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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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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有什么要紧事吗?”葭音问。

    “你知道太后今天为何来天宁寺礼佛吗?”东莪问道。

    葭音摇头,垂下眼眸。

    东莪又问:“那么,佟嫔又对你说了些什么?”

    葭音如数禀告,倒也没扯上那句皇帝是极好的人,自然说好了不提悦常在,她避开了那些话题。

    东莪说:“佟嫔若是不知道也罢了,若是知道,她还真是沉得住气,也难怪慈宁宫喜欢她。”

    葭音颔首:“佟嫔娘娘的确聪慧过人,但是,格格您这话?”

    东莪拿起汤匙,将碗里的汤搅了又搅,幽幽道:“葭音,太后是特地来看你的,你知道吗?”

    “格格?”葭音一脸茫然,“太后娘娘,为什么要来看奴才?”

    虽然皇太后今天半个字都没提起,可东莪感受到了来自慈宁宫的压力,皇太后今天来,不是为了吓唬董鄂氏,而是为了警告东莪,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慈宁宫的眼睛里。

    这世上,大概只有福临是毫无芥蒂地来接近她,自然也就给了她利用皇帝的机会。

    “明天,你回家去吧,问问你阿玛,到底为什么要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东莪说,“问清楚了,你再回来,你若不回来,就麻烦了。”

    “可是”葭音心里很不安,“格格,是不是奴才离开婆家,给皇上和太后带去了麻烦?”

    东莪呵呵一笑:“我以为你很聪明,原来你,真的什么都没想到?”

    董鄂葭音再如何聪明,也不过是琴棋书画上的灵气,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从来没为自己做过什么主。

    就算生母早逝带着年幼的弟弟,但继母为人和善待她好,不用她费心思疲于周旋,就算在萧家,除了侍奉公婆和生病的丈夫,别的事与她也不相干。

    她这一生看似坎坷,其实过得很简单。

    而这一天,鄂硕这个木头人,终于开窍,他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岳乐提醒他别在皇帝跟前谢恩,别提自家女儿是什么意思。

    到如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串起来,鄂硕终于醒过神,他的女儿,竟然被皇帝看上了。

    且说回京后不久,他就得到皇帝命令,要他立刻就把女儿送去郡主府,与格格作伴。

    起初他没觉得奇怪,可后来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来试探他,恭喜他,甚至开门见山地问他,鄂硕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

    他正想找机会和女儿说说,巧的是,这日从兵部归来,门前下人说,大小姐回来了。

    鄂硕急匆匆进门,见葭音正在指导费扬古写字,女儿见了他,温柔含笑:“阿玛,您饿了吧,我这就去给您预备午膳。”

    “葭音。”鄂硕喊住女儿,命费扬古出去关上门,单独和女儿在书房里,语重心长地说,“孩子,阿玛有件事,要对你说。”

    葭音笑道:“正好,郡主也要女儿回来,问您一句话。”

    鄂硕点了点头:“那你先说。”

    葭音到:“郡主要女儿问您,为什么送女儿去陪伴格格。”

    鄂硕的心重重地一沉,直截了当地回答:“不是阿玛要送你去,阿玛是奉了皇命,而你去郡主府,也不是为了陪伴格格,是为了方便皇上能见到你。”

    “阿玛”葭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平静安宁的心,仿佛在一瞬间,掀起了狂风巨浪。

    而此刻,宫中也酝酿着一场风波,玉儿对吴良辅一忍再忍,也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今日她得到消息,刑部的图海被连降三级,本没有什么重大的过失,唯一的错,是刚正不阿的汉子,不愿与刑部其他官员同流合污,不愿给宫里的太监送礼。

    以至于图海上呈的折子,没能及时送到皇帝跟前,耽误了一桩人命案的判罚,苦主拦路喊冤,叫监察御史参了图海一本,让他丢了官位。

    而那宫里的太监,自然就是吴良辅了。

    如今皇帝在乾清宫外景运门设立值房后,朝廷奏折的递送,大臣领牌子觐见,几乎都在他的手里攥着。

    吴良辅想让谁见皇帝,谁就能见到皇帝,若是惹恼了他,外地来京办差的官员,能等上几个月都见不到皇帝,又或是落得图海这下场。

    福临得到母亲急召,匆匆赶来慈宁宫,玉儿质问他为何将图海降职,福临倒也答得上来,玉儿再问他,为什么折子送迟了,不问责宫里经手的人,福临这才愣住了。

    “皇上撤销内务府,设立十三衙门的初衷,是更好地有人来负责我和后妃们的起居生活。”玉儿怒色瞪着儿子,“那些畜生,胆敢把手伸向朝政,皇上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别怪我无情。”

