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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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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曦渐渐收住眼泪,哽咽道:“我不会有事,你放心。玄烨回来了,好些事要重新开始,比不得在外面那样自在安逸,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来守着他。东莪格格,随随便便就把四阿哥弄死了,天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再出一个比她更狠的人。”
天黑用晚膳前,乾清宫传来消息,皇帝终于有了空闲,玄烨跟着小泉子来时,福临正准备去慈宁宫请安。
父子俩在屋檐下相遇,外头地上还有白日暴雨的积水,见儿子要下跪磕头,福临拦下了。
他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玄烨,这孩子的眼眉像他的母亲,但原本漂亮的脸上,留下了麻点,好在没多的毁了容貌,长大了,还能是个英俊小子。
“你长高了。”福临说,“玄烨,你几岁了?”
玄烨却是愣了愣,好奇地看着父亲,伸手笔画,他虚龄已经五岁了。
“是大孩子了。”福临摸摸儿子的脑袋,说道,“上了书房要守规矩,好好念书,阿玛有空了会来考你们,考不出来,要挨罚。”
玄烨说:“阿玛上回说要来考我,我一直等到现在了。”
福临怔然:“朕几时说的?”
在南苑说过的话,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玄烨嗯了半天,也说不清是哪一天,就说是在岛上。
福临只当玩笑,不以为然:“好了,去给你皇额娘磕头吧,阿玛要去见皇祖母。你回景仁宫后,不要调皮,你额娘病着。”
玄烨规规矩矩地作揖恭送皇阿玛,待福临走远后,小泉子就上前来,领着三阿哥再往坤宁宫去。
“小泉子,我几岁了?”玄烨突然问。
“三阿哥四岁了,虚龄五岁。”小泉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三阿哥,您怎么考奴才这个?”
“阿玛他都不记得我几岁了呢。”玄烨看着小泉子说,“做皇帝是不是很忙很忙?”
小泉子说:“是啊,您看啊,皇上从天没亮,就开始处理朝政,一直到这会儿天都黑了,才歇口气儿,皇上日理万机,忙得喝茶吃饭都没时辰。天下那么大,老百姓都指望着皇上吃饭呢。”
玄烨哦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那我不生气了。”
这边厢,福临到了慈宁宫,御膳房正传膳来,让他惊喜的是,葭音竟然在额娘身边。
福临看了看吴良辅,吴良辅轻声道:“娘娘说,别打扰您处理政务。”
“额娘。”福临走上前,“这会儿才来请安,您别见怪,盛夏以来各地灾情多,南边又防着郑成功,蒙古和西藏的来使也不能不见,今天还和大臣们商议,朝鲜为了岁贡讨价还价,该如何制裁他们。”
玉儿笑悠悠:“快坐下,我突然回来,没和你打招呼,才是我的不是。不过你不来也不要紧,皇贵妃在这儿呢,错不了。”
这话福临不会不高兴,含笑看了眼葭音,高高兴兴地坐下了。
苏麻喇见母子俩难得坐下好好吃顿饭,心里很是安慰,皇贵妃带给皇帝的好,她和格格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愿所有的风波就此过去,一切都越来越好才是。
慈宁宫里安宁和睦,小泉子带着三阿哥到坤宁宫请安,皇后自然就留孩子用膳,说元曦病着,让她好好休息。
而此刻,宫里早已传遍消息,太后突然回宫,把三阿哥也带回来。白日里下那么大的雨,太后也不嫌路上不好走,这么着急,显然是为了能用三阿哥来宽慰佟嫔的丧父之痛。
储秀宫里,杨贵人跟着陈嫔用膳,说到这些事,杨贵人轻声说:“这些日子,宁嫔就关在屋子里没见过人,她往后准备怎么打算,她明着暗着,可是一直很提防景仁宫母子的。”
陈嫔笃悠悠吃着鱼肉,细嚼慢咽后道:“防景仁宫做什么?皇贵妃难道不生了?”
杨贵人呵呵一笑,又说:“姐姐怎么为常宁打算?”
