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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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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走上前,神情庄重,面上不喜不悲,没有对皇太极的胆怯,也没有被迫改嫁的恐惧,捧着怀里的黄布包裹,那一枚“制诰之宝”的传国玉玺,便是她的护身符。
“大汗,这就是传国玉玺,妾身娜木钟,为您送来了。”
行至皇太极面前,娜木钟缓缓跪下,双手高举手中的传国玉玺。
皇太极上前接过,代善立时再接过手,打开包裹,将一枚硕大的玉印从锦盒中取出,举高展示给众人看。
群臣将士山呼,设香案祭告天地,而后策马至皇陵祭告努尔哈赤和先祖,礼毕之后,将要回宫,尼满上前对皇太极说:“大汗那位囊囊福晋,还在城门下,等待您将她接入皇城。”
皇太极冷然:“什么意思?”
尼满道:“似乎是要您一会儿回城时,下马亲自带她入城。”
皇太极冷冷一笑,转身看向哲哲,哲哲神情淡漠,可丈夫仅仅一道目光,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欠身道:“臣妾明白了。”
大部队回城,皇太极策马闯过城门,对停在一旁通红鲜艳的马车视而不见,娜木钟端坐在马车中,听见了那急促而霸气的马蹄声。
不多久,便有人道:“侧福晋,大福晋来接您了。”
侧福晋?
多可笑,她娜木钟如今,竟然沦为了小妾。
第135章 哲哲的威严()
“侧福晋,请您下马车。”
一声声侧福晋,刺得娜木钟握紧了拳头,她闭上眼睛,沉住气,伸手推开帘子。
宫女们簇拥而上,将身穿喜服的女人搀扶下车,哲哲已经带着众女眷等在那里。
娜木钟走到哲哲的面前,屈膝叩拜,恭敬地说:“妾身娜木钟,参见大福晋。”
她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而哲哲向来待人宽厚,又怎会故意当众刁难她,命阿黛上前搀扶,和气地说:“往后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恭喜你了。只是,大汗国务繁忙,当下已赶回大政殿与大臣议政,若有委屈你的地方,想必你能明白体谅。”
“妾身不敢。”娜木钟道,可心里却已发笑,什么叫“若有委屈的地方”,分明已是故意委屈,皇太极只是给了传国玉玺的面子,对于她个人提出的请求,置若罔闻。
“其他人稍后会被各自送到她们的丈夫身边,往后也是有日子相见的,你就不必太记挂。”哲哲说罢,便要上马车,带着海兰珠和大玉儿一道走了。
而娜木钟面前,走来一驾普普通通的马车,宫人们对她说,请她上车。
她回眸看了眼自己精心准备的嫁车,再看看眼前的光景,骄傲的心被狠狠踩进泥里。
宫人们料到她会不甘心,恭恭敬敬地说:“侧福晋,盛京城内的马车都有规制,外来的马车需经过检查方可入城。但今日搜查您的马车,对您太不尊重,所以先将您的马车停在城外,稍后再送入城内。”
娜木钟什么也没说,扶着婢女的手踏上马车,扬长而去。
这一边,众人簇拥着大福晋的马车奔向内宫,海兰珠和大玉儿陪在身边,三人都不言语,直到马车戛然而止,剧烈的颠簸后,才纷纷互相询问是否受伤。
“启禀大福晋,是有个孩子突然冲出马路,侍卫们已经将她拿下。”车外的人禀告。
“别为难孩子。”大玉儿应道,“放他们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哲哲见玉儿稳重,很是欣慰,既然大家都出声了,她便也道:“你们都看见了,娜木钟的姿色、气质和那股子傲劲。”
“是。”海兰珠和玉儿同声应道。
“她绝不会像窦土门福晋那样老实,但也不会像扎鲁特氏那样轻狂。她能向大汗提出这么多要求,也能顺从地向我下跪,这种能把什么都藏在心里,面上不温不火,底下欲望滔天的人,才最可恶也最可怕。”
哲哲不忌讳说这些,很冷静地吩咐侄女们:“你们要小心她,往后以礼相待便是。”
大玉儿也直言不讳:“姐姐,你可不能再被欺负。”
海兰珠一脸凝重,她知道妹妹不是逗着自己玩儿,可她也不明白,究竟怎么才算被欺负,扎鲁特氏那样明着来的,她尚且不知如何还手招架,这个娜木钟,是会来阴的吗?
