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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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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待您可好?”雅图笑道,“他小时候脾气坏,倔强又固执,不好伺候。”
舒舒得意地看了眼玄烨,在他“威胁”的目光里,笑道:“皇上待我可好了,姑姑,您路上累不累?”
这一年一年,孩子们长大成人,皱纹也爬上了雅图的眼尾,失去丈夫后,她曾一蹶不振、悲痛欲绝。此番要回京见母亲,雅图很紧张,生怕自己看起来比额娘还老,老去并不可怕,但她不愿母亲为自己伤心难过。
“皇后娘娘。”雅图道,“眼下京城里,时兴什么样的发饰衣裳,我想穿回旗服,打扮得精神些。”
舒舒道:“姑姑,我和皇上早有准备,但您不提,我也不敢提。姑姑,坤宁宫里都预备好了,您坐我的轿子过去吧。”
入夜,乾清宫大宴,玉儿带着儿媳妇,在皇帝皇后的簇拥下入席,接受群臣拜贺。
从盛京到紫禁城,每年每岁,无数大宴小宴,其实任何珍馐佳肴鼓乐歌舞都早已勾不起玉儿的兴致,不过是陪着孩子们热闹热闹。
年岁渐长,一面怕寂寞,一面又嫌吵闹,可身份地位让她不得不年复一年的强颜欢笑。
一曲终了,御膳房呈膳,上百个宫女鱼贯而入。
精美的菜色送到眼前,只见灵昭款款起身,向太皇太后与皇帝诸人道:“这一盘龙凤呈祥,选鳝丝与鸡丝同烹,集水陆之鲜,是御膳房新来的御厨所创。他来自江南,制菜精致口味新颖,臣妾特地选他为此次除夕宴主厨,想给太皇太后、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尝个新鲜。”
玉儿笑道:“怪不得今年的菜色十分新鲜,昭妃有心了。”
玄烨在一旁道:“为了皇祖母能吃一口和脾胃的饭菜,昭妃事必躬亲,日夜费心,皇祖母,您可有什么赏赐。”
灵昭忙躬身道:“能侍奉太皇太后是臣妾的福气,臣妾不敢讨赏。”
玉儿说:“一定要赏,可金银玉器太俗气,一时想不到好的,且容我想一想才是,先坐下吧。”
“是。”灵昭回到席中,抬眸看见座下的父亲和嫡母正满目光华地望着自己,她却冷漠高傲地撇开了目光。
“果然鲜美。”玉儿品尝后,对众人道,“都尝尝吧,是我们昭妃娘娘的心意。”
“谢太皇太后,谢昭妃娘娘。”王公大臣和女眷们谢恩后,才纷纷动筷子,进宫享宴并不是自在的事儿,吃一口东西,都要感谢天感谢地,十分拘谨。
正当众人都夸赞新菜色美味时,殿外太监高声唱报:“雍穆长公主到”
玉儿心头一紧,眼眶顿时发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宫女们拥簇着她的雅图,从宫门外缓缓走来,她穿着绛红色绣金线的宫袍,金钗玉环,富贵雍容,一步步缓缓走向自己。
众人纷纷起身,雅图到御前,周正地向母亲行礼:“儿臣叩见太皇太后。”
第779章 后妃嫌隙()
舒舒亲自离席,来搀扶雅图起身,座下众人纷纷叩见长公主,雅图从容道一声:“免礼。”
上座玄烨对祖母道:“这是舒舒的心意。您惦记姑姑,孙儿都知道,您总忍着不说。”
玉儿含笑不语,见舒舒带着雅图来到身边,雅图再拜,一声额娘,叫她肝肠寸断。
可这里是乾清宫大宴,文武百官皆在,不宜叙母女之情,玉儿道:“入席吧。”
大李子命御膳房继续呈膳,殿中歌舞再起,但灵昭坐在席中,心中很不是滋味。
才出现在她身上的光芒,迅速消失了,太皇太后此刻不会再念着她的好,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女儿。
长公主寡居之后,几次三番推辞太皇太后和皇帝接她回京,早些时候,灵昭还顾着打点宫殿以供长公主居住,渐渐的,这件事就撂开了。
谁能想,帝后瞒着所有人,把人请了回来,给了太皇太后莫大的惊喜。
灵昭明白,皇后表面上与她情同姐妹,无话不说,紫禁城里大小事务都会与她商量,可事实上,自己不过是她手底下一个奴才。
皇后从来不屑和一个奴才抢功劳,因为她简简单单,就把自己的好,种到人心里去。
灵昭夹了一筷子龙凤呈祥送到口中,曼妙的鲜味竟也能透出苦涩,什么龙凤呈祥,她何必自取其辱。
除夕宴散去,玄烨要与宗亲子弟守岁,后妃退入内殿,今日玄烨和舒舒都不来送皇祖母,他们知道,有姑姑在就足够了。
雅图的暖轿在慈宁宫外停下,轿帘掀起,苏麻喇的手伸进来,搀扶着公主下轿,苏麻喇已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苏麻喇,我是不是老了?”雅图道,“我看起来好吗?”
