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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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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海兰珠这样做,不合规矩,夭折的八阿哥也不该受到如此厚重的待遇,但皇帝只愿事事顺着宸妃,宗亲大臣们也不敢多言。
但今日,海兰珠没有穿戴素服,选了鹅黄色的宫袍,那是八阿哥最喜欢的一件衣裳,每次见额娘穿,他都会眉开眼笑,抚摸着衣襟上的花枝刺绣,咿咿呀呀不停。
鲜亮的颜色,让海兰珠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旧年合身的袍子,如今空落落地挂在身上,终究难掩凄凉。
出门前,宝清为主子抹上了胭脂,儿子去世四十九天后,海兰珠头一回染了红唇。
乍见到这样的海兰珠,哲哲心内一震,她知道侄女很努力。
倘若皇帝没有去打仗该多好,倘若这些日子皇帝能日夜陪在她身边该多好,她希望老天给了海兰珠千疮百孔的心,能留给她健康结实的身体,只要好好活着,任何痛苦都会过去的。
齐齐格和多尔衮早已等在宫外,在多尔衮的护送下,女眷们来到皇陵。
大殿中,八阿哥的灵堂依旧一尘不染,庄重肃穆。只是在牌位前,多了一块小小的名牌,那是皇太极在儿子头七那天,用佩刀一笔一划刻出来,上面用汉字刻着八牛,是玉儿给孩子起的名字。
他们焚香祭拜,齐齐格抱着福临站在一旁,看着姑姑和姐妹凄凉悲伤的背影,很是心酸。
她偶尔会想,当初自己若不是被阿巴亥大妃选中,而是被父兄送给皇太极,又或者皇太极夺位失败,多尔衮成为了大汗,阿巴亥大妃还在世,她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很显然,她生不出孩子,不论是成为皇太极的女人,还是多尔衮的大妃,这都是最糟的结果,阿巴亥大妃若还活着,婆婆再如何喜欢她,也不会容忍。
那就意味着,也会有更多的姐妹到来与她共侍一夫,这仿佛,是她们科尔沁女人的命。
其实父兄何尝不担心她和多尔衮的子嗣,也曾要求再送女孩儿来为多尔衮生儿育女,被齐齐格骂了回去。正如玉儿曾说,她是多尔衮的妻,她有的选,可玉儿只能服从。
“今天没有风,我们带福临去爬山吧。”海兰珠对姑姑和玉儿说,“想让福临也去看看,他哥哥曾经见过的景色。”
“齐齐格,去把多尔衮叫。”哲哲道,“福临虽小,可我们抱着他爬山可不成,给别人我是不放心的,只有多尔衮可靠了。”
“不用麻烦多尔衮,我自己就行。”大玉儿阻拦了,“姑姑,我力气大,我行的。”
她走上前,从齐齐格怀里抱过孩子,齐齐格说:“那我让多尔衮在山下等着,咱们抱不动了,再把他叫上来。”
大玉儿答应了,但她绝不会让多尔衮来抱福临,不是多尔衮没资格,是她不能害了多尔衮。若是让多尔衮来抱福临,只怕会让他胡思乱想的,她不愿害了大清的英雄。
好在上山的路,并不难走,海兰珠带着姑姑和玉儿来到昔日皇太极带她来过的地方,皇太极当时说的话,她每一个字都记得,可如今,她与孩子阴阳两隔。
眼前的巍巍山河,令人豁然开朗,大玉儿抱着福临,告诉他,这是皇阿玛的江山,告诉他将来要守护这片土地,这里是哥哥长眠的地方。
“姑姑,玉儿”海兰珠沉静地说,“我曾经的孩子,都没能活下来,最大的养到三四岁,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活不下去,每一天都想追着孩子去,但我还是活下来了,甚至没那么难受了。而眼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振作起来,眼下,我依然每天都在思念八阿哥。姑姑,玉儿,你们不要催我,也不要怪我,我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给我些时间,好吗?”
