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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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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葭音,他有些话也不必隐瞒,道是:“其实是皇姐故意如此安排,好帮着朕,将额娘与朝政阻隔,挪地方给朕施展拳脚。葭音,你是知道的,那些大臣的忠心,都不在朕的身上,而在皇额娘。”

    葭音却公允地说:“忠于太后,自然就是忠于皇上;忠于皇上,也必然忠于太后,太后和皇上是一体,何必分彼此呢。”

    福临苦笑说:“将来,你一定会明白的。”

    五日后,新选入宫的几位答应常在进门了,散居在东西六宫之间,统共没几个人,皇后在坤宁宫让她们向各宫行礼后,便撂开手不再管。

    福临则借故说她们年纪还小,不宜亲近,也正大光明地撂在一边。

    这一日,从南苑传来皇太后的旨意,说是要为东莪选聘额驸,已经挑选好了蒙古满洲的贵族子弟,要在南苑的殿阁里,为东莪相看。

    福临一手抵着额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问吴良辅:“你瞧出来什么了吗?”

    吴良辅这个人精,眼珠子一转便道:“您说巧不巧,刚好是摄政王的忌日。”

    福临眉头紧蹙:“这也太不合适了,传朕的话,请额娘稍等几日,腊八时朕亲自上岛,一同为东莪郡主选额驸。”

    吴良辅领命,原样的话传到岛上去,苏麻喇此刻早已跟着玄烨走了,玉儿身边的确少了人提醒她。

    等听皇帝说起是多尔衮的忌日,玉儿才感慨,毕竟多尔衮真正的忌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她也一直记的,是多尔衮在怀里咽气的那一天。

    此刻,雅图正在一旁为母亲整理书信,好些都是大臣们的请安问候,但信里到底写的什么,只有额娘自己知道。

    雅图毫不遮掩地说:“额娘这里的信,快赶上景运门值房里的奏折,福临他能安心吗?”

    玉儿不以为然地说:“他们自己要送来,我难道还拦得住?”

    雅图说:“您就是放不下朝政,您承认吗?”

第595章 我不只是福临的额娘() 
“你怎么说话的?”玉儿嗔怪,“你同福临,也是这个语气?”

    “大概还要更不客气些,反正我一个远嫁的公主,他不乐意了,我大不了滚回科尔沁。”雅图冲母亲嘿嘿笑着,手里码着厚厚一摞信,“额娘,不如试着放手,叫福临自己去闯荡,别再回应大臣的信函和询问,叫他们直接去问皇帝。”

    玉儿语重心长地说:“大清是到了可以随意折腾的地步了吗?眼下最大的矛盾是什么?”

    雅图一并严肃起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玉儿道:“朝廷大患,是南边的反清势力,以及日渐远离朝廷的四藩,定南王孔有德虽已死,剩下个女儿孔四贞难再成气候。但靖南王耿精忠、平南王尚可喜、还有平西王吴三桂,这三人,是我大清放出去咬人的狗,现在栓狗的绳子早就断了,他们能自由乱窜,哪一天突然癫狂冲上来撕咬主人,怎么办?”

    雅图道:“额娘是担心,福临毫无作战经验,而京中皇叔亲贵里,也”

    玉儿颔首:“倘若多尔衮还在,福临这个皇帝能把他自己逼疯了,但我至少不必担心我们的人打不来仗,就算四海作乱,多尔衮也有横扫千军的魄力。两者之间,我选择了福临,也就必须承担现在面临的困境。大臣们,将军们,是唯一的希望,额娘并非要干涉朝政,我这个皇太后暖着他们的心,拉拢着他们,不过是一桩人情罢了。”

    雅图轻叹:“福临不容易,额娘也不容易。”

    玉儿说:“福临有危机感,是好事,可她冲着我来做什么?问题并不在于,我与大臣们往来密切,而在于他不信任我。可我,不能赌上整个大清的国运,来顺他的脾气。”

    雅图毕竟多年不在京中,也实在没有立场能说话,她有心帮着弟弟,但也不忍委屈亲娘。

    玉儿道:“朝廷上若有什么矛盾,他哪怕来和我争个面红耳赤,好歹说的是道理。你弟弟的开场白永远是,额娘,我又做错了吗?额娘,你为什么不信任朕。他倒是对我摆事实讲道理,把他对朝廷大事的看法和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呀,他不说,他永远是质问我,为什么不信任他。”

    “您别生气。”雅图去一边暖炉里倒茶来,递给母亲,“咱们说闲话,动气可就没意思了,您的身体还没好呢。”

