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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急急如律令-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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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妖狐与人类有如此深厚的渊源,也未必都是淫邪的,我对妖狐的排斥感大幅降低。回忆在北坑村遇到妖狐的经过,它偷了我的苹果,却还给我一个鸡蛋,还赶走了邪恶的吊死鬼。它虽然勾引我,却是好奇的成分居多,把陈星弄到我的床上则有些恶作剧,这个可以从它与陆成山的对话中得到证明,它只是“贪玩捣乱”而己。再说它附体到我身上,只是为了活命,换成是人也会这么种,实在算不上是大奸大恶,比起大樟树和胜玉婆身上的妖物,它只能算是个不太懂事又顽皮的孩子。
师父还在讲:“人之初,性本善,许多妖物初成人形,善恶不分,只凭本心行事,导之向善则善,导之向恶则恶,所以不能把所有妖物都当成了邪魔。修炼开窍有灵之物,行善即为神为仙,行恶即为妖为怪,不能一棍子打死。”
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心里想着的都是妖狐,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有可能,我情愿放它走。其实我对它也不是没有印象的,它的体香我永生难忘,它那凝脂般嫩滑的肌肤印象也无比深刻,它妙曼的身躯我也能想像得出来……
“呵呵……”
我恍惚中似乎听到了笑声,就像那天在破学校第一晚听到它的笑声一样,似有似无,难以捉摸。我突然产生了莫名的信心,它已经知道了我的想念,它一定会帮助我的,我也一定会善待它的!
我猛地站了起来,保持着那种微妙的感应,拿起笔醮满特制的朱砂水,开始照着样子画符。正如师父所说的,对于经常临摹字帖的我来说,照着样子画符难度不大,而写字时凝神聚气的状态与画符的要求是一样的。当然,最重要的是结煞,一张符的最终威力大小,还是取决于结煞,说得通俗一点结煞就是给符箓注入灵气。
不同类型的符法,结煞时是不一样的,需要掐特定的指诀,存想指定的神人(师父没叫我存想神人,只想着妖狐借力量给我),念诵特定的秘语,如果没有经过这一步,符箓是没有效果的,或者效果极其微弱。
我每画完一张,他就在旁边教我怎么结煞,然后他还要在符纸上盖一个印章,也是为了增加符箓的威力。
当时我只知道一切照做,没敢多想,结煞时也没有感觉怎么吃力。事后我都有些吃惊,因为有的手诀非常复杂,弯过来绕过去,我看一遍就正确无误地做出来了;有的秘语多达八句,我也是听一遍就正确地念出来了,要是在往日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有一点兴奋和惊喜的感觉,似乎我早就想学这些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也有可能这是妖狐的心情,这种感觉不是很明显,所以我也无法确定。
不知不觉十三张符就画好了,我感觉如释重负,像是卸下百斤重担,但也没怎么觉得累。
这一次师父没有抢着去贴,他想要让村民们都看到是我画的符,是我贴上去镇住大樟树,建立起我的威信,功劳也全是我的。
由于前一次贴符时没有任何动静,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拿起一张九凤破秽符抹了一点浆糊就往树上拍。不料我的手接触到大树的一瞬间,一股霸道之极的灵力冲进我的身体,我感觉眼前金星闪烁,天旋地转,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着地后又是几个翻滚。胸口有一股极痛极闷的感觉,气息往上涌,喉咙发痒,我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发出一片惊叫声,我妈、奶奶、叔叔等人跑了过来,急忙扶住我,问我怎么了。师父也急忙过来,按住了我的脉门,脸上满是关切和懊悔。
其实那一口血喷出来之后,我就感觉舒服多了,受伤应该不是太重,但是我刚与妖狐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微妙感应消失了。我有些惶恐不安,不知道它受了多重的伤,会不会就这样消失了。
我推开众人的手站了起来:“我没事,真的没事。”
师父紧张地问:“你有什么感觉?”