哲哲的心也碎了,上前抱过海兰珠,含泪道:“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怎么还会怪你,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但是要答应姑姑,千万千万保重身体。”
海兰珠伏在姑姑的肩头,看见了远山的景色,山林间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有大部队走来。
她冰冷的心,蓦然有了几分暖意,她仿佛在那一丛丛人影中,看见了她的希望。
“怎么有这么多人?”边上的宫女们,也看到了远山下的动静,有胆小的问会不会是强盗山贼。
哲哲抬手避光远眺,她一时也看不清是什么人,估算着那些人走到这里,怎么也要绕上半个时辰,就算是强盗叛军,她们现在也来得及回盛京城。
“回去吧。”哲哲说,“还是谨慎些好。”
齐齐格笑道:“姑姑别担心,有多尔衮在呢。”
哲哲深深看她一眼,多尔衮是一把双刃剑,可以对外御敌,也可以将她们杀得干干净净。
她们下山来,不了多尔衮向哲哲禀告:“刚得到飞马快报,皇上班师回朝,大军正往盛京城赶来。”
阿黛忙道:“主子,那么方才我们看见的,就是我们八旗的将士,还有皇上?”
多尔衮估算了方位,亦是道:“错不了,应该就是皇上一行人。”
哲哲欣喜之余,不免又担心:“不是说五天后才能到吗,怎么这么快,难道是日夜赶路,皇上他”
后面的话,她不想当着多尔衮的面说,转身要让海兰珠和玉儿上马车回宫,心中忽然一亮,又问多尔衮:“你知道皇上从哪个方向回来了吗?”
多尔衮抱拳:“知道,也已经派人去告知皇上,您与娘娘们在此祭奠八阿哥。”
哲哲走到海兰珠身旁,牵过她的手,再回来多尔衮面前:“替我把宸妃娘娘,送去给皇上。”
多尔衮一愣,海兰珠也愣住了,哲哲温柔地说:“去吧,你今天这样美,让皇上好好看一眼,皇上日夜赶回来,就是为了你呀。”
海兰珠目光颤颤,看向姑姑,看向玉儿,妹妹冲她暖暖一笑:“姐姐去吧,姐姐,你还有力气骑马吗?”
“当然有力气,我们可是科尔沁的姑娘。”海兰珠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转身对多尔衮说,“睿亲王,劳烦你送我去见皇上。”
齐齐格上前来命令丈夫:“多尔衮,你要保护好姐姐,别让她摔着。”
侍卫牵马来,多尔衮本想搀扶一把,可海兰珠踩上马镫就跃上了马背,多尔衮将马鞭递给她,自己也另上了马,向哲哲道别后,便带上侍卫扬鞭而去。
“我们也回去吧。”哲哲安心地说,“皇上就快回宫了。”
且说皇太极平定了土谢图汗和车臣汗的动乱,收服漠北,大捷而归,计算着今日正是八阿哥离世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子,便日夜兼程,想要能赶回来祭奠儿子。
豪格随行,敢怒不敢言,父亲都不说累,他怎么敢道辛苦。
将要靠近盛京时,皇太极命豪格带队慢行,他则带了数千名两黄旗亲兵,改道直奔皇陵。
但唯恐让海兰珠空等一场,所以没有派人提前告知,想着哪怕和海兰珠错过了,也要给儿子点一炷香。
此刻,前方探路的士兵奔回来,禀告皇帝:“睿亲王带人来接驾。”
皇太极蹙眉,多尔衮这是打的什么算盘,几时说过要他来接驾,他难道不该陪着哲哲他们在皇陵?而这个时辰,祭奠应该结束,哲哲她们应该已经回宫。
“皇上,有人来了。”身旁的亲兵提醒皇太极,他重重叹了口气,立时端起帝王气势,等待多尔衮的出现,他不愿被年轻的弟弟,看出他满身的疲劳。
可是从前方出现的,不是多尔衮威武的身影,一抹清亮优美的鹅黄色,坐在马上缓缓而来,看见自己后,她收紧缰绳,稳稳地从马背上下来。
瘦弱的人,一步步走向他,皇太极沉重的心,仿佛一瞬间拥有了无穷的力量,他策马穿过挡在前方的士兵,快要走近时,猛地跳下马背。
海兰珠站定了,含笑望着他的丈夫,微凉的春风,扬起身下裙摆,拂开鬓边散发,可吹不散她唇边的笑容。
皇太极奔向她,海兰珠也上前走了几步,温暖踏实的胸怀瞬间将她包容,让她的身体和心有了安放之处。
他身上的铠甲,有血腥味有硝烟气,可也掩不住,她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皇太极难掩欣喜,抬起海兰珠的下巴,便是吻上了鲜红的唇。
炙热的吻,温暖冰凉的心,海兰珠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这个男人,她要为他活下去,为最爱她的人,好好地活下去。
皇太极抱起海兰珠,将她举得很高很高,海兰珠俯视着丈夫的笑容,捧着他的脸颊:“皇上,你回来了?”
