都配的上战士的称号。”
“看他的武器。”学士小姐眼尖地指出,“那根短矛。”
主教手中的短矛闪烁着耀眼银光,璀璨夺目,甚至令那些恶魔的牧师不敢靠近。李欧能感受到某种魔法的力量渗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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