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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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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昭紧握双拳,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阿玛这一走,往后再想进宫,除非得到宣召,过了今天,她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要冷静,要冷静。
然而同样是与家人会面,坤宁宫里一团和气,舒舒接受了家人的叩拜后,就变回了昔日小孙女的模样,一家子人坐着,高高兴兴地说话。
石榴来送茶时,顺道向索尼大人和夫人请安,索尼客气地说:“皇后娘娘年少不经事,还望石榴姑姑多多扶持,有您在皇后娘娘的身边,老夫也放心了。”
索尼夫人昨日就得到消息,太皇太后把孝康皇后的陪嫁拨到了孙女身边,她一面准备着送石榴的见面礼,一面就听老三跑来找他阿玛争执,说什么舒舒太傻,竟然让太皇太后把佟家的人放在身边,据说还是舒舒自己恳求的。
当时索尼道:“皇帝还是佟家的外孙,不放佟家的人,难道放钮祜禄氏的人?”
索额图很大声:“阿玛,您明知道儿子在说什么,何必东拉西扯。”
父子俩不欢而散,于是今天除了大房夫妻俩,索额图他们没能进宫,对于石榴的存在,索尼夫人也是忐忑不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管笑盈盈地把礼物送上。
家人会见,时辰有限,而前几日宫里赐宴,喜酒吃了又吃,今日玉儿派人送来些糕点瓜果之外,没再留他们用膳,亦不接见。
两家人掐着时辰,赶紧离宫,这一走,再要相见,便是不易。
舒舒和灵昭,她们各自在紫禁城的人生,正式开始了。
隔天一早,舒舒睡意朦胧时,就隐约听得乾清宫传来的动静,她下榻爬到暖炕上,趴在窗上看,可惜什么也见不着。
“娘娘,您起了?”石榴从门外进来,“时辰还早呢,不睡会儿吗?”
“皇上是不是已经升朝了?”舒舒问。
“是啊,今日恢复早朝,是不是吵醒了您?”石榴道,“入冬了窗门严实,就听不见了。”
“没事儿,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舒舒欣然,“怪新奇的,姑姑,我不睡了,叫她们打水来。”
翊坤宫里,几位中年宫女,手脚麻利地伺候灵昭梳头更衣,她的陪嫁丫鬟冬云在一旁连手都插不上,只能干看着。
待梳妆整齐,匆匆喝一口热奶茶,灵昭就要去坤宁宫,从西门走来时,只见皇后捧着玲珑小巧的玉瓷碗,站在宫檐底下,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早膳。
玉瓷碗极小,两三勺的分量,捧在手里几乎看不见,那小勺子也精巧地跟喂婴儿似的,不至于露出难看的吃相。
相反,皇后一面吃东西,一面仰望天空,那纤弱身姿,那安宁的神态,竟还多了几分优雅高贵。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灵昭上前行礼,“娘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灵昭姐姐,你还比我大一岁呢。”舒舒将玉瓷碗递给石榴,含笑走来,“咱们往后私下见面,就和从前一样吧。”
这是上位者,才能有的大度谦虚,灵昭心里很明白,所以她不稀罕。
“多谢娘娘恩典,只是这才没几天,若就把规矩丢下,外人不知是娘娘大度亲切,只当是臣妾无礼。”灵昭道,“娘娘的心意,臣妾感激不尽。”
舒舒欣然拉着灵昭往屋子里走,笑悠悠:“咱们说话,总这么一板一眼,累得慌。咱们才多大,往后相处一辈子,总这样,这日子可过不下去。”
“是”灵昭咽了咽唾沫,却不知如何回应舒舒的热情,大概是因为这姑娘从前太冷漠孤僻,从来也不搭理人,突然变成眼前这样,她心里很不踏实。
五六个宫女捧着水杯脸盆,来伺候皇后漱口洗手,之后再是更衣。
灵昭见皇后大大方方地在她眼前做这些事,一面还和她搭讪说话,越发觉得自己的谨慎是“小气”,心里总是不愿输给赫舍里氏的,于是定下心来,不再端着她妃子的架子。