陈嫔说:“这孩子出生就遭生父厌弃,除非其他兄弟死绝了,不然他这辈子就别做皇帝梦了,将来老老实实捞个亲王当当,我就烧高香了。”
杨贵人道:“说来也奇怪,太后那么喜欢佟嫔,这就七年了,也不给升妃位,我看就为了捧着蒙古那几位妃子,连带着您几位都受委屈。”
陈嫔托着腮帮子笑道:“等着瞧吧,还要闹呢,我们的皇后娘娘,可怎么办呀。”
在无尽的是是非非,与悲欢离合之中,酷暑退散,秋风送凉,人心也不再那么浮躁。
时下六宫安宁,太平无事,在皇贵妃的掌管之下,十三衙门查贪元气大损之后,渐渐恢复了昔日的井井有条。
可是葭音虽然因此松了口气,她的身体却撑不住,每一天的疲惫和紧张,将本就孱弱的身体摧得不堪风雨,八月初时,葭音风寒发烧,足足昏睡了一整天。
偏偏这个时候,郑成功统领大批兵马乘船由浙江舟山进抵羊山,那里是海道必由之路,南至定海,北至吴淞,皆一潮可到,大军一旦冲破防线,清廷岌岌可危。
福临外忧战祸,内忧葭音之病,在乾清宫冲着大臣勃然大怒,怒声时不时传出来,吓得皇后不敢住在坤宁宫,终日躲在慈宁宫里避风头。
此时元曦早已康复,如过去一样,在慈宁宫伺候太后,偶尔听几句朝政,知道郑成功很可能要打过来了,替朝廷和皇帝捏着一把汗。
第634章 命中注定()
这日承乾宫传来消息,皇贵妃退烧了,正缓慢康复中。
可玉儿还没来得及派元曦去看一眼,就另有话传来,说皇帝要带着皇贵妃去永安寺小住几日,这就急着动身。
苏麻喇劝玉儿:“皇上这几日心乱如麻,您就由着他去散散心吧,奴婢会敦促景运门的人将朝务也一并搬过去,不耽误。”
玉儿则叹:“我不由着他,他留下吗?这都不是来和我商量的,他已经习惯了我在岛上,只怕都不记得我在慈宁宫里。不过这都不要紧,他想做什么都成,可他能不能告诉我,永安寺里是有天兵,还是有天将,能替他去打仗?”
苏麻喇无言以对,元曦和皇后更是不敢出声,直到永安寺传来的消息,说帝妃已平安上岛。
“怪我不好,没事儿成天念什么经供什么佛,他有样学样,我若说他几句,他指不定还把我的佛堂拆了。”玉儿愤然离去,独自一人回卧房,一时谁也不想见。
皇后拉着元曦小声问:“南方人真的要打过来了吗,会打到北京城吗?”
元曦苦笑:“不会,娘娘,您夜里只管安安心心睡觉。虽然他们难缠,缠了我大清十几年,可我们也十几年没让他们打过来不是吗?”
皇后捧着心口说:“我真担心啊,心里头很不踏实。”
元曦安抚了几句,皇后便去偏殿休息,苏麻喇看着皇后的背影,毫不避讳地对元曦叹道:“总是躲在这里怎么成呢?”
“娘娘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元曦道。
苏麻喇颔首,她也知道,为了皇贵妃发烧,皇后又遭连累,皇帝怪她身为皇后不管六宫之事,虽说是皇帝委任皇贵妃掌管六宫,但皇后凭什么坐享其成,莫说相助,连问候和感谢都没有。
这话听着像是有道理,又完全没道理,所有人都糊涂,闹不清楚到底该怎么样才好,唯一明白的,便是皇贵妃不好了,谁也甭想好。
北海琼华岛上,入了八月秋色渐浓,葭音斜靠在贵妃椅上,沐浴着秋初的阳光,看层林尽染,看云卷云舒,本该是安逸自在的时刻,但心中挂念着为朝政烦恼的皇帝,不由得心生叹息。
恰福临从身后走来,听得葭音嗟叹,心中郁闷不已,闷的不是葭音所叹,而是自己不能打胜仗,不能让天下安定,不能让国家太平,不能让葭音毫无顾虑地享受他们的爱情。
“皇上?”葭音听得添香禀告,转身来见到皇帝,努力展开笑容,“皇上,您到这里来看,景色可美了。”
福临心中一暖,大步走上前,挨着葭音坐,将孱弱的她搂在怀里,望着远处山水,说道:“养好了病回宫,慢慢把六宫之事放下,朕会命皇后接手,她做不来,就分派给底下的人,哪怕一人做一件事,朕有那么多的后宫,也该做的过来。是朕不好,明知你对权力地位没有欲望,还强加于你。”
