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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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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仿佛董鄂家的姑娘,都消瘦羸弱,此刻浙江巡抚的官邸里,添香正看着小姐喝汤,嘀咕啰嗦着:“总算不用天天去跪灵堂了,这里的规矩真不小,都把您折腾成什么样了,开春了,可要好好补补。”

    葭音喝了大半碗,就喝不下了:“放着,一会儿热一热我再喝。”

    添香说:“还稀罕半碗汤呢,老爷给咱们送的银子,都够养活这一家子了。”

    话音才落,门外的婆子说:“少奶奶,亲家老爷来了。”

    葭音现在已不穿孝服,但一身寡淡清素,加之脸色苍白精神虚弱,鄂硕看一眼女儿,便心疼不已。

    “皇上隆恩,要将我调回京城供职,如今葭音为贤婿守灵已满七七四十九天,我想着,要把孩子带回京城。”鄂硕开门见山地对萧家人道,“不知亲家公,是否愿意放人。”

    “这”萧家的人,面面相觑,葭音的婆婆便问萧巡抚,“父亲,还请您做主。”

    萧巡抚坐在上首,摸着花白的胡子,眯眼看了看孙媳妇。

    老爷子心里明白,他这巡抚的位置,过不了今年,一则巡抚之位本就要隔几年调动,以防止地方勾结成势,贪污行贿危及朝廷,再者,他也上年纪了。

    现在体体面面地让人把孩子带走,好过将来人家气势汹汹地来讨,他们这些汉臣虽然入了旗,也注定比不过满洲名门。

    “葭音啊,你与我萧家一场缘分,爷爷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萧巡抚道,“这家里还有几件古玩玉器,你去书房挑一挑,有喜欢的就带走,也算是个念想。你进门一年多,日夜侍奉你的丈夫,实在辛苦你了。”

    葭音眼中含泪,起身向老爷子谢恩磕头,她虽然没有享受任何爱情和婚姻的幸福,但这家里的人,待她总算是不错的。

    她的婆婆哭得伤心,儿子没了,儿媳妇也没留得住,可她不敢违抗自己的公公,既然老爷子都点头了,她也只能答应。

    鄂硕为免夜长梦多,说当天就要带女儿走。

    葭音再三恳求,才多留了两天时间,让她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分送给叔嫂妯娌,又在婆婆跟前侍奉了两天,到第三天,只带着几件贴身的衣裳和笔墨书册,简简单单地离开了。

    马车一路颠簸,窗外春色渐显,远离了江南冬日的阴冷,等待她的,将是春暖花开的京城。

    二月下旬,皇帝与皇后,同侍奉太后到京郊行耕耤礼,去年元曦待产不能同行,今年兴致勃勃,一定要来凑个热闹,连尚未显怀的巴尔娅也一同来了。

    女眷们行走在田地间,看着春意萌芽,满目青绿,实在神清气爽,而她们也不过是象征性地锄几下地,更重要的是出门来踏踏春。

    “吴良辅跑那么快,做什么?”忽然听得巴尔娅在身边说话,元曦抬起头,朝皇帝那边看去,只见吴良辅顾不得脚下泥泞,正一路奔向皇帝。

    巴尔娅嘀咕道:“吴良辅最近神气活现的,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似的。”

    元曦轻声道:“咱们放在心里就行,连太后都不和他计较。”

    这边厢,吴良辅正兴冲冲地对皇帝说:“刚收到消息,皇上,鄂硕大人一行,已经过济南府了。”

    福临心中一喜,瞪着吴良辅没开口。

    吴良辅人精,轻声道:“皇上,一起来了。”

第497章 您让我想一想() 
福临喜不自禁,但碍于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努力克制收敛,轻声吩咐吴良辅:“等他们到了京城,你告诉鄂硕,东莪格格一个人寂寞冷清,让他的女儿多多去陪伴,代替朕照顾东莪格格。”

    “奴才领旨。”吴良辅一面答应,一面不得不提醒皇帝,“皇上,到时候,您总该给太后一个交代了吧。”

    福临在田地间寻找母亲的身影,远处额娘正领着和顺教她撒种子,他嗯了一声,没有详细说什么,径直朝玉儿这边走来。

    和顺见到皇叔,挥舞小手欢喜地说:“皇叔,这里有小花花。”

