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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鸳梦-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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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常召江闻莺陪读?”
朱延成点点头,没有出声。
“你喜欢她?”秦雪清单刀直入,朱延成终于抬起头。
“是。求母后成全。”这朱延成也不赖,一下子就跪下,而且毫不惧色。
“你……”秦雪清倒是有些恍惚。她闭上眼,沉思了片刻。
“这还需要哀家想想。”
秦雪清刚说完,却不想朱延成拉住了她的袖子。她转头,看到了一双渴望的眼神。秦雪清将跪在地上的朱延成拉起,拍拍他衣服上的褶皱。
“让母亲好好斟酌,一定会全了你的心愿的,可好?”
朱延成猛点头,那笑容看起来,非常地真诚。这是秦雪清感到特别欣慰的,同时,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担忧,随之而来。
第318章 凉风寄心惊秋至下()
这个多事的夏天褪去热气,秋天来临,很多事情都转变了。其中最大的一件,竟是那喀尔的东部,东林戈部部落首领端尔,要来朝贡。这是一件看起来非常诡异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如今的喀尔喀人有求和的意向,倒是让整个天朝为之,争论不休。
争论的主题自然是这个端尔的意图。这么多年的战争,我们是否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还是,另有所图。朝贡这么一回事,其实跟俯首称臣差不多。难道这个端尔是想通了,还是只是谋求一时的平和,正在加紧侵略的步伐,制造一时的假象?
这样的时机,正值西南出现叛乱之时。而早在半月前,朱正浩已经率部出征西南。因为必须紧固海防,在年初,秦雪清的二哥秦夕和也去了南部沿海地区。如今在京城里可以有些实力的军队,只有班师回朝的何朔及他的部下,加上京西军营的大部。
这时候喀尔喀东林戈部来朝贡,如果稍有不测,都是致命伤。
但不让人来,这又说不过去。
即使朝廷里依然争论不休,那端尔朝贡的行程,还是按计划,顺利进行。
秦雪清和朱延成站在了禁城城门楼上,看到了端尔带来的人马。底下的司礼官,已经送上了方物单。
“牛马羊各式牲畜,毛绵绒各式布匹,还有一些东北部特产,这端尔的来头倒是不小。”朱延成看着方物单上的种种,不断地点着头。“今儿父皇怎么不出来看看?”
秦雪清接过方物单,细细端详着那些东西。
“你父皇有心病在身,恐怕一时也是难以接受的。”
“父皇不相信端尔是真心归顺?”
“这是自然。从你曾祖父那一代人开始咱们就不断跟喀尔喀人争斗不休,怎么如今什么迹象都没有,突然就归顺了?这太值得所有人的怀疑。但,我们也不要妄自菲薄。或许他们是看到了咱们的实力了,心生惧意也说不定。怎么说这十几年来,我们的实力他们都看到了,这还于旧都的事实,就是摆在眼前的最好证明。”
“会不会是,他们瞅准了时机,知道大师傅去了西南,所以才来的?”
秦雪清转头,盯着朱延成看。朱延成闪烁的眼光,没有正视秦雪清的注视。
“没有你大师傅在身边,你害怕了?”
