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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鸳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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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言重,国事繁忙,本就是臣应尽之职,臣不感居功。”沉稳的男声带着恭敬答道。

    “秦相……这时候没有外人,你……”

    “太后,臣……不敢造次。”

    “我……”

    沉默许久。

    “我们……不如去看看孩子们吧。”

    “是。”

    御花园中,孩子的笑声,烟花炮仗的爆破声,混杂着。

    “你真没用,点个炮仗就吓成这样。”穿着黄色绫锣锦袍的小男孩撇着嘴说着,旁边穿着月华裙的小女孩在被瞪了一眼后,小嘴嘟起,索性跑开,笑笑地向站在廊上的另外一个稍长的男孩跑去。小男孩转头看了看,拿起手中的红炮仗,自顾自点了起来。

    “你如果害怕,就象这样捂着耳朵。”稍长的男孩蹲下,执起小女孩的手,放在她的耳朵上,“恩,这样就听不到了,是不是?”

    “浩哥哥,这个清儿知道。”小女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反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男孩子的耳朵上。

    “我不怕。不用捂耳朵。”男孩子抓着女孩子的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枣子塞到她手里。

    “好甜。”女孩笑着,也拿起一个枣子,直接塞到男孩子的嘴里。

    “浩哥哥,这枣子好甜。”

    “这么酸还说甜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炮仗的小男孩也走了过来。

    小女孩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又跑开了。

    “爹……”

    “快参见太后。”中年男子对着女孩微微一笑。

    “清儿参见太后娘娘。”小女孩乖巧地跪下了地。

    “哟,快起来。清儿啊,你好久都没跟你爹进宫了吧?”雍容华贵的妇人伸手扶起女孩儿。

    “我爹说怕清儿在宫里惹麻烦,所以……”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惹麻烦呢。如果你常常到宫里来,也可以陪陪哀家啊。这皇宫也有很多好玩的,对吧?”

    “是啊,刚才我们还放炮仗呢……”

    “你都被吓得哇哇叫,还好玩呢……”小男孩凑了过来,嘴里还在咬着枣子。

    “熙儿,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两个孩子互瞪了对方一眼。

    “太后,吃个枣子吧,很甜。”女孩儿执起一个枣子。

    “好,好。”妇人左手接过枣子,右手摸了摸女孩儿的头,脸上挂着微笑。

    “清儿,爹是来带你回家的。”

    “这么快就走了?”

    “已经戍时了。”

    中年男子缓缓地行礼之后,带着小女孩走了。

    小女孩被牵着手,头往后瞧。稍长的男孩跑过来,又塞了几个枣子在她手中。

    “你喜欢吃,给你。“

    “谢谢浩哥哥。”

    后头的黄色锦袍小男孩,稍稍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又合上了。

    净台寺敲响了除夕的钟声,远远地,为这静谧的夜带来了一点生气。

第8章 缘起() 
冀朝宣泰七年秋

    桂花飘香的园中,静静的,嫩黄的花蕊摇动。

    秦雪清轻轻地吸了口气。清新的香味渗入心房,通透清凉,神清气爽。安静地置身于花丛中,仿佛,世外桃源。

    “小姐,我们这样跑出来,夫人知道了,又要说月儿了。”

    “你怕什么,如果姨娘说你,你就说是我带你的。”

    “可是……小姐……”秋月嘟起小嘴。

    秦雪清看了她一眼,微笑回头,双手张开,闭上眼睛,仰头深吸一了口气。

    “谁向瑶台品凤箫,碧虚浮动桂花秋。”秦雪清睁开眼,看着蓝蓝的天空,“这么美的景色,我们怎么能错过呢?”