    母亲已经很久没发狠话了,福临被镇住了,跪了半天才站起来。

    “皇上回去,想好了,给我一个交代。”玉儿道。

    “额娘”可福临却头脑一热,“您不是说过,不会干预朝政。”

    玉儿走到儿子的面前,虽然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早已人高马大的儿子,但她的气势,把皇帝压得不得已往后退了一步。

    “等你有底气来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也绝不会让你来说这句话。”玉儿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第505章 金屋藏娇() 
眼见母子二人起冲突,苏麻喇心急如焚,在一旁什么话也插不上。

    却是这节骨眼儿,吴良辅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苏麻喇正要发作,他跪在地上说:“太后娘娘,皇上,郑亲王不成了。”

    顺治十二年夏日,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对大清功在千秋的济尔哈朗与世长辞,这对满洲八旗旧贵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随着大清入关后,由朝廷重臣凝聚起的一股势力,排挤掉了那些几代人跟随努尔哈赤、皇太极打天下的皇室贵族,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奴才爬到了主子的头上。

    如今济尔哈朗一走,皇室贵族中又少了一个人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的人。

    但不论如何,一直以来,福临对济尔哈朗极为敬重,如今皇叔离世,他悲痛万分,辍朝七日,赠祭葬银万两,置守陵园十户,并为他立碑纪功,赐予无上哀荣。

    为一位亲王大臣辍朝七日,大清有史以来不曾开过先例,这七天,皇帝到底是在哀痛他的皇叔,还是另有缘故,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宫里的人,隐约传说着一句话,说太后和皇上,为了十三衙门滥用职权、贪污腐败的事翻了脸。

    可是十三衙门依然存在,皇帝也没有动吴良辅,仿佛那件事,不了了之,但福临还欠母亲一个交代,玉儿也没有忘记。

    只是这七日里,借济尔哈朗病故,太后在慈宁宫接见了许多大臣,几位素来倚重的大臣之外,更有许多从外地来的官员。

    慈宁宫门前,大臣们进进出出,几乎比乾清宫还热闹,这无疑刺激着福临的神经。

    因大臣们在慈宁宫出入,元曦好几天没过去伺候了,她隔着宫墙能感受到乾清宫的气氛压抑,苏麻喇姑姑早就告诉她,太后和皇帝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此外还有皇后,那一日背过人,皇后悄悄对元曦哭诉,说皇帝在坤宁宫发脾气,没来由的,突然跑去坤宁宫,满身怒气看什么都不顺眼,也不知道究竟是冲着谁。

    堂堂中宫,沦落到向妃嫔哭诉,元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对太后和苏麻喇都没提起。唯有劝皇后不要害怕,她虽无功,但也无过,皇帝不能欺负她。

    事实上,元曦自己也不见得多好过,她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皇帝,福临现在心里想些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甚至于,为了天宁寺一见,皇帝同样迁怒于她,也不是不可能。

    日复一日的猜测和等待中,元曦的心也凉了半截,好在她早就摆正了皇帝和自己的位置,能冷静地面对一切变故。

    这一日,东莪到郑亲王府上致哀归来,没进门就摘掉了白花,碾在花盆底子下踩进门,换下的素袍也命人烧了。

    她穿上鲜亮整齐的衣衫,摇着团扇驱热,一路来到静谧安宁的小佛堂,虔诚地为双亲供香。

    在一旁桌案上抄经文的葭音,款款上前行礼。

    东莪便道:“过几日就说我病了,济尔哈朗出殡我不去送,他的葬礼我也不参加,今天去上一炷香,已经给足了面子。”

    葭音知道,在格格心中,济尔哈朗一流都是踩着摄政王的尸骨才得以爬上今日的地位。

    摄政王死后,身前罪名几乎都是济尔哈朗给定下的,每一个字,都流淌着摄政王的血,和东莪格格的眼泪。

    但葭音既然是将门之后,自然知道大清开国历史,纵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郑亲王的功勋,也是不可埋没的。

    东莪又说:“我听闻宫里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母子俩闹得正不痛快,慈宁宫和乾清宫正较着劲呢。葭音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将来你进宫后要小心谨慎,太后和皇上的母子关系,并不如世人想象得那么美好,皇太后偏爱自己的女儿们,对皇帝就没那没亲了。”

    葭音垂眸不语,回身到桌前,继续抄写经文,东莪慢悠悠走过来,看了几眼,问:“你几时开始钻研佛学的?是为了超度你的亡母吗?”