    玉儿见和顺跑向福临,福临抱起小侄女,这光景像极了从前雅图她们奔向多尔衮,也像极了东莪被皇太极抱在怀里的模样。

    原本把这孩子带在身边,是要给手握兵权可坐镇一方的尚可喜留个儿媳妇,谁知养着养着,就有些舍不得了。

    要说皇太极留下的那些血脉,在她眼里本是一文不值,连岳乐家的孩子都更讨玉儿喜欢。

    但感情这事儿,果然是可以培养的,她如今这般疼爱和顺,想当年齐齐格把东莪从襁褓里抚养长大,那么多年的母女情,亲生不亲生的,又有什么差别。

    这一边,妃嫔们看着太后和皇上逗着小郡主,一派天伦之乐,深知子嗣之于她们何等重要,奈何不是人人都有命,纵然得宠,也未必能生,生了,也不见得能养。

    整个皇宫里,只有那么塔尖儿上零星几个能有福分,但既然是塔尖,要在上头站稳,也的确不容易,就算是皇后又如何,说废不就废了。

    耕耤礼礼毕回城的路上,太后带着帝后,和元曦几人转去了东莪的郡主府。

    这郡主府是从去年年末开始打理,虽比不得昔日摄政王府豪华阔气,也是花园池塘齐备,是前明哪一位王爷的宅邸,东莪尚未来住,听得消息与堂兄一道赶来接驾。

    玉儿在府中四处转了转,对东莪道:“缺什么要什么,只管跟宫里开口。”

    她又问福临:“都是谁在这里打理?”

    福临道:“儿子交给佟图赖办的,想是佟夫人吧,额娘您看着里布置的这样细致。”

    玉儿看向元曦,元曦道:“元旦时听母亲提过两句,她们不过是打打下手,都是奉皇上的旨意。”

    “改日让你额娘进宫来吧,我要好好赏她。”玉儿道,“到底是你家的人可靠。”

    元曦见皇帝在一旁神采飞扬,满肚子的喜悦从眼睛里笑容里透出来,他必定不至于为了东莪格格迁居从此一个人过日子而高兴成这样,以她对皇帝的了解,该是一件夙愿得偿的美事。

    不知为什么,元曦心里,反而不踏实。

    数日后,佟夫人进宫见太后,得了赞许恩赏之后,被恩准到景仁宫母女二人说说话,过去额娘来,总是好好休息,元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额娘我好着呢”,但今天,女儿开门见山地就问母亲:“皇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阿玛知道吗?”

    佟夫人三缄其口,不想提起鄂硕和他的女儿,可禁不住元曦一而再地问,佟夫人才道:“鄂硕被调回京城了。”

    “就这件事?”元曦不信,“这可不值得皇上高兴成那样。”

    佟夫人的手紧紧绞着丝帕,怎会想到有一天,她在女儿的面前如此窘迫,她想回家和丈夫商量商量,到底要不要对元曦讲明白。

    可是女儿这边似乎不给她这个机会,而她这一离宫,不知下回几时才能再进宫。

    “额娘?”元曦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对我不好的事吗,到底怎么了?您还把我当小孩子吗,三阿哥都要满一周岁了。”

    佟夫人的心突突直跳,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眼便道:“董鄂葭音跟着她的父亲一道回京了。”

    “葭音姐姐被接回娘家了?那再好不过,留在婆家也可怜。”元曦很自然地为葭音高兴,但心思一转,突然觉得不对劲,一颗心顿时揪起来,呆呆地看着母亲问,“所以呢,额娘您想说什么?”

    佟夫人道:“曦儿,这件事,我和你阿玛也是猜的”

    到底是猜的,还是事实,元曦有自己的判断。

    难怪皇帝会莫名其妙地盛宠那个董鄂葭悦,眨眼说丢就丢开,咸福宫里那个瘦弱的小美人,原不过是个替身。

    更难怪当年不论孟古青怎么闹,皇帝一次次忍耐,可那天莫名其妙地,说废后,孟古青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哪有什么事,能一次又一次的巧合,还能互不相干的,所以那根本就不是巧合。

    “当年选秀,皇上为什么不选她呢,葭音姐姐进宫的话,我们一定会成为好姐妹,我也不至于一开始,受尽欺负。”元曦仿佛自言自语,目光直直地看着桌上渐渐凉透了的茶水,“他早干什么去了?”