    花丛中的舞蹈,翩然忘我。清脆悦耳的笑声,响彻云霄。微风吹起,花儿迎风招展。丝绸裙上丝带飘扬,丝丝细致随风舞动,裙摆如浮云般,承托于风中,翻飞的衣袖流苏,摇晃的银制环饰,叮叮当当,如宝石碰撞出的映日美丽光芒,绿树凉风,树下的美丽少女,欢快,喜悦,红润的脸庞,微笑如花,映衬了这时刻,花与争辉。

    “小姐……”秋月兴许被这样快乐感染了,也投入花丛中,嬉戏起来。

    突然,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秦雪清应声停下,静静地听着。

    “箫,秋思曲。”秦雪清脱口而出。

    “小姐果然好耳力。”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越来越近。

    秦雪清呆了一下,正想转头,那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在下幸遇小姐在此,被小姐翩翩舞姿所吸引,冒犯之处,请小姐见谅。”

    南山寺的桂花,天下闻名。

    她缓缓转身,看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刚毅坚定的脸,嘴角微微撇起,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凝望着。

    一阵心悸。

    虽然男子并没有靠得很近,但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多年来秦雪清也是跟着舅舅和哥哥走南闯北的,要说见识,那还是不少,也不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般娇贵,陌生男子怕也不少见过。可是,眼前的男子,让她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怕是刚才自己太放纵的行为,惹人耳目了?

    “公子有礼。”秦雪清收了收思绪,微微行礼,头轻轻抬起,看到的,还是那男子胶灼的眼神。

    这人,是不是太放肆了?

    似是突然觉悟自己的放肆,男子突然收回撇起的嘴角,转开了头。

    “失礼了。”男子退后了一步,抱拳回礼。

    “你刚才吹的……”秦雪清顿了一下,“秋思曲,在这繁花似锦中,恐不贴切?”

    “信意闲弹,只为寻找知音人。”男子若有所思,再次转头相望。

    秦雪清心头一颤。

    知音人?

    “香引清风一会,小姐若不嫌弃,可否让在下,奏全这清曲?”

    秦雪清轻轻点头,不置可否,但箫声已起。

    婉转的旋律,浑然天成的音符,圆润的音调,思绪散开,曲调悠扬,桂花轻笑于微风之中。本来应该哀思的音乐,在这男子的箫中,竟听不出半点愁绪,反而有了点点轻快之感。秦雪清不仅为男子的音律造诣折服。看他年纪,应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那吹箫的技艺,却比自己好上百倍。

    百转千回,一曲已终,男子玉箫离口。他还是轻轻地撇起嘴角,眼神已经溃散,仿佛那无尽的思念,正在那遥远的地方,徘徊。

    思念,也可以这么地快乐?

    “小姐见笑了。”男子微微躬身福礼。

    “想不到公子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小女子深深敬服。最难得的,是公子竟可以把思念也诠释得如此开怀,莫不是公子,体会颇深?”想要了解他的念头一闪而过。

    “相思阻音息,如此自当莫愁才是。”男子似收回了心绪,轻言道。

    秦雪清默默地打量了男子一番,深蓝团云织锦袍,用得上锦缎的,必是贵族中人。这江南贵族人家,秦雪清虽不能全知,但因为舅舅与哥哥行商之利,倒也知道不少,印象中,好似从未见过此人。不过,这江南贵族人家,也多有来往的亲戚,这人……

    “小姐,是不是该回去了?”秋月拉了拉小姐的衣袖,略带担忧地在秦雪清的耳边说。小姐偷偷跑出来已经让她心忧了,如果夫人责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雪清自觉跟陌生人谈得太久,正想托辞,倒见那男子慢慢地抚着自己手上的箫,缓缓地说:“思念,全由这箫而起。”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雪清一眼。