她们一起到慈宁宫请安,可太皇太后已经在佛堂礼佛,两个孩子不敢擅入,打算在这里等,没想到太皇太后还没出来,先等来了皇帝的旨意。
今日复朝,鳌拜头一件事,就是要处决汤若望和一干传教士,拆除各地洋教教堂,禁止百姓信仰洋教等等。
玄烨不答应,在朝上说,他答应了祖母,大婚之后,趁着秋高气爽尚未严寒,要出宫狩猎行围,命大臣们赶紧去打点准备。
他对群臣说:“先帝驾崩以来,皇祖母耗费心血抚养照顾于朕,朕如今立后成家,当反哺于祖母。区区京郊散心,不足为道,但眼下,朕也只能做这些事,毕竟朝务繁忙,各位爱卿鞠躬尽瘁,朕岂能贪图玩乐,丢下不管。”
一番话,说的大臣们哑口无言,鳌拜瞪大眼睛盯着小皇帝,玄烨温和地说:“汤若望一事,待行围归来,再行定夺。”
鳌拜道:“此事一拖再拖,不益社稷,臣但愿,行围归来后,必要有个裁决。”
玄烨则道:“鳌大人,辛苦了。”
不急不躁的六个字,竟把鳌拜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日散朝后,索尼嘴角带笑,一路回了家门,夫人见他这般好心情,便知朝会上发生了有趣的事。
索尼啧啧不已:“皇上渐渐长成,是帝王之才,我在他身上,仿佛看见几分太宗的身影,太宗若还在世,见到如此出息的孙儿,该多欣慰。”
夫人笑道:“这下子,您放心了吧,孙女嫁的好。”
索尼轻声道:“这要是进先帝的后宫,我是万万舍不得的,不过先帝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今皇上,将来在儿女情事上是怎样的态度,猜不到啊。”
此刻慈宁宫里,玄烨意气风发地来,见了舒舒和灵昭,高兴地问:“你们会骑马吗,朕带你们一道去打猎。我们不去远的地方,白天在围场,夜里就住在南苑行宫,免得在外头搭帐篷,你们住不惯。”
舒舒欣然答应:“皇上,臣妾五岁就会骑马了。”
玄烨羡慕不已,道:“那会儿皇祖母只许朕骑个小马驹凑合。”他看向灵昭问,“你呢?”
灵昭见不得玄烨的眼睛,每次目光相接,她的心就砰砰直跳,连连点头:“臣妾也会骑马,就是这两年,没怎么跑起来过。”
玉儿从佛堂出来,见三个孩子像玩伴似的说着话,她一时也说不上好坏,也相信玄烨自己会应对,便只笑着问:“什么事儿,这样热闹?”
第726章 她就这么错过了()
对着舒舒和灵昭兴高采烈的话,到了祖母跟前,气氛全然不同,祖孙俩单独谈起狩猎行围之事,玄烨神情凝重地说:“皇祖母,汤若望的案子,再也拖不起,可是孙儿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鳌拜杀了他。”
玉儿道:“到最后一步,就是我出面和他协商,他一次次闹得血雨腥风,熬的也是我们祖孙俩拉下脸皮放下尊贵,去求他拜托他,是不是?”
玄烨握紧拳头;“是,孙儿也看出来,鳌拜居功自傲。”
玉儿说:“玄烨,你决心留下汤若望,那么对于洋教将来在大清的遏制或是扶持,还有西洋文化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会如何演变,你都要放在心上。十年或是二十年后,不论好坏,都是你的责任。”
玄烨郑重地答应:“皇祖母,孙儿一定会放在心上。”
玉儿道:“好,这件事,皇祖母替你出面,我们和鳌拜之间,也的确该有个说法。”
玄烨抿着唇,满目感激地望着祖母,开口道:“待孙儿亲政,今日皇祖母所受一切委屈,孙儿都要替您讨回来。”
“傻孩子。”玉儿温柔含笑,“不碍事,比起皇祖母曾经经历的一切,这都算不上委屈。玄烨啊,鳌拜于大清,的确是功不可没的功臣。功臣得以善始善终,才能凝聚更多有识之士和文臣武将来效忠朝廷和国家,你要善待你的棋子,爱惜他们。”
玄烨摇头:“皇祖母,朕一定会善待忠臣,但忠臣一旦成了佞臣,他的功勋就只能保他死后留下全尸,再也不值别的。世人诟病朱元璋开国之后,杀尽元勋宿将,怪皇帝翻脸无情,知恩不图报。殊不知,只有朱元璋一人坐在那龙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而如今,朕也略知一二。”
“玄烨,皇祖母说过很多次,不愿你把自己逼得太紧。”玉儿好生道,“十几岁的年华,统共这几年,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玄烨道:“您说的是,吃喝玩乐,过去也就过去了,什么都留不下。既然如此,孙儿宁愿把更多心思,放在朝政和课业上,这将一辈子受用。”
玉儿无奈,故意说:“是,皇上说的是。”
玄烨害羞了:“皇祖母笑话我?”