“好像有一个巨人打了我一拳……”在灵力冲进我体内时,我有过一闪即逝的幻觉,一个高大之极的巨人出拳打向我。
师父的脸色很难看:“之前我画的符没有威力,所以它任我们贴,你现在画的符会威胁到它,所以它开始反抗了。”
我精神一振:“那么只要把符都贴上去,它就会被镇压住了?”
师父有些迟疑:“应该能镇住,但问题是没办法贴上去……”
我受了一记重击之后没有生命危险,可能是妖狐保护我,现在妖狐受的伤还不知道有多重,我不能再轻易去碰。除了我,其他人更加不堪一击,怕是上去一个死一个。
“师父,能不能解开我身上的封印?”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霍出去了。
师父面露为难之色,摇了摇头:“我只有封印的方法,没有解开的方法,除非它自己突破了禁制醒来,或者是你的修为足够高之后放它出来。”
我妈和奶奶莫名其妙,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也没向她们解释,扫视了一眼,村民们都在远处胆战心惊的模样,他们不敢去贴符的,我也不能叫他们去送死。
我的眼光停在了供桌上,上面有师父的法器,其中有一张柳弓和一支小箭。我灵机一动,大樟树只能对接触到树身的人造成伤害,如果把符粘在箭杆上射入树身,它就伤害不到我。
“师父,把符粘在箭杆上射到树上有用吗?”
师父摇头:“有用,但是没有镇住它的妖气之前,连斧头都砍不动,小箭怎能射得进去?”
我眼光一扫又有了主意,从地面挖起两团软泥,分别揉成小球状,把一张符的顶端夹在两团软泥之间,压按结实然后向大樟树投去。“啪”的一声,软泥连同符纸粘在树上,没有掉下来,我也没有受到伤害。
师父大喜,也开始挖软泥,我叔叔婶婶也来帮忙,把软泥捏好递给我,我飞快地把符纸一张张夹好,近距离砸到大樟树上。
砸到第九张符时,大樟树突然震颤起来,地面也开始震动,暗红色的阴霾开始向这儿集中,风突然变大了,绕着树旋转,血腥味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我很震惊,没想到大樟树还有这个手段,它一定是感应到了危险开始绝地反击了。我急忙把第十张符投了过去,成功附在树上了,但是之前粘在树上的符纸有一张因为震动掉了下来。软泥的附着力并不好,还有几团软泥连同符纸摇摇欲坠。
“要用糯米,谁去煮些稀烂的糯米来?”师父朝远处的人叫喊,立即就有几个人往家里跑去煮糯米。
眼看就要成功了,哪里还能等到糯米煮烂?我迅速又把两张符砸到了树上。这时树身和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似乎有树根在往地面上钻,阴霾更重了,风也更大了,肉眼就可以看到暗红色的气流在绕着树乱卷。
我不顾一切把手里的符都砸到了树上,捡起掉落的符再往树上砸,它一边掉我一边捡,捡起就砸。我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发挥,绕树跑了两圈,终于有那么一瞬间全部符纸都附在大樟树身上。
大樟树突然停止了震动,地面也平静了,风停了,天空也明朗了许多,那感觉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令人神清气爽。
“可以砍树了!”师父很兴奋,亲自捡起一把砍刀准备去砍树。就在这时我超常的听力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循声抬头望去,只见第三棵大樟树约五六米高的大树洞里钻出了一个三角形蛇头,紧接着身体也滑出了一截。
这条蛇的头特别大,是很明显的三角形,吻端和鼻端尖而上翘,头背是红褐色,有方形大斑块,腹部是白色,有交错排列的黑褐色斑块,体表很粗糙。这种蛇我见过,本地人称为“烙铁头”,也叫五步蛇,毒性极强,性格凶猛,一旦靠近它就会发起攻击,但我所见过的五步蛇最大也就刀柄大小,一米来长,这一条却足有碗口大小,长度难以估计。
五步蛇能长到这么大?