    玉儿喝了茶说:“他一方面不愿我干涉朝政,厌恶大臣对我的忠心而令他处处掣肘。另一方面呢,却总是企图利用我的威信来达成他的政策目的。我该怎么办,被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那真要这样,也没法子。”雅图半开玩笑道,“额娘,女儿也是做娘的人了,心里头明白,这委屈,也就是做娘的能承受。”

    “我不愿承受。”玉儿道,“我的人生,不只是福临的额娘,我还是皇太极的女人,是大清的皇太后。”

    “是”

    玉儿毫不留情地说:“他想要我为他放弃一切,至少也拿出些真本事来,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成天冲着我愁眉苦脸,哭哭唧唧。”

    “福临还”雅图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还小?”玉儿冷笑,“这话,拿回去说你的儿子吧。”

    “您别冲我生气呀。”雅图猴上来说,“咱们这不是唠唠家常吗?”

    “方才的话,你会去告诉福临吗?”

    “那还不得炸了。”

    玉儿笑出声来,长长一叹,搂过女儿道:“额娘也时常想,你若是个儿子该多好。”

    雅图说:“正因为是闺女,才和您亲呢,真要是个儿子,早就被皇额娘带在身边养,必定也不会和您亲的。就算继承了阿玛的皇位,我这点小聪明小霸道,在江山天下面前,算得上什么?”

    “是啊,你若是个儿子,我当年还那么年轻,在你皇额娘眼里也是个孩子,我根本不可能亲自把你养大。”玉儿苦笑,“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雅图道:“额娘,您纵然万般失望无奈,也一定要相信,福临虽有不足,可走到这一步,他也算是承担起了江山天下的责任,福临他尽力了。”

    玉儿颔首:“你放心,额娘既不会阻碍他做一个皇帝,也不会轻易放手朝政,我又没跑到太和殿上指手画脚,我这里安逸得很,他非要和自己过不去,那我也没法子。”

    雅图说:“额娘,福临已经答应我,十年后再议立太子之事,您高兴吗?”

    “真的。”玉儿惊喜不已,“他答应你了?”

    雅图道:“皇帝金口玉言,福临不会反悔。你对他再有不满,我弟弟在我眼里,那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玉儿张开怀抱,想要抱抱她的女儿,雅图却反过来抱住母亲,拍拍额娘的背脊说:“好啦好啦,额娘受委屈了。”

    京城一场雪接着一场雪,东莪郡主府小佛堂外的雪,一直无人打扫,积得及膝高,婢女们都是绕着走廊过来,门前的路连个脚印都不敢有。

    跟了郡主多年的人知道,不论是在贝勒府还是迁来郡主府,每到岁末,摄政王和福晋的忌日前后,郡主就会悲伤得茶饭不思神情恍惚。

    无法想象这么多年了,她还不能走出双亲亡故的痛苦,更仿佛一年比一年更深重。

    “郡主,今日皇上下旨,皇太后病愈,为感恩上苍,减赋赈民。”幽禁的佛堂里,婢女立在门前道,“郡主,还有一件事。”

    “说吧。”

    “腊八时,太后要您去南苑过节。”

    东莪转身来,看着自己的婢女:“我穿什么去呢?”

    婢女忙道:“宫里今年又送来好些新做的冬袍,都是上等的料子,都”

    东莪阴冷地一笑:“我还想着,穿丧服素衣去。”

    婢女心里哆嗦,颤颤地赔笑:“您、您说笑呢。”

    腊八这一日,岛上十分热闹,皇帝带着皇后从紫禁城而来,迎接皇帝的红毯,从桥下一直铺到这一头。

    应选的年青子弟,和他们的父母家人也一并来向皇太后请安问候,大殿里济济一堂,朝气蓬勃。

    东莪早就被接来了,雅图见她面色素淡,便拉着妹妹坐下,为她补了些胭脂。

    东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身后的堂姐,说道:“一晃眼,这么多年了,小时候和姐姐们偷大人的胭脂,抹得脸上哪儿都是。”

    雅图说:“这么些年,姐姐远在科尔沁,对你疏于照顾。可你若是嫁来蒙古,咱们又能在一起了。”

    说着话,皇后搀扶着玉儿来了,今日皇太后一身吉服,盘发戴簪,胸前的东珠莹润耀眼,果然是精神极了,哪里看得出来,是大病一场的人。

    “奴才恭喜太后,玉体康复。”东莪起身行礼,又向皇后请安。

    皇后笑道:“皇姐真是好模样,平日里素净没仔细瞧,这样才好,喜庆又精神。”

