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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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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站住!”孟古青彻底失态。

    眼看着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对元曦大打出手,苏麻喇走上来,挡在皇后跟前,严肃神情压着声儿道:“娘娘,闹得太难看,可就不好收场了。您这儿委屈,太后知道,可旁人,只当笑话看。”

    孟古青转回身,悲愤地瞪着婆婆,眼泪渐渐浮出来,咬牙切齿地恨着:“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余下的贵人们,早就被苏麻喇的手下指引着退下,与元曦也不过是前后脚,出来后纷纷看着元曦往外走,三三两两地说悄悄话,又羡慕又嫉妒,就连宁贵人,也忍不住朝元曦的背影望着。

    巴尔娅恭恭敬敬地穿过众人,趁着没人拉扯她,便一路小跑跟了出来,元曦见姐姐叫她,忙伸了手说:“姐姐陪我一道去。”

    “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把皇上得罪了呢。”巴尔娅却喜滋滋地说,“刚才吴良辅跑来说要你搬家,若不是皇后在边上气得要炸了,我差点就要笑出来。阿弥陀佛,我心里正恨你,想着等慈宁宫里散了要好好骂你几句,你拒绝皇上做什么,哪里来的胆子?”

    巴尔娅絮絮叨叨,念的都是元曦的不是,可元曦却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越来越走运,她不想变成皇帝和皇后相争的牺牲品,她干嘛要没事儿去把皇后气到天上去?

    回到景仁宫,来旺他们已经在打包袱,眼睛能看得见的东西他们敢碰,可收在柜子里抽屉里的,一则没钥匙二则也不敢擅动,就等着元曦回来做主。

    石榴忙撸起袖子来忙,巴尔娅也命自己的宫女去搭把手,好在元曦的东西还不算多,先胡乱打包袱,很快就能收拾好。

    不多时,就有人来门前拆门匾,巴尔娅拉着元曦站在门下看,眼睁睁看着“景仁宫”被抬走了。

    慈宁宫里,孟古青坐在椅子上哭个不停,说这紫禁城里所有人都欺负她。

    玉儿在她这个年纪时,正是接受姑姑管教的时候,罚跪挨打都没逃过。可恰恰因为身份的不同,同样是姑姑带侄女,正室管教妾室,和婆婆管教媳妇,差得远了。

    那会儿玉儿也爱哭,掌不住姑姑说话声儿大一点,她就能吓得腿软,偶尔被皇太极看见,便是宠着她哄着她。

    也因此,让她在皇太极的眼里,一辈子都是昔日娇滴滴的小福晋,他对自己的爱,也永远像是在哄孩子。

    至少眼下,福临和孟古青是对等的,他们吵也好闹也好,虽然不合规矩不符常理,可孟古青在丈夫跟前,还守着最后的尊严。

    可这世道,这天下的女子,有几个挣扎得过命运,骄傲如齐齐格,到最后,那么悲壮地拼上了性命。

    玉儿走到孟古青身前,皇后不得不站了起来,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委屈透了。

    汉人说,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可皇后进门不足一年,这么快就成了旧人?

    玉儿也不忍心,可她没法子,等孟古青到她这个年纪,也会按着下一代的媳妇的脑袋,逼她们委曲求全。

    可他们不是普通的百姓家,承受的不是儿女情长的委屈,是整个江山天下,孟古青一脑袋钻进她的尊严骄傲里,蒙上眼睛,这辈子都不打算看一眼脚下的江山吗?

    “眼下额娘说什么,都是委屈你,但你不也常常说皇上太窝囊,想做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要忍。”玉儿虽然威严,但语气并不强势,好脾气地劝解她,“如今他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还要看你的脸色,看我的脸色吗?”

    “那些话,我可没有说过,您不能听风就是雨的。”孟古青才不傻,死也不会当着婆婆的面承认自己辱骂过皇帝各种难听的词眼。

    而皇太后不说也罢,说了,她心里更是怨恨,福临也就只会冲着自己的女人横,欺负她算什么本事,不还照样还是窝囊?

    “两年后,朝廷还要选秀,你气完了这三年,接着又新三年。”玉儿道,“你打算这么气一辈子?”

    孟古青含泪反问:“额娘,皇上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是要皇子吗,我来生好不好,我给他生阿哥生公主,不要再选秀,不要再”

    玉儿目光冰冷:“这紫禁城里该有的规矩,帝后之间的尊卑礼仪,吴克善有没有教过你,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他教过吗?”