“不!”朱延成回答得一点不含糊。“我只是知道,这些喀尔喀人心里真正畏惧的人是谁,如此而已。”
秦雪清不再看他,再次端起方物单。
“戒备是必须的。喀尔喀东林戈的人住进京城,这城里一下出现了许多喀尔喀人。这难免会引起民众的情绪不安,我们需要小心谨慎才是。”朱延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秦雪清听。
“戒备是必须,但你不要低估了这京城里的民众,他们早就学会了自我保护。而且,他们也会成为我们对抗外敌的最好力量。”
秦雪清整理好朱延成的头发,为他戴上冕冠。
“喀尔喀人畏惧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必胜的决心。这,你永远都要记住。”
第319章 飞雁乍来莺未语上()
会见端尔的宴会,秦雪清不必在场,在看着端尔的马车入了禁城之后,朱延成下了门楼,起驾去了交泰殿。
端尔的马车在缓缓移动,秦雪清看到了那马车上金色的铃铛,在阳光下发出了聚集的光芒,叮当叮当的响声尤其清脆。清爽的歌声自马车中传出,周围的红墙黄瓦似是振动了一般,久久地回响,让声音越发地悠扬。
嘴角微微笑起,这是何等的自如?毫无修饰,也不胆怯,不畏惧这皇城的威严。隐在门楼上的秦雪清无意于向这楼下的车队现形,但这大胆的歌声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没人意欲打断。
这声音带着喜悦,带着舒畅。这分明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让人好奇。
走在小道上,秦雪清远远地听着这歌声,渐渐静止。她回头对着小喜子示意。小喜子会意之后,转身退开。
秋风吹起了鬓边的发丝,扰得一身的呼吸絮乱。感觉有些微的头晕,秦雪清靠着墙边舒缓了心绪。胸口曾经的伤口像是扯动了似的,隐隐地发疼。这身上的两道伤痕,都见证着某些时刻的痛楚。哀痛曾经的揪心,和那些无奈的付出。黑夜元的魔力还在血液里流淌,秋天的桂花留在脑海深处,这人已经不在这禁城里,她也决心不再左右摇摆,可是这伤口让她记得这些往事,留着些许的沉重。不知道这将来会如何,但总归无法释怀。伤口一痛,就牵动记忆,依然挥之不去。
江先生就说过秋来寒气转重,本就是旧疾易发的时节。早上逞强没有驾辇,只领了小喜子就出了南苑。只道步行就可,现在连小喜子也不在,望着前后左右,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时常喜欢独自出门,不想前呼后拥。自在之余,却也是有些隐患的。在某一个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望着烈日当空,轻轻偕汗,有些发冷了。抬头望见阳光,怎么这阳光照在身上,却得不到温暖?
“娘娘,娘娘……”一个声音响起,身旁有人伸手欲扶。
“谁?”秦雪清定睛一看,是张白皙细嫩的脸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闻莺?”
“正是奴婢,娘娘可好?奴婢扶娘娘入内堂休息。”
秦雪清抬头,看见了牌匾。何时,走着,竟到了这太医院了?
太医院的内堂里也是静悄悄的,喝了水,缓和了疼痛。那张脸庞在眼前带着担忧,眼里的水雾迷蒙,倒像是一汪秋水,清澈无边,秦雪清足可在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谢谢你了。”
“太后言重了。这时闻莺应该做的。”大眼睛眨了眨,带着美丽的笑容。秦雪清看着这花样年华的少女,心里升起了一些憧憬。她牵起江闻莺的手。
“刚才的水里就有些味道,这是什么水?”
“是安神止痛茶,是奴婢刚才取了药材泡的。只为缓解娘娘的心绪,奴婢斗胆了。”
“很香,很舒服,很好。”
“谢娘娘夸奖。奴婢不敢居功,是平时跟爷爷……呃……江大人学习,记得些皮毛,略有作用而已。”江闻莺说着,脸色放着坦然,有些羞涩,但不卑不亢。
秦雪清突然有些激动,拿下耳上的一对耳环,将之戴在江闻莺的耳上。
“这个很配你的衣裳,戴上吧。”
“不……”江闻莺显得手忙脚乱,慌张地要摘下耳环。秦雪清按住了她的手。
“收下吧,是哀家赏赐给你的,不许退回。”
白皙的脸庞有些微红,像展开的两朵浅红花儿,衬得雪肌凝眸更加地清纯。
第320章 飞雁乍来莺未语中()
离开了太医院,秦雪清远远地看着站在门口相送的江闻莺,她不禁有些释然。她送给小姑娘的那对耳环可是自己当年带进宫来,二十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这像是一种传承,她送出去了。
南苑里很安静,这是向来如此的。秦雪清并不在意,进得内殿,看到朱正熙在案上挥毫。情绪似乎有些不太稳定,那笔握得十分地重。秦雪清握住了他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怎么?”