    “回格格的话,正是为了超度亡母。”葭音回答道,“奴才丧母之后,有幸得缘武康报恩寺玉林通琇大师的指点,不敢说钻研佛学,是感沐佛祖慈悲,化解思母之情,愿母亲早登极乐。”

    “真好啊,心里有个寄托,可惜我坐不住。”东莪道,“葭音,来日你进宫后也罢了,现下在我府上,能不能专心为我的阿玛额娘超度,我会记你生生世世的恩德。”

    “格格言重了,奴才和家父愿为格格效忠。”葭音道。

    “不过我三番五次地说进宫,你都不为所动,葭音,我猜不透你的心思啊。”东莪冷笑,“告诉我,你想进宫吗?你若誓死不从,不愿进宫,我能成全你。”

    葭音欠身道:“奴才,听凭父亲的安排。”

    东莪皱眉:“这叫什么话,我就问你,你对皇上有情吗?”

    葭音抬起头应道:“格格,奴才并不认识皇上,何来的情?”

    “但是皇上也不认得你,不是照样恋了你这么多年。”东莪道,“葭音,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皇亲贵族里,家家都是如此,成了亲才见第一面的,多了去了。”

    葭音垂眸道:“奴才不敢想,奴才听父亲的安排。”

    东莪眼珠子轻轻一转:“我来安排,让你和皇上见一面可好,皇上这些日子满心的不痛快,兴许见了你,心情就好了。”

    葭音忙地跪下道:“奴才不敢,格格,能让皇上烦忧之事,必是天下之事,奴才无法为皇上排忧解难。”

    东莪蹲下来,轻轻托起葭音的下巴,笑道:“家国天下有,但你也有,至少你能解开你带给皇上的相思苦。”

    葭音的心砰砰直跳,陪伴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东莪格格的执念,她很害怕,她想回家。

    转眼,郑亲王的葬礼结束了。

    盛夏来临,烈日炎炎,京城里每到正午大街小巷都难见人影,今年的夏天,仿佛格外炎热。

    济尔哈朗死后,他的儿子济度袭爵,并随着朝廷一系列的册封,岳乐、博穆博果尔等,都封了亲王。

    朝堂里,年轻的一辈开始崭露头角,自然他们就要和那些积年的朝廷重臣争夺权力,或是拉拢结派,如佟图赖这样身负功勋的皇亲,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今年夏天,京城里吹着一阵风,说皇帝看上了鄂硕家的女儿,把人放在东莪郡主府里,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慈宁宫里,玉儿长长一叹,问苏麻喇,“你知道金屋藏娇的由来吗?”

    苏麻喇道:“老早跟着您看闲书,记得是汉武故事里写到,汉武帝刘彻年幼时,为娶表姐陈阿娇,向姑母馆陶公主盟誓,来日筑金屋藏阿娇。”

    玉儿道:“你还记得啊。”

    苏麻喇说笑:“偏是这些不正经的闲书,记得牢,那些个正经学问,都忘了。”

    玉儿叹:“可惜后来,有了卫子夫,陈阿娇只能吟唱长门赋了。不过啊,如今咱们皇上,这叫金屋藏娇吗,那些个传闲话的人,都不念书吗?”