“好,公主一点都不老,您永远是奴婢的小公主。”苏麻喇哽咽,忍住了悲伤。
前头太皇太后的暖轿也落了,雅图上前为母亲掀起轿帘,玉儿落地,挽着女儿的手,母女泪眼相望,玉儿再也忍不住,将雅图拥入怀中。
“额娘”雅图泪如泉涌,丧夫之痛,要她痛不欲生。
“不怕,雅图,额娘在。”玉儿心如刀绞。
苏麻喇上前来,劝道:“主子,进门说话吧,别把公主冻坏了。”
母女俩回到暖阁,依偎在暖炕上,诉尽衷肠,雅图窝在母亲怀里,玉儿轻柔地抚摸她的青丝。
乌黑如黛的长发,还证明着玉儿的年轻,但眼尾的细纹,掩不住岁月的沧桑。
“那几天,阿图日夜守着我,就怕我轻生。”雅图哭着说,“现在是不想死了,额娘,可当时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孩子,草原,大清啊还有您,我都抛下了。”
“额娘明白,额娘不会怪你,你能好好地走上大殿,告诉所有人你安然无恙,已经很了不起了。”玉儿垂首亲吻女儿的额头,“现在在额娘怀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什么都别顾忌。”
雅图吸了吸鼻子,抽噎着说:“他死了之后,我每天都会想起过去的事,就会想,得亏嫁得早,让我和他相伴的年月,能长了一些”
怀里的骨肉,越说越伤心,哭得瑟瑟发抖,玉儿抱着她哄着她,由着她哭尽所有的眼泪,直到雅图精疲力竭,再也哭不动。
“苏麻喇,今夜我不去奉先殿,就说我年纪大了,往后每年除夕夜奉先殿敬香,请太后和皇后代劳。”玉儿说,“但明日一早,还是和往常一样,允许宗亲女眷前来请安。”
苏麻喇应下,知道母女俩能照顾好自己,眼下最需要的是独处,便放下茶水等一切用具,带着人退下了。
子夜时分,太后携皇后与昭妃、荣常在、董答应、慧格格一道来奉先殿拈香行礼,礼毕后太后见皇后和灵昭要送自己,说道:“早些歇着去,明日一早朝贺,朝贺之后慈宁宫那儿无数人请安拜年,你们多去照应。忙过这几天,就到宁寿宫来,好好吃顿饭。”
“是,恭送太后娘娘。”舒舒行礼相送,待太后远去,亦与众人道,“都歇着去吧,大正月里,可别生病了。”
舒舒与灵昭同行,其他人朝另一个方向走,路上,舒舒夸赞御膳房今晚的菜色极好,都是灵昭的心血,可是灵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等皇后的解释,她想知道长公主为何突然到来,而这些事,宫里一定早有准备,可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事儿,舒舒没打算向谁解释,倘若灵昭主动问,那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谈不上什么“解释”。
不过,昭妃的情绪总会露在脸上,舒舒看一眼就知道,她为了长公主到来的事不高兴。
舒舒暗暗告诫自己,看来她需要改变一下和灵昭的关系,不能让灵昭觉得,自己什么都和她商量的客气,变成了应当应分的责任。
舒舒道:“明天是额娘的生忌,长公主难得归来,必然要去向额娘上香,让底下的人都准备好。”
灵昭便接着话问:“娘娘,长公主她怎么来了?”