    孟古青的眼神软下来,别过脸轻声嗫嚅:“教过。”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皇后该肩负的责任?”玉儿再问。

    “也教过。”孟古青越来越委屈,冲着婆婆问,“额娘我会好好做皇后,可宫里的规矩为什么不能改,我既然是皇后,我有权力改不是吗?额娘,到此打住,再也不要给福临选秀,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六宫无妃的皇帝,人家能成,福临为什么不成?”

    “福临?”玉儿一笑,“你们倒是,很亲热。”

    孟古青崩溃了,跪在地上,捂着脸大哭:“什么都是错,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玉儿道:“哭吧,哭完了我们再说话,今天这件事,你不在慈宁宫里想清楚,就暂时别出去。外头多少双眼睛等着看笑话,可我不容许任何人,把皇上的心意和决定当笑话看,你要体体面面地走出去。”

    她转身往内殿走,吩咐苏麻喇:“伺候着皇后,地上凉。”

    这一边,挨着乾清宫最近的宫殿门前,挂上了景仁宫的匾额,实则六宫内部的构造几乎都差不多,不过是家具摆设上的区别,不消一个时辰,元曦就搬过来,太监们连带着昨日新搭的凉棚,都给她挪了过来。

    巴尔娅从东配殿里跑出来,拉着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元曦:“都整理好啦,你快来,石榴她们要给你磕头呢。”

    话音才落,吴良辅来了,带着一溜的人,捧着各色赏赐,对巴尔娅也是客气,笑道:“皇上就知道福晋在这日,您瞧,赏赐都是备了双份的。”

    巴尔娅笑道:“那还是托吴总管的福。”

第449章 帮我弄死她们() 
“皇上说了,不必贵人和福晋谢恩,不过是些玩物。”吴良辅笑脸巴结着,打了个千道,“奴才,给贵人道喜。”

    “有劳吴总管。”元曦端着尊贵,但也有她的客气,“石榴正说要泡茶,太阳那么大,喝一杯茶再走吧。”

    吴良辅不贪这一杯茶,佟贵人若有前程,将来好处多的是,若没前程,这茶喝了也没意思,命人放下皇帝的赏赐后,就恭敬地告辞离开了。

    而石榴的茶还没泡好,慈宁宫的赏赐紧跟着就到了,太后说乔迁是喜事,既然利于风水,更要贺一贺才是。

    巴尔娅见是苏麻喇姑姑来,便与她道:“姑姑,佟贵人她一直都不怎么开心,怕是吓着了。”

    苏麻喇说:“奴才来,就是传太后的话。”

    巴尔娅有眼色,进屋子把人都带出来,只留苏麻喇和元曦在里头说话,石榴捧着茶也不端进去,对巴尔娅说:“福晋,您说我家小姐,是不是傻子?”

    苏麻喇将屋子里转了一圈,见已经收拾齐当,说:“他们手脚麻利,不错。”

    元曦却道:“姑姑,是我的不是,昨夜皇上说要我迁地方,我本是不想麻烦,就说我喜欢景仁宫,没想到皇上说,那就连宫名一道换过来。早知道皇上是一定要我换的,我何必多那句话,结果闹得这样兴师动众。”

    苏麻喇笑道:“不碍事,换都换好了,不过是个名字,皇上不还把承天门改天…安…门,北门改了地安…门,不值得大惊小怪。这是皇上的家,他爱叫什么叫什么,爱让您住哪儿,您就安心住着。”

    元曦摇头:“姑姑,您说的话我都知道,可我说的话,您也都明白,是吗?”

    苏麻喇爱怜地说:“太后娘娘就说,您是个懂事的孩子,天大的恩宠摆在眼前,也会知道先想一想是不是合规矩。不过啊,佟贵人,奴才多嘴说一句,您在皇上跟前,大可不必如此。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不是做给皇上看的,昨夜那样的事,可再使不得了。”

    元曦红了脸,低头道:“我心里可难过了,看着皇上走好不容易”

    苏麻喇慈眉善目地笑着,搀扶元曦坐下:“太后要奴才问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元曦苦笑,坦率地说:“终于熬到皇上多看我一眼,您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但这一件件不合规矩的事,势必会刺激皇后。姑姑,说句不当讲的话,我现在不明白,皇上对我是喜欢了,还是就想拿我来刺激皇后,若是如此,我不乐意,至少、至少”

    苏麻喇耐心地听着:“什么?”