    苏麻喇收敛了笑容,她知道,皇上今日,微服出宫,去找他的卫子夫了。

    天宁寺里,隔开俗世纷扰和炎热,清净安宁,京中贵妇人们,入夏都会来小住几日,东莪亦如是。

    只不过今年夏天,她多带了一个人来。

    好在,葭音喜欢佛家之地,愿意跟着格格来礼佛,东莪懒怠做的事,她都替格格做,更每日清晨起来,便到大雄宝殿听早课,一天都没落下。

    这一日听罢早课,葭音拿着笤帚到后院洒扫,夏日的花,开到荼靡,风一吹,花瓣纷纷而落,葭音停下手中的笤帚,抬头仰望。

    舍利塔下,纤弱的身姿,在花瓣雨中盈盈而立,福临走来时见到,仿佛在葭音的身上,看见济世度人的佛光。

    葭音合十祝祷,转身,便见少年天子,站在她的跟前。

第506章 葭音,你愿意吗() 
阿玛说: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还像个傻子似的,在官场里逢人就笑。

    郡主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皇帝要一个自由身的女人,是很寻常的事。

    再回想那天与元曦妹妹重逢,她对自己说,皇帝是极好的人,却不知元曦知不知道这一重,可不论知道还是不知道,对元曦妹妹都太残忍。

    当年闺房里,同枕而眠,天真无邪的小秀女告诉她:“姐姐,我见过皇上呢。”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葭音行礼,跪伏在满地落花间。

    “平身,免礼!”福临几步走上前,伸手虚扶一把,“你起来,起来说话。”

    葭音起身,垂首敛衽,见笤帚横在地上,唯恐挡住皇帝的去路,便弯腰来捡拾,福临想帮她,两个人同时伸出手,不经意地,就抓住了葭音那柔软微凉的手。

    “这”福临反而发出惊讶的声音,自知失态,收回手负在身后,干咳了几声来掩饰尴尬。

    葭音则从容地拾起笤帚,让在一旁。

    “你每天来这里打扫吗?”福临道,“这么热的天,太阳毒辣,要小心中暑。”

    “回皇上,奴才只今日来打扫。”葭音回应,只是言辞之间,眼眉之间,淡漠且安宁,看不出丁点的喜怒。

    福临目不转睛地怔了好一会儿,伸手道:“让朕扫一扫,朕也想扫去心中的烦恼。”

    葭音看了看手中的笤帚,便走上前,双手奉于皇帝。

    园中并没什么脏东西,不过是落花落叶,可福临几时做过这样的事,今日有风,顾了这里顾不得那里,便越发扫得乱七八糟,将他的烦心事显露无疑。

    做了半天无用功,福临热得满头大汗,吴良辅赶来道:“皇上,您当心中了暑气,这么热的天”

    若是平日,福临一定叫他滚,但碍于在葭音的面前,他只是瞪了一眼,命吴良辅把笤帚拿开。

    福临在树荫下坐,抬手用袖子擦汗,仰望园中的舍利塔,方才葭音在此,宛若谪仙天女般神圣安宁,而他,却像个无头苍蝇团团转。

    再回眸,葭音还站在刚才的地方一动不动,她谦恭地垂着眼眸,很可能,从头到尾就没看过皇帝一眼。

    “你也过来坐吧,这里凉快。”福临道,“站在太阳底下,中暑了可不好。”

    葭音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树荫底下,就停住了。

    “皇上若要用茶,奴才去准备。”葭音道,“您渴吗?”

    这本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叫福临心中舒坦,眉头顿时舒展开,点了头又忙摇头:“不忙,朕不渴。”

    他舍不得叫葭音离开,哪怕多看她一刻也好。

    又一阵风过,枝叶沙沙响,葭音情不自禁地抬眸看,目光掠过皇帝的双眸,少年天子正痴痴地看着她。

    因为美貌,从小被人瞩目,男子倾慕的眼神,在葭音眼中并不稀奇。

    但额娘自幼教导她,女子不得轻浮,容颜不过是皮囊,若有一日将男人们的倾慕变为骄傲的资本,那这一生,也注定会掌控在男人的手里,不得自由。

    所以,皇帝痴恋的眼神,并没有打动葭音的心,而这些年,皇帝为她所做的事,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无法想象,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竟然颠覆了中宫皇后的命运。

    郡主说:“我仔细派人问过了,你的婚讯到京城没几天,皇上就下旨废后,那个干脆利落啊。早些时候听说在坤宁宫打破头,也没见闹到要废后,可为了你被赐婚的事,皇后就从人间消失了,说是降为静妃,指不定都化成白骨了。”

    所以,她更不能乱说话,不然害了元曦妹妹,害了堂妹,她们明明都是无辜的。

    “东莪格格说,你已经知道了。”福临起身来,负手而立,“朕有没有吓着你?”