第二十六章天雷震震()
树上那条五步蛇不仅是大得出奇,眼神气势也远非普通的五步蛇可比,它有一种极度凶残强悍,令人胆寒的气场,眼神阴沉冰冷,就像一个非常自负的冷血杀手在盯着猎物,已经把猎物当成了死人。
毫无疑问,这一条就是我和师父找了很久的蛇妖,没想到它躲在第三棵大樟树的树洞里。
“师父,快后退!”我急忙呼叫师父,但不敢乱动,因为我感觉蛇妖是在盯着我,我一动它就有可能从树上扑击下来,而我没有多少对付毒蛇的经验。
师父已经举起了砍刀,听到我惊惶的叫声,硬生生停住转头望向我,然后再顺着我的眼光看到了巨大的五步蛇,然后他的身体也僵硬了,一动都不敢动。所有与毒蛇猛兽对峙过的人都知道,你不动它未必会发起攻击,你要是大幅度动作,它感受到了危险就会立即发动致命一击。
我和师父不敢动,但树上的蛇妖却在缓慢而坚定地从树洞中滑出来,它从容镇定,不慌不忙,像一个强大骄傲的王者走进会场登台亮相。它的鳞片粗大,花纹鲜艳光亮,除了五步蛇应有的花纹外,还有一种淡淡的金色炫光,更加显示出它的不凡。
“蛇,蛇,好大的蛇!”远处也有人发现了,大声惊叫起来。
“天哪,这么大的烙铁头!”更多人惊叫。
“那是五步蛇,有剧毒,千万别动,让我来……”有一个人大叫,飞快向这边跑来,好像是吴章雅的声音。
到了我身后,吴章雅放慢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小布袋,扯开布袋倒出了一颗黑褐色的药丸,然后不停吐口水到药丸上,双手搓揉并在手背和手腕上涂抹……我闻到了刺鼻的药味,树上那条极为傲慢的蛇妖突然停下了,没有再盯着我和我师父,改盯着吴章雅。我可以感觉到它有些愤怒,也有些畏惧。
“快走,快走!”吴章雅低声说,他非常紧张,涂完了双手和双臂,接着涂脸、脖子和衣服上,眼睛则死死盯着蛇妖。
术有专精,我和师父在这里只有添乱的分,所以开始慢慢后退,退了几步之后加快了速度,退出五六米外才停下来。
蛇妖又开始往外移动身体,整个蛇身露了出来,尾端有一个半尺来长的尖锐角刺,全身长度三米以上,因为它身体是弯曲的,我无法准确估计。
村民中又有几个人大叫起来,意思都差不多,他们曾经见过有一条这么大的五步蛇,但从来没有人肯相信五步蛇能长到这么大。
蛇妖没有下树,而是顺着一条大树枝游到了中间的大樟树上,这下它距离吴章雅更近了,居高临下,随时都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吴章雅最初是想抓它的,这时也有些胆寒了,见我和师父已经撤退,他也开始一步步后退。蛇妖大概也有些畏惧他手上的驱蛇药,没有再继续逼近,身体盘缩起来,头向后缩盘在中间,做出即将扑击之势然后不动了。
一条如此巨大的五步蛇盘踞在树上,谁敢去砍树?师父毕竟是老江湖,很快有了主意,对后面的村民们说:“快回去搬干柴,有汽油、柴油和桐油都搬来,放火烧死它们!”
“有道理,是蛇都怕火。”吴章雅也退了出来,却已经汗流夹背,一脸倦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蛇,比对着一个拿枪的土匪还要可怕。”
“因为它成妖了!”师父接口说。
大部分村民都回去拿干柴和燃油了,还在场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我和师父、奶奶、叔叔等人也走到了离大樟树十多米外,以防止蛇妖暴起伤人。这时我突然看到树后方山坡上的灌林丛中钻出一个人,蓬头垢面,身穿破烂大棉袄,光着脚飞快地跑下来,向第一棵大樟树冲去。
这人赫然是村里的“天才疯子”,我惊呼一声:“他要干什么?
“唉呀不好!”师父也惊叫起来,“他被长尾(黄鼠狼)控制了,要破坏符阵!”