    玉儿上下打量了东莪,说道:“一会儿入席,就坐在我身边吧,仔仔细细看看底下的人,有没有你能相得中的。”

    东莪却跪下道:“奴才是罪臣之女,得太后皇上隆恩浩荡,才得以保全郡主尊贵。可奴才终究是罪臣的女儿,只怕皇上和太后如此厚爱,要惹来朝臣非议,奴才内心惶恐,实在不敢给太后和皇上添麻烦。”

    这一声声奴才,听着真刺耳,雅图已决定要把东莪带去科尔沁,留她在京城,就是个是非。

    “起来吧。”雅图搀扶东莪道,“越是如此,太后才越要疼你,这是你该得的,而大臣们又怎会和你一个弱女子过不去呢。”

    玉儿亦温和地说:“今日若觅得良人,将来你有所依靠,伯母也就安心了。”

    东莪再行礼谢恩,一板一眼,客气规矩过了头,让人不敢亲近,皇后私下里对雅图说:“皇姐,我从前都不敢仔细看东莪皇姐的模样的,她总是阴沉沉的吓人。”

第596章 女儿要出嫁了() 
雅图安抚皇后:“我把她带去蒙古,往后看不见,也就不必心里膈应。不过皇后还是要宽容一些,东莪终究是无辜的。”

    皇后颔首道:“太后和苏麻喇姑姑,都这样说。”

    在玉儿看来,整个大清都亏欠多尔衮,自然也就亏欠东莪。

    但她的立场决不允许东莪,仗着仇恨做出任何非分之举,之前鄂硕的死,隐约牵扯着他们董鄂家族的恩怨,而东莪在天宁寺频繁与巴度夫人碰面,已经引起玉儿的反感。

    三年又三年的孝期早已满了,玉儿终于决定,狠心把这个孩子送走,不论如何她也算为多尔衮和齐齐格把这孩子养大了。

    然东莪虽是罪臣之女,旁人轻易不敢娶她为妻,但皇帝与太后一直优待她,不仅下赐郡主府,每岁加年俸,东莪还拥有多尔衮昔日旧部的忠心,若娶为妻子,男方家族亦能获得极大的利益。

    故而此番虽说是从蒙古来了人,满洲八旗之中,也有人想将郡主娶为妻子,向皇帝求得恩旨,前来参选。

    午宴上,东莪随皇太后列席,这本是皇后与长公主才有资格坐的地方,皇太后对东莪郡主的恩宠可见一斑。

    众贵族子弟,及他们的父母,殷勤地向太后和帝后展示他们的才华与能耐。

    玉儿时不时与身边的东莪说话,底下的人猜不到二位说的什么,但事实上,东莪从头到尾,只不断地答应“是”这个字。

    要说今日雪霁天晴,阳光下虽然依旧寒冷,人们还是愿意从憋闷的屋子里走出来,呼吸几口清冷新鲜的空气。

    元曦就绕着东西六宫转了一圈,到慈宁宫料理一些琐事,再去边上小院里,与巴尔娅说话。

    此刻因三公主闹着要和玄烨玩耍,不相信玄烨不在宫里,哭得梨花带雨,元曦就抱她来景仁宫找找,看看弟弟在不在。

    从承乾宫外的路上走过时,小公主指着里头说:“四阿哥。”

    众人停下脚步,便见葭音抱着四阿哥,一群宫女嬷嬷跟着,正在承乾宫门外的路上散步。

    葭音见到元曦几人,便抱着四阿哥走来,笑道:“东配殿的烟道堵上了,他们在修呢,味儿不好闻,我带着四阿哥出来逛逛。”

    “皇贵妃娘娘,我要去景仁宫找玄烨。”三公主娇滴滴地说,“皇贵妃娘娘,您见着玄烨了吗?”

    葭音笑道:“玄烨在宫外,不在家,但这里有四阿哥,三姐姐要不要和四阿哥玩耍?”