    元曦眼眶湿漉漉,微微哽咽:“姑姑,至少我对皇上的心意,是真的。”

    苏麻喇心疼不已,可现实却那么残酷。

    她问:“撇开这些不说,您如何看待西六宫的各位贵人,如何看待巴尔娅福晋,又如何看待皇后娘娘?要知道再过两年,皇上又会选秀,新人们越来多,越来越年轻,而您的真心,注定换不回皇上的专情,您知道吗?”

    元曦道:“这是后宫的宿命,额娘早就对我说明白,哥哥也对我说,想清楚了就好好去选秀,若不然一辈子就困死在一厢情愿里,本是和皇上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值得吗?”

    她郑重其事地说:“可我觉得值,若不进宫,去了王府官邸做福晋,将来进宫赴宴时,我也一定会忍不住看一眼皇上。姑姑,我哥哥可是给我想了十七八种逃避选秀的法子呢,我没理他。”

    “大公子年轻有为智勇双全,这阵子常听人提起佟国纲的名号。”苏麻喇温和地说,“原来大公子还这样疼爱妹妹,这家里的教养,影响实在不一样。”

    “姑姑,劳烦您待我向太后禀告,我一定会恪守本分。”元曦说,“我也再不敢把皇上撵走了。”

    “看样子,皇上今晚还会过来。”苏麻喇道,“您不愿做皇上和皇后之间的牺牲品,奴婢明白,但这几日皇上心里一定有什么不舒坦的事儿。他无处可去,若是愿意来您身边,皇上是不是真心,您自己能判断,太后也好,奴婢也罢,说了都不算。”

    元曦起身:“多谢姑姑,我明白了。“

    苏麻喇亦起身来:“佟贵人,奴婢给您道喜。”

    元曦腼腆地抿着唇,赧然低下脑袋,到底是笑了。

    这日傍晚,内务府的人又来了,昨天给元曦检查身体的嬷嬷也来了。昨天没成事儿,于是照着规矩又要来一遍,再来一次,元曦还是难受得想哭。

    夜里,和皇帝又在同一个地方相见,福临进门就脱衣裳,元曦不知所措地站在榻边,紧张地一颗心要跳出胸膛。

    不过福临只是脱了常衣外套,换了轻便软和的寝衣,然后就往榻上一靠,一手撑着脑袋,打量着站在边上的人。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散去,该走的人都走了,福临盘腿坐起来,拿了矮几上的糕点吃:“你要是不乐意,就走吧。”

    元曦站着没动,福临吃着东西问:“不然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该做什么,嬷嬷们没教你吗?”

    “可是”元曦的手指紧紧缠在一起,把心一横道,“皇上,倘若今晚臣妾又回去了,下回您再要召幸臣妾时,能不能别再让她们来检查臣妾的身子。”

    福临不以为然:“有这回事?”

    元曦怯然点头,嗫嚅着:“是宫里的规矩,可是会很难受。”

    福临却促狭地问:“她们怎么给你检查的?你给朕说说?”

    元曦的脸,顿时羞得通红,浑身发烫,酷夏未至,她却热得满头细汗,长长的睫毛一颤,晶莹的泪花就缀在眼角边,这样太欺负人了。

    可福临朝她招手,让她走近些。

    元曦不敢不从,但走了一步,就再也走不动第二步,结果福临站起来,把她拉近到眼前。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福临的气息里,带着萨其马的香甜,倒是缓解了元曦的紧张。

    “委屈你了。”福临抬手擦过她的眼角,“朕不想急着要你,也不会再让人来检查你的身体,咱们就说说话,让朕多知道一些你的事。你对巴尔娅说的,小时候要跟着佟图赖去参军的故事,也给朕说说。”

    元曦呆住,傻傻地看着皇帝,可彷徨不安的心,顿时就暖了。

    福临道:“朕今天还没去见过额娘,见了面,少不得被她训斥,景仁宫搬迁的事,后悔也来不及了,就这样呗,就像吴良辅说的,利于风水。不过明天你跟着一道去,就说是你哭着喊着求朕,把景仁宫搬到前面来的。”

    “是。”嘴上答应了,可元曦才不傻,明天见了太后,到时候再说。

    “你心里是不是想着,明天去了太后跟前,就把朕卖了?”福临一语戳破她的心思,“朕现在明白,为什么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总在想别的事。”

    元曦往后退了几步,灵巧地坐到了皇帝的对面去,笑着问:“皇上,您想听我去参军的故事吗?”

