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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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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着答应下,待皇太极起身,便退下了。

    海兰珠为他理一理头发和衣襟,轻轻掸去黏在衣裳上的落发,又仔细又有耐心,看得皇太极发笑:“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不会吃饭不会穿衣,成天就瞎操心。”

    海兰珠一脸暖暖的笑容,她永远都这样安宁,叫人看一眼,心里就踏实。

    “我夜里再过来。”皇太极道,“下午太阳好,出去走动走动,别总闷在屋子里。”

    他离了海兰珠的侧宫,还在路上,便吩咐尼满:“派人去大阿哥府里打点,他虐杀哈达纳喇氏的事,绝不可以被外人知道,所有人都要管住嘴巴,谁敢说出去,杀无赦。”

    尼满领命而去,皇太极站在大政殿门前想了想,又吩咐宫人:“去书房,把玉儿找来。”

    书房里,听闻皇太极要见自己,大玉儿不免觉得奇怪,特地把她叫去大政殿,必然是有要紧的事,难道齐齐格那儿出了问题?

    来到大政殿时,皇太极正站在沙盘前摆弄那些标记,茶碗就搁在一边,他手一挥,不慎将茶碗碰在地上,摔得稀碎。

    大玉儿倒是不惊不乍地说:“你看看,怪不得姑姑说,别把那些精贵的瓷器拿来给你用。”

    皇太极嗔道:“我能费你们几个杯子,大金国的大汗,原是过得这样委屈?”

    他们好好地说着玩笑话,外头听来可不是这样的动静,一时就传出话,说玉福晋一进大政殿,就把大汗气得摔碗。

    可大政殿里的光景是,皇太极摆弄着沙盘上的标记,告诉玉儿,豪格正前往明朝山西边郡,领命捣毁宁武关,若一切顺利,将率军进入代州、忻州。

    “那里是明朝要塞,便是打下来了,留在那里,明朝也会不断地回来抢,长年累月地打来打去,岂不是浪费兵力和粮草。”

    大玉儿其实看不太懂沙盘里的行军布阵,但是她听先生讲过宁武关,而皇太极过去也曾在她耳边絮叨过一些战略,很自然地就生出这个想法。

    皇太极惊喜而欣慰地看着她,便道:“打完就走,现下他们的农耕都该忙完了,豪格去毁了庄稼田地和房屋,立刻就走。”

    大玉儿轻叹:“受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大汗,将来我们入关,怕是要费很多心血,来让那些老百姓臣服。百姓虽然势弱,可遍布在每一个角落,东一枪西一炮的,今天这里闹了,明天那里反了,收拾起来可费劲。”

    皇太极含笑看着她,看得大玉儿都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问:“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错,说得真好,也许这在大臣嘴里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可是听你说出来,我不知怎么就特别的骄傲。”皇太极心情大好,不管玉儿听不听得懂,又和她念叨了半天。

    大玉儿所知毕竟有限,后来便开始闹笑话,惹得皇太极大笑。

    门外的人一时又不明白了,这不才摔了茶碗么?

    “对了,大汗还没说找我来做什么。”大玉儿跟着皇太极回到说桌前,这才想起正经事来。

    “哦”皇太极也忘了,便道,“方才在你姐姐屋子里,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告诉了她哈达纳喇氏不是自缢,而是被豪格虐杀。”

    大玉儿目瞪口呆:“真的?大阿哥他杀了自己的妻子?”

    皇太极的怒气又冒出来,恨恨道:“我事先已经警告过他,不许他粗暴地对待妻妾,可他这个蠢货,竟然还想出这样瞒天过海的法子,他必定是觉得哈达纳喇氏让他丢脸,他不想再要这个女人,就算如此,也有很多法子可以解决,他何必亲自动手?”

    大玉儿忙劝:“大汗息怒。”

    皇太极摇头,吩咐她:“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我甚至不会对豪格挑明,所以你去婉转地提醒海兰珠,别让她对外人提起。”

    “姐姐不会说的,你放心。”大玉儿安抚他,“姐姐虽然柔弱,大是大非分得很清楚。”

    皇太极颔首:“我自然知道,但谨慎一些不是坏事,你看几时合适,婉转地提醒她,别吓着她。”

    大玉儿道:“也不能说是你授意的,对吗?”

    “不然我还找你来?”皇太极见她眼珠子微微转动,就知道玉儿在动心思,板起脸说,“要什么条件?”

