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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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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柒婉见二人这般举案齐眉的样子,哪里像是帝王和妃子,倒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般,又瞧着周遭的宫女和太监们熟视无睹的模样,便知道这帝妃情深果真不是空穴来风。一时之间只觉得感慨颇多,默默的拿起身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她放下手里的杯盏徐徐的站起身来,“臣妾欲要去给太后请安,亦耽搁多时,臣妾告退。”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绿萼便摒退下人,只问道:“臣妾父亲之事,查的如何了?臣妾只听闻章大人带回来几个山贼。”
李胤缄默了片刻,语气却冷了下来,肃然道:“那几个山贼亦是交代的清清楚楚,只说是自己劫杀了你的父亲,只是受尽刑法亦是不肯交代这幕后主使之人,朕只觉得他们亦是不知道的,只怕是被人算计了,连自己截杀的乃是你的父亲都不知道。”
绿萼唇角绽出一丝冷笑,凝在颊边,良久未做声,眼里却划过一丝杀意。她蓦地从背后紧紧的拥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背,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未滴下分毫,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皇上,那些罪犯不如交由臣妾来审理,臣妾自会让他们交代……”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之上,转身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浓郁的龙涎香下弥漫着淡淡的药气:“朕允了。”
绿萼恍惚抬头,见他的眉目近在咫尺,语声萦绕在耳畔,却觉得眼前之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和孱弱,不仅仅是因为他身受重伤,却更多的是瞧他可怜,高处不胜寒,便是被千万人拥护,亦是躲不过身边人的算计。
他依旧温柔如昔,他的声音更是疲惫万分:“朕原以为自己能够护你周全,朕原以为能保你一世平安,可朕如今才明了,朕连自己都保不住,更何况是你这样孤苦无依的女子。”
他猝然间紧抿双唇,胸膛剧烈的起伏,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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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撵在宫门外等候良久,绿萼才扶着浣月从殿内缓缓的出来,被人搀扶上轿,才冷声道:“去掖庭狱。”
她的声音好似深冬腊月的寒冰,只教人浑身猛地一哆嗦,那抬轿的太监便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只小心翼翼的抬着轿子急急地奔向掖庭狱。
那监狱的侍卫见是皇妃过来,又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便赶忙打开铁索,放绿萼进去。
狱内站着数名护卫,行止如同无声的暗夜。阴森的牢狱里一片哀嚎和冤告,甬道两旁的铁栏后,满是一双双瘦骨嶙嶙,满是疤痕的手,竭力向行走的绿萼探过来,好似她如同救世主一般。待看见她的面容,却又畏畏缩缩的收回手去,好似自己脏乱的手,会玷污这位如冰似水的美人。
领头的侍卫挥起手里的鞭子,打向身旁的铁栏上,那收在半空的手,躲避不及,只挨了重重的一鞭子,顿时鲜血如柱,哀嚎起来。
浣月扶着绿萼,皱眉怒道:“好好的,你做什么打他,惊着了娘娘,皇上不揭了你一层皮。”
领头的侍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的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绿萼对他的求饶恍若未闻,只道:“把今日收押的几个山匪给本宫带上来。”
第120章 旧梦前缘()
那狱内的侍卫慌忙的抱出了一把椅子,用袖子狠狠的擦拭了一番,才恭恭敬敬的放在绿萼眼前,满脸谄媚的瞧着浣月搀扶着绿萼坐下。
他慌忙从桌子上拿起茶盏,用袖子抹了抹,斟了杯茶,交予浣月,示意浣月呈给绿萼,熟知浣月接过狠狠的摔在地上,白瓷的茶盏顿时摔得粉碎,面目含威的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们这些臭男人用过的东西也敢来呈给娘娘,亦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亦配得上端茶递水。”
正在她说话的空当,只见侍卫拉出四个满身鲜血的男人。那几个男人亦没有力气站起身来,被侍卫拖着,双脚在地上摩着,拉出长长的几道血痕,发着恶臭,让人瞧了,触目惊心。
见自己被拉了出来,只以为自己又要被逼问了,那几个原是杀人如麻的匪盗,自然没有多少的惊恐,反倒只以为又是来个哪个高官厚禄的大人物,来审问自己。
满脸血污的犯人被狠狠的掷在地上,抬眼去瞧,只见四周满是银光铠甲的侍卫,烧的噼啪作响的火烛下面坐着一个身穿素服的女子而她身旁站立一个十分精明的丫头,眼睛瞪得如同银铃一般,只好似能瞧到人的心坎里一般。
那女子脸上无悲无喜,双髻高挽,一身纤尘不染,芙蓉亦不及美人妆,她理了理衣袖,“你们可识得本宫?”