    福临见她如此大方,心里欢喜,惬意地靠着垫子:“快说说,你大概不知道,朕长这么大,还从没上过战场。”

    门外头,吴良辅扒在门上偷听,佟贵人甜软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说的什么他听不真切,但皇帝的笑声,那是清清楚楚。

    “祖宗啊。”吴良辅大大松了口气,展臂舒筋骨,插着腰吩咐底下的小太监,“得了,没事儿了,散了吧。”

    “吴总管,坤宁宫里”可他的手下却悄声道,“寝殿里的瓷器,都砸的稀巴烂了。”

    吴良辅冷笑一声:“慌什么,明儿照样给娘娘把新的送去,大清朝还缺几件瓷器?”

    坤宁宫里,孟古青踩着碎片走过满地狼藉,朝着门外去,塔纳哭着问:“主子,你要去哪儿,夜深了。”

    孟古青说:“我去给皇上道喜啊,恭喜他又得了新欢,这不是皇后的责任吗?”

    塔纳哀求着:“娘娘,您别这样,娘娘”

    孟古青蹲下来,掐着塔纳的下巴:“帮帮我,帮我弄死她们,塔纳,你帮帮我。”

第450章 新人笑() 
佟元曦这辈子,头一回在父亲和哥哥之外的男人怀里醒来。

    睁眼的那一瞬有些恍惚,但很快就感受到皇帝身上温热安宁的气息,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让她新鲜又兴奋,稍稍抬起头,便听见福临的梦呓,而他顿了一顿,似乎感觉到怀里的动静,也睁开了眼。

    “醒了?”福临慵懒地问,“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

    “他们该接你走了吧。”福临松开元曦,伸了个懒腰后,侧过头笑,“怎么躺到我怀里了?”

    元曦半捂着脸,摇了摇头,不敢看福临的眼睛。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一整晚,两人说着话,最初隔着炕桌,后来依偎在一起,再后来就躺到床上了。

    上床后,皇帝亲了她两口,没舍得要她,搂着娇羞的人儿,就这么睡过去了。

    此刻福临再伸过手,元曦已经会主动往他怀里钻,福临用臂膀做她的枕头,两人依偎着,他舒坦地说:“像是睡了很久,好些日子没睡得这么香了。”

    元曦心里高兴,福临说:“你身上香,闻着安逸,终日侍弄那些花草的关系?”

    他说罢就凑过来,在元曦的脖子里闻了闻。

    身下的人满脸羞红,福临逗她:“哆嗦什么?怕朕吃了你,咬你脖子?”

    元曦嘿嘿一笑,花儿一般的脸蛋,仿佛浸润在蜜糖里那么甜,目光莹莹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可爱极了。

    真是神奇,元曦心想,眼前的一切,都跟梦境似的。

    她满心以为,自己早就被皇帝抛弃,可是昨晚他却说,不曾讨厌也绝不是故意丢在一边,就是从无到有,慢慢地喜欢上,喜欢了,就不舍得再把她丢在角落里。

    昨夜也提到那年元旦的偶遇,元曦坦率地说,当时她认得多尔衮,反而不认得皇帝,但哥哥说十有八九错不了。

    于是从那一天起,对她而言本来只觉得麻烦的准备选秀要学的规矩和本事,突然就都有意义了。

    福临安静地听她说着,却道:“你们一家子,对摄政王忠心耿耿。”

    元曦当时很紧张,吓得以为自己要坑了阿玛。

    可是皇帝却道:“在只有利益的朝堂之上,还能有人心,多不容易。朕并不像世人所说的厌恶摄政王,多的话我们将来再说,但从小额娘就教导朕,要像敬重先帝一样敬重他,元曦,你信吗?”