    “曦儿”佟夫人道,“也许是我们猜错了呢。”

    “额娘,我了解皇上。”元曦道,“错不了。”

    佟夫人道:“自古以来,帝王都是多情寡义的,曦儿,你要看开一些。远的不说,就说眼门前,你可知道如今的太后娘娘,也就是当年的玉福晋,是如何被自己的亲姐姐抢走了男人吗?”

    “额娘别这么说。”元曦道,“太后娘娘很想念她的姐姐,到如今,还会突然好好地就掉眼泪了,苏麻喇姑姑说,太后娘娘在思念她的姐姐。先帝那一辈的恩怨,和我不相干,我自己的事,也不用比着别人来衡量得失。”

    “曦儿,想开些。”

    “额娘,我知道,但您让我想一想。”

    这些年,不论遇到什么麻烦,当年就算被冷落欺负,佟夫人见到女儿,元曦都是一句“额娘我好着呢”,可现在,她说她要想一想。

    佟图赖得知妻子向女儿坦白,叹息道:“早一些知道,虽然多一些痛苦的时日,好歹到了那一天,她心里能有所准备。”

    佟夫人含泪道:“错就错在,这孩子对皇上是动了情的。”

    后宫的女人们,未必人人都爱皇帝,大部分人只是为了自己和家族,努力要成为宠妃,讨皇帝的喜欢。

    事实上,就算寻常夫妻,又有多少是真心相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往往连面都没见过,就结为了夫妻。然后稀里糊涂地,好或不好,一辈子就这么过完了。

    可元曦知道,她年少无知青春懵懂时,见了一眼那英俊好心的公子,就把这一生都托付了。

    也许她是幸运的,在这个世道里,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只是不巧,他是皇帝。

    就在鄂硕一行,抵达京城的这一天,元曦从宫里给爹娘送消息,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了,要他们放心。

    但元曦说自己没事,不过是想安抚父母,不让他们太担忧。

    事实上连着几天没睡好,就连皇帝来景仁宫那晚,她也以身体不自在,拒绝了福临的求欢,只是窝在他的怀里,听了大半夜丈夫的吐息。

    元曦没有向福临表露任何不悦和难过,回想起来,她竟然从没在皇帝面前提过葭音姐姐,而福临也从来没问过。

    她很好奇皇帝是否知道,董鄂葭音曾在她家居住,元曦甚至怀疑过,皇帝对她的喜欢,难道也是因为葭音姐姐的缘故。

    当然,元曦很快就放下了这个执念,这么些年,皇帝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这假不了。

    慈宁宫里,玉儿早就发现元曦这阵子精神不大好,这会儿站在屋檐下,看元曦在院子里修剪盆栽,只见松枝纷纷零落,忽然听一声吃痛,元曦丢了手里的剪子,右手捂着左手,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玉儿疾步走上前,蹙眉道:“剪到手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宣太医。”

    “臣妾没事的,太后”元曦对上太后的眼睛,仿佛一瞬间被她看透了自己的内心,顿时窘迫地低下头。

    “这些日子,你怎么了?”玉儿道,“每天心事重重。”

第498章 奴才家里有客人在() 
元曦被宫女们簇拥着走开,玉儿看着满地松枝,和滴落在枝叶上的血,心里对于孩子的心事,是猜了七八分了。

    她弯腰捡起剪刀,宫女们忙说:“太后娘娘,小心手。”

    玉儿苦笑,要多心不在焉,才能把手剪了,她把剪刀交给宫人,命他们将盆栽搬走。

    太医很快就赶来,元曦险些剪掉了指尖一块肉,此刻一半还连在手指上,太医表示若是把肉剜了,往后这块肉是长不出来的,可以进行缝合。

    元曦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被灌了一碗药后脑袋昏昏沉沉,接着三个人摁住她,挡着她的视线,然后指尖传来剧痛,疼得她几乎昏厥,后来才知,太医竟然把她的肉缝回去了。

    再者元曦是被剪刀弄伤的手,唯恐事后惹破伤风之症,要静心调养观察,玉儿便命几位太医轮流在值房当值,随时等候景仁宫的消息。

    一乘软轿停在慈宁宫门前,就要把虚弱的元曦接回去。

    “你看,人的性命很脆弱。”玉儿对元曦说,“不论做什么,别拿性命开玩笑。”

    元曦要行礼认错,被玉儿搀扶道:“别逞强了。”