其中一个男子,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冷笑道:“早上那位当官的逼问不成,如今竟派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来逼问,我哪里知道你是谁,他们既然称你为娘娘,莫非你是狗皇帝的女人?”
绿萼凝眸看他,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显得十分的狰狞,脸上淌下来的鲜血滞在那深疤处,十分的可怖。
一旁的狱卒见他出言辱骂圣上,又顾忌着绿萼在,哪里还有这里,若是禀明圣上他的活路。便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冲了上去,挥起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猛打,那男人闷哼的几声,便昏了过去。
他身旁的男人见状反倒不怕,只沙哑着嗓子喊道:“你杀了我们罢。”
“你若将他打死了,本宫怎么审案?”绿萼并不理会他们,只叫狱卒住了手,过了良久才淡淡的道:“拿水将他泼醒,本宫未料到他们倒有铮铮铁骨。”
那狱卒赶忙端来一盆凉水,兜头兜脸的泼了上去。他悠然的转醒,从地上爬了起来,却瞧见绿萼冷笑道:“死在你们手里的便有我的父亲,我父亲与你们既无冤仇,为何要杀了他。”
那狱卒猛地一怔,却冷笑道:“我哪里知道他是谁的父亲,我只知道他是个害人性命的狗官,那日老子杀了他,亦是为民除害。”
“好一个为民除害。”她一字一语的咬牙切齿道。她夺取身旁侍卫的剑,便猛地只身上去,将剑狠狠的指着他的咽喉,“我父亲若有什么错处,自然有惩罚他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为民除害。”
他哪里知道他的话深深的刺痛绿萼的心,他只想着那日自己出宫与父亲相聚,父亲脸上的后悔之意,却不料他一别便是天人永隔。她亦是知道自己的父亲虽有万般的错处,可毕竟是世上自己唯一的至亲之人了。
她静静的收回脸上的愤怒,恨意,将剑狠狠的掷在地上,眼里却无声的冷笑起来,“你们乃是常山的土匪,哪里知道我父亲会经过那里,再说我父亲原是流放,身上自然没有什么银两,你们图的是什么,究竟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脸带刀疤的盗匪尚未言语,旁边的却忍不住道:“便是果真有人指使,我们亦不会说的,是有人买了你父亲的命,可我们盗亦有道,我们虽未曾劫富济贫,却是极讲信义的,便是杀了我们我们亦是不会说的。”
绿萼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只瞧着自己裙裾上满是尘土,眉宇紧皱,只道:“将东西呈上来给他们瞧瞧。”
浣月领命,从一旁的侍卫手里接过自己带过来的匣子,只将手里端着的匣子置放在地上,慢慢的打开,只见箱内珍珠玛瑙,夜明之珠,古玉紫金玩器,一颗颗的龙眼,诸般异宝,价值连城。那几个强盗满脸的贪婪之色,只瞧着那些珍宝,便再也舍不得放开眼去。
绿萼走上前去,徐徐的道:“我知道你们打定主意不肯说了,只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那本宫今日尽管告诉你们,本宫今日只放一个人离开这里,拿着这些珍宝。从今以后,本宫绝不为难与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来,举在手里,“本宫求了这道赦免的圣旨过来,但凡你们谁说出了便拿着这圣旨和珍宝离开,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们,你们都是明白人,亦是腥风血雨里的过来人,知道命是自己的。只要有人拿着这圣旨走了,但凡剩下的,杀无赦。”
牢内顿时一片安静,连烛火噼噼啪啪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那四个盗匪的脸上满是踟蹰挣扎之态,适才被打过的男人吐了一口血沫子恶狠狠的道:“你们连山上的规矩都忘了不成,你们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
他身旁一个年纪尚轻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只瞧着余下的三人,眼泪夹杂着脸上的血滚落在漆黑的地上,瞧不见丝毫的痕迹,只为空中血腥之气,徒添了一笔浓郁。
绿萼轻轻踱步到他们跟前,浣月在身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弯腰拾起掷在地上的剑,“铮”的一声狠狠的插在地上,那剑入地足足有半寸之深,可见她用力之深。