    元曦不敢乱说话,但她点了头,福临便搂过她亲了一口,说:“将来见了你阿玛和额娘,替朕谢谢他们,为朕照顾了东莪。不过,不说也不要紧,你自己放在心里就好。”

    短短一夜,他们说了无数的话,元曦能感受到,皇帝信任他,而她,早已毫无条件地沉迷下去。

    福临也是头一回知道,元曦满心期待着进宫选秀,是因为那年元旦的一见钟情,心里虽然高兴,但也故意欺负人。说要是换个别的什么男子,就一碗馄饨钱,她就被骗走不成。

    但怀里的人只是软绵绵傻乎乎地笑着,叫他又爱又嫌弃。

    但元曦并不傻,她知分寸,知进退,眼看着窗外天色,她必须比皇帝早朝更早地离开这里。

    原本是侍寝后就要被送走的,上次巴尔娅姐姐就因为被皇帝留过夜而在坤宁宫外罚跪,至今这条规矩尚未有改动,元曦心里都清清楚楚地记着。

    “皇上,臣妾该走了。”元曦道。

    福临没有阻拦,看着她起身,背对着自己小心翼翼地穿衣裳,夏日衣衫单薄,很快就拾掇好,就悄悄地往门外去。

    “元曦。”福临喊她。

    门前的人,回眸看着皇帝,躬身行礼,可福临却下来了,一直走到她面前。

    “早晨去慈宁宫请安后,留在那儿别走,等朕散了朝来。”福临笑道,“朕还要向额娘解释,为什么一夜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元曦红着脸:“不解释,太后娘娘也不会问的呀。”

    福临问:“还有呢,朕昨夜说什么?”

    元曦不情愿地回答:“是臣妾死乞白赖地要皇上给臣妾搬家。”

    这一日的请安,元曦到的比旁人都早些,住得近的巴尔娅知道她来了,立刻就赶了过来,元曦害羞,什么都不肯说,逗得巴尔娅捂着嘴巴直笑。

    很快,其他贵人们陆续也到了,日头越来越明朗,把人脸上的模样也照得清清楚楚。

    今日的佟贵人,真是容光焕发,几乎就有人要相信,新搬的景仁宫是风水宝地。

    坤宁宫的人来禀告,说皇后不来,元曦倒是松了口气,但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皇后必定是要为难她的,不过早一些晚一些的事。

    慈宁宫里请安的规矩,每日都差不多,今日太后也没故意提起元曦搬家的事,待众人散去后,玉儿才在窗口看见元曦带着宫女侍弄花草。

    她站着看,苏麻喇来说:“是皇上让贵人等着,一会儿皇上过来,要一道向您回话呢。”

    “还是头一遭吧,有什么可回话的?”玉儿含笑嗔道,“他真是心血来潮了,这是真喜欢了吗?”

    苏麻喇说:“佟贵人还是完璧之身,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两人说了一夜的话,皇上对其他几位贵人,都跟完成任务似的,您也是知道的。”

    玉儿说:“这情情爱爱,当真是两人之间的事,就算我自以为阅历丰富,也是看不透孩子们的心思。你说他之前多讨厌人家,说喜欢就喜欢上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元曦这孩子心里,又该怎么想呢?”

    苏麻喇道:“讨厌也是一种情绪,就会惦记着,如此慢慢喜欢上了,总比先喜欢了,再讨厌要强得多。”

    玉儿无奈地说:“对孟古青,福临一上来的新鲜劲,如今全没了。”她轻叹,“苏麻喇,抽空去看看皇后,别出什么事。”

    日上三竿时,福临才来慈宁宫,玉儿在书房里,见儿子来了,便道:“你个子高,替额娘拿上头那本书,苏麻喇也真是的,给我堆那么高做什么。”

    福临忙上前替母亲取下,玉儿翻了几眼看,才抬头问儿子:“来做什么?不是说了,没什么要紧事,不必天天过来,你那么忙,有时间就歇着喘口气。”

    “景仁宫的事”福临道,一面四下寻找,怎么不见元曦。

    “左等右等你不来,我让她上巴尔娅的屋子去了。”玉儿道,“坐吧,让他们去找。”

    福临随母亲坐下,说些朝政的事,很快元曦就到了,福临朝她使眼色,元曦心想皇上您来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她纠结了很久,跪下道:“太后娘娘,臣妾”

    玉儿放下书:“到底什么要紧事,先头问你也不说。”

    元曦道:“太后,是皇上让臣妾对您说,不是皇上要臣妾搬家,是臣妾求着皇上答应的。”

    福临冲元曦咬牙切齿地瞪眼睛,但母亲只是哦了一声,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她也没细问,好像压根儿就不在乎到底是为什么。

    玉儿反而提醒福临:“让汤若望来见我,我听说他又得了新奇的东西,怎么不拿来给我看看?他如今,怎么研究起玄学风水了?”

    “儿臣记下了。”福临知道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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