玉儿将孙儿揽入怀里:“我的玄烨如今有了皇后,成了家,是个大人了。皇祖母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搂着你,玄烨啊,你长大了。”
玄烨笑:“皇祖母,可您一点儿没老。”
玉儿嗔道:“这吃了蜜糖的嘴儿,拿去哄你的媳妇吧,舒舒和灵昭都是好姑娘,要好好待她们。”
外殿里,舒舒和灵昭还没走,苏麻喇领着她们,告诉她们哪些花草是昔日孝康皇后亲手栽种的,一行人说说笑笑,转身便见皇帝和太皇太后出门来。
“那日下雨,没能带你们去书房转转,此刻还早,你们随朕去书房一趟认个路。”玄烨又恢复了方才见到她们时的意气风发,欣然道,“你们去吗?”
舒舒和灵昭彼此看了眼,舒舒应道:“那臣妾就到书房门外,认个路就走。”
玄烨答应:“今日气候宜人,咱们走着去,朕顺便给你们讲讲,一路都有些什么殿阁,说说他们的来头。”
他大步流星朝门外去,舒舒和灵昭拜别太皇太后,立刻跟上前,玉儿对苏麻喇说:“随他们玩儿去吧,年轻孩子,就该活泼些才好。”
苏麻喇喜则喜,心中也有隐忧:“娘娘们,终究要长大,将来”
玉儿拍拍她的手:“一代一代都这么过来了,怕什么?她们将来也会成为我们,而那时候,我们早化成灰了。”
五日后,玄烨侍奉祖母和嫡母离宫狩猎,这是他登基以来,头一回带宗亲子弟和王公大臣出城行围。
猎场上,玄烨年少,自然不能下场,可福全已经长得人高马大,往堂兄弟中间一站,根本看不出他堪堪十三岁的年纪。
“福全,悠着点。”虽然答应孙子让他去打猎,玉儿还是把孩子叫到跟前,千叮万嘱后,朝底下指了指说,“你未来的嫡福晋在那儿坐着呢,别毛毛躁躁的,吓着人姑娘。”
福全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到处看,把玉儿和太后都逗乐了。
大部队散去狩猎,马蹄声渐行渐远,眼门前就清静了不少,随行的福晋夫人们便纷纷来向太皇太后和太后问安。
舒舒端庄沉稳地跟在皇祖母身边,大方地接受那些年长的贵妇人向自己行礼。
自然,灵昭不能同席,她和年轻的亲王福晋们坐在一起,时不时往这里看一眼,赫舍里舒舒举止大方,言谈从容,挑不出半点错。
灵昭觉得自己也能做好,可她没机会,她永远只能坐在这里,现在是和年轻的福晋们,将来,是和所有比自己更年轻的嫔妃们。
她正出神,只见皇帝离席,朝太皇太后走去,不多久他就看向了这里。
大李子立刻过来,对灵昭说:“娘娘,皇上要骑马去了,命奴才来问您去不去。”
灵昭没等开口,已经站起来,可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急切很失态,忙又端得稳重,与其他几位福晋点头致意后,跟随李公公来到圣驾前。
“孩子,和皇上一道骑马去吧。”玉儿说,“别跑远,也别跑得太急,转两圈就回来。”
很快,侍卫们将马匹牵来,请皇帝与后妃上马。
玄烨有自己的坐骑,从小马驹养大,已是多年相熟,翻身上马潇洒利落,再转身看舒舒和灵昭,说道:“你们小心些。”
舒舒走到马前,不等内侍们搬来凳子,她便跨上脚踏,单腿一蹬,清清爽爽就就爬了上去。
灵昭顾着张望皇后的时候,面前已经摆下上马的凳子,她只能踏上凳子,刚要跨马鞍,这匹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不安地挪动蹄子,朝边上让开。
灵昭已经准备上马,重心收不回来,猛地扑了个空,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驯马师迅速将马匹带开,生怕皇妃遭踩踏,而太监宫女们也纷纷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小皇妃搀扶到了一边。
“受伤了吗?”玄烨见这光景,立时跳下马,走到灵昭面前,“摔伤了没有?”
