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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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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何苦,是这样,就挺好。”
巴尔娅说:“我是说,皇上何苦呢。那个人好像根本不喜欢他,和我们,都不一样。”
元曦看着巴尔娅,巴尔娅尴尬地一笑:“这不是因为,咱们都一心在他的身上,才最容易察觉到吗?”
这日从慈宁宫离了后,元曦带着玄烨写的歪七扭八的字,来探望葭音。
葭音笑道:“比我家费扬古可强百倍,费扬古这么大的时候,为了能让他拿起笔,阿玛把戒尺都打断了,可他的凳子上就像钉了钉子似的扎屁股,怎么都不肯坐。”
“姐姐没看见,他在宫里那几天,闹腾的我简直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元曦笑道,“后来我额娘说,这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才没话说了。”
葭音笑了,多日以来,头一回露出笑容,元曦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姐姐的孩子,必定随姐姐的性情,真想有个乖弟弟,和咱们玄烨作伴。”
“元曦,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葭音道,“太后娘娘她真的不怪我吗?”
元曦摇头:“真的不怪。其实,太后是最疼女儿家的人,她曾说过,过去她不把先帝其他女人放在眼里,但如今,整个宫里都是她的孩子。姐姐你信我,太后很疼爱你,只是怕表现得太过,更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
葭音释怀,垂眸道:“我真是觉得,很对不起太后。”
此刻,添香进门来,说悦常在到东西六宫向各位娘娘请安,在景仁宫没见佟嫔娘娘,知道佟嫔娘娘在这里,想来一见。
“怪辛苦的,我这里就不必了,让她去别处吧。”元曦很客气,毕竟人家是堂姐妹,她也不好轻易挑拨离间,不过心中不免叹息,葭音姐姐何必把这个堂妹又放出来。
这边厢,董鄂葭悦知道佟元曦不会见她,离了东六宫,便往西边各处来,到了翊坤宫门前,待宫女通报宁嫔后,她把心一定,昂首挺胸地进门了。
第571章 天地可鉴,我绝无恶意()
“奴才叩见宁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悦常在向宁嫔行大礼,座上的人淡淡一笑,“自家姐妹,不必多礼。”
“娘娘说的是,都姓董鄂氏,本就是自家姐妹。”悦常在起身,顺便将宁嫔的屋子打量了一番。“姐姐这里,真是清雅素净得很。”
清雅素净是好听地说法,难听一些,就是穷酸简陋。虽然到底是天家的地盘,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穷酸,可比起别的妃嫔娘家大把大把的金银支持者,宁嫔的确难一些。
宁嫔示意婢女们下去,请悦常在坐:“冬燕一去,你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要不要从我这里挑两个宫女去?”
“我那里能有什么事,多一个不派大用处,少一个也不碍事儿。”悦常在说着,垂眸道,“因是才出来,到各处请安问候,才能有机会见您一面,不然姐姐如今,都不大乐意和我,还有其他位份低的姐妹往来了吧。”
宁嫔神情淡漠:“悦常在若是没别的事,我也不耽误你到别处请安了,几位贵人跟前,也要去吧。”
“是啊,身份地位,连区区的贵人都能压着我。”悦常在知道自己被挖苦了,也不灰心,继续道,“不过臣妾来找娘娘,是另外有一件大事,要与娘娘相谋。”
宁嫔朝门外看了眼,似做不在意地说:“什么事。”
悦常在道:“我那堂姐,身体羸弱,并非真正有福气之人,她腹中的胎儿怕是不能好的,就算生下来,能不能养活长大,都不好说。”
“诅咒皇贵妃,你是不想活了?”宁嫔眼神锐利。
“我说的是事实。”悦常在道,“这宫里,谁都看得明白,皇太后偏爱景仁宫,对三阿哥也是另眼看待,将来立储继位,必定以三阿哥为先。”
宁嫔摆弄着手里的纨扇,不言语。
悦常在道:“别的不说,宁嫔姐姐,您知道贵太妃吗?”
宁嫔抬起睫毛,看着面前的人:“什么意思?”