那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亦不去瞧身旁几个男人的眼光,只急忙道:“我说……我说……这些事情原是极为机密的事情,唯一知道买你父亲性命的人叫狗娃,早已经被人杀死了,那日去山上巡逻,只听见送银子的人和那狗娃悄悄的议论,只说这些几万两黄金白银乃是从京城运来的,只听说是从一位娘娘的手里拿来的,只说这位皇妃的父亲乃是常山的大官。要杀的却是个贪官……余下的我便什么都不知了。”
一旁的几个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只猛地摆脱身后的狱卒,猛地扑向他,撕咬着,喊道:“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你这忘恩负义,苟且偷生的人……”
绿萼微微点头,他们身后的狱卒领命,拿起手里的砍刀,划破了他们的颈项,几个庞大的身子滚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毙了命,只溅的尘土飞扬。
鲜血溅在了绿萼丝绸的裙裾上,雪白的丝缕被洇出斑驳的嫣红,远远瞧去,倒像是盛开在寒雪中的腊梅,妖冶,绝美,又不端由的让人恐慌。
剩下的那个男人脸色如同寒霜一般,满是惊恐,只重重的跪在地上磕着响头,“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不杀之恩……”
绿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将怀里的圣旨狠狠的掷在他的脚下,冷笑道:“这便是你的了。”
那男人猛地扑了上去,拾起地上的圣旨,满脸欢喜的匆忙打开,放眼去瞧。
他突然身体紧绷僵硬,脸色惨淡的凝视着绿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乌青的唇微颤,许久不能言语。过了良久他用颤抖的声音道:“这……这圣旨是假的。”
待手里的圣旨滚落在地,铺散开来,只见上面空无一字,连玺印都没有。
绿萼不由的淡笑:“你杀了本宫的父亲,本宫岂能饶你。你尽管放心这些珍宝都是你的,等你下了阴曹地府里与你的兄弟们团聚之时,让他们瞧瞧你背信弃义得到了些什么。”
她将衣袖一摆,掀起微微一阵细风,那强盗顿时面色如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你贵为皇妃,怎么能够骗我?怎么能够骗我?”他身子一软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呐喊着。
一把锋利的刀剑划破了此刻的宁静,一把锋利的剑已经没入他的腹部,血缓缓的流出,滴在肮脏的地上。那侍卫只觉得有一口鲜血嘴角滑落,满是绝望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绝世倾城的美人和一箱奇珍异宝。
原来越是美艳女人的话越是信不得的,就好似致命的毒药,待你含笑饮下,得到的却是锥心刺骨的寒冷。
绿萼抬眼瞧了一眼在身旁满脸惊愕的浣月,她的眼里隐隐的闪现出若有若无的恐惧,她在她的眼里却是那样的陌生。她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往日只看旁人脸色的阮绿萼,为何变得这样的残忍了冷血,杀了这样多的人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绿萼深深的凝着地上的四具尸体,脸上满是厌恶之色,冷冷的对狱卒首领吐出:“将那些珍宝和他们的尸身一起扔道江河里,这匣子里的珍宝,但凡少扔了一件,你的下场便与他们的一样。”
这圣旨虽是假的,可珍宝亦是真的,她今日便把这些赏赐给他。
第121章 收将凤纸写相思()
绿萼闭上双目,只瞧着早已冰凉的几具尸体,抬眼瞧了一下满脸怔忪的浣月,浣月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娘娘,丽妃娘娘的父亲乃是新任的常山的刺史,奴婢妄加猜测,只怕此事和丽妃娘娘推脱不了什么干系。”
她的声音甚是小,除了浣月再无旁人听到,绿萼霎时间恍然大悟,莫非这一切竟是出自丽妃之手。
她的眉眼间皆是痛恨,她自恃对丽妃忍让多时,哪怕她曾险些夺取自己的性命,可自己依旧步步退让,如今想来自己竟是这般的痴傻,总相信自己不会害旁人,旁人亦不会找上自己。
牢狱的门被人打开,却见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带刀侍卫,跪在地上道:“微臣云义给萼妃娘娘请安。”绿萼恍若未闻,一旁的浣月再也按捺不住,只得道:“云大人请起,不知您过来可有什么事?”