    大玉儿一脸欣喜:“过几天带我去骑马,只带我一个人。”

    皇太极没好气地说:“知道了,如今差你做点事,还要谈条件。”

    大玉儿却高高兴兴地:“不许耍赖啊,我可惦记着的。”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皇太极撵人了,可脸上是带着笑的,而大玉儿见殿中无人,跑到他身边,猛地抱了一下丈夫,而后一溜烟地跑了。

    “稳重些。”皇太极看着玉儿欢喜的背影,嗔道,“别把什么都挂在脸上。”

    大玉儿站定了,转身朝他福了福,憋着笑说:“大汗,臣妾告退。”

    虽然她很稳重地离开了大政殿,眼眉里的欢喜之色,还是藏不住的,玉福晋走过,仿佛能带过一道光,她那样美丽而朝气蓬勃。

    十王亭前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她,而这些日子,常有人在比较,后宫五位福晋里,哪一位最美。

    但大玉儿走后不久,皇太极就接到一些折子,莽古济羞辱虐待伯奇福晋苔丝娜的事已经传到了漠南,虽然莽古济已被斩首,可蒙古那一边似乎还愤愤不已。

    察哈尔部才归顺,皇太极不愿再起什么异端,他的确需要表现出一些诚意,而娜木钟来自阿霸垓部,郡王额齐格诺颜如今尚健在,他又如何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在大金的后宫受委屈。

    “呵”皇太极冷笑,将门前的尼满找来,吩咐他,“今晚去娜木钟的屋子休息。”

    尼满道:“可是您吩咐了兰福晋,膳房里已经在准备了。”

    皇太极道:“去告诉海兰珠,今晚不去了,别叫她等。”

    入夜时分,海兰珠站在窗前,炕桌上的食物早已凉透,而几位年长的嬷嬷刚去了娜木钟的屋子,大抵是又将她脱…个精光卷在被子里,所以今晚,皇太极

    “主子,您别站在这儿了,一会儿叫对面的人看见。”宝清愤愤不平,“那个丽莘很轻狂,瞧着就讨厌,她要是看见您,一定会告诉她主子的。”

    “我就看看。”海兰珠说,“看一眼就好了。”

    宝清没敢再劝,只能去将屋子里的烛火吹灭了几盏。

    就这么又僵持了半个多时辰,皇太极才缓缓而来,十几盏灯笼像火龙似的,将他送入侧宫,而不久后,竟然有人传膳,碗碗碟碟地送了进去。

    海兰珠坐回炕头,看着炕桌上一口没动的食物,心里空落落的。

    只因说好了今晚会过来,她有所期待,还亲自去膳房做了软和好消化的膳食,结果他突然跑去对面。

    “主子,您也一口没吃呢,奴婢叫他们再送热的来?”宝清问。

    “别闹出动静,大汗会担心的,这个时辰了谁还吃饭呢。”海兰珠拉着宝清说,“千万别,你打热水来,我洗洗睡了。”

    宝清蹲下道:“您千万想开些,往后这样的日子还长呢,奴婢听苏麻喇说,那个娜木钟娘家很有势力,想必大汗也是不能太委屈她的。”

    海兰珠怔怔地点头,并没有回答宝清,而是自言自语地说:“我都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人心啊,真是会变的,谁能真正一辈子无欲无求。”

    宝清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您在乎大汗,这也是好事啊。”

    海兰珠下意识地,朝隔壁妹妹的屋子看去,玉儿每次伤心难过的时候,也是这样麻痹自己吗?她强加给妹妹的痛苦,到底也是报应在自己的身上了。

第143章 苏麻喇惹祸() 
海兰珠一整夜未能安眠,时梦时醒,心事繁重,春夏交替之际,竟是染上风寒,好在症状不大,只是鼻塞头疼,便没让宝清惊动大夫。

    皇太极大部分时间都很忙,白日里与后宫能相见的机会极少,就算是大玉儿每次被哲哲派来问候大汗的膳食,也不过是站在大政殿外和尼满说几句话。

    此外内宫若非有大事,哲哲不允许女眷私自去十王亭,因此海兰珠得了风寒的事,皇太极下午才知道。

    他放心不下,抽了空特特地赶来,看着柔弱的人一脸愧疚,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好好的又病了,你索性拿药当饭吃,还能防备着些。”

    海兰珠软绵绵地笑着,央求他别生气,皇太极摸了摸她的脑袋,见没发烧,便说:“先好好睡上几天,等好些了,我带你出去转转,你就是总闷在屋子里,才闷出的病。”