“皇上的初衷,是想让臣妾从四阿哥的悲伤里走出来,能有些事儿把日子充实起来。”葭音善解人意,体贴地说,“如皇上所愿,正是这些零碎繁琐的事,让臣妾能有机会一点点将四阿哥之殇放下,是皇上的功德。”
福临满心安稳,亲吻葭音的额头:“你要好起来,朕还要带你去看更美的山河。”
葭音柔情似水,盈盈相望:“皇上,我会好的,江山也会好,您不要忧虑过重。”
福临道:“既然来了岛上,朕要斋戒几日,为国运诵经祈福。”
葭音温柔相劝:“神佛不过是心灵的庇护,若真执掌乾坤,皇上求或不求,又有何区别?皇上若一心为国,励精图治,神佛自然庇护,皇上,您有时间诵经祈福,不如和大臣们多多商议。臣妾是来养病散心的,若因此耽误国政,就罪该万死了。”
“不要这么说。”福临抵住了葭音的嘴唇,“朕不许你这么说。”
此时吴良辅悄然走来,禀告道:“皇上,行森大师命奴才传话,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入大殿。”
福临说知道了,再与葭音道:“朕答应你,绝不耽误朝政,但既然说了要诵经,就不能欺哄菩萨,朕的内心,终究是敬畏的。”
“是。”葭音亦不得阻拦。
福临命添香早些搀扶娘娘回禅房休息,叮嘱葭音保重后,便带着吴良辅走了,葭音撑着身体,遥遥相望,直到再也看不见皇帝的身影。
“小姐,皇上对您,真真是情深意重。”添香说,“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小姐,回宫后,别再把什么都扛在肩上,你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人家还背后说您揽权。”
葭音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吐息,温和地说:“自从踏进紫禁城,我便是是非之人,怎么样都有人说,我早已不在乎,也许从额娘英年早逝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坎坷的命运。”
如此之后数日,福临在岛上斋戒祈福,葭音则依着山水养病,大臣们每日往来,福临并没有耽误任何朝政,不过是换个地方升朝,换个地方批阅奏折,文武百官亦无话可说。
可郑成功就要打过来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更不是念佛吃斋能解决的,渐渐就有大臣毛躁起来,甚至大骂那些侍奉皇帝礼佛的和尚,要耽误国运。
前线形势越来越紧迫,郑成功此番纠集招纳近千艘战船,一旦登岸,必定势如破竹,到时候南方国土悉数陷落,他必将带兵直逼京城而来。
这些日子,玉儿都不进佛堂了,终日盯着前线,不再顾忌福临,而是大大方方地召见大臣,询问战况,商议对策,甚至为后路做打算。
元曦每天伺候在一旁,总是听见些令人心惊肉跳的话,已经好几天没睡踏实了。
时近中秋,宫内毫无过节的气氛,只有零星几位亲王福晋,悄悄给皇太后送了些节礼。
这日飘着绵绵细雨,阴冷无比,天上黑云沉沉,更是令人心情抑郁。
元曦侍弄茶水时,不小心泼了衣衫,正好太后在与大臣们议事,她便打算回去换身衣裳,谁知才出慈宁宫的门,就见宫人领着高高大大的佟国纲来了。
“哥?”元曦迎上前,满心担忧,“你怎么进宫了。”
可佟国纲却是满身喜气,神情张扬,拉着元曦的手便说:“来,有好消息,要立刻禀告太后。”
兄妹俩一道来,在元曦的指引下,佟国纲径直走入皇太后的书房,玉儿和几位大臣俱是一愣,佟国纲单膝跪地道:“太后,大喜!”