舒舒见玄烨下马,她也下马跟来。
“臣妾今天恐怕不能骑马,皇上,千万别扫了您和皇后娘娘的兴致,请您和皇后娘娘出发吧。”灵昭忍着胳膊上的痛,心里失落至极。
玄烨看了眼舒舒,舒舒则在吩咐宫女:“好生为娘娘检查伤口,别疏忽了。”一转身,见玄烨看着她,便笑道,“皇上,那我们走吧,不然扫了兴,其他人也会跟着不安。”
灵昭低着头,不甘心地说:“娘娘说的是,皇上,扫了兴,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你好好休息。”玄烨也不再犹豫,转眼又跃上了马鞍。
侍卫们这回不敢再大意,四五个人控制着皇后的坐骑,舒舒却不要凳子,依然自己踩着马镫翻身而上,利落地从侍卫手中接过马鞭。
玄烨与她目光相接,微微一笑:“走了。”
年少的帝后策马扬鞭,双双飞驰而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几乎没有人看见灵昭被搀扶离开,只等帝后跑远了,才零星有人提起几句。
玉儿吩咐苏麻喇:“去看看,别叫她忍着不说,摔坏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然场上无人惦记受伤的小皇妃,但灵昭还是受到了妥帖的照顾,太医们迅速赶来诊治询问为她包扎伤口。
灵昭只是手臂擦伤见了血,别处都完好无损,那上马用的凳子,终究也没多高。
“小姐。”陪嫁的丫鬟冬云端来茶水,“您喝口茶吧。”
“你吓坏了吧。”灵昭说,“我自己也冬云,我真没出息,是不是。皇上有心请我同行,我却把自己摔了。”
冬云好生道:“至少皇上有这份心啊,您没瞧见,您摔倒了之后,皇上立刻就跳下马来看您,都不带犹豫的。”
“真的吗?”灵昭很惊讶,“当真?”
“奴婢不敢骗您。”冬云说,“皇上待您一直都很好啊。”
“但眼下”灵昭垂下眼眸,“皇上他,还不懂什么是儿女情长吧。”
冬云笑问:“小姐,您懂吗?”
灵昭摇头,轻声嗫嚅:“我也不知道。”
话音才落,苏麻喇到了,仔细询问灵昭的伤势后,请她好好休息,今晚会去南苑岛上过夜,之后还要在那里住两天,陪太皇太后散散心。
“正好,您能养伤。”苏麻喇说,“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也要早些让伤口愈合,别留疤痕才好。”
灵昭心头一紧,为什么赫舍里舒舒脑袋顶着疤痕,也能做皇后,而她
“娘娘?”苏麻喇见孩子出神,温柔地说,“娘娘别担心,不会让任何人扫兴,也不会有人笑话您,这是猎场上常见的事。”
“是,嬷嬷。”灵昭谦恭地说,“不过,我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辜负了皇上的好意。”
苏麻喇猜得出她的心思,多难得的机会,下一次再能一起骑马,谁知猴年马月,这她就这么错过了。
马场上,疯跑了几圈的玄烨,心满意足地收紧缰绳。回眸便见舒舒紧赶慢地追上来,她脸颊绯红,神采飞扬,但是,风扬起了她的刘海。
玄烨引马而来,和舒舒贴得很近,朝她伸出了手。
第727章 别怕,没事了()
舒舒心里一紧张,可皇帝的手已经伸过来,她避无可避。
玄烨轻轻拨下她的刘海,遮挡了那道疤痕,而后顺势将舒舒脑袋上的簪子推了推,说:“簪子松了,你骑马戴着簪子,不方便还危险,下回可别戴了。”
舒舒分明感觉到,玄烨动了她的刘海,可他又轻描淡写地说些别的话,从小就受这道疤痕困扰的姑娘,一时摸不清,皇帝究竟是嫌弃她,还是她保护她。
但她心里很明白,皇帝立她做皇后,并不代表不嫌弃她的疤痕,因为就算是嫌弃,为了江山社稷,他也只能选择自己,舒舒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你生气了?”玄烨道,“你看刚才那样,万一摔了,脑袋上还插着簪子,多危险?朕不是责怪你,是担心你。”
舒舒的心松下来,笑了:“是,臣妾记下。”
于是前头侍卫牵着马,二人并肩缓行,玄烨问舒舒从前跟谁学骑马,彼此说些小时候的事,玄烨问她:“石榴是我额娘的人,你留在身边,会不会不自在?”