    不知是内心悲伤,还是伤口剧痛,元曦的眼泪不争气地跑出来,她不敢在皇太后跟前哭,赶紧抬手抹掉,可玉儿却将孩子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脊:“哭吧,憋在心里,会把身体憋坏的。”

    “太后”

    “你是不是知道了?董鄂葭音的事。”

    “是。”

    “要记着,你的男人是皇帝,你挣扎不过命运,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玉儿道,“二十几年后,我对你说这样的话很残忍,二十几年前,我是一个字都听不见的。”

    元曦离开太后的怀抱,站稳了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抽噎渐渐平稳,气息也安定了。

    “不在乎你的人,就算你把手指剪断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玉儿道,“折腾谁,也别折腾自己。记着额娘的话,就算没有皇帝,没有男人,以你如今的地位身份,这辈子也能过得潇潇洒洒,这世上不是只有男女情爱。”

    元曦抹掉眼泪,缓和了呼吸,周周正正地向太后行礼:“太后娘娘,臣妾记下了,我会牢牢记住您的话。”

    “我的话,不过是经验之谈,不值什么。”玉儿道,“若是有的选,谁乐意要这样的经验?”

    苏麻喇从门外进来,道:“轿子备好了,娘娘快回去歇着,三四日要在屋子里静养观察,万一破伤风,可了不得。”

    玉儿看着孩子离去,心中很是不安,观察静养有什么用,真的破伤风了,天王老子也救不回来,元曦若就这么死了,算谁的孽?

    没来由的,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对待孟古青的态度,这还没进宫的人,就搅得人心不安,她对董鄂葭音的反感,与日俱增。

    福临得知元曦剪伤了手,立刻赶到景仁宫,听元曦说缝合时她差点疼得昏过去,福临恼怒地训斥了几句,可看她疼得掉眼泪,又实在舍不得。

    元曦夜里疼得睡不着,福临就陪在她身边哄着,折腾到大半夜,才算消停。

    那之后两天,福临都在景仁宫,傍晚时分就把奏折搬到景仁宫来批阅,好一面盯着元曦躺在床上别乱动,比起她怀孕那会儿还紧张。

    三日后,剧烈的疼痛感减轻,剩下的疼痛已经能忍,伤口也开始愈合,皇帝这才算松了口气。

    福临到慈宁宫请安时,玉儿问他做什么把政务都搬去景仁宫,若叫大臣和后妃们知道,都是闲话。

    福临却道:“儿子怕她破伤风了,怕再也见不到,想一直陪着她。”

    玉儿愣住,心里虽暖,可差点就冲口而出,要问儿子那董鄂葭音算什么。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福临和他的父亲一样,他和皇太极一样,在他们看来,坐享齐人之福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理所当然地可以爱着不同的女人。

    也许会轻一点重一点,也许会多一些少一些,但也算是付出了真心。

    玉儿唯一能欣慰的是,元曦在福临眼里是伴侣,而不是小孩子,就算元曦得到的少一些,至少还是她想要的。

    这一次意外的伤,折腾出这么多的事,甚至还说什么威胁性命,元曦顿时老实了。

    不论如何,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再者,皇帝在乎她,也是真的。

    “那天晚上您睡着了,皇上还起来几次看您呢。”石榴每每说到小姐受伤那夜的情形,便是眉飞色舞,“皇上真是掏心窝子的疼您,小姐,您真有福气。”

    石榴还不知道董鄂葭音的事,自然心思简单。

    元曦猜想,等葭音姐姐进宫后,石榴一定会讨厌她,自己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开导,至于她自己,早就想明白了。

    皇帝,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

    数日后,东莪正式搬入郡主府居住,待一切安顿,她便进宫向太后谢恩。

    提起家里收拾得怎么样,元曦在慈宁宫亲耳听见郡主说:“鄂硕的女儿董鄂葭音,这几日帮着奴才一道收拾屋子,小时候她就常来王府,和奴才很熟悉。”

    玉儿面上波澜不惊,苏麻喇在一旁说:“格格,那位董鄂氏新丧守寡,怎么好来您的新家呢,多不吉利。”

    东莪对苏麻喇笑笑:“我身上阿玛额娘两重孝,这六年还没过去呢,何况我也不在乎,能有个伴儿说说话,多好啊。”

    玉儿道:“你能有个伴,我也放心些。平日里要小心门户,虽说郡主府尊贵庄严,可也防不住胆大包天的恶人。”

    东莪福身道:“请太后放心,奴才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元曦负责送东莪郡主出门,她没主动提起葭音姐姐,反是东莪问她:“我听董鄂氏说,她当年选秀就住在佟家,和娘娘您同床睡的?”