佟家安插在南方的人手,送来比朝廷八百里加急更快的军报,佟国纲立刻进宫向太后报喜,谁能想到,郑成功雄心壮志,却抵不过天意。
郑军在海上遭遇飓风,狂风暴雨,海浪翻天,目不可见。战船互相撞击被大浪颠覆,翻沉损坏之多,无力再战。
这场天灾中,郑成功的六位妻妾,次子、三子、和第五个儿子都被淹死,兵将、船艘、兵器损失巨大,大队人马已经退回舟山。
玉儿和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更担心情报有诈,若因此放松懈怠,中了郑成功的奸计,大清就完了。
可是这日午后,朝廷的八百里军报就到了,除了郑成功大军败走的消息,也有南方百姓受飓风影响,暴雨狂风成灾,地方衙门恳求朝廷紧急援助粮草的急奏。
自然,这些都是送去永安寺的,玉儿这里,只是听说口头的传话。
福临大喜过望,拿着军报冲到后岛来,见葭音正跪于蒲团之上,瘦弱的人合十诵念,向天地祈求平安。
那样虔诚,那样神圣,秋风细雨之中,竟是看得福临热泪盈眶。
添香见到皇帝,俯身告知小姐,葭音转身来,温柔含笑:“皇上。”
“你怎么在这里叩拜。”福临心疼地说,“风大又冷,飘着细雨,再着凉了怎么好?”
“皇上,添香给我打着伞呢。”
“葭音,我们不战而胜,郑成功在海上遇到飓风,损兵折将,连女人孩子都赔上了。”福临含泪道,“葭音,老天爷都帮我们。”
第635章 希望你,能长久陪在福临身边()
一场海上飓风,缓解了胶着清廷半年之久的战事压力,南边防守得以喘口气,重新调兵布阵。
但这场飓风不仅毁了郑成功的军队,也毁了飓风所及州县的房屋、庄稼、牲畜,百姓伤亡更是无数。
朝廷迅速拨款救济,并对此次战事中的将领论功行赏,更趁机向百姓宣扬天命所归,说郑成功乃叛逆之军,上天不容。
历朝历代的皇室政权,都会竭力让臣民百姓相信帝王是天命之子,让他们臣服于天,臣服于帝王。
可这个节骨眼儿上说这样的话,叫玉儿听来,就极其反感,她若是汉民,只会对清廷嗤之以鼻。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反对已无济于事,她只能提醒几位亲近的大臣,不要轻率对待民心。
诚然,玉儿想直接告诫福临,让他去约束自己的臣工,可母子俩连面儿都见不上,福临为庆祝这一场不战而败,举行了盛大的祭祀,命行森主持,就差把他封为国师。
玉儿对苏麻喇说,她很不安,她担心福临觉得老天爷会保佑他,她担心福临从此笃信佛法,担心福临往后有什么事,就只会求天。
苏麻喇说皇上是一时高兴,福临早就跟着汤若望接触洋教,也不曾沉溺过什么,如今对佛法深信不疑,多半还是因为皇贵妃娘娘是虔诚的信女。
玉儿在慈宁宫有佛堂,虽有祈求上苍庇护之心,和虔诚的信仰,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为了给自己冷静思考的时间。在佛堂每日自省,并思虑将来之事,安安静静不受任何打扰,好好地想一想。
她从未相信神佛能掌控人世,人,就该是和天斗的。
可正因为自己每日礼佛,像是从哲哲那里继承下来似的,导致她毫无立场去指责福临的不是,玉儿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地吞下。
南方大捷,葭音病愈,福临龙心大悦、意气风发,加之经历种种,他与葭音的感情再次升华,自永安寺归来的第二天夜里,久违的肌肤之亲,再次勾起了年轻人的欲望之火。
酣畅淋漓的欢爱之后,福临亲吻葭音的小腹,惹得美人害羞,蜷缩起来,柔声央求:“皇上,我们睡吧。”
福临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冰肌玉骨,温和地说:“葭音,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不着急,你也不要着急,慢慢来,四阿哥一定会回来找我们。”
这是福临的希望,亦是葭音的期待。
隔天一早,添香她们还在床铺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盼着皇贵妃娘娘早生贵子,葭音看了脸儿都红了。
可她高兴不过半天,午膳前去慈宁宫请安时,等待她的,便是残酷的现实。
玉儿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昨夜皇帝与皇贵妃行了房事,也知道他们从四阿哥的悲伤里走出来,可以正常生活了,那么太医曾经提过的那些事,就该好好和葭音说明白。
专侍皇贵妃的太医,和玉儿信任的慈宁宫太医,都来为葭音把脉,并翻阅了皇贵妃怀四阿哥时期的脉案。
葭音在孕期中曾出现消渴之症、心悸背痛之症,头晕眼花更是不计其数,这些都非寻常孕妇的害喜,而是一部分妇人会在孕中出现的严重病症。
运气好的,如皇贵妃这般,随着分娩而一切症状都消失,运气不好的,就带出满身的病纠缠一辈子。