第218章 反正,我就是好欺负呗()
“朕回来了。”皇太极凝望着他心爱的女人,在漠北的日日夜夜,他无不牵挂着海兰珠的安危,他甚至不敢派人询问盛京宫中的情况。
他总是说服自己,哲哲没有任何消息送给他,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害怕海兰珠一蹶不振,他害怕海兰珠要跟随八阿哥而去,他甚至想要带着海兰珠一起去漠北,就怕回到盛京时,心爱的人弃他而去。
“皇上,放我下来”海兰珠赧然,轻声道,“那么多将士看着呢。”
皇太极放下她,但看了又看,确认无疑是他的海兰珠,再将她抱上自己的马,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的,一个人来的?”
“是姑姑命睿亲王送我来,睿亲王就在那里。”海兰珠指向这一边,多尔衮独自坐在马上,就在不远处。
他策马而来,到皇帝跟前下马,单膝跪地:“臣恭迎皇上,贺喜皇上大捷。”
“起来,多尔衮,多谢你!”皇太极拍了拍弟弟的臂膀,上马将海兰珠护在怀里,“走吧,多尔衮。我们回宫。”
“是。”多尔衮待皇帝走后,也上马离去,吹了口哨,海兰珠方才那匹马,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皇帝自然没有径直回宫,先去皇陵祭奠了八阿哥,而后赶在正午前返回皇宫。
多尔衮一路护驾,回城里时皇帝换了马车与宸妃同行,他经过马车,从扬起的帘子间看见车厢里的光景。皇帝和海兰珠只是互相依偎,可那一份彼此安好便是心安的气息,他竟然懂。
皇太极如此挚爱宸妃,经历种种后,无疑也将他的软肋摆在世人的面前,宸妃就是他的软肋,是可以戳碎他心骨脊梁的存在,但他没有顾虑没有遮掩,他就是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他爱这个女人。
多尔衮很羡慕,他羡慕极了。
皇宫里,大玉儿抱着福临在永福宫窗下晒太阳,时不时往凤凰楼下看一眼,盼着皇帝和姐姐归来。
福临睡着了,她将孩子放入摇篮,命乳母看管,便隐约听得外面传来铠甲的动静,边上的宫女们还什么都没察觉,大玉儿就听见了。
她走到窗下,果然见皇太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身边跟着柔弱的姐姐,姐姐那一抹鹅黄色格外鲜明。
大玉儿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在窗棂后。
皇太极带着海兰珠,径直去了清宁宫,大玉儿退回炕边摇篮旁,吩咐乳母们都下去,她自己守着福临。
出生不满两个月的孩子,已是被乳母们喂得圆滚滚,福临的皮肤很白,甚至比他的姐姐们小时候还白,大家都说,九阿哥像极了庄妃娘娘。
大玉儿轻轻扶着摇篮,看着熟睡的儿子,其实她直到这些日子,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生了个儿子,更意识到,从此承载在她和福临肩上的责任。
“福临,额娘很怕自己将来会对你要求太高,让你觉得很辛苦。可你知道吗,你给多少人带来希望?”大玉儿轻声对熟睡的婴儿说,“额娘不敢对你说,不会强求你如何如何,相反,从现在起,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可是额娘相信,你既然选择来到这个人世,你在来之前,一定和哥哥商量好了对不对?福临啊,你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长大后,为皇阿玛撑起这篇江山。”
不久后,皇太极来了,姐姐并没有跟着他出现,大概已经回关雎宫。而皇帝换了常服,虽然身上清清爽爽,可脸上的疲惫,一眼就能看出来。
“让朕抱抱?”皇太极站在摇篮边,欣慰地看着熟睡的婴儿。
“才睡着呢,皇上别弄醒他。”大玉儿温柔地说,“小家伙脾气可大了。”
“都是随了你,阿哲阿图她们小时候,脾气也大是不是?”皇太极含笑看着玉儿,细细打量她的容颜,“不错,皮肉都养起来了,朕离开盛京前见你时,实在叫人揪心。”
“皇上不要为我担心。”大玉儿道,“皇上自己也要保重,别在我这儿待着了,去陪姐姐,和姐姐一道歇歇。”
“玉儿”
“皇上去吧,去陪姐姐。”大玉儿垂下眼眸,“我是真心的。”
在那一次被皇帝用强的临幸并怀上福临后,大玉儿对待皇帝就不那么真心了,大部分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让大家都相安无事。
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皇太极怎么可能丝毫不察觉,但他应该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过是彼此都求个太平。
但是怀孕后的日子,有八阿哥招人喜欢的日子,她的心情一直在变化,直到八阿哥去世的那一瞬,大玉儿对自己的丈夫,就只剩下愧疚。
皇太极没有给她自己所期待的爱恋,可是皇太极对她所有的好,都是真心的,她却只是敷衍地回应他的心意,那样无情。
“朕知道。”皇太极笃然一笑,在大玉儿脸上捏了一把,“玉儿啊,你很聪明,是不是?”