“皇上已经早监牢外等候娘娘多时了。”云义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瞧着早已冰凉的几具尸体,他的眸光极其的复杂,含着几分惊诧。
绿萼满脸平静的面对她,拢了拢袖子,站起身来,只瞧着沾染血迹的裙裾,秀眉紧皱。
她任由着浣月将她搀扶出来,柔软的丝履踩在地板上生寒,她恍惚失笑,曾经与世无争的自己如今却成了刽子手一般的残忍,原来杀人却是这样快活的事情。她抬起眸子,只瞧着监牢里关着的人,忽然觉得自己一句话便足足改变其一生的命运,人命轻贱如蝼蚁一般,更何况在这深宫里。
“臣妾参见皇上。”绿萼见李胤负手而立,脸上瞧不出丝毫的表情,眼里竟满是困乏。他身后站立的荣国公并未给绿萼行礼,反倒肃着脸色,冷冷的瞧着绿萼。
李胤将她搀起,只见她乌缎子似得长发松散,素锦的衣衫更衬得她唇颊苍白,寒意更甚。
荣国公脸上再也按捺不住厌恶,又见李胤亲自去搀扶,便不由得冷哼一声道:“萼妃动用私刑,违背宫规,哪里又有三从四德,如今这般的杀人如麻,有愧于圣恩,哪里堪当皇妃之位,还望皇上仔细斟酌,莫要让这般的红颜祸水误国。”
他的怒目而视,绿萼却恍若未见,只无声息的扯了一下李胤的衣袍,她知道这荣国公乃是他的亲舅舅,权势滔天,连李胤都要忌惮他三分。
皇上,皇上。她望见他的脸色,那样白那样的冷,好似深冬严寒漫过石阶的月光,绿萼抬起头对荣国公道:“本宫是有错出,可只想问荣国公一句,倘若您有朝一日丧命于贼人之手,难道锦妃和尚阳郡主不能替你报仇,难道荣国公在九泉之下便能安息了不成?将心比心,若那些贼子不能付出代价,本宫的父亲亦是不能安息。”
李胤眉宇紧皱,语气满是责备,眼里却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朕时常教导与你,荣国公乃是国之栋梁,不可莽撞任性。”
“萼妃这般的狂妄无礼,皇上岂能包庇,难道今日皇上还要护短不成。”荣国公不紧不慢的俯身,肃容禀然道:“皇上仁厚,多番的纵容萼妃,以致使她藐视皇权,目无尊上。”
“够了。”李胤蹙眉咳嗽了几声,神情极是恼火,“萼妃处置几个山匪的事情乃是朕亲自授意,她倘若真的有什么错处,无需有外臣理论,朕自有分寸。朕碍着母后的面子不愿与你计较,如今你却愈发的得了意了,连朕的家事倒管了起来。”
荣国公未料到皇上竟这般的当着众人的面扯了自己的面子,顿时觉得万分的恼怒,一时间君臣二人僵然相对,李胤的脸上好似掀起了滔天的怒火,过了良久,他甩了袖子,扶着绿萼走了,只留下满脸恨意的荣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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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的雨丝斜洒,沾湿了浣月身上的衣袍。她恍若泥塑一般,矗立在寝殿门口。
巧雨匆匆忙忙的打着伞赶过来,替她遮挡着头上的细雨,却见浣月脸色苍白如纸,精神恍惚,倒像是着了魔一般。过了良久,她抬眸瞧着巧雨一眼,眼里满是凄迷。
“姑姑这是怎么了?”她嗫嚅道:“您还是进殿罢,若是淋病了,娘娘又要心疼了,再说如今娘娘病了,若姑姑再有什么好歹,我们这些人又不会侍候……。”
“你果真还和以前不是一副模样,以前哪里能说出这番的话来……。”浣月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这宫里果真是最磨砺人的地方,原本如何心地善良的人都要变换了模样,多么愚蠢的人亦是便的精明起来。”
听了她这句话,巧雨心里顿时一震,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瞧着御医从寝殿内匆匆忙忙的出来,后面紧紧的跟着捧着药匣子的宫人,经过浣月身边,便赶忙道:“娘娘的药已经配下了,已经叫人去煎了,姑娘一会便侍奉娘娘服下罢。娘娘急火攻心,引出旧疾,好好歇息几日便可好了。若无事情,我便走了,皇上那里还要等着我去回信。”
浣月微微的点头,只淡淡的道:“有劳大人了。”说完从怀里掏出几锭黄金,塞在他的手里。那御医起先是死活不肯收下的,却耐不住浣月的一番话,却只能收下才走了。
幽深的寝殿帷幔低垂,八角宫灯将整个寝殿照的恍若白昼一般。她徐徐的进入殿内,只见幽寂的寝殿内,静的森然,要让人窒息一般。
低沉的呼唤声从重重的屏风后断断续续的传来,却那样的不真实。她徐徐的走上前去,替绿萼撩开帷幔,只见绿萼躺在*上,整个人魇住一般,脸上的汗珠滴滴答答的滚落在锦榻上,转眼即逝。
“娘娘……娘娘……”浣月紧紧的晃了晃绿的的身子,又对甫进殿内的巧雨吩咐道:“快些打盆凉水来。”
绿萼已经悠悠的转醒,眼角有一滴泪珠滚落,她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浣月,浑然不似在监牢里那般的淡定,仿佛却已经疲惫到极致。
只听她问道:“皇上几时走的?”