而她也有她的担心,慎重地对妹妹说:“玉儿,别轻易叫人挑唆了去和她发生冲突,瞧着是你厉害,可实际也是被欺负了不是吗?”
“我知道,我现在都改了。”大玉儿答应,“姐姐不要担心。”
哲哲轻轻叹,将一双侄女的手都捧在掌心,安慰地说:“虽然这样的话,你们未必愿意听,我知道你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骄傲,可姑姑真的很开心,有你们这样贴心的在身边,不然这宫里头的日子,真是”
海兰珠温柔地说:“玉儿一直说,她总是躲在您的背后,心中若有委屈,姑姑已经先委屈了一百倍。”
“是吗?”哲哲故意不信,笑看着玉儿,问,“你会这么懂事?”
大玉儿微微撅了嘴,挪到哲哲身边依偎着她:“我也疼姑姑啊,真的,可疼可疼了。”
哲哲拍拍她的手,欣慰地说:“姑姑把你带来,就盼着你一切都好好的。”
大玉儿傲然道:“我好着呢。”
很快,马车到了皇宫,三人换轿子回到内宫,走进凤凰楼时,海兰珠朝后面张望,却不见娜木钟的身影。
“她的马车,不是也到了吗?”海兰珠问玉儿,“为什么不进来。”
大玉儿冷冷一笑:“宫里的规矩大啊。”
此时此刻,娜木钟被脱…光了嫁衣,正由两位年长的嬷嬷搜身。
她们粗粝的手抚过她柔软窈窕的身段,几乎检查了每一寸肌肤,娜木钟的心像是被绞碎了般叫她疼得发狂,羞耻得想要杀人,可她忍住了。
嬷嬷们很恭敬地对她说:“奴才冒犯,还请侧福晋体谅,这是宫里的规矩。”
娜木钟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只管照规矩来。”
连她的发丝都被拨开检查,像是唯恐她会藏匿凶器,待她再次穿戴整齐,衣裳都凉了,要重新用体温来一层层捂暖。
一步步走在皇宫的宫道上,本打算好好看一眼这座宫殿,但此刻,她只想着,如何将这宫里的每个女人都踩在脚底下,如何将方才搜她身的奴才碎尸万段。
纵然如此,走到凤凰楼下时,娜木钟还是被震撼了,仰望着这座皇宫里最高的建筑,想象有一天,她站在最高处的光景。
“侧福晋,请,大福晋在等您行礼,之后庶福晋们、贝勒福晋们也要来向您行礼,不能耽误时辰。”宫人们恭敬地提醒她,为她在前头带路。
走过凤凰楼,进入台上五宫,正中清宁宫三个汉字,她是认得的,而东西两侧四间屋子,都还没有匾额。
宫女们罗列在宫苑内,一张张全是生面孔,而娜木钟想到了自己带婢女来可能会被拒绝,就只带了最贴身信任的一个。
娜木钟被请进门,哲哲高坐上首,哲哲的模样娜木钟已经记下,此刻才发现,跟在她身后两位年轻的女人,竟都是如此瑰丽的容颜。
想来也是,科尔沁的美人久负盛名,海兰珠的名头,早几年她就听说了,那么另一张生面孔,就是传说中的布木布泰?这个被吴克善送来给皇太极生儿子,却生来生去都是女儿的女人?