悦常在道:“我是听吴良辅说的,那位贵太妃娜木钟,被皇太后关在东边的冷宫里,每日受皮肉之苦,活不能好活,死不得死。皇上做了多少年皇帝,她就受了多少年折磨,不久前,就连儿子,都死得莫名其妙。”
宁嫔的眼神,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匆匆避开了悦常在的目光。
悦常在起身,走近了两步:“宁姐姐,景仁宫的佟嫔,是皇太后亲手调教的,精明得出了天。毫无疑问,将来立储,她绝不会相让于你。而论恩宠,论家世,论智谋,您觉得自己,哪一样比得过她?”
正因为知道什么都比不过,宁嫔才努力向皇后、皇贵妃这些人靠拢,可她努力了,尽力了,她们始终不过是表面客气,再怎么主动示好,都得不到她们多看一眼。
“你想说什么?”
“立储的事,太遥远了,眼下为时尚早,毕竟那位三阿哥能不能平安回来,谁知道呢。”悦常在说,“现在有一件事,若是宁嫔姐姐愿意帮忙,对二阿哥多少也有些助益。”
宁嫔别过来,没说话,既没有开口问,但也不拒绝。
悦常在便道:“是这样的,为了冬燕的事,上头都知道我和吴良辅勾结,说勾结也太难听了,大家都在宫里头,不过是图安稳日子是不是?所以现在,我再想通过吴总管做些什么,只怕多少双眼睛盯着,很不方便。”
宁嫔嗤笑,很是不屑:“你要我替你去勾结吴良辅?”
悦常在忙道:“不是勾结,是互相方便。递送一些消息和银票罢了,而我能保证,娘娘从中获利的,比宫里那些干巴巴的俸禄多这个数。”
纤细的手伸出来,比了个满满当当的五,宁嫔心中一颤,比俸禄多五倍的话,她的日子能过得好很多,还能为福全攒下将来在朝堂里打通人脉的金银。
“宁姐姐必然担心,被皇上和皇太后盯上。”悦常在道,“可就拿我这儿的事说,若非冬燕在坤宁宫发癫,她夜夜被吴良辅接走,又有谁知道呢?再者,宫里谁不给吴良辅送好处?皇太后管不过来,皇上则根本就不管,至于坤宁宫更不必担心了。”
宁嫔干咳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绝。
“您慢慢考虑。”悦常在走上前,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银票摆下,笑道,“这点银子,是家母命我孝敬娘娘的,请您笑纳。”
宁嫔看了一眼,心口又痒又怯,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奴才告退。”悦常在却恭恭敬敬施一礼,悄然退下了。
宁嫔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直到宫女来报,说悦常在走远了,她才拿起张银票,避开宫女们在窗下阳光下展开看,足足两千两。
烫手的银票,更像是黏了无数浆糊,怎么也脱不开手,哪里舍得再放下呢。
而宁嫔眼下有一个心愿,那日对佟元曦说时,她的回应很暧昧,非要等到深秋,等到皇贵妃分娩,可哪怕几个月她心里都不踏实。
这一回,福全没染上天花,是他运气好,但难保下一次,就能躲过什么病灾。她没别的企图,就是想妥善管理书房和阿哥所的宫女太监,给孩子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
“来人。”宁嫔唤人,吩咐宫女道,“悦常在有东西落下了,叫她回来取。”
数日后,元曦再到承乾宫探望葭音,葭音已经不卧床静养,能起来走动了。只是盛夏炎炎,旁人都热得只扑棱扇子,葭音穿着绸缎宫袍,满身冷静气息,仿佛完全不惧怕酷热似的。
元曦说:“我怀着玄烨时,很怕热呢。”
葭音笑道:“我从小不怕热,大概身体寒。”她顿了顿,便道,“有件事,要与你商量,我正打算对皇上说,虽然是我该有的职责,可我又怕僭越了,或是惹你不高兴。”
“惹我不高兴?”元曦好奇道,“难道姐姐要把我撵出紫禁城?”
