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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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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长老回答说,“我亲爱的朋友,你还不知道我具有什么样的勇气,也不知道我打算如何使用我的气力。至于耐心,我想自己这样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干是够耐心的了。但是,你听我说,年轻人,看来我对上帝尽了义务,因为我把一个受冤屈,不能定罪的人解救了出来。”

    “太好了!”唐泰斯说,“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您遇上我以后,是不是觉得这是一种罪过?”

    “没有,而且我也不想有什么罪过。迄今为止,我所对付的只是物,而你现在劝我来对付人。我可以把墙打穿,把楼梯拆毁,但是我不能把一个胸膛刺穿,把一条生命毁灭。”

    唐泰斯稍稍露出惊讶的神情。“什么?”他说道,“您明明可以获得自由,却为了这么一点顾忌而把自己束缚住了。”

    “但是你自己呢?”法利亚说,“你为什么不在哪个晚上用你的桌子腿把看守打死,穿上他的衣服,设法逃出去呢?”

    “那是因为我自己没有想起这主意。”唐泰斯回答道。

    “这是因为你从本能上讨厌这种罪过,这是不知不觉的,你自己想都没有想过。”老者接着说道,“从常情上讲,我们的欲望却会告诫我们不能偏离正道。老虎天性嗜血,所以它的本分,它的目的只需要一样东西,也就是说它凭嗅觉知道猎物到手了,于是立即冲过去,把猎物扑倒撕碎。这是它的本能,它决不会违背。然而人则不一样,人是怕见血的。反对杀人害命的,其实并不是社会的法律,而是自然的法则。”

    一时间唐泰斯非常窘困。长老的话确实道破了他过去虽然糊里糊涂,但在思绪中,或更确切地说,在灵魂中确实涌现出的念头,因为有些念头涌自脑际,有些念头却出自心间。

    “再说,”法利亚又说道,“我在这里坐牢也快12年了,各种有名的越狱案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发现成功的很少。幸运的,也就是成功的越狱,都是经过周密考虑,长期耐心准备了的,例如博尔福公爵逃出万森堡,迪比夸长老逃出莱韦克堡以及拉蒂德逃出巴士底狱。但也有侥幸逃跑的,这是上乘,所以你应该相信我,我们还是静等机会为好,只要有机会,我们就行动。”

    “您是可以耐心等待,”唐泰斯叹息着说,“这项旷日持久的工作占用了您所有的时间,现在这工作不用做了,您虽然没有了排遣,可是您有希望和憧憬使您得到慰藉。”

    “但是,”长老说,“我要做的事岂止这些!”

    “您做什么事呢?”

    “我或者写作,或者研究。”

    “难道他们给您纸,笔和墨水了吗?”

    “没有,”长老说,“都是我自己做的。”

    “您自己能做纸,做笔和做墨水?”唐泰斯不由得惊喊了起来。

    “是的。”

    唐泰斯钦佩地望着老者,但是长老的话他还觉得难以置信,法利亚一眼看出了唐泰斯的心思。

    “什么时候你可以上我那儿去,”他说道,“我给你看我的一大本着作,这是我一生思考、研究和反省的结晶。我这一生,一直在罗马的宫殿下,在威尼斯的圣马克宫圆柱下,在佛罗伦萨的阿尔诺河边构思我的着作,我自己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居然是伊夫堡这监狱的看守让我在牢墙内消消停停地把我的书写出来。书的题目是《论建立意大利统一王国之可能性》,印出来是四开本的大书。”

    “您写了吗?”

    “写在两件衬衣上了。我发明了一种药,把布片加工得像羊皮纸一样光滑平整。”

    “您也懂化学?”

    “粗通吧。我认识拉瓦齐耶法国化学家1743—1794。,而且还是卡巴尼法国哲学家、医生1757—1808。的至交。”

    “可是写这样一部书,您先得研究历史,您有书吗?”

    “在我的罗马书房里,我有近5000本书。这些书我都通读了不止一遍,最后发现,熟读精选的150本就够了,可以概要而全面掌握人类全部知识,至少一个人必须掌握的有用知识都具备了。我用了三年时间把这150本书读了又读,所以我被捕的时候,基本上都能背出来。入狱后我只要稍微想一想,书的内容我完全记得。所以说,修昔底德古希腊历史学家前460—前395。,色诺芬古希腊作家、哲学家和政治家前430—前355。,普卢塔克古希腊作家50—125。,蒂特—利弗拉丁作家前59—公元17。,塔西特拉丁历史作家59—120。,斯特拉达不详。,儒南代斯不详。,但丁意大利诗人1265—1321。,蒙田法国哲学家1533—1592。,莎士比亚英国作家1564—1616。,斯宾诺莎荷兰哲学家1632—1677。,马基雅维里和博絮埃法国传教士,作家1627—1704。这些作家的书我都可以背给你听,这还不过是给你举例说说最有名的作家而已。”

    “那您懂好几门语言了?”

    “我能讲五门近代语言,就是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英语和西班牙语,凭我的古希腊语,我也懂现代希腊语,不过讲得不好,现在正在研究。”

    “您研究?”唐泰斯问。

    “是的,我把知道的词列成词汇表,然后排列组合,写成句子再修改,直至充分表达我的思想。我知道将近1000个单词,马马虎虎够用,不过我想词典上收集的单词有10万之多。当然我不可能讲得很流利,但可以充分表达,那也就够了。”

    爱德蒙越来越感到惊奇,不