    葭音颔首:“是奴才都知道了。”

    福临道:“那葭音,你可愿意?”

    葭音屈膝道:“奴才寡居在娘家,一切听凭父亲的安排。”

    此时,一个漂亮的小丫鬟从远处走来,是葭音的陪嫁丫鬟添香,她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皇上、皇上郡主寻我家小姐回去。”

    “奴才要去侍奉格格,皇上,请您小心中暑。”葭音屈膝行礼后,并没有等皇帝点头,带着添香就离开了。

    回禅房的路上,添香激动地说:“小姐,皇上真英俊啊,长得那么好看。”

    葭音什么都没说,赶回东莪面前,东莪则笑道:“我才知道皇上来了,真不该叫你回来。”

    她示意添香下去,命葭音走近些,轻声问道:“皇上对你说什么了吗?”

    葭音颔首:“皇上问奴才,是否愿意。”

    东莪眉头轻挑:“你怎么说?”

    葭音道:“奴才回皇上,一切听凭父亲的安排。”

    东莪呵呵一笑,慵懒地起身,将插在瓶中的花闻了闻,掐下一朵花,将嫣红的花瓣撕碎,口中幽幽道:“佟图赖家的女儿,在宫里如鱼得水,把皇太后哄得团团转,就算是皇帝,也十分喜欢她。你猜她图什么?她图的就是一家人的安宁,如今佟图赖官场亨通,她的兄长也步步高升,全是靠着景仁宫的面子。”

    葭音垂眸不语,东莪再道:“你上有父亲,下有弟弟,和佟元曦差不多,更重要的是,比起佟图赖,鄂硕更是我阿玛心腹中的心腹。”

    葭音道:“格格说的是。”

    东莪冷然:“当初他们将阿玛毁坟掘墓时,若非南方吃紧,损不得能打仗的将军,鄂硕也不会有好下场。如今两黄旗重新恢复昔日的威望和势力,处处打压排挤两白旗,佟图赖好歹回正蓝旗去了,你们一家子,你那还不知前途在哪儿的弟弟,将来的处境该有多难,你明白吗?”

    葭音的心紧紧揪在一起,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东莪再道:“不是我吓唬你,鄂硕是鳌拜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他几乎得不到任何权势的庇护,他在朝堂的日子会很不好过,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打压鄂硕。且不说你将来什么命运,你那弟弟,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未可知。”

    “格格”葭音跪下了,“格格,您不要再说了。”

    东莪走上前,笑悠悠道:“学学佟元曦吧,将门之女,何必扭扭捏捏。”

第507章 皇上,人言可畏() 
葭音眼中含泪,彷徨地看着东莪道:“格格,我想回家。”

    “你不能回娘家,你回去就说明你在逃避皇上,你在拒绝他。”东莪起身,唤婢女来为她更衣,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葭音道,“别给我添麻烦,我这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活着,也不容易。”

    更衣后,东莪扬长而去,留下跪在地上人无助的葭音,添香从门外进来见这光景,担心地问:“小姐,您惹郡主生气了吗?”

    葭音摇头:“没有,我没事,添香,扶我起来。”

    这一边,皇帝见到了堂姐,东莪笑脸相依:“皇上今日是特地来,还是赶巧?上一回奴才和太后娘娘,倒是碰巧遇上的。”

    福临神情不展:“姐姐,葭音她”

    东莪道:“葭音怎么了,是不是对皇上失礼了?”

    “不不!”福临忙否认,叹了一声后道,“朕问她是否愿意,她说她听鄂硕的安排,这是什么意思,姐姐,葭音是不是不愿意进宫?”

    东莪眼眉弯弯地笑着:“皇上可真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啊,葭音是大家闺秀,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千金,她若要为亡夫守节做个贞洁烈女,必然会明明白白拒绝皇上。反之,有任何心思都不能表露,这是她的端庄,皇上难道喜欢放浪不检点的女子吗?”

    “你这话说的。”福临心头松快了一些,再三确认道,“那么她的意思,是愿意?”

    东莪道:“她好歹跟了奴才几个月,日夜相处,奴才冷眼看,又旁敲侧击地问,葭音对萧家对她死去的丈夫,念恩但无情。”

    福临轻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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