她真的有三个孩子吗,为什么完全看不出来,要知道这一年,娜木钟挨了多少饥饿,才在产下儿子后,将身段恢复到从前。
“妾身娜木钟,拜见大福晋,大福晋吉祥。”娜木钟再次叩拜,向哲哲行大礼。
曾几何时,是她高坐上首,是林丹巴图尔的女人们向她叩拜,她这一生,只拜过自己的母亲这一个女人。
“这位是侧福晋海兰珠,这位是布木布泰。”哲哲和气地介绍着,指向窦土门福晋,笑道,“这一位,你们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窦土门福晋根本不敢抬眼看娜木钟,稍稍欠身,也不敢太过恭敬,毕竟这盛京皇宫里的女主人只有一个,是博尔济吉特哲哲。
娜木钟与海兰珠和大玉儿一一见过,玉儿大大方方地说:“今日辛苦了,一会儿庶福晋们,贝勒贝子的福晋们,都要来向你行礼,请早些回侧宫休息,好接受她们的道贺。”
哲哲亦道:“大汗正忙碌,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你,委屈你等一等。”
“是,大福晋,妾身告退。”娜木钟礼仪周正,无可挑剔。
在哲哲看来,她的眼眉那样明媚,论姿色,比轻挑的扎鲁特氏多了一分稳重,比温柔安宁的海兰珠多了一份妖娆。可论气质,比起玉儿来,竟仿佛有什么共通之处难以言喻,哲哲自己也觉得奇怪。
“你们相熟,你来得早已经熟悉宫里的一切,你带娜木钟去吧。”哲哲吩咐窦土门福晋,心想她们两个早晚要联络到一起,不如自己大方些,一切拿捏好就是了。
窦土门福晋却很无奈,她已经打定主意听皇太极的话,绝不和娜木钟纠缠在一起,可很多事,是躲也躲不过的。
她怯怯地应下,看向娜木钟,心里便是咚咚打鼓,一开口便是敬语:“您请。”
哲哲心里冷笑,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地看着她们离去。
娜木钟的侧宫,就是原先扎鲁特氏住的地方,虽然修缮过了,可不知为何,透着几分阴测测叫人很不自在。想来是正月至今,不曾再烧过地龙,屋子里凉透了。
“皇宫挺大的,这屋子可不宽敞。”娜木钟对着窦土门福晋,就不再避讳,直言问,“你的屋子,也这么大?”
“是、是就在隔壁。”窦土门福晋很害怕,竟是道,“大福晋,您稍等,她们很快就来向您”
“呵呵!”娜木钟冷笑,“大福晋?你在叫谁大福晋?”
第136章 新规矩()
窦土门福晋吓得腿软,眼瞧着要跪下去,娜木钟将她一把搀扶住:“从此你我平起平坐,即便要分个高下,也是大汗说了算,再不用跪我了,但愿你再不要跪我。”
前后两句话,显然意义不同,窦土门福晋知道,这女人绝不会甘于屈居人下,甚至不愿平起平坐。
皇太极为什么要收留她,皇太极是不知道她曾经在林丹巴图尔身边所做的一切吗?他那么在乎科尔沁的三个女人,为什么要把这个恶魔推向她们?
“侧福晋,吉时到了,女眷们要来向您请安。”门前的宫女朗声禀告,窗外宫苑里已是黑压压地站了不少人。
“丽莘。”娜木钟吩咐她的婢女,“将礼物拿来,我要赏赐给她们。”
名叫丽莘的婢女,和娜木钟一般年纪,是从幼年起就跟着主子的人,她走上前,一如曾经在察哈尔时不把这些大小福晋放在眼里,无礼地挤开了窦土门福晋。
“您要留在这里帮着介绍吗?”丽莘问。
“不、不了我也不大认得。”孱弱的女人往后退了几步,仓皇逃出了侧宫的大门。
齐齐格见她这般光景,心里猜测几乎,面上和旁人一样说说笑笑,之后进门拜见新福晋,她亦是混在人群里,偶尔才看一眼座上的美人。
娜木钟果然很美,自带光芒般的容颜,她没有收敛自己的光芒,让人不得不在人群里看见她,却也不能责怪是她张扬。
皇太极会喜欢吗,皇太极拥有了玉儿和海兰珠这般如珠如玉的美人,还会对美色动心吗?可扎鲁特氏那样的来路都能爬上他的床,娜木钟出身高贵,来归意义非凡,凭什么不能。
齐齐格暗暗笑话自己,真是想多了。
众人道贺,领了赏赐退下,散去的散去,到清宁宫请安的请安,依然十分热闹。齐齐格趁机溜到了海兰珠的屋子里,大玉儿和她姐姐正盘腿坐在炕上,给阿图和雅图剪指甲。
她凑过来说:“我什么都能,就是不敢给孩子剪指甲,那么小那么嫩的手指头,一剪子错下去,手指头可就剪掉了。”
大玉儿笑:“原来你也有不能的事?”
海兰珠温柔地说:“将来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慢慢地就会了。”
齐齐格心头一颤,大玉儿亦如是,但她没有刻意去扯开话题,不然显得她很在意,果然齐齐格自己也不乐意继续这样的话,何必反复将伤疤揭开,连皮带肉还带着血,多疼呐。
“你们瞧,出手很阔绰,看样子林丹汗活着的时候当真很宠爱她。”她拿出荷包,绣工虽粗糙,但荷包不小,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碎金子,倒出来金灿灿铺了半桌,都是成色极好的黄金。
海兰珠叹道:“这么多人,都给了?”