    男子的声调悠悠,却牵动了秦雪清的心,仿如一根纤细的丝,缠上了,融入了,就无法再找回了。

    离别的话语,突然成了金口玉言,舍不得出口。

    心不由己地拿过了男子手上的萧,音符开始飘动。

    秦雪清出生官宦之家,父亲秦鹤元官拜右丞相,为官三朝,为朝中元老。先帝临终托孤,着秦鹤元为帝师和辅政大臣,如此高位,无上的权利让秦家成了朝中无可匹敌的重族。秦鹤元有三子一女,妻王氏在幼女雪清五岁时因故去世,后以王氏之表妹赵氏为续弦。赵氏就是雪清口中的赵姨娘,因为是续弦,所以秦家子女从小并不称其为娘,而已姨娘呼之,赵氏在其姐在世时就常到京城秦家走动,本就仰慕秦鹤元,其姐在临终时嘱托了续弦之事,赵氏入秦家也就顺理成章。虽然不被称呼为娘,赵氏也并无怨言,默默地照顾姐姐留下的三子一女,做起秦家主母。秦家的三个儿子并不因其家世的显赫而成为纨绔子弟,倒是在家父的影响下,自强不息。大儿子秦晨睦,十五岁得文状元,至今为官十三年,官至二品户部侍郎。二儿子秦夕和,从小喜武,十三岁中武状元,今为三品镇西大将军。小儿子秦晚舒倒是才情出众,五岁做诗就名闻京城。只是,秦晚舒并不做官,十七岁起就跟着江南行商的舅舅们出外做生意,至今在江南一带也是生意蒸蒸日上。秦雪清是秦家的小女儿,五岁散母,七岁时,父亲让她跟着哥哥回到江南。因为父亲和舅舅的开明,做为女子,七年来竟也跟着赵家商船到处去,见识了大江南北的风土人情,不但习得一身琴棋书画,而且因为承袭了赵家的刺绣工艺,也刺得一手好秀品。

    音律对于秦雪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可惜今日,却在这桂花飘香之中,沉沦。

    日光西斜,风已不再微,沙沙的风吹着树左右摇摆。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终不能尽兴。

    “长相思。”男子惊讶而赞赏的眼神,让秦雪清心跳,瞬间加快。为掩饰自己的慌乱,她连忙转过头,却刚刚好碰上秋月近乎哀求的神情。

    不能再停留了,不舍离别,终须离别。

    伸手递过玉箫,男子有些迟疑地接过,神情也似有些许慌张。

    “公子,今日有缘相遇,是小女子的荣幸。”

    那男子微笑,轻轻地点头。

    “清儿,清儿”远远地,响起了呼唤声。

    “小姐,夫人在找了。快走吧。”秋月已经看出来吓得不行了。

    再次缓缓行礼,秦雪清转身,感觉到那气息又一次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欲去还留,此一别,就似一辈子的,永别。

第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上() 
冀朝宣泰九年秋

    京城从来就是国家的经济和政治中心,自然也是文人墨士聚集谈天说地的中心,恰逢朝廷开科取士,必然一时之间,士子们趋之若骛,从四面八方赶来,齐聚一堂。

    “当今圣上开明,集思广益,京城民风淳朴,能与各位在此相聚,实是在下的荣幸。”

    “有幸识得天下才子,有幸在此谈古论今,纵横国是,在下莫不开怀。”

    “几位兄台都说得是,咱们啊,就谈,就论,这国家大事,本就是天下人的大事,能够畅谈,是人生一大快事。”

    在集思楼高谈阔论的文人中,不乏如此张狂之徒,但,好象是习惯了一般,附和的众人也不以为意,反而,精彩之处,更是频频拍掌。

    “各位,开科取士,为国求贤,这本是朝廷求贤若渴的善举,但是,如果被居心叵测的小人利用了,那就成了公开的卖官鬻爵了。”一位身着杏色缎袍的男子一语惊人。

    众人纷纷侧目。

    “伍公子,虽然这集思楼是可以随意发表言论的地方,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旁边的人似有意提醒道。

    “刘兄,鄙人也只是评论而已。你我都不是官场中人,又怎能知道这官场中事?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不明了其中道理,这如何迷,又如何清呢?那又做何乱说之语啊!自秦代以来,这卖官鬻爵之行为就屡见不爽,这“捐纳”更是成了风行之事。督学之门,形同商贾。如果现在的官场真成了这样,那我们又为何要在此大谈国事?不如用这些时间去赚取些银两,也可保我们的仕途畅顺。”杏袍男子挥挥扇子,颇有些意味。“当今圣上圣明,之前就已经大力推举清廉之道,这是万民之福。这种不齿的行为,在各位登上仕途之后,可否也能继续坚持?这是国家中兴之道,各位可有想过此理?”

    “原来如此,伍公子,你向来都是语不惊人誓不休,想不到这次,说起这为官不能之道,倒也点得透彻。”刚才提醒的人回应道。

    “各位很快就会成为官场中人,自当好好反思不是?”