葭音摇头,拉着元曦在窗下坐,递给她自己的细绢团扇,扇面上的青山绿水,还是她自己绣的。
“我想向皇上提出,往后由内宫女眷来管理阿哥所和书房的人手调配,你看可好?”葭音道,“这些日子,我想着,该为皇上、为皇后娘娘做些什么,分担些什么,想来想去,想到三阿哥在外面,就十分心疼。若是当时出宫的人回宫后得到妥善安排,也不至于如此。”
元曦欣赏着扇面上的绣工,心里已经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这几天,她的堂妹常往来于承乾宫,而前些日子,宁嫔刚刚向元曦提过这件事。
本来嘛,都是董鄂氏,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辛苦姐姐为此费心了,你知道的,自从皇上立十三衙门,很多事连慈宁宫都不能插手。”元曦说道,“所以有些事,我有心也不敢多嘴。姐姐若觉得这样好,我也再赞成不过,对阿哥公主们的健康安危,都有好处。”
葭音很高兴,问元曦:“这是件好事对吗,我若说了,太后不会不高兴是吗?”
元曦笑悠悠看着她:“但我想知道,姐姐是怎么想到这件事的。”
葭音目光闪烁,她与堂妹有约定,不要透露出去,免得为宁嫔招惹麻烦。
堂妹说,人家很可怜,没有恩宠没有家世的人,想为亲身骨肉谋点小事,都求告无门。她们就当是积德行善,成全宁嫔心疼孩子的心。
“就是”被问到点上,葭音撒谎的功夫也到头了。
“姐姐不说,那我来猜一猜。”元曦道,“是悦常在,替宁嫔来求的,是不是?”
葭音不安极了,垂眸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元曦说:“这的确不是一件坏事,她来求过我,可我对她说,想等姐姐分娩后,姐姐也有了孩子,我们再求皇上,就容易得多。虽然有利用姐姐之嫌,可我是打算光明正大的,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何必偷偷摸摸。”
“元曦”
“自然,话都叫我说了,显得我多了不起似的。”元曦道,“而我想对姐姐说的,其实只有一句,您那个堂妹,靠得住的吗?”
葭音无言以对,元曦起身来,在她面前屈膝,葭音慌道:“别这样,我无地自容了。”
元曦肃然道:“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自觉不合适说。我与姐姐,说到底不过是并不真正相熟的世家姐妹,而悦常在,和您连骨带血是亲戚。我说什么,都显得在挑拨你们,可姐姐要知道,天地可鉴,我绝无恶意。”
葭音急得要哭了:“你起来,是我不是,元曦你起来。”
第572章 婆媳和谐()
元曦起身来,站在葭音的面前,坦诚地说:“姐姐,也许你不计较,可我心里是明白的。我对你说话时,总是高高在上,仿佛自以为进宫时日久,自以为深谙紫禁城里的生存之道,言辞之间,很不客气。总像是在指教你,并没有真正地敬重你,甚至也会利用你。”
葭音摇头,拉着元曦地手说:“可是你和我说的话,会让我很踏实,而你说的每句话,也都是为我好。至于葭悦那孩子为了冬燕的事,也叫我很失望。”
“但到底是堂姐妹,对吗?”元曦道,“良心上过不去。”
“不仅如此,特别是她是我的替身这件事,更会让我觉得,我若对她不好,仿佛我故意刻薄她。”葭音垂下眼帘,“我心里也是很膈应的。”
“倘若继夫人是个精明刻薄的人该多好。”元曦叹道,“这样姐姐为了保护费扬古,少不得与继母周旋,一来二往学得一些人情世故,也不至于如此。偏偏继夫人善良柔弱,将你和费扬古视若己出,结果”
葭音苦笑:“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呢?不过,就算我额娘活着,她大概也不能像伯母教导你这样教导我,我终究还是傻的。”
“不是姐姐傻,是姐姐的人生太曲折,倘若六年前我们一同进宫,断然不是现在这样的。哪怕是再一次选秀进宫,而不是”元曦没说下去,转而道,“姐姐哪一天,真正将皇上放在心尖,一切问题就都会消失了。”
葭音极不自信地看着元曦:“看得出来,是吗?”