“皇贵妃娘娘下次再有身孕,臣等难以预估可能出现的危险。”太医们诚恳地说,“最糟糕的便是孕期中母子俱殇,而就算熬到最后分娩,大人和孩子哪一个能存活下来皆不可知。娘娘想要规避风险,长命康健,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终身不再受孕。”
葭音僵住了,一动不动,眼神里的光芒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还在等四阿哥回来找她,她心里很清楚,想要真正摆脱四阿哥夭折带来的痛苦,就只有再生一个孩子。
“葭音,你身子弱自己是知道的,但这些小病小痛,摇摇晃晃地也能长命百岁。”玉儿语重心长地说,“可怀孕时的病症,很可能一夜之间要了你的性命。”
“太后?”葭音声音干哑,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判了死刑。
“福临应该知道这事儿有多危险。”玉儿说,“岳乐的第一位福晋,就是这么走的,你要不要我把七福晋找来,让她对你说说。”
葭音摇头,可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对太后说什么。
“这些话说出来,仿佛是我故意限制你生儿育女,福临一时冲动的话,一定会这么想。”
玉儿冷静地说:“他发脾气,再怎么样过一阵也就散了,可你的身体是一辈子的事。你是想承担与皇帝阴阳相隔的风险,并丢下你的家人兄弟去怀一个孩子,还是稳稳当当,长长久久地陪伴在福临身边,这一切选择,就在你自己。”
葭音起身来,朝太后福了福:“臣妾多谢太后关怀。”
玉儿道:“不要怪我狠心,嫁到宫里了,就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可生儿育女,是你天赋之权,纵然是我和福临都无权左右。但是我要把话对你说清楚,把危险利害都告诉你,这是我的责任。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苏麻喇在一旁,毫不避忌地问太医:“难道皇贵妃娘娘往后,再不能与皇上行云雨之欢?”
太医应道:“臣等可为娘娘配置避孕断子之药,如此既不妨碍皇上与娘娘的闺中房事,亦能避免怀孕带来的风险。”
葭音都顾不上什么脸红羞赧,目光晦暗的人,稍稍抬起眼睛:“太后娘娘,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皇上,南方大捷,皇上才高兴了几天,实在不忍他难过。这件事,请让臣妾自行来告诉皇上可好?”
玉儿颔首:“如果之后又觉得为难,无法开口,就交给我。我希望你,能长长久久地陪在福临身边。”
葭音欠身领命,可她之后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慈宁宫,怎么走回承乾宫。
回到寝殿,床上还留着早晨添香她们准备的吉祥之物,葭音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痛苦万分,禁不住泪如雨下。
“小姐?”添香跟进门,见这光景吓得不轻,可葭音却回过神,让她把门关上,叮嘱添香,“绝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哭了,记着了吗?”
添香忧心忡忡:“小姐,太后为难你了吗?为了什么事呢,咱们又做错了什么?”
葭音摇头:“太后没有为难我,而是要成全我,太后一直都待我很好,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
“添香,这件事我会细细告诉你,因为将来要你为我周全,但在我告诉你之前,让我一个人想想。”
“我知道了。”添香乖顺地答应,“可是小姐您别一个人闷着,还有皇上呢,再不济,找佟嫔娘娘商量?太后一定是给了您为难的事,奴婢知道。”
“太后不是为难我,是救我。”葭音说,“她明知道这样做,会惹来怀疑和非议,可她还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太后是好人。”
“小姐”
“这是我的命。”葭音绝望地闭上眼睛,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吃力地靠在榻上,“添香,我要一个人静静。”
转眼,已是过了午膳的时辰,承乾宫的午膳被原样送回御膳房,唬得御膳房的人都以为做的菜肴不好吃,唯恐皇帝降罪,都没敢吱声。
阿哥们的书房里,也刚刚撤了午膳,专门跟随三阿哥陪读的内侍李公公,正伺候着玄烨漱口。听见其他人过来说,二阿哥困了,闹着要回阿哥所去睡觉,不肯再上下午的课。
本以为只是福全一时闹情绪,等玄烨漱口消食,跟着李公公回来预备下午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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