    “是是是,这十年的圣贤书,可没有把道理说得明显,总得要亲身经历才能体会。伍公子,刚才你说不是官场中人不懂得官场中事,莫非,你就是……”有人抛出了这样的问题,众人齐刷刷,头全转了过来。

    “你们看我这样象当官的吗?别说我现在不当官,就是将来我也不当。永远做个旁观者,才能弄得清,不至于会迷啊。”被称为伍公子的男子说完,大笑一声,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挥着扇子,悠然自得。

    众人顿时一脸愕然。既而都大笑。

    “想不到伍公子竟是如此豁达,十年寒窗,不就为了一朝功名吗?如果伍公子不走仕途,那苦读诗书,为哪般?”

    “为了明史,明理,明事。”

    众人一下子,倒是有些懵。只能讪讪地笑着。

    正当众人都不置可否时,楼上的雅座,却有了动静。

    “伍公子的一番为官不能为之说,倒是让在下佩服,但读书不为仕途,那在下就不敢恭维了。”

    轻踏木板的声音传来,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身着白色锦袍,手执折扇,头带玉冠,气度明显不凡的年轻男子。男子一来,众人都无不惊叹。瞧这人的衣着气质,肯定是非富即贵,但他身上,散发出来威严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凛。

第1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中() 
“在下洪方阳,借问公子名讳?”

    “伍子言。”

    “伍公子,适才提到,苦读诗书为明史明理明事,言语之中恐是对官场中人有鄙视之意?”

    “何以见得?”

    “学而优则仕,这是孔夫子的古训。如果伍公子读书只为自己明史明理明事,那是书呆子的行为,不能以一己之长而报效国家,那书读来有何用?”

    “那请问而今所有已经因应古训而走上仕途之人,又有几个能让自己真正地明史明理明事?如果自己都不能对自己所读的书有个深刻的理解,又何来本事做百姓的父母官啊?”

    “那当然,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学无止境,对否?如果没有治国平天下的信心,学则无益。不如把时间花去学点技艺以旁身,还能胡口饭吃。”

    “人各有志,未必每个人都是仕途的追随者。你也不必把这些淡泊功名之人说得如此不堪。”

    “那也是你说的,人各有志,既然淡泊功名,就别有志气之说。淡泊从不与志气同筹。”

    “你罔断是非,淡泊功名者并非没有志气……”

    “好了好了,人各有志,萝卜白菜各有所好。两位都喝口茶吧。”听到言论有些剑拔弩张了,不知何时来到的集思楼掌柜连忙递上茶杯。

    唤作洪方阳的男子将折扇收起,执过茶杯,眼神不离姓伍的公子,轻轻喝了口茶。

    那伍子言也是定定地望着洪方阳,撇起嘴,拿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掌柜的,告辞了。”伍子言放下茶杯,用着不奈的口气说出。

    “伍公子,慢走啊。”这集思楼掌柜向来都是个和事老的角色,一旦言论过于激烈,就是他出场的时候,今天,总算又让他平了一场“纷争”。

    那洪方阳并不气恼,在伍姓公子走过他身边瞪了他一眼之时,还一撇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似有深意,却让众人好不糊涂。

    洪方阳跟着伍子言,走出了集思楼。

    “李师傅,这就是你举荐的那位仕子?看来,他可是很大排场。”洪方阳看着伍子言走远,转头对着身边年纪稍大的长者说道。

    “之前老身也是与他有过接触,并不见他,有如此之态度。”

    “他绝对不可能走仕途之道的。李师傅,你我,都要死了这条心了。”洪方阳的嘴角一撇,大笑开来。

    长者一愣,脸上明显的,是听不懂的意思。

    “冯征,走,去跟着,看他,是何方人士。李师傅,你先回去。”说完,洪方阳跨上马背,向前奔去。

    洪方阳策马,一眼就看到了那走在前面的杏色身影。他的嘴角一撇,伸手一抓,只听到一声惊叫,那个杏色身影,就上了他的马。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糟糕。这是秦雪清没有想到的。莫非今天,遇上歹徒了?