大玉儿笑:“皇上可比我聪明百倍千倍,不过,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至少省力气。”
皇太极在她额头上重重一扣:“这话,别在哲哲面前说,听见了吗?”
大玉儿咬着唇,眼圈儿渐渐泛红,眼泪就要落下的一瞬,被皇太极抱住了,大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在她额头上温柔地吻:“玉儿,要好好的,你可以在我面前笑,我想看见你的笑。我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和你姐姐,从八阿哥的悲伤里走出来,可我愿意看见你的笑容。玉儿,不要让福临在眼泪中长大,我希望福临能像你,有宽阔的胸怀,有活泼的个性,有聪明的脑袋,还有最善良的心。”
大玉儿死死地忍住,不让自己哭,皇太极哭笑不得,在她脸上揉了揉:“有我在,玉儿,有我在,天塌不了。”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别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皇太极道,“他们不会盼着我们好,可只有我们才知道,彼此心中的贵重。当年在皇陵大殿中,朕用你把要寻死的海兰珠拉回来,多年后,还是因为你,才让你姐姐活过来。知道你难产的那一刻,她几乎要死去的心,活过来了,连朕都不及你。”
大玉儿怔怔地看着皇帝,皇太极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朕今生最大的错,是为了自己的爱而伤害了你们的姐妹情,但是朕没有后悔,没有”
“反正,我就是好欺负呗。”大玉儿泪中带笑,宛若从前那样望着皇帝,她关上的心门,并没有打开,因为她不再要那份爱,只是眼前的人,她很在乎,愿意用生命来在乎。“反正你就是喜欢姐姐,说什么都不管用。”
她推着皇帝往门前去,一直把他推出门外,催他去陪伴姐姐,含笑关上了门。
皇太极伸手想推门,但悬在半空的手又放下了,他如释重负地一笑,转身走向关雎宫,那里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等待他的安抚和守护。
他知道自己很不公平,总是把玉儿丢在一边,让她自行疗伤自行成长,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海兰珠。
人的心是偏的,哲哲说的对,他为了海兰珠,早已把心偏到天边去了。
转天,豪格带着大部队归来,皇帝在十王亭前论功行赏,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脸上疲态尽消,依然是霸气威严的帝王。
豪格这次立功不小,十分得意,在十王亭前张扬了一番后回到府中,屁股还没坐热,他的谋士就匆匆跑来告知,入夏后皇帝可能要对明朝发起攻击,已经委任两白旗为主力军,恐怕到时候,豪格只能捞个副将当当。
豪格将茶几拍得震天响,但忽然心下一转,莫不又是个好机会,老天收走了八阿哥那小崽子,他再给老天爷多送一个福临又如何!