舒舒道:“是皇上接来的吧。”
她们就此分开,舒舒没再多说什么,灵昭立于长街,此处寒风凌冽,她没来由的,咽不下这口气。
正月初一,宫里一清早就紧张起来,舒舒天未亮就起身梳妆,此刻身披朝服,带领后宫至太和殿参加新岁朝贺,山呼万岁,响彻紫禁城。
朝贺散去时,舒舒一行,遇上了佟家的人,佟夫人年前感染风寒,除夕夜宴也不曾列席,今日朝贺自然也不得进宫,唯佟国纲、佟国维携家眷在此。
寒暄问候了几声,舒舒便离去了,但至午后,石榴替皇后换好了常服,请辞道:“奴婢想去一趟佟府探望老夫人,不知娘娘是否恩准。”
“带上我的问候一道去。”舒舒道,“把太医也带去,好生为老夫人调养,皇上敬爱外祖母,这几日正记挂。既然去了,就住几日再回来,今日是额娘的生辰,老夫人每到岁末都会病一场,必然是思念女儿,你在老夫人身边陪着,也是安慰。”
石榴谢恩道:“多谢皇后娘娘,奴婢不敢在外留宿,明日午后离宫,天黑前一定归来。”
这会儿,钮祜禄府上的新岁贺礼也到了,舒舒懒懒地说:“除夕送的还没收整齐,新年又来,宫里不容易,宫外也不容易,各家女眷,一年到头就琢磨这些事了。”
送礼的宫人说,此刻遏必隆一家子,正在翊坤宫请安。
且说昨夜受到女儿的冷漠相待,遏必隆一整夜没睡着。
这半年来,灵昭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后宫风生水起,虽非帝王恩宠,可太皇太后与皇帝每每在人前,三两句话里必定夸赞她。就连遏必隆安插在内务府的人,都告诉他,昭妃娘娘别看年纪小,做起事来细致周全,说一不二,叫他们这些浸淫宫闱多年的人都发憷。
然而宫外头,遏必隆近来颇受鳌拜的气,那跳梁小丑般的班布尔善,不知给鳌拜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在鳌拜跟前,渐渐连立锥之地都难寻,长此下去,真怕自己赴了苏克萨哈的后尘。
这几个月的变化,让遏必隆对女儿的态度软了八九分,撑着最后一分当爹的尊严,此刻正和和气气地对女儿说:“娘娘不要累坏了身体,能打发下人做的,就别亲自出面了。”
灵昭冷冷道:“我花两三年时间,熟悉所有的事,将来才好差遣人。我现在年轻,而宫里积年的嬷嬷们也是有体面的,哪能随便差遣她们。”
遏必隆讪讪:“娘娘说的是。”
灵昭故意揶揄父亲:“阿玛又失望了吧,这都康熙七年了,我还是完璧之身。”
遏必隆呵呵一笑:“皇后娘娘那儿,不也是”
可不论如何,皇帝早就在坤宁宫留宿,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告诉人说,他和皇后圆房或是没圆房,外头的人最多看着皇后的肚子,看她几时能怀上龙种。
“我在宫里一切都好。”灵昭已是送客的架势,“阿玛往后还是少进宫为妙,不是女儿无情,我掌管着宫里大事小事,经手金银无数,别落得徇私贪污的坏名声,我们钮祜禄家,也不缺这点钱不是吗?”
第780章 您真的不想做皇后?()
听女儿这般说,遏必隆苦涩地一笑,低头不语。换做从前,他必定对灵昭讥讽乃至羞辱,可他的女儿恰恰继承了他的性情,他们越张扬,越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怯弱,遇强则弱,遇弱则强,顶顶没出息。
但灵昭才十几岁,人生还有无限的机会,遏必隆一把年纪,已是到头了。
见父亲这般,灵昭又有几分不忍,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将来,还是冷声警告:“阿玛跟着鳌拜图什么呢,你睁眼看看朝堂上的光景,你若是皇帝,你能忍多久?你是要跟着鳌拜一道被皇帝清理门户,还是要和他一起作乱谋反,篡位夺权?”
遏必隆大惊,就差伸手捂着灵昭的嘴,哀求着:“娘娘,你别说了,娘娘,别说了,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
灵昭平静了几分后道:“阿玛好自为之吧,我在宫里行得正坐得端,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立身之本,但求你们别拖累我。”
她背过身走了几步,忽而又停下说:“从小到大,阿玛如何对我,家人如何待我,你心里都清楚。你和我一直处在敌对的关系,你一面希望我在宫里飞黄腾达能给家族带去荣耀,一面又担心我会出手报复。”
遏必隆神情紧绷,女儿字字都戳进他心里。
灵昭说:“我对这个家,对阿玛,的确是满心怨恨、恶气难抒,可我所求所愿,绝不是阿玛落魄家族潦倒,那样对我又有什么益处?我不会报复你,不会主动出手迫害自己的家族,可若有一日,你们自甘堕落,为皇帝所不容,我会和你们撇得干干净净,也绝不会出手相助。”
遏必隆说:“我何尝不知道,皇帝不容鳌拜。”
灵昭转身,对父亲道:“你也是堂堂辅政大臣,为何偏要依附鳌拜,阿玛是不知道外头的人如何议论你吗?”