第1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下() 
自从一年前回家行过及笄礼之后,秦雪清就一直留在京城相府里了。偶尔,她会瞒着姨娘在出门进香之时女扮男妆闲逛京城。这“伍子言”,就是她造出来的好名声。集思楼里只知道有伍子言这样一个饱学士子,并没有人知道,她就是丞相大人的千金秦雪清。

    秦雪清拼命挣扎,但还是拽不过那个人的手。她也转不了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想干什么?

    直到马匹跑到郊外,一片空旷的地方,颠簸,才停下来。

    那人把她放下了马。一条马鞭,圈住了她的身体。秦雪清回头,一看是刚才集思楼那个谁,洪方阳,顿时,火气上升。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斗不行,还想武斗不成?”

    “武斗?”那洪方阳大笑一声,“你行吗?”说完,他马鞭一收,翻身下马。

    “刚才,你不是也说不过我?”他又是邪邪一笑。

    秦雪清邹了邹眉,眼睛向四周瞟了瞟。这么空旷的地方,怎么逃?

    “你别想那么多,我没想怎么样,就是想问你,”他将头靠近了秦雪清,“你是什么人?”

    秦雪清退后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人,未免太唐突了?

    “关你什么事。”

    洪方阳也向前一步。

    “我问你,你就要答,这是礼貌。”

    秦雪清斜瞟了他一眼,转过头,不说话。

    “不说?”

    秦雪清静默。

    “不说,那……”

    他伸手,就想抓秦雪清的衣裳。

    “你干什么?”

    秦雪清惊慌失措,用手挡开了他的手。他的眼神,闪着邪气。他的笑容,变得异常暧昧。秦雪清心里,一阵发毛。

    算了,反正敷衍他一下,就行。在这荒山野地,吃亏事大。

    “我……我住在净台寺,是赶考的学子,请壮士,手下留情。”没必要跟他耗着,秦雪清故作凄切。

    “净台寺……”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默默地,又盯着秦雪清看了一阵。

    “你从哪里来的?”

    秦雪清看着他,并不想回答。

    他又静静地,望了她一阵。

    “上马。”

    “干什么?”

    “送你回去。”

    “啊……”

    这次,秦雪清来不及尖叫,就已经在马上了。

    想不到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竟也会如此野蛮。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喜欢,学女人惊叫?”他凑近了她的耳边,那沉重的呼吸声吹入她的耳朵,秦雪清浑身发痒,汗毛直竖。

    “关你什么事。”

    “你除了这一句,没有其它话了?”

    “没有。”

    他没有再说话,扬鞭向前。

    进了净台寺,今天进香的人很多。秦雪清当然没有放过可以甩开他的机会。

    乘乱,就可以溜了。

    “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又让月儿吓死了。”才一走进侍香院,秋月的声音就响起。

    “快,快,帮我更衣。”

    “怎么了,小姐?”

    秦雪清手忙脚乱地,换上了丝纱褥裙。

    “轿子呢?”

    “在后院。”

    “好。”

    秦雪清进到轿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走过热闹的人群,轻轻掀开轿帘一看,果然看到那洪方阳,到处张望的身影。

    慢慢找吧。秦雪清轻笑一声,想起刚才,不禁有些后怕。

第12章 遗香残梦日月新上() 
今夜月色皎洁,照着禁城内犹如白昼。

    养心殿里昏黄的灯光,隐隐照出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怎么样?打探到了些什么?”

    “回皇上,臣已经向寺里的僧人打探过了,那伍公子只是借住在寺里的学子,本次是来应考的,江南人士。”

    “应考的学子?这是谁跟你说的?”

    “回皇上,是寺里的僧人告诉微臣的。”

    朱正熙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轻轻说道:“你说他是应考的学子,可是今天他才在那集思楼里扬言要淡泊功名呢。”

    冯征怔了怔,有点不知所措。

    “臣不敢欺瞒皇上。这确实是寺里的僧人说的。”

    朱正熙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正在看的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抬头望了望。

    “朕并不是说你欺瞒,而是,也许连这寺里的僧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冀朝宣泰皇帝即位九年。从九岁登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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