    她一面说着,蹲下来,将怀里的小婴儿给小姐姐看。

    四阿哥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子,葭音稍稍拉扯襁褓,露出儿子的脸蛋子,三公主便伸手往弟弟脸上轻轻戳,咯咯笑着:“肉肉的,雪白雪白。”

    巴尔娅紧张极了,想要上前阻拦女儿,被元曦拦下。巴尔娅若真的阻拦,葭音姐姐会伤心,她生了个儿子,又不是妖魔鬼怪,为什么人人都要躲着。

    “元曦,我去你那儿坐坐可好,他们且要修一阵子呢。”葭音笑道,“外头怪冷的,我也抱不动太久。”

    “不如去钟粹宫,把乌苏答应的小公主也抱来,顺便瞧瞧她们好不好。”可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元曦还是不得不狠心,笑道,“离岛回宫时,太后还叮嘱,要多多关心那些答应常在,说人家位份虽低,也是皇上的人。”

    葭音知道,元曦是碍着玄烨天花,才不让她把四阿哥抱去景仁宫,如此就算抱着去钟粹宫,怕也给人家添麻烦。怪她自己不好,何必主动提这样的话,扫了彼此的兴致。

    “我要去找玄烨。”三公主对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小娃娃,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缠着元曦和巴尔娅,“额娘要去找玄烨。”

    “你们先去吧,我瞧瞧那里修得怎么样了。”葭音主动解了尴尬,抱着四阿哥先走了,元曦和巴尔娅欠身相送后,也领着孩子离开。

    两处分开,可就这么几条宫道,几堵宫墙,真有什么病,哪里挡得住。

    葭音心里难受,元曦也难受,倘若皇上不是那么草木皆兵地提防着一切,谁愿意如此生分呢。

    回到景仁宫,巴尔娅才敢开口道:“皇贵妃娘娘,真是怪可怜的,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呢,让所有人都不敢亲近她。你看这一回新人入宫,都没让她们去承乾宫,直接在坤宁宫见面就算完了。至于大封六宫,大概是忘得干干净净。”

    “姐姐很惦记大封六宫的事?”元曦一面给找不到弟弟哭鼻子的三公主擦眼泪,一面问巴尔娅,“姐姐是想要个名分了吗?”

    巴尔娅说:“我还图什么,只是你和陈嫔如今都自己养儿子了,翊坤宫那位眼巴巴地看着,无人问津,可别把人憋疯了,我惦记这件事呢。不管封不封翊坤宫,把你先升了妃位,免得人说三道四。”

    元曦感激巴尔娅的情意,自然不必用言语来表白,都在往后的日子里了,此刻则道:“姐姐觉不觉得,宁嫔近来富贵了好些?”

    巴尔娅嗔道:“难不成你才发现?他们都在说,宁嫔到底寻了什么发财的门路。”

    这会儿功夫,南苑的午宴该散了,皇帝下午还有朝务要赶回紫禁城,皇后多希望能留下,可太后和雅图都不出言挽留,她只能再跟着回来。

    不过皇后收拾好了,准备跟福临走时,却不见皇帝的踪影。吴良辅手下的徒弟来告诉皇后,万岁爷和东莪郡主,在湖边说话,请皇后娘娘先上马车等候。

    南海边上,寒风猎猎,福临将自己的手炉塞进堂姐的怀里,说道:“天越来越冷,姐姐有什么话,要与朕来这里说?仔细风大,不如回屋子里去?”

    东莪朝吴良辅看了眼,吴良辅眉头一挑,见皇帝抬手示意他退下,便领着其他小太监离开数十步远。

    “皇上,今日说是选额驸,其实伯母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不是吗?”东莪目光灰暗,凄凉无助,“皇上,您真的要把奴才送去蒙古吗?”

    福临微微皱眉道:“原本皇家儿女的婚事,太后有做主的权力,太后决定的事,朕也不好反驳。不过去了蒙古,还是能回来的,将来朕为皇姐的额驸在京城谋个差事,皇姐就能随夫返回京城。”

    “只怕奴才,回不来。”东莪含泪道,“皇上,奴才不想去蒙古,若是奴才向太后说,选了京中子弟,皇上能不能替奴才,在太后面前说几句好话?”

    福临心里知道,其实额娘就是想把东莪打发了,而他对东莪的感情也很复杂,眼下他们之间,还隔了葭音。

    东莪屡次求葭音将来为十四叔平反,让葭音彷徨不安,这事儿,福临是不论如何不答应的。

    所以这一次,他很自然地站在了母亲的一边,想着早些把堂姐送走才好。

    “朕明白了。”福临没有断然拒绝,婉转地说,“到时候,朕一定为皇姐争取好姻缘。”

    东莪深深跪下,哽咽道:“奴才就仰仗皇上了,皇上,奴才别无所求,只想留在京城。”

    福临搀扶堂姐起身,温和地说:“朕知道了,姐姐也大可自己向太后说明,今日就是太后为姐姐准备的宴席,让姐姐自己选未来的额驸不是吗?”