元曦颔首:“这宫里的女人,并不是个个儿都爱着他的,所以大部分人看不出来,可但凡把他放在心上的人,就会感受到。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但若可以,不如静下心来,多看看皇上,不是看他对你好不好,是他本身这个人。”
葭音低头摸了摸肚子:“我听你的。”
元曦说:“他真的,很在乎你,不单单是要占有你。”
葭音握着元曦的手,同是女人,哪怕她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男女之爱,也能想明白,元曦说这些话时,心里该多难受。
但葭音并不急于和皇帝培养什么情深意重的恩爱,对她而言,维持现状的安稳,似乎已经足够了。
她需要为了费扬古,为了故去的父亲和母亲守护这个家,元曦说的一切,她固然都理解,也很感激,但元曦毕竟是元曦,她是她。
葭音想起什么来,起身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盒子,打开是套精致的毛笔,只是比寻常的笔,要短小一些。
“费扬古小时候,为了让他能好好念书,我和继母想了很多法子。江南的善琏湖一带,做笔最负盛名,阿玛派人去订制了好些适合小孩子用的笔,虽然也就使两三年的光景,还是挺管用的。”
葭音递给元曦:“这是没用过的,家里留下的几套之一,你若不嫌弃,拿一套去给三阿哥吧。”
元曦拿在手里把玩,小巧的笔杆子更趁孩子的小手,实在可爱,欣然道:“我替玄烨谢过姐姐,我这个额娘,是最不上心的。”
说话间,窗外突然炸雷,好好的天,瞬间乌云滚滚,豆大的雨点子噼噼啪啪砸下来,密集的雨水如帘子般遮挡视线,一时间,连前头景仁宫都看不清了。
“好大的雨啊,真痛快。”元曦站在屋檐下说,“这几天闷热得饭都不下,这一场雨可好了,夜里能睡个清凉的觉了。”
葭音挺着肚子缓缓走来,添香担心小姐被雨水扑了,拿着伞要来遮挡,元曦便接过伞,姐妹俩并肩站在宫檐下。
雨势太猛,院子里很快就积成了水塘,葭音忧心忡忡道:“每到夏秋,最怕暴雨不止,引发河水泛滥,洪流成灾。我在江南时,还曾随家人避过难,而最可怕的,不止是洪流,而是灾后的疫病肆虐。”
元曦钦佩地说:“姐姐果然眼界开阔,这样的话,我只在慈宁宫里听过。姐姐,你若是愿意,过几日身体安稳,我带你一道去慈宁宫,和太后说说你经历过的水灾,太后对此极为重视,奈何她被困在京城,都不能亲自去看一眼。”
葭音答应:“我一定随你去。”
天上闪电狰狞,雷声轰隆,元曦不怕,葭音也不怕,这倒是叫边上的宫女太监都很惊讶。
而她们还没回屋子,乾清宫的人就急匆匆地来了,像是皇帝担心皇贵妃害怕,但脱不开身,特地派人来瞧一眼。
葭音不免有些尴尬,元曦则劝她别放在心上:“皇上就是这样的人,真心疼爱的人,从不遮遮掩掩。”
葭音苦笑:“我知道。”
这场暴雨,从白天下到天黑,纵然是京城,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雨势,紫禁城金水河的水也溢出来,御膳房的人,都是趟水举着食盒,给各宫主子送饭。
第二天,虽然雨过天晴,可紫禁城上下,没有平时雨后一派清新的惬意,暴雨摧残,到处可见凋零的枝叶,冲散的污泥,十分狼狈。
皇城如此,外面更不知是怎样的光景,乾清宫里气氛沉沉。
福临听着京城附近各地受灾的情况,质问群臣:“京畿一带,人力物力皆富足,尚不能有效地排水解难,其他地方可想而知。朕一直说,要重民生,可你们一味地要加强国防,朕问你们,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去哪里找人来给你们当兵?”
两日后,宫内狼藉早已收拾干净,趁着早晨凉爽,元曦来接葭音去慈宁宫。
玉儿刚好从佛堂出来,见她们来了,温和地说:“皇贵妃身体不便,你是不是带着她又从北边绕过来的?”