“重叠了,比划重叠了。”
朱正熙放下笔,气息不稳地颓坐在椅子上,两眼“暗淡”。秦雪清看着他身边的纸张上都是写得乱七八糟的字帖,足见他心绪的不宁。
“如果你担心,何不到殿上去看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你说过要让成儿自己去应付的。照你的意思去做更好。”朱正熙闭上眼睛,像是困顿了一般。
“成儿如今是冀朝的皇帝,如果我们插手太多,反而会使人产生错觉,以为是我们说了才算,那样不利于建立他的威信。这南苑本就是清闲之地,我们的本意不也是要当闲云野鹤的,何苦老揪着那些朝政不放,让成儿诚惶诚恐不敢擅自做主,老是要来请示,这我也烦了,所以,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秦雪清说着,将手上的笔放下,走到朱正熙的面前,拿出手绢擦拭着他手上的墨迹。朱正熙睁开了眼睛,头转向了秦雪清这边,“看”着她。
“现在成儿还不算亲政,何况很多大事他的经验不足,还有待商榷。偶尔,让他锻炼一下是好的。”
秦雪清的脸色有些微的变化,她掩饰着,尽量不让朱正熙感觉到。
“锻炼是必须的,让他有自己的主见,也是必须的。总归最后,他还是要亲政,继承大统。听闻朝上大臣对他如今临朝的表现,大加赞许,各位老师及辅政大臣都极有信心。”
“知道了。”
朱正熙想挣脱开被抓住的手,但秦雪清,不放。
“还没擦干净呢。”
秦雪清坐到了他的腿上,勾住他的脖子。
“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你在朕的心里,是刻着的,在这儿。”他拉着秦雪清的手,抚在胸口。
秦雪清抱紧他,不想放开。胸口的疼痛,隐隐发作。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秦雪清看到他皱起眉头。她将勾住他脖子的手,拥得更紧。
“你用‘朕’来自称,你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她感觉到朱正熙抱着她的手在收紧。
“那我,是不是该自称,臣妾?”
第321章 飞雁乍来莺未语下()
第二天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秦雪清摸摸身边凉凉的被窝,知道这纱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将锦被拥紧,让呼吸理顺。
金黄绸缎纱帐,盘龙锦云缎面被,抬头看见的是床沿四角的龙头金钩。这一切,只有在皇帝的寝殿里才会出现。当年也是在朱正熙的养心殿里待过的那些天,才有这番景象。如今的养心殿里住着自己的儿子,而她可以整日与这同样尊贵的人同榻而眠,天长地久。她也许是这天朝里最幸运的女人了。
她该知足了。
朱正熙也说过,这是爱。除了爱她,他没有其它选择。
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朝政又是男人的事情,就算有心去操持,却终归要被人诟病。不想秦家被人杯葛,也不想做众矢之的。这是父亲的宗旨,在韬光养晦的过程中,争取有利条件,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是她,秦家,今天能够如此的归结。
她有这样的心思,同样地,别人也有。
这就是那些莫名的距离。因为同样的心思。即使,身体和心灵的契合,即使,那样地爱得死去活来。
爱啊,这是爱情。是吗?
镜子里,皮肤上,有那些红莓印子。那些印子是印证,就是印证爱情。印证只有这样,才能知道没有距离。
“小喜子!”秦雪清整理了衣裳,大喝一声。
“娘娘!来咯!”
每天看着小喜子跌跌撞撞的身影,倒是能抛开这些烦恼。
“太上皇出去了?”一边梳头,秦雪清一边瞪着镜子里反映出的小喜子的影子。
“回娘娘,早晨鸡还没叫,太上皇就出去了。”
“去哪?”秦雪清停住了手,转头看着小喜子走近。
“娘娘,昨天的宴会,可是出了不寻常的事。”小喜子放低声音,附到秦雪清的耳边。
“喀尔喀带来了女奴,要献给皇上。其中,还有他自己的女儿,听说,也要献给皇上。”
“有这等事?”秦雪清轻轻地放下木梳子。“皇上怎么应的?”
“还能怎么应,只好收下呗。”
“一共多少个?”
“十个。这十个还好,皇上转眼就可以赏赐给群臣了,只是,这端尔大人的女儿,就不好处置了。”侍女端来了早点,小喜子扶着秦雪清走出了暖阁,走到圆桌前。
“这么多人,想让她们都留下来?这端尔还挺有心思的。连自己的女儿也用上了。”端起茶杯,秦雪清迟疑了一下。“太上皇,就为这事出去的?”