    宫苑里,娜木钟散步归来,见海兰珠的门前站着皇太极的人,丽莘在她边上轻声说:“这个女人真能装死,见大汗对您好些,她立马就病了。叫奴婢看,必定是昨夜站在窗口看着咱们,着凉了。”

    娜木钟瞥她一眼:“在外面不要多嘴,什么都要忍,日子还长着呢。”

    她见清宁宫门前,哲哲带着小格格出现,便上前行礼,哲哲与她客气了几句,带着孩子去了海兰珠的屋子。

    娜木钟回到自己的侧宫,换软鞋来穿,丽莘一面给她脱鞋,一面说:“宫里头跑来跑去,都是女娃娃,她们当真是生不出儿子。”

    提起儿子,娜木钟不禁思念起了养在宫外的阿布奈,她的儿子还那么小,苏泰福晋虽然答应她会多多去照顾,可是她知道,是谁也指望不上的。

    丽莘揣摩着主子的心思,悲戚戚地说:“不知我们小王子,能不能好好喝奶。”

    娜木钟心头一紧,握紧拳头道:“别再提了,丽莘,在这宫里,绝不可以提起阿布奈,我不愿任何人去算计他,只要他能活下来就好。”

    “是”

    “等将来,我要让他的弟弟扶持他,把他失去的一切还给他,封他做察哈尔的王。”娜木钟眼中精光闪烁,“我一定会做到。”

    她缓缓平复了心情后,又说:“虽然他们给了我很多屈辱,可皇太极还算善待我,他很威猛很迷人,倘若早十年遇见他,我一定会跟他走。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眼下除了阿霸垓部还能为我在背后撑一把,我一无所有。”

    丽莘紧张地看着主子,娜木钟却早已算计好了一切:“我没来得及给林丹巴图尔生下儿子,我不能再错过皇太极,科尔沁的女人不中用,那是她们的命。”

    数日后,齐齐格进宫来探望海兰珠,海兰珠早已大安,笑道:“劳烦你惦记着。”

    齐齐格说:“这会儿才惦记,那真是假惺惺的了,可前几日我来了也没用,大汗一定陪着姐姐,我来了大汗可要给我白眼看了。”

    海兰珠嗔道:“你呀,学得玉儿那样爱胡说。”

    齐齐格说:“玉儿也是学我呢,不过人家现在不稀罕学我了,天天窝在书房里做学问,将来我们大金也开科举的话,她大概还要去考个官来做做。”

    海兰珠想了想,问道:“齐齐格,科举是什么?”

    齐齐格一愣,心里略觉得尴尬,便简单地给海兰珠解释了,明朝如何通过科举制度来选拔人才委任朝廷官员。

    海兰珠听完,脑袋里已是一团乱,见齐齐格似乎看出自己的心事,她苦笑:“你也觉得我很笨,是不是?”

    齐齐格连忙摇头:“人各有长处,姐姐的长处都在大汗眼睛里呢。”

    海兰珠说:“可我时常会跟不上大汗说的话,渐渐的他也就不说了。”她顿了顿,不知该不该对齐齐格说这番话,可想来想去,她总不见得对玉儿去说。

    “我知道,宫里的日子很闷。”然而齐齐格很体贴,已经猜中了海兰珠的心思,“其实玉儿从前也一样,姐姐对我说过的话,玉儿也曾对我说过。可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您就看大汗的那些大臣吧,不也是各司其职各有本事?话说回来,你叫我家多尔衮去文馆译书,那能成吗?”

    海兰珠的心,霍然开朗些了,齐齐格捧着堂姐的手说:“姐姐要好好的,大汗稀罕您,玉儿心疼您,那些无奈的事儿,连玉儿都挺过来了,姐姐还有什么放不下?至于大汗纳新人,那也没法子,您的丈夫不再是过去那位部落台吉,大汗坐拥天下,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其实玉儿和您是一样的,大抵每一个做君主女人的你们,都有一样的命。”

    “齐齐格,你真好”

    “姐姐,哪有人的命,是十全十美的?”齐齐格笑道,“其实不用为自己的欲望和贪念烦恼,谁还没点小心思呢?得便是得,失便是失,洒脱一些,豁达一些,别自己和自己较劲儿。”

    海兰珠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齐齐格实在是明白人,又这样善良体贴,她感慨地说:“这么多年,一定是你陪在玉儿身边,影响她,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好。”