    “是有这么回事,家父与鄂硕将军是同门师兄,生死之交。”元曦应道,“选秀之后,彼此就断了联系,还请郡主替我问候一声,道一声节哀。”

    东莪意味深长地看着元曦,含笑答应:“这是自然的,等她过了热孝,得空我带她进宫,让你们姐妹团聚。”

    元曦很稳重,纵然心里难过,面上从容大方地说:“说到姐妹团聚,该是咸福宫的悦常在,人家是正牌的姐妹呢。”

    “堂姐妹而已,有时候亲戚可不如朋友。”东莪不以为然地说着,眼看着就要出宫门,便对元曦道,“佟嫔娘娘,告辞了。”

    目送客人远去,元曦才露出几分落寞,带着自己的宫人径直回景仁宫去。

    但进门还没坐下喝口茶,门外就有人火急火燎地跑来,一向端庄稳重的宁嫔,不顾礼仪地冲了进来。

    原来是二阿哥发烧了,宁嫔想要去探望,但阿哥所的人拦着不让,让宁嫔去慈宁宫拿口谕,但刚好东莪离开后,太后礼佛去了,谁也不敢打扰。

    “帮帮我,帮我求一求太后,或是去阿哥所说一声,我只求看一眼二阿哥。”宁嫔哀求着元曦,就差给她跪下了。

    元曦心软,自然是答应了,再折回慈宁宫,总算进佛堂为宁嫔讨来口谕,着急的人来不及言谢,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宁嫔赶到阿哥所,见福全高烧不退,心疼疯了,问宫人们:“禀告皇上了吗?”

    他们连声表示已经传话去乾清宫,但皇上那儿还没什么动静,宁嫔抱着福全,一言不发,心里自然是恨的。

    但这会儿,皇帝压根儿就不在宫里,想知道也没法子知道,他一袭老百姓的衣裳,微服出宫,七转八转地,来到了堂姐的郡主府门外,那么“巧”,遇上东莪从宫里请安归来。

    “皇上何不大大方方的来,若有什么事,奴才如何担当得起。”东莪笑道,“方才在慈宁宫听见传话,还以为您是开玩笑的。”

    福临道:“正经出一趟门,劳民伤财的,就那么几步路,他们也能折腾掉银子,银子也罢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不值当。”

    东莪笑而不语,请皇帝进门,走进大门才突然道:“皇上,奴才忘了,奴才家里有客人在的。”

    福临故作糊涂:“什么客人?”

    东莪道:“她身上有热孝,不宜面圣,皇上稍等,奴才命人去叫她回避。”

第499章 卫子夫难觅() 
福临想要阻拦,又怕让堂姐看出端倪,只能忍耐下,朝身边的吴良辅使了个眼色。

    东莪请皇帝到正厅喝茶说话,直言一个人搬出来单过后,比在堂兄家要自在许多,虽然堂兄一家待她极好,终究是寄人篱下。

    “多谢皇上有心,若非皇上一再催促,奴才总觉得抛下堂兄一家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东莪对福临说,“奴才一直也狠不下这个心。”

    “如今便好了,朕也能毫无顾忌地时常来看望姐姐。”福临说,“就算是微服出行累了,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东莪笑道:“奴才是不是该效仿汉朝平阳公主,在府中养一班伶人舞姬,好招待皇上?”

    福临摇头道:“姐姐何必取笑我,朕在宫里闷得慌,就想出来透透气。”

    东莪说:“伶人舞姬易得,卫子夫难觅,但皇上有贤后位正中宫,奴才倒是省心了。”

    “姐姐越发玩笑,且不说什么卫子夫,朕若能有刘彻一半功伟,此生足矣。”福临道,“姐姐,朕必当励精图治,做个好皇帝。”

    东莪却忽然严肃,离座跪下道:“皇上,奴才有一个恳求。”

    福临忙道:“姐姐何必大礼?”

    东莪说:“奴才愿一生不嫁,茹素礼佛,为皇上和太后祈福,但求大清国运昌隆。”

    “姐姐?”

    “再求皇上将来,能为多尔衮平反正名,皇上”东莪激动地看着福临,“奴才不求阿玛额娘的哀荣尊贵,只求皇上告诉天下人,多尔衮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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