遏必隆苦笑:“娘娘,你太年轻,事到如今,你真的以为我还能独善其身?稍有不慎,等不到皇帝撂倒鳌拜,我就会死在鳌拜手里,落得苏克萨哈一样的下场。”
灵昭想了想,说道:“那就请阿玛认清谁才是你的主子,至少这一点,总能做到吧。”
遏必隆说:“可是皇上已经不会再信任我,他对你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灵昭被戳到痛处,一时语塞,但抬头看一眼翊坤宫里奢华富贵的一切,她又努力忍耐心中的委屈:“皇上待我极好,他和太皇太后能放权让我料理六宫,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至于阿玛,你在官场几十年,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还要女儿来教你吗?”
她朗声唤:“冬云,送大人出宫。”
遏必隆却着急地说:“娘娘,您是真正掌管六宫,还是仅仅给皇后当差,您千万要分清楚。您要知道,赫舍里一族,绝不会容忍任何人动摇中宫之位。”
灵昭满目纠结,内心的欲望在挣扎翻腾。
遏必隆轻声道:“娘娘,您真的不想做皇后吗?”
灵昭握紧了拳头,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最终只是冲门前的冬云喊了声:“送大人出宫。”
冬云战战兢兢上前,对遏必隆道:“老爷,时辰到了,奴婢送您出宫。”
遏必隆长长一叹,向女儿作揖:“臣告退。”
第781章 荣常在是个聪明人()
冬云送遏必隆等人离宫,一路上遇见的太监宫女,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遏必隆看在眼里,分别时,问冬云:“娘娘如今,当真在宫中立威了?”
“回老爷的话,如今宫里有什么事,都是来问小姐,只有先问过翊坤宫,才会去慈宁宫和宁寿宫。”冬云应道,“皇上说了,太皇太后年迈,太后体弱,有什么事请小姐多多费心。”
“皇上亲口说的?”遏必隆问。
“算是,也算不是,反正”冬云一脸为难,“老爷,不论如何,奴婢能感觉到,这宫里的人敬重小姐,都是真的。”
遏必隆长长叹气,失落消沉地走开了,冬云也不知道老爷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不过再也不会冲着小姐责骂,倒也是好事。
冬云回来,见底下的宫女都在门外守着,她们说娘娘要一个人静静。
“怎么静呀,这慈宁宫、宁寿宫里好些事儿等着她呢。”冬云着急不已,自言自语着,“从昨晚就不大高兴了,这又是怎么了。”
确实是从昨晚起,灵昭就在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虽然太后总是拿孝康皇后来劝她开导她,可灵昭心里很明白,自己或许有一天能做到像亲婆婆的七八分,可上头几位,怎么会容她。
除非,赫舍里舒舒死了,不然她永远也没机会。
年初二的下午,石榴离宫,久违地回到佟家,来探望卧病在床的佟夫人。
夫人尚好,有了年纪,以及思念女儿和亡夫,岁末年初总要病一场,此番皇帝也派了好几回太医来看,并无大碍。
佟夫人见石榴,自然高兴,还有倾弦,欢喜地围着她叽叽喳喳。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皇帝哥哥了,嫂嫂也不来接我去玩。”倾弦煞有其事地问石榴,“为什么你们都不理我了?”
奶娃娃长成了小姑娘,眼眉渐开,虽然没小时候那么像元曦,佟家的女儿是美人坯子,这不假。
石榴笑道:“皇后娘娘说呢,小姐怎么不进宫找她玩儿了,过些日子,宫里没那么忙,小姐可一定来。”
倾弦这下高兴了,跑来祖母床边说:“奶奶你听,皇后嫂嫂找我呢。”
佟夫人没答应,也没拒绝,不多久就让人把孙女带走,单独对石榴说:“你告诉皇后娘娘,倾弦越来越调皮,不敢送进宫叫她闯祸,多谢皇后娘娘记挂了。”
石榴其实明白夫人的用意,也就没说什么。
佟夫人问:“今天就回宫,还是住两天,皇后娘娘允你的假了吗?”