    齐齐格想起自己在家里,摁着大玉儿疯狂哭泣的事,如今想来依旧心惊胆战,可大玉儿为她守口如瓶,估摸着连皇太极都不曾提过。

    “玉儿待我也好,我们可比旁人强多了,咱们在这盛京也是有娘家人的不是?”齐齐格灿烂地笑着,“姐姐啊,赶紧好起来,咱们一道去骑马,多尔衮不在家,我又闷了。”

    说话的功夫,大玉儿从书房跑来了,她是知道齐齐格在这里,特地来找她。

    两人扒着耳朵说了一些悄悄话,羞得齐齐格双颊绯红,伸手拍打玉儿的脑门:“你要死了,叫我去弄那种东西。”

    大玉儿斜眼看她:“你家里就有吧,你一定有。”

    海兰珠见她们这样,嗔道:“玉儿,你又欺负齐齐格。”

    齐齐格向她告状:“姐姐,玉儿叫我找春图”

    大玉儿死命捂着她的嘴,不让说,春…宫…图三个字被零碎的念出来,海兰珠不懂这三个汉字是什么意思,但也默默记下了。

    夜里皇太极来陪伴她,她想起白天的事,便对丈夫道:“玉儿像是要什么书,正托齐齐格找,必定是不敢打扰你,不如大汗替她找一找,让她高兴高兴。”

    皇太极不以为然:“她要什么?”

    海兰珠使劲儿地回想,念叨:“什么春什么图的。”

    皇太极自己在心里默默拼凑:春…宫…图。

    他呛得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海兰珠赶紧给他顺气:“慢些喝,慢些喝。”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皇太极憋着笑问。

    “是画儿吗?”海兰珠有些紧张,她就知道,自己是跟不上皇太极的。

    皇太极却放下茶碗,把人轻轻往后推,解开她衣领的扣子:“我来慢慢教你那是什么。”

    海兰珠哆嗦着,又欢喜又紧张,她突然一下明白,白天齐齐格为什么骂玉儿脸皮厚,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完全没想是这些事。

    “大汗”感觉到皇太极的手往她衣襟里探,她失声求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自然,大玉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给了姐姐一场曼妙的欢…爱,还眼巴巴地等着齐齐格给她找来。

    齐齐格当然不能这样轻浮,之后好几次被玉儿催促,直到六月中旬,才给她弄来两块绣着春…色的手帕,大玉儿当宝贝似的藏好,若是叫孩子们翻出来,她一定会被姑姑和皇太极揪掉脑袋。

    夏末之际,豪格带兵归来,他捣毁了宁武关及邻近州城的土地庄稼,害得明朝百姓流离失所,但打完就走,还去了一趟科尔沁,带回了皇太极为他新娶的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排资论辈,这位新大阿哥福晋,也是大玉儿和海兰珠的堂姐妹,如今却成了“儿媳妇”,大玉儿毫不避讳地当着哲哲的面说:“这哪一年科尔沁不再生女儿,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要打光棍了吗?”

    七月初时,皇太极得闲,便兑现了对玉儿的承诺,终于带着她一个人去郊外骑马。

    其实大玉儿自己都给忘了,皇太极能一直为她惦记着,她自然高兴。

    而一到马场,她自己就像脱缰的野马,皇太极见她骑得飞快,吓得不轻,骂了几句,她才老实些。

    这会儿两人下了马,要一起去马房查看新养的马种,还没进门,玉儿挽起袖子准备叉草料喂马,只见宫里的人匆匆赶来,飞奔到他们面前。

    大玉儿心里一叹,知道一定又有国事,要把皇太极缠回去。

    可那人却是道:“玉福晋的婢女苏麻喇和娜木钟福晋的婢女起冲突,娜木钟福晋被推搡摔倒,晕过去了,大福晋请大汗和玉福晋,尽快回宫。”

    大玉儿眉头紧蹙:“你说苏麻喇推娜木钟?”

    那人怯怯地说:“奴、奴才也不清楚”

    皇太极并不在意,但见玉儿紧张,握了她的手:“别怕,不算什么大事,哲哲在,苏麻喇不会吃亏。”

第144章 熟悉而痛苦的感觉() 
话虽如此,可大玉儿难安心,回宫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苏麻喇若是受责,她要如何才能保护自己的人。

    皇太极默默地看着一脸沉静的人儿,这一个冬春夏,在玉儿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很欣慰很骄傲。

    可他不能让玉儿知道,他还很心疼,不然对她的努力和成长,便是一种亵渎。

    “这么紧张?”皇太极笑道,“真有什么事,还有我在,娜木钟算什么?”