第219章 最最贴心的玉儿()
且说大清军队,每到秋收春耕时节,便如豺狼虎豹般大肆掠夺明朝边境城镇,杀害明朝百姓。年年如是,可那些汉民却年年杀不光、年年吓不走,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
皇太极在先后收服朝鲜,平定漠北后,估量大清军队的士气和实力,认为对明朝一战,势在必行。
但眼下想要直接打开关口,并非易事,可也必须有一战,扎扎实实耗尽明朝气数,给他们无法复原的一击。
实则,如今明朝内忧外患,对外是大清军队的步步紧逼,随时可能打开关口直取崇祯的脑袋;而对内,闯王高迎祥战死后,农民起义军并未消亡,李自成重新率领军队,振作气势,继续和明朝朝廷对抗。
这对大清军队,本是极有利的事,可皇太极也不得不考虑,大清军队入关后,会直面这一波农民军。
但他们单单要打进明朝,就几乎要扑上全力,到时候李自成若保存实力,等待大清军队耗尽明朝军力后,给疲倦的清军迎头痛击,他们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开辟江山。
最可怕的是,这些农民起义军,打着“均田免赋”的口号,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拥戴追随,他们最有力的基础,未必是将帅火炮,而是那杀不尽吓不死的汉民百姓。
可皇太极为了夺取明朝政权,虽然善待归降的汉臣汉民,可也虐杀无数无辜又不肯投降的汉人,大清铁蹄踏过的每一座城镇,无不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这一日,皇太极与众臣商议许久后,心中抑郁不抒,便是走出崇政殿,到后院来散步。阿哥们的书房就在后院,他站在窗下看叶布舒和硕塞念书,忽然就没好气地把两个儿子交出来,命令他们:“去给我跑,一个个长得这么弱不禁风的蠢样子,你们要拿什么来守护大清江山?”
可怜两个儿子,没头没脑地被父亲责罚,绕着十王亭跑了一圈又一圈,颜扎氏听闻儿子罚跑,吓得不轻,便硬着头皮来恳求哲哲,说叶布舒冬天咳嗽才好,这么跑下去,旧疾复发,白白吃了一个冬天的药。
哲哲面上自然会说,皇帝管教儿子,几时轮到后妃插手,可叶布舒冬天咳嗽的事,哲哲也是知道的,好不容易好转了,真要再折腾出什么病来,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哪怕将来当个随军的伙夫,也比就这么没了要强。
她打发了颜扎氏后,想着是不是该让海兰珠去劝劝,可走到永福宫门前,海兰珠正在给福临换尿布,脸上有着温柔的笑,亲昵地逗着咿呀不停的小家伙。
大玉儿却从对门衍庆宫过来,哲哲蹙眉问:“你去淑妃屋子里做什么?”
“淑妃早晨把脚崴了,我给她送了药酒去。”大玉儿道,“姑姑找我有事吗?”
哲哲看了眼衍庆宫,想着玉儿和那些庶福晋的恩怨,玉儿虽然被宠坏了,从面子到骨子里都傲得厉害,可她真不是狠毒心恶之人,更不会主动欺负人。那日齐齐格说玉儿名声不好,不久是那些不如她的又不得不被她所欺的人,只能靠这种法子来报复她。
“姑姑?”大玉儿问,“您有事儿吗?”
“皇上在十王亭,罚叶布舒和硕塞跑圈。”哲哲道,“这会儿也不知停没停,孩子是该锻炼锻炼,可叶布舒冬日里咳嗽拖了好几个月才见好,经不起这么折腾。”
大玉儿莞尔:“姑姑要我去劝劝吗?”她朝屋子里努了努嘴,“那不是姐姐一句话的事?”
哲哲道:“你去吧,去问问皇上为什么不高兴,有些事海兰珠和皇上说不上,没得叫你姐姐费心,皇上也更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陪着福临。”
大玉儿嘿嘿一笑,缠着哲哲问:“姑姑,那我有什么奖励?”
哲哲知道,玉儿是故意逗她高兴。
这些日子,不论是在自己面前,还是皇帝面前,又或是对着海兰珠,她又会像从前那样撒娇胡闹,看似不经意地说些小孩子气的话。
图的,不过是大家心里乐一乐松一松,几分真几分假,哲哲不忍心去探究,她的玉儿,真真是最贴心的。
“快去,还讨价还价!”哲哲故意虎着脸,撵着玉儿赶紧走。
“苏麻喇。”大玉儿叫上苏麻喇,大摇大摆地走了。
海兰珠在屋里听得动静,抱着福临到了窗口,哲哲没进来,隔着窗口道:“我让玉儿去办事了,你替她看着福临吧。”
“是,姑姑。”海兰珠答应着,稳稳地怀抱福临。
自从皇太极回来后,她的噩梦少多了,又因皇太极对她明说,绝不会强行将福临送给她,她不再担心自己对福临的爱,会勾起皇太极的冲动而伤害妹妹,于是能大大方方地亲近这个孩子。
福临和八阿哥很像,乳母宫女们都说,宸妃和庄妃娘娘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们的眼眉就有那么几分神似。只因气质年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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