“是,昨晚皇上来请安,娘娘和太上皇已经安置,所以……早上太上皇早起,听说了这事,就去了太和殿早朝了。”
“太上皇是去早朝了?”
“正是。”
喝下茶水,感觉不到滋味。
“那个端尔的女儿,你可见到?”
“奴才瞧着了,长得挺水灵的,且能歌善舞。昨天,还为皇上跳舞唱歌。”
秦雪清忆起,那门楼上,铃铛声,还有,清爽的歌声。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叫,宝雁。”
第322章 凉风冷露萧索天上()
朱正熙也忙着去上朝了,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这朱正熙一去,竟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夕阳西下,才踏着落日而回。回来后也是默默地用膳,不发一言。
“今儿可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新鲜事可与我分享的?”秦雪清主动开口,希望可以提起他的话头。可是朱正熙依然不发一言,连眼都没有“瞧”过来一下。秦雪清有些懊恼地放下碗筷。
朱正熙似是有所察觉,夹菜的手停顿下来。
“清儿分析分析,让这端尔的女儿当皇后,这有什么不好?端尔表面是来朝贡,中间加了多少心思不得而知。如今我们最强的敌人就是喀尔喀,端尔的东林戈部算是大部,我们暂时压制得住,并不表示能长此以往。如果我们先和端尔达成和平相处的共识,只怕以后的纷争会少了许多,且长年的争战,好不容易东面北面的争夺可以消停,有了我军休养生息的机会,这也是有益而无害的,”朱正熙试图抓住秦雪清的手,“如今西南的羌国也在蠢蠢欲动,大哥的大军已经去镇压,这两面受敌的状况,如果我们不和喀尔喀言和,只怕是会分身乏力,到时得不偿失。”
朱正熙已经抓住了秦雪清的手。
“这也是权宜之计。让端尔看到我们的诚意,再有不和之说,那也是喀尔喀的不是,我们伸出了和平之手,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受。这主动权实际上,还是在我们手里。”他抓紧了秦雪清的手,“和亲是最好的手段,既然端尔有意,我们也不妨,顺了他的意。”
秦雪清看着他的神色,早猜出了这因果原由。
“端尔要求的,是这正宫娘娘的位置?”
“是。端尔提出,他的女儿,不能屈居妾位。”朱正熙还是紧紧抓住秦雪清的手,“何况成儿至今没有立后,这已经,让我们无话可说了。”
秦雪清挣脱了他的紧握,端起茶杯喝茶,心头是乱成的一团。怎让人乘虚而入了?
“你今天一整天没回来,莫不是在跟成儿讲道理?”
朱正熙那双手在探寻,他试图再找到秦雪清的手相握。
“被你猜到了,成儿那也是老大不愿意的。”
秦雪清放下了茶杯,躲开了那双手的探寻。
“那还不是跟你一样,”秦雪清看着那双朱正熙伸过来的,探寻着的手,无措地茫然乱摸着,她的手伸过去,被他按住了,像捕捉到似的。
“成儿自有他自己的想法,大概也是倔强的。”
两手反握,朱正熙紧紧地抓住那被捕捉到的手。
“那也要劝他,以大局为重。”
无言。秦雪清看着被握住的手,她升起一股被束缚的感觉。
“要不你下旨册立吧,这也是你这个皇太后的权力。”
朱正熙最后的话,让秦雪清心头一紧。她闭上眼,任着他抓着她的手。
“我再考虑考虑。”
“不行!”这话朱正熙说得激动。“端尔不会给我们很多时间的。”
秦雪清看着他激动的表情,大惑不解。
“你说得可笑,这端尔如今还不是要臣服于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这样受人牵制?这立后是我朝的大事,不可能如此草率的。”
秦雪清甩开朱正熙的手,起身,快步往殿门外走去,留下怔忡的朱正熙,原地不动。
第323章 凉风冷露萧索天中()
养心殿里的烛火通明,秦雪清看着这黑黝黝的影子,她有些难受。推开殿门,看到那影子的主人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气息倒是有些急促地。一旁的总管太监长安,站着身点着头打盹,也像是很疲惫的样子。秦雪清对着小喜子示意。小喜子率先走到长安的面前,伸手拽起他的耳朵。长安瞪大了眼睛惊醒了似的,口里不敢喊出声音,眼里尽是恐惧。秦雪清看着小喜子拽着长安往外走,她看了一眼案上睡着了的朱延成,转身出了殿门。
“娘娘……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长安在长廊上自打耳光,口中似是念念有词地重复着。小喜子又将他的耳朵拽起。
“让你伺候皇上,你倒好,自己在那里打瞌睡,可有见到万岁爷就趴在桌面上睡着了?连个被子都不知要给盖上,这奴才养着有何用?”