    大玉儿问:“若真有什么事,大汗会为我保住苏麻喇吗?”

    皇太极笑道:“苏麻喇之于你,早已不是奴才,甚至超过了姐妹情分,我怎会不知?莫说一个娜木钟,就是天大的事,我也能为你保下她。”

    大玉儿伏进他的怀里说:“你知道的,这几个月我很乖,我没有和娜木钟发生过任何冲突,我虽然很讨厌她,更见不得你对她好,可我都忍耐住了,我不愿给你添麻烦。”

    “知道,我都看着呢。”皇太极嗔笑,“往年不在家中,我在外头偶尔会想,你是不是又该闯祸惹得哲哲七窍生烟,如今才知道,你也能这样懂事识大体,不急不躁。”

    大玉儿目光深深地凝望他,红唇微微蠕动,但没说出什么话,只管贴上他的胸膛。

    皇宫里,娜木钟已经醒来,几位大夫轮流为他诊脉,但她是什么“病”,自己心里早已清楚。

    只不过,这屋子里的人听说大夫的解释后,谁也没露出喜悦的神情,在这偌大的盛京,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恐怕除了丽莘,再没有盼她好的人。

    不,她还有个儿子,养在宫外的阿布奈,一定在祝福额娘,和她腹中的小弟弟。

    皇太极带着大玉儿归来,走进内宫,玉儿已经做好了准备,苏麻喇一定正在罚跪,可让她意外的是,只有丽莘跪在门前,只有她一个人。

    大玉儿心头一紧,以为苏麻喇是被拖出去鞭打,要跑去询问,可皇太极紧紧抓着她的手,她看了眼丈夫,颔首会意,按捺下满心浮躁,跟随他进门。

    “大汗,恭喜您。”哲哲纵然内心冷漠,还是要顾着体面,含笑道,“大夫诊脉,发现娜木钟有喜了。”

    大玉儿闻言,心里一咯噔,前有扎鲁特氏,后有娜木钟,这些女人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皇太极神情淡淡的,走上前温和地对躺在榻上的人说:“要小心身体。”

    娜木钟美艳的眼眸里,含着怯弱和温柔,或许她在男人面前和平日里本就不一样,又或许是做戏伪装,但不论是怎么回事,在大玉儿眼中都无比恶心。

    她当然知道,娜木钟或是其他庶福晋同样看不惯她的一言一行,既然如此,大家都不必客气。

    但这会儿,可不是恶心人的时候,娜木钟就是生出个天来也和她不相干,她要找她的苏麻喇。

    好在,大玉儿不经意地看向对面,姐姐带着苏麻喇从她的屋子里走出来,正朝这边张望,两人互相说了些什么,又退回去了。

    大玉儿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她刚才真的以为苏麻喇被拖出去鞭打。可话说回来,是姑姑干预了,还是娜木钟故作大度,怎么是她的人跪在门前?

    “方才以为是大症候,我一时慌张了,才派人请大汗速速回来。”哲哲温柔大度,与皇太极道,“若知是喜脉,就不那么着急了,不该让您担心。”

    皇太极道:“不碍事,是喜事,我也该回来。”

    他又对娜木钟说:“好好养身体,凡事小心些。”

    娜木钟欠身谢恩,抬头见大玉儿,心里虽是无限鄙夷和厌恶,可还是谦卑地说:“玉儿妹妹,是丽莘失手推开我,叫我摔倒,而她和苏麻喇起冲突,也是因为丽莘藏了小格格的珠子。我的人如此无礼,我实在没脸见你和大汗,也请大福晋狠狠责罚丽莘,以儆效尤。”

    哲哲从不愿皇太极为了这些琐事烦心,此刻仿佛没听见娜木钟的话,径自对丈夫道:“大汗,还有大臣在十王亭候命等待觐见,您先去忙吧。今日炖了老参鸡汤,一会儿阿黛送来,您多少喝一碗。”

    皇太极颔首,冲娜木钟一笑,便是潇洒地走了。

    娜木钟愣了愣,看着哲哲和大玉儿送皇太极出门,之后只有哲哲一人返回,不冷不淡地叮嘱她:“身子是自己的,千万保重,有什么要的缺的,走几步路就到我屋子,只管来说。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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