齐齐格说:“再多也是有限的,她自然是算计好的。”见雅图和阿图喜欢,她大方地一推,“拿去玩儿吧,不许往嘴巴里塞啊。”
孩子们到窗下去玩耍,齐齐格坐到了桌边,苏麻喇送来她最喜欢的奶茶,看见苏麻喇,齐齐格便说:“她身边的婢女,便是自己带来的,我今天还没能和多尔衮说上话,回头等我打听了,再来告诉你们。”
海兰珠笑道:“怪难为你的,总是替我们打听消息。”
齐齐格托着腮帮子说:“不然这日子也太闷了,我甚至不用为家计犯愁,府里的奴才偶尔敲打敲打能管半年,实在想不出什么事做了。”
“妹妹是富贵命,享福便是了。”海兰珠说着,命宝清将剪刀收起来,和玉儿一道洗了手,便也来吃茶。
外头传来笑声,也有人往这边探头探脑,都叫宝清和苏麻喇拦下婉言回绝。
“方才我等在门外,见窦土门福晋从娜木钟的屋子里出来,脸色极差满眼的惊恐。”齐齐格啧啧不已,“她性子这么弱,过去是不是也常常被欺负,如今又见到那个女人,见了鬼似的。”
大玉儿道:“她但凡好好的,在咱们这儿就不会被欺负,姑姑从来都不欺负人。”
海兰珠也听得懂大玉儿话里的意思,叹息窦土门福晋的身不由己,兜兜转转,又和娜木钟共侍一夫。
想想林丹汗的遗孀,像物件似的被分来分区,自己也曾是吴克善手中的筹码,她们这些女人,谁又比谁强一些。
齐齐格笑话玉儿:“这些日子,大汗必定在她的屋子里的,你可别乱吃醋,再不能打人了啊。”
大玉儿白她一眼,抓了一块风干的牛肉,往齐齐格嘴里塞。
晌午时,哲哲让阿黛传话,要大玉儿去十王亭看一眼,今天出门早,早膳用得很早,怕是皇太极忙起来,又不惦记吃饭。
这样的事,大玉儿做了十年,虽然因为长年征战,真正凑起来的日子不足三成,可在她心里,与皇太极在一起的年月,是一天都不能少算的。
尼满如往常一样,迎出门笑道:“玉福晋放心,大汗用过午膳了,吃得很好,小臂粗的饼子卷牛肉吃了两卷。”
大玉儿知道尼满不会骗她,很是满意:“要他慢些吃,别噎着,也别吃撑了。”
她转身走开几步,又退回来,再三犹豫后说:“这几句话,你不必告诉大汗,就是娜木钟的事。林丹巴图尔虽是得病暴毙,那也多半是被我们逼死的,娜木钟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你们多谨慎些,小心些,别叫她伤了大汗的身体。”
尼满连声道:“奴才明白,奴才会小心的。”
大玉儿又想了想,道:“前几日,我和大福晋商量了新的规矩,大福晋没同意,可我还是想去求一求,你这边等一等,等我的话。”
尼满不解,但是玉福晋让他等,他自然愿意等。
但是回到大政殿,几位大臣散了后,皇太极便问他:“玉儿来过了?”
尼满应道:“还是一样,玉福晋来问您是否用膳了。”
皇太极一笑:“在她们眼里,莫不是怕我冻死就是怕我饿死,成天的瞎操心。”
尼满见大汗满眼笑意,那是有人疼有人爱,才会有的福气,他怎么会真的嫌弃,欢喜还来不及。不过尼满想了想,还是把大玉儿方才的一番话禀告给了皇太极。
皇太极眯眼看着他:“什么新规矩?”
尼满也是摇头:“奴才没听谁提起过,想来只有大福晋知道。”
皇太极微微皱眉,打发他:“去问问。”
这一边,宾客都散了,今日宫里不摆宴,三日后才有宴会,且今日起得早,哲哲颇感疲惫,用了午膳想要歇一歇,玉儿却跑回来了。
此刻,大玉儿正跪在哲哲的卧榻下,严肃地说:“明朝的嘉靖皇帝就险些被宫女勒死,到如今他们宫里都是这样的规矩。是屈辱了一些,可娜木钟那样的人,谁知道她对大汗有没有仇恨,姑姑,我们不得不防。”
哲哲道:“那么从此往后,你和你姐姐,都要这样侍寝吗?你姐姐那样胆小,还不吓死她?”