蛇妖还盘踞在树上,我不敢过去,只好望向吴章雅,吴章雅也不敢过去,就这么稍一迟疑,老疯子已经把两张符抓下来,撕碎。
我又气又怒,我费了那么多心血,冒着生命的危险才镇住树妖,却被他给毁了,但他本来就疯疯癫癫,此时又被妖物控制,又怎能怨他?
根据我的猜测,三棵大樟树中只有第一棵多年吸收污血秽气,修为突飞猛进,具有了独立的人格和强大的能力,同时也性情大变。第二棵和第三棵大樟树虽然有点灵性,却还没有形成独立的心性,但却被一只有了气候的黄鼠狼和一条五步蛇依附树上吸收了精气,大树本身的灵性反而没有了,所以第一棵大樟树对黄鼠狼和蛇妖是仇视的。
大樟树的修为比黄鼠狼和蛇妖高,但它本体不能移动,有些事只能靠黄鼠狼和蛇妖去做,所以只能姑息养奸,容许它们留在第二棵和第三棵树上。黄鼠狼妖和蛇妖需要借树修炼并接受村民香火,不想离开这儿,有时只能听从大樟树的指挥……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复杂关系,是敌非友,但却在同一条船上,所以现在蛇妖和黄鼠狼妖现身来救大樟树了。
蛇妖虎视眈眈,没有人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疯子把符纸一张张扯下来撕碎。黄鼠狼妖和蛇妖都不敢直接碰符纸,所以黄鼠狼只能控制老疯子来做这个,论魅惑和控制人心智的能力,黄鼠狼并不比狐狸精差多少。
大樟树又开始动了,而且这一次震动之剧烈远远超过了前一次,整棵树的千万条树枝都在晃动,地面也快速拱起,一条条粗大的树根有如巨蟒从土中钻出。从树身上散发出大量红雾,风吹不散,有如洪水向四面八方扩散,四五米外就完全看不见了,同时血腥气浓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就像这些红雾是用鲜血化成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了雾气中有一个无比巨大的人在挣扎着,似乎要摆脱什么,一种强大的气息让我不得不往后退。
“师父,它是不是要变成人了?”我大声叫喊,但我自己听到的声音却很小,不知道是树枝颤动的声音、泥土破碎的声音、气流呼啸声,或者是有人在嚎叫,让我的声音显得很微弱和渺小。
“应该不会吧,才一千多年,不可能变成人……”
师父的话像是从天边传来,我无法确定是什么东西影响了我,总之这一刻我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或现象所影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蚂蚁……也许是天黑下来了吧?因为血雾的遮蔽,光线本来就不亮,这时更加黑暗了,比月圆之夜亮不了多少,天地变色,万物战栗,小小的人类当然就显得很渺小了。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绝望,那种感觉就像天马上要塌下来了,无论躲到哪里也没有用,必定碎身碎骨。我拉着我妈和师父在往后跑,突然就脚软了,站立不住向前扑倒,还好我妈和师父立即扯住了我,继续向前跑。
我发现我的双腿使不上力气,并且有一种非常恐怖的压力压在我的身上,让我难以喘气,甚至动一下小指头都有困难,但是我妈和师父却没受到多大影响,一人一边架着我飞奔。擦,我居然要两个体弱多病的老人拖着走,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一个树妖,怎能弄出这惊天动地的变化?我很疑惑,但此时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想这个了,我被一种强大到了无法形容的力量压迫着,惊怖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害怕……
我妈和师父慌不择路,跑的是离开村子的方向,我就像一条死狗被他们拖着走。天空更黑了,几乎要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刚才那种可怕的压力和恐惧却减轻了几分,似乎离大樟树越远,压力和恐惧感就越弱,我稍微恢复了力气,双腿能迈动了,努力奔跑减轻我妈和师父的重量,速度加快了一些。
跑了一会儿,我突然发现血雾消失了,阴霾也消失了,但天空却还是一样的黑,有如一口倒扣的黑锅。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回头望去,只见紫色光芒刺眼之极,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闪电从高空中炸闪下来,正好轰在第一棵大樟树上。同一时间我双耳轰鸣,全身麻木,脚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来,我身不由己地飞起,然后倒下,“看”到了无数星星在闪烁。