    如此这般的几句安抚后,福临便要赶着回宫处理政务,他越走越远,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东莪低下头,抚摸手炉上的龙纹,指甲狠狠地刮过,挂掉了些许漆彩,也刮断了她的指甲。

    然而,三日后,皇太后即下懿旨,赐婚东莪郡主与科尔沁台吉鄂齐尔,结百年之好。

    诏书送到东莪郡主府,东莪将诏书供奉于灵台之上,置于多尔衮与齐齐格的牌位之前,含泪笑道:“阿玛,额娘,女儿要出嫁了。”

第597章 娘娘,不好了() 
牌位上冰冷的字,证明着双亲曾经的存在,可他们不会笑也不会哭,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这么多年过去,东莪依然无法走出失去爹娘的痛苦,活着的每一日每一夜都是折磨与煎熬。

    就因为宫里那对母子,就因为布木布泰,想要为她的儿子守住皇位,杀了她的额娘,杀了她的阿玛。

    “阿玛,福临不是个好皇帝,年纪轻轻就沉迷女色,爱得要死要活。”东莪对牌位上的父亲说,“这样的人,究竟凭什么做皇帝,就凭他是皇太极的种吗?可您才是努尔哈赤最喜欢的儿子,皇太极抢了你的皇位,您用一生为他们父子开疆扩土,他的儿子却还要将你掘坟挖墓,他们”

    说到伤心处,东莪掩面而泣,悲痛欲绝。

    “郡主,好些人家来送礼了。”婢女怯怯地在门外说,“您见客吗?”

    郡主婚嫁在即,两白旗旧部纷纷来向东莪道贺送礼,东莪将于来年开春时,随雅图长公主一道回京,婚礼亦订在正月里,皇帝要将堂姐风光大嫁。

    东莪求过福临,想留在京城,后来也求过雅图,甚至求过皇太后,到最后,只是给了她多些时间留在京城,该走的,还是要走。

    东莪几乎没有见任何客人,因此若单独见巴度一家的人,实在有些不合适,于是依然是去天宁寺烧香拜佛,见了等候她的巴度夫人。

    巴度夫人感慨郡主要远嫁,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没有彼此利用的意义,且这些日子以来,悦常在的处境并没什么改变,皇贵妃也未受到一丝一毫的折损。

    东莪对巴度夫人说:“我会在离京之前,捧悦常在上位,请相信我。”

    巴度夫人尴尬地笑着,敷衍着应道:“妾身明白了。”

    东莪说:“也请夫人不要忘了,请悦常在将来为我的阿玛正名。”

    巴度夫人撇撇嘴,口是心非地答应了。

    且说玉儿身体康复后,在岛上又多留了一些日子,本打算一直住到女儿们回科尔沁,但腊月除夕总要回宫应个景,便于小年前回宫,打算过了元宵,再回南苑。

    太后回宫的日子,苏麻喇也回宫来照料两天,慈宁宫里自然一切安好,有元曦和巴尔娅在,早已不必苏麻喇操心。

    但有些事,是元曦她们做不到的,玉儿也只信任苏麻喇说的话。

    要说慈宁宫里最让玉儿留恋的,便是宽大敞亮的书房,在元曦和宫女们的精心打理下,离开时日久了,书册上也一尘不染,甚至于她去倒下前最后看的书,还翻在那一页。

    “若是能将书房一并搬去南苑就好了。”玉儿站在她的书架前,闻着纸墨的香气,说道,“玄烨他们一走,我就闷得慌了。”

    苏麻喇送来汤药,哄着格格喝下去,玉儿好生的不耐烦,喝完了反而觉得胸口郁闷,要走到门外透透气才好。

    “仔细又吹了风。”苏麻喇走上来,为她披一件风衣,但下一句,却轻声道,“东莪格格又见了巴度家的女人,天宁寺的和尚告诉奴婢,东莪格格求巴度夫人将来,别忘了让悦常在为了摄政王在皇帝面前说好话。”

    玉儿眉头紧蹙:“她是疯了还是傻了,这家子人能成什么气候,她是在董鄂葭音面前无路可走了,病急乱投医?”

    “所以啊,奴婢也觉得奇怪。”苏麻喇道,“东莪格格还说,会在离京之前,捧悦常在上位。”

    玉儿冷然道:“命太医想个说辞,说她病了,让她待在咸福宫里,不许再出门。”

    在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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