石榴道:“娘娘是要奴婢住几日,可奴婢觉着不合适,回来看望过您,日落前就走。”
佟夫人看着窗外天色,说道:“那就早些回去,我没事,往后石榴你别惦记我,踏踏实实地在娘娘身边。”
“奴婢知道。”石榴说。
“石榴,你说外孙媳妇和孙女,哪一个亲?”可是佟夫人突然冒出这句话,笑悠悠地看着石榴。
“奴婢”石榴想了想,应道,“老夫人,您或许应该问奴婢,外孙子和孙女,哪一个亲。”
佟夫人问:“那自然是一样亲,我还问你做什么。”
石榴说:“外孙媳妇和外孙一心同体,老夫人,那么在您眼里,外孙媳妇和孙女,自然也是一样亲。奴婢若是说的不对,请您多包涵。”
佟夫人十分欣慰,握了石榴的手说:“我的女儿虽然精明能干,可她也心地善良,这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倾弦是我的骨肉,皇后也是玄烨的心头肉,石榴,你虽是我佟家的人,可我希望你,能忠心对待皇后,好好替元曦照顾她的儿媳妇。就算有一天,我们倾弦进了宫,不论那时候我还在不在,石榴,我命你不能偏心倾弦,不能听她的话,更不要听国维的话,不要对不起皇后。”
石榴的心重重一沉,起身离座,屈膝道:“老夫人,奴婢记下了。”
佟夫人咳嗽了几声,叹道:“看样子,倾弦进宫是早晚的事,可是这孩子被宠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紫禁城里,傍晚时分,舒舒从慈宁宫请安归来,得知石榴已经回宫,她高高兴兴进门,却见石榴捧着礼盒发呆,也不知这样站了多久。
舒舒扬起笑容,大大方方走来:“老夫人可大安了?”
石榴这才回过神,忙道:“回娘娘的话,老夫人大安,还要奴婢向娘娘请安。”
“如此最好,皇上也能安心。”舒舒说:“来回辛苦,今日就早些休息,我这儿也没什么事。”
“太皇太后那儿?”石榴问,“您不必过去照应了吗?”
“有姑母在,用不上我们。”舒舒笑道,“皇上说,要让皇祖母好好和女儿相处几天,明天没人进宫了,早晨也不必过去请安,皇上说要让长公主睡个懒觉。”
“最忙的几天过去了。”石榴笑道,“娘娘这几日,都没和皇上说上话吧。”
舒舒往乾清宫的方向看了眼,笑道:“总有能说话的时候,不着急,有和我说话的功夫,倒是希望皇上能歇一歇,安心吃口饭。姑姑,你说做皇帝到底有什么意思,天底下的人,还以为他多安逸,多了不起。”
话音才落,外头传话昭妃娘娘到了。
舒舒和石榴彼此看了眼,石榴带着宫女将佟家的礼物都收好,舒舒坐到暖炕上,悠哉悠哉摆一盘围棋,见灵昭进来,笑道:“姐姐从宁寿宫过来吗?”
灵昭行礼后,得皇后赐座,舒舒更是相邀:“姐姐一道来下盘棋吧,忙了两天,脑袋里乱糟糟,下盘棋静静心多好。”
灵昭垂眸:“臣妾棋艺不精,娘娘恕罪。”
舒舒不以为然:“不妨碍,咱们坐着说说话也好。”
但灵昭没有正经事,不会跑来坤宁宫和皇后闲话家常,便道:“有两件事,要请娘娘定夺,一是元宵宴摆在何处,二是宴上宴请哪些人。”
舒舒问:“这事儿腊月里没定下?”
灵昭欠身道:“是臣妾疏忽,也以为定下了,今日问内务府的人,才知道连宴席摆在何处都还没定下。”
“那你照老规矩办吧。”舒舒说,“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放心你,我也是。”
“臣妾不敢擅自做主,想请娘娘示下。”灵昭道,“娘娘如何吩咐,臣妾便如何去打点。”
舒舒将黑白子罗列在棋盘中,心中飞速算计着灵昭此行的目的,和她言语中的冷暖,难道就为了长公主回京的事儿,这人说拉下脸就拉下脸。
舒舒微微含笑:“摆在宁寿宫如何,太后出面宴请宗亲贵族,也是一件体面的事,皇额娘毕竟是先帝正宫。”
灵昭忙道:“娘娘,太后她不喜吵闹,且宁寿宫后院多是先帝宫嫔,若是叫人在那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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