秦雪清扬扬手,示意小喜子停手。小喜子放开了长安的耳朵,按着他跪趴下。
“你今儿可是听到了太上皇和皇上的话?”
“听到了,奴才听到……”
“都说了什么?”
“奴才……”长安正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母后何必如此,不如让儿臣自己告诉母后?那才详尽不是?”
朱延成不知何时已在殿门旁站着,那慵懒的神情,似乎带着深深的不忿。他转身回了殿内,影子依然照在白纱窗上,渐渐变浅。
殿里的烛火被换过,烛光明亮。秦雪清看到朱延成脸上的疲惫,那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沧桑感,这越发让她感到难受。
“父皇的意思,是必须要让这端尔的女儿当皇后,母后可有异议?”
“你觉得呢?”秦雪清很轻微地叹了口气,反问道。
“我觉得没有必要。”朱延成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头也不抬,拿起桌面的奏折翻阅着。“能将之收入后宫就已经是给端尔诚意了,何必给他太大的恩惠?”
“恩惠?那依你所见,这宝雁该册封何等级别?这端尔可是明确说了,他女儿不能给人当妾。”秦雪清说着微笑起来,看着朱延成身子旁边堆砌的奏折,比他的人头还高。
“朕的后宫哪能让闲杂人等来擅传是非,就算是皇后也会有被废的一天。这宝雁何德何能,能当我冀朝的皇后?不过就是个舞姬而已,这端尔也太不自量力了。一个外族人,是不可能母仪天下的。这传出去,怎能服众?”朱延成说得义正严词,似是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拒绝。
秦雪清看着那端正执笔点划的模样,倒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强烈意味。
“端尔存了怎么样的心思暂且不知,但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无法拒绝。如今你尚未大婚,这又关乎大局的稳定,且,他这个要求实际上也不算过分。他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来试探我们对他的态度,因此,此事一定要慎重。即使拒绝,也不可草率。”
朱延成抬起头,眼里装载着惊喜。
“难道母后,赞同儿臣的意见?”朱延成说着,已经站起身。
秦雪清轻微点头,并不言语。朱延成脸上敛去了不忿,笑容展开。
“只是,我并没有见过这宝雁,还不能下决定……”
“母后……”朱延成没等秦雪清说完,已经地走到她身边,带着一个哀求似的表情。秦雪清拢拢他有些乱的头发,拍拍他的脸。
“母后记得你的心事,不会让你失望的,放心。”
“儿臣谢过母后。”朱延成迫不及待地跪下,笑容更甚。秦雪清扶起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依然很难受。
第324章 凉风冷露萧索天下()
封后的事情,因着某些大臣的上奏,提出异议,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这样也算是将事情暂时搁置下来。也因着这事情的搁置,倒是让南苑里的两个人,开始心头都存了芥蒂。秦雪清知道这事情不解决,总会让两人都有些摩擦,她并不明白朱正熙坚决赞成的心态是为了什么,朱正熙也无法接受她本来就稍显情绪化的观点。而她回想起自己拒绝的原因,也无外是为了成全自己儿子的心愿而已。如果在大局考虑,这也不失为是安抚喀尔喀人的手段之一。毕竟如果冀朝当局如此重视双方的联姻,那也是一种不错的和平相处的方式。
可是她看过朱延成的不忿之后,又真的不忍心了。
这净台寺里的轻烟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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