元曦笑道:“乾清宫这几日气氛紧张,臣妾可不敢造次。何况太医都说了,要走一走,娘娘她没有这么娇弱,您别大惊小怪的。”
玉儿对葭音说:“你看看她,都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皇贵妃要好好教导后宫妃嫔,特别是眼前这一个。”
婆媳间气氛极好,葭音顿时就安心了,玉儿听闻元曦是带葭音来说她曾经经历过的江南水患,顿时来了兴致。
元曦为葭音找了软垫靠着,好不太辛苦,葭音不敢在太后跟前失态,玉儿便道:“元曦在这里没规矩惯了,我才喜欢她呢,你也跟着她学吧,我年轻的时候,可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的。”
葭音便放松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来撑着因怀孕而酸软的腰身,娓娓道来曾经的经历,说道夏末秋初,南方的台风暴雨,大树都能连根拔起,河水泛滥冲垮房屋等等。
“房屋田地都毁了,还能建起来,最怕疫病成灾,跟随难民的移动四处传播。”葭音说,“太后,并非臣妾危言耸听,曾在避难的路上,见过遍地饿殍的惨景,焚烧尸身的气息,至今也还能想起来。”
似乎是想起曾经闻到过的气味,葭音一阵恶心,宫女们立刻前来伺候,为皇贵妃扇风驱热。
那么不巧,福临下朝来请安,且知道葭音在这里,更要来看一眼。
谁知进门见这光景,而母亲一脸凝重严肃,甚至怒气满满,他心里一咯噔,猜想葭音惹额娘生气了。
“额娘”福临走上前,紧张地问,“葭音她身体不适,太医说她孕后多了一些病症,十分艰难,还请额娘多包涵。”
葭音尴尬地看过来,元曦也不知如何开口,这个皇帝呀,就不能先问问怎么回事吗?
玉儿虽然难过儿子不信任她,做娘的看到亲身骨肉,在自己面前过分袒护儿媳妇的滋味,真的只有做了有儿子的母亲才能体会。
可她是皇太后,她还有更在乎的事。
“福临你坐下,葭音说了好些事,我闻所未闻,你一起来听听。”玉儿不计较这些小事,对葭音道,“可好些了吗?孩子,过来我身边坐。”
福临一头雾水,便见葭音被搀扶到母亲身边,宫女们为皇帝搬来圆凳,元曦朝他努了努嘴,一屋子人重新坐下了。
葭音捧着装了薄荷的荷包,继续道:“最无奈的事,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与粮食,往往被层层剥削,到最后难民们能吃到的,大多都是米糠,药材更是见不到踪影”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低下头道:“臣妾说的都是实话,萧家也、也贪过。”
福临终于明白,额娘的怒气从何而来,他问葭音:“你亲眼所见。”
葭音颔首:“可是说出来,实在对不起他们,比起那些大贪,他们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不得已的。请太后和皇上,能从轻处罚。”
第573章 宫闱生存之道()
“皇上统领文武百官,与你们在内宫统领妃嫔宫人,虽然一个于国,一个于家,道理还是一样的。”玉儿道,“官场贪污行贿之事,即便是禁不了堵不住的事,也必须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清楚。让他们明白,就是在天边,也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这才是天家威严。”
福临闻言起身,葭音和元曦也跟着离座,玉儿示意他们坐下:“不必这么严肃,不过是茶余饭后,聊聊天下事。”
“额娘,是儿臣的不是。”福临低头道,“开国十数载,朕亲政也已七年,却糊涂至此。”
玉儿道:“皇上若要练得手眼通天的本事,就要知人善用,让你的大臣,去做你的眼睛和耳朵,在朝廷中培植属于你的势力,而这股势力,只能是隐藏在水面下的暗流,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福临很是虔诚:“是。”
玉儿继续道:“一个真正勤政爱民的皇帝,不能光靠奏章来断天下事,那么,你坐在龙椅上做的事,就人人都能做得。但皇上是天命之子,必须让天下人仰望于你。”
福临说:“是儿臣无能,不及先帝万一。”
玉儿道:“皇上不能说这样的话,一国一家要想有希望,就必须一代比一代更强,皇上可以谦虚,但不能自卑,更不能胆怯。皇上要有兼听则明的豁达,也要有乾纲独断的魄力,魄力用来震慑文武百官,豁达用来安治天下百姓。”
福临抱拳:“儿臣谨记太后教诲。”
玉儿轻叹道:“怪我不好,又严肃起来了,不过今日皇贵妃说的事,不严肃可不成。今年全国各地必然仍旧要面临水患天灾,不论如何,皇上要比去年做得好,给天下百姓以希望。”
那之后,福临先离开慈宁宫去忙他的政务,葭音和元曦仍旧陪太后说话,再之后,元曦才送葭音回去。
回去的路上,元曦撑伞遮阳,与葭音并行,步履缓慢,说起方才在慈宁宫的事,元曦道:“虽不该我说这样的话,可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呢,刚才闯进来的架势,仿佛太后欺负了姐姐。”
“就是这样,他常常会让我尴尬,可我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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