舒舒道:“臣妾的陪嫁太年轻,坤宁宫里的人则不熟悉,但里里外外的事需要人来做主张罗,石榴是臣妾可以信任的人。”
玄烨道:“那就好,你若是觉得不自在了,就大大方方告诉朕,咱们再安排。”
舒舒答应:“真有那一天,臣妾一定来向您禀告。”
玄烨说:“有什么事都好商量,或是与皇祖母商量,或是与朕商量,往后紫禁城就是你的家,在自己的家里,不要客客气气的,日子要高兴着过才好。”
舒舒莞尔:“臣妾都记下了。”
玄烨又道:“你和朕的年纪,本该是终日胡闹嬉戏的时候,但既然成了天下至尊,你我就必须有担当。”
“是。”舒舒答应。
“委屈你了。”玄烨道,“将来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朕亦如此。”
这日傍晚时分,皇帝仪仗自城郊归来,到达南苑行宫,今夜驻跸南苑,并要再多逗留两天。
外人看来,似乎只是祖孙俩想出门散散心,但玉儿计划用这两天的时间,来和鳌拜商谈汤若望一案。
祖孙俩更是一早就商量好,不要露出紧张忧虑,就当是一桩稀松平常的事,成则成,不成天也塌不了。
如此,玄烨到达南苑后,待祖母和嫡母都安顿歇息下,他便带着大李子在岛上转了一圈,想起受伤的灵昭,径直就往她的住处来。
皇帝突然亲临,让灵昭惊喜意外,按捺住满心的欢喜,规规矩矩地应对着玄烨的问话。
“若是疼得厉害,要宣太医,别忍着。”玄烨说,“下回要小心一些。”
灵昭听皇帝说“下回”,不论是随口一言,还是真的期待下一次,至少是她心里的安慰。
听说帝后一整天都在一起,她心里失落得难以言喻,后妃之间的差距,终究是这样慢慢地拉开了。就像是命中注定,不该是她的。
“多谢皇上,臣妾没事了。”灵昭应罢,稍稍犹豫后,主动问玄烨,“皇上今日可尽兴?”
玄烨说:“没能下场狩猎,难免遗憾,不过也不要紧,过几年就好了,毕竟我们还是孩子。”
灵昭鼓起勇气说:“皇上,将来臣妾还愿随您去狩猎骑马。”
玄烨点头:“好啊,人多才热闹。”
正说着话,太皇太后派人送来饭菜,担心灵昭的伤口,要她好好休息。
玄烨便说:“皇祖母还在等朕去用膳,明日再来看”
玄烨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就颤动起来,紧跟着桌椅柜子,房梁屋顶,都跟着剧烈晃动,外头有人大声喊:“地震,是地震”
“快走!”玄烨一把抓了灵昭,带着她就往门外跑,跑到空旷之处,震感稍有减缓,才要松口气,屋顶上一大片琉璃瓦轰然坠落。
碎瓦四溅,灵昭失声惊呼,可一转身,她就被玄烨抱在怀里,护着她的身体,耳边是少年坚定的声音:“别怕,没事了。”
“皇上?皇上?”
“护驾,快来人护驾。”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大地不再颤动,瓦片也不再坠落,玄烨松开了灵昭,立刻朝祖母的殿阁奔去,一路上问着:“皇祖母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受伤?”
地震突然发生,所幸不是大半夜,人人都及时跑了出去,玄烨急着找皇祖母,玉儿也急着找玄烨,见彼此都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玄烨,京畿一带必然受灾,要马上命人排查灾情,我们必须立刻回紫禁城。”玉儿冷静地说,“天灾难防,但朝廷不能丢下百姓不管。”
“是。”玄烨应道,之后询问嫡母是否受伤,见舒舒在太后身边,知道她一切安好,也就没顾得上,立刻要动身返回紫禁城。
地震之后,暴雨如注,京城上下一整夜不得安宁,谁知翌日天蒙蒙亮时,再次地动山摇,玄烨从乾清宫冒雨跑到慈宁宫来,玉儿见到湿漉漉的孙儿,又欣慰又心疼。
“皇祖母,汤若望对孙儿说过,地震之后必然余震不断,防不胜防。这些日子,您暂时别回寝殿了。”玄烨说,“在空旷的地方搭个帐篷,委屈几日以防万一,孙儿也在乾清宫院子里搭帐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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