我不确定过了多久才恢复了意识(估计几秒钟),头还在晕,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我从地上撑起,发现我妈和师父也从地上撑起了身体,他们的嘴巴都在动,但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难道我的耳朵被震聋了?我有些怕,但很快想起受到太强的声音冲击会出现暂时失聪现象,未必是真聋。刚才那道闪电……
我站起来往前看,只看到两棵大棵树,第一棵已经不见了,地上有一个大坑,一截焦黑的树干斜躺在大坑里,还在冒着烟火。
我突然明白了,我刚才的恐惧和压力并不是来自于大樟树,而是来自天雷,那是我体内的妖狐对天雷的本能畏惧。天雷炸下之前,产生了强大的压力,令妖物无法逃走,我因为有一个魄是妖魄,所以也受到了影响,连脚都迈不动,幸亏我妈和师父把我拖远一点,要不然我也有可能受了重大影响。
满天乌云快速散开,我看到了乌云之后有一团淡淡的五彩云气,像是一个古装女子骑在一头麒麟上,与凤头殿内的仙娘有些相似,但只是一眨眼时间就消散了。
这是我的错觉,还是神仙显灵了?是意外打雷击中了大树,还是老天爷开眼,谴来雷神击倒了妖树?
第二十七章树心()
一道天雷,把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千年大樟树轰倒了,所有枝叶和根须都化为飞灰,仅剩下树身最粗大部分的一截树心,长约四米,直径约一米,表面焦黑,还在冒着黑烟。
相距仅几米的另两棵大樟树,仅是被震落了一些树叶和小枝,可以用毫发无伤来形容,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蛇妖死了,全身焦黑直挺挺躺在离大樟树七八米的地方,头朝外,显然它是想逃走的,但被天雷之威压住跑不动了。
我用脚踢了一下,蛇身立即就碎成了黑色碎屑,仅剩下尾巴一小截。师父小心地把它捡了起来,其实这不能算是尾巴,只是蛇妖尾巴尖端上的角质刺,黄褐色,半尺来长,扁平,尖锐,整体微略变曲,有很细的条纹。
师父当宝贝似的放进了口袋,我眼光扫来扫去,没看到黄鼠狼的尸体。再转到树后,却看见老疯子愣愣地坐在那儿,破棉袄被震碎了大半,有烧焦的痕迹,但他看上去却没什么事,真是个命大的家伙。
“你有没有看到一只黄鼠狼?”我问老疯子,这时我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老疯子没有理我,依旧呆呆坐着,师父跟在我后面过来了,笑道:“他是疯癫子,问他也是白问。”
老疯子突然白眼一翻,怒叱道:“你才疯癫了,你一家都疯癫了!”
师父一愣,随即又笑道:“不要跟疯子一般见识!”
老疯子哼了一声:“你夫人薄情寡义,欺贫重富,不念夫妻母子之情与人私奔,不疯吗?你儿子不学无术,目无法纪,为了几个钱打劫伤人,结果身陷牢笼枉度青春,这不疯吗?你女儿不知孝悌,爱慕虚荣,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了,这算不算疯?你们都以为我疯了,其实是你们都疯了!”
师父傻了眼,我也愣住了,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怎么可能是疯子?
老疯子此刻眼神明亮,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旁若无人就走,走的却是离开村子的方向。我师父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仙岩顶上修道,以后你可以叫我煮石道人,哈哈……”老疯子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一边跳还一边唱,“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我和师父对视一眼,都明白老疯子被雷击之后已经不疯了,但是他无法面对曾经经历过的事,所以决定去当道士,并且继续装疯卖傻。
老疯子,不,还是叫他煮石道人吧,据说在他落难时,他夫人悬梁自尽了,具体原因外人不知,那个年代太乱了。他有一个儿子,但没有得到他天才基因遗传,没读几年书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几乎等于文盲,如今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对煮石道人来说,世间没多少东西牵挂了,去当道士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我突然发现师父望着煮石道人的背景流泪了,其实他的人生轨迹与煮石道人极其相似,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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