原来大玉儿始终担心娜木钟对皇太极有恨,若是刚烈之人,万一要和皇太极同归于尽怎么办?
她在翻阅明史时,看到嘉靖皇帝险些被宫女勒死的事,虽然是朱厚熜暴虐在先,死不足惜,可事情还是值得警醒,娜木钟那般带着仇恨而来的女人,怎么能毫无防备地让她留在皇太极的身边。
哲哲轻叹:“一样从那里来的女人,你怎么不防窦土门福晋,我知道,你只是忌惮娜木钟。”
大玉儿毫不遮掩:“就是,我怕她伤了大汗。”
“这件事,要不要和大汗商量再做决定?”哲哲谨慎地说,“大汗未必乐意这个样子,把女人脱…光了包在被子里送到他身边,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你和海兰珠,都是他心尖上的人,他舍得吗?”
大玉儿很坚决:“那也好过,他被人伤了身体,我光是想一想,夜里就睡不着。”
哲哲便吩咐阿黛:“去把海兰珠叫来。”
“叫姐姐做什么?”
“海兰珠若是不怕,咱们就这么做,你姐姐若是害怕怎么办?”
傍晚时分,不等尼满打听,大福晋那儿就派人来传话了,他听得目瞪口呆,再三问了几遍,才敢进来回话。
皇太极听了直发笑:“玉儿想出来的?”
尼满尴尬不已:“像是。”
皇太极自言自语着:“不成啊,女人是用来心疼呵护的,怎么好这样折腾,她防备别人,也不该轻贱了自己。”
尼满垂首道:“大汗,大福晋已经答应了。”
皇太极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奏折说:“那就只对娜木钟一人如此。”
尼满怔然:“大汗,这是不是太、太欺负人了。”
皇太极不屑:“她若反抗,或是不从,把她丢回去就是了。”
“是、是”
转眼天黑了,侧宫中,娜木钟散下满头乌发,坐在镜台前,由丽莘为她梳头,主仆俩说着悄悄话,忽然间,有人闯了进来。几个年长粗壮的嬷嬷站在那里,冷酷地说着宫里侍寝的规矩,不由分说地上前来,将娜木钟架起来。
丽莘大喊:“放肆,你们这些奴才,放开主子。”
娜木钟的心跳得厉害,可她还是稳住了,问道:“这是宫里的规矩?”
嬷嬷们应道:“是,侧福晋,失礼了。”
对面侧宫里,大玉儿抱着阿哲哄睡,透过窗户,看着对面的动静,海兰珠将阿图放在炕上,轻手轻脚走来,小声道:“玉儿,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屋子里烛光昏暗,只能依稀看清彼此的模样,大玉儿问:“姐姐是在同情她吗?”
海兰珠愣了愣:“那倒也不是我就是”
大玉儿说:“姐姐可知道,曾经有多少女人在她手下受尽折磨,甚至丢了性命吗?”
海兰珠心惊肉跳,小声道:“玉儿,别说了,我再也不提了。”
大玉儿叹息:“她若不来,也就不必受这些苦,自找的。”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海兰珠即便有心,也知道玉儿绝不会这样说她。
但道理一点不差,娜木钟的名声,并没有随着林丹汗的去世而消失,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福晋手腕毒辣,她既然敢来盛京,就该有所觉悟和准备,今天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几位嬷嬷从对面出来,冷声吩咐门前的人要注意什么,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毕竟这规矩,今晚还是头一次。
侧宫里,丽莘摆脱了看管跑进来,看见娜木钟被卷在被子里,脖子肩膀光溜溜的,像是什么都没穿,心疼地说:“福晋,您怎么了,她们对您做了什么?”
娜木钟的眼里,蒸腾着杀气,冷冷地笑着:“我没事,你出去吧,皇太极要来了。”
第137章 我怕她走火入魔()
夜色渐深,大玉儿抱着阿哲回到自己的侧宫没多久,皇太极就来了。
宫人们点着十几盏灯笼,一路簇拥着大汗走过凤凰楼,去向那空关了几个月的屋子里。
灯火从窗前透出来,那里头亮如白昼,甚至能看见晃动的人影,大玉儿也不知道,这人影究竟是她看见的,还是幻想的。
“格格,睡吧,您别多想了。”苏麻喇最了解主子,劝她,“好几天没睡好了,为了那样的女人,犯得着吗?”
大玉儿怔怔地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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