“回娘娘,有些时辰了,皇上见娘娘睡下了,便走了,只吩咐御医给娘娘过来诊治。”
绿萼抬起眸子,直直的盯着帐幔上绣的栩栩如生的牡丹,过了良久才问道:“今日本宫再牢里的审出来的那些话可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皇上已经听闻了此事,可却不曾说过什么话,只叫人去细细的查了。奴婢瞧着皇上未必肯轻易的定丽妃父亲的罪名。”
绿萼拔下头上的银簪狠狠的插向垂着的帷幔,刺啦的一声,只见那帷幔早已从中间扯开,劈成两半,原本绣着的牡丹花亦是不能幸免于难。
“他哪里肯舍得责怪丽妃,我父亲原是要被他处死的罪人,倘若……倘若不是王爷鼎力相救,我父亲便早被砍头了,他亦是万般珍爱丽妃的,哪里肯为了我父亲这样的罪人而去动丽妃呢?”她哑然失笑道:“都说帝王无情,果真亦是如此,当初却是他害了我一生,亦是害了王爷一生。从今而后我定要自己去替父亲报仇,不依靠任何人。”
她骤然间撒手,手里的银簪滚落在地,上面镶嵌的南海珍珠却已经摔成粉末。
“本宫要见王爷。”绿萼唇角牵动,却笑的凄迷,“我有些话要与他问个明白。”
浣月斟酌良久,才缓缓点头,沉声道:“奴婢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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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掌着随风摇摆不定的灯笼走进这幽怆的“寒凝宫”自打绿萼搬离这里之后,去而愈发的荒凉起来,那枝桠亦是无人打理,错综交杂的反倒生出阴森之感觉。
绿萼推开紧闭的朱门,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在这漆黑的夜里,愈发的显得凄凉起来,里面的东西却早已被搬至一空,寝榻上一褥单薄的被子上满是灰尘,残破窗户吹得呼呼作响,破旧的纱帐上随风飞舞。
“你来的竟这样的早。”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绿萼吓了一跳,手里的灯笼滚落在地。一双修长的手将它拾起来,她借着光亮去瞧,果真是李胤。
“王爷……可吓死我了。”她猛地扑了上去,狠狠的攥紧他的衣衫,适才惊恐万分的心才微微的平复了些。他瞧见她的脸上满是恐慌,不由得更加的暗暗诧异起来。
“本王记得你原是胆子极大的。”
她听了这话怔然的凝视着他,眼眶内闪着晶莹的泪光:“亏心事做得多了,自然是怕的。”
他颔首而瞧,扶着她坐在锦榻上,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冰凉之感如刀割一般凌迟着他的心。“若有什么阴司报应只管冲着本王来,你莫要怕。”
“王爷莫要丢下我。”她眼中的泪珠悉数滚落在地,“我如今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要与王爷患难与共,不见白头相偕老,只许与君共天明。”
他见她今日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不由得觉得万分的陌生,只想着昔日在十里梅花林里初遇之景恍若昨日一般的真切,如今从她身上却丝毫的找不到以往的影子。
第122章 收将凤纸写相思()
他凝望着她的脸色,这样的白,这样冷,像寒冬映在湖水里的月光,终于忍不住流露哀切,他倏忽只见想到她自从入宫以来从未这般的笑过。
她此刻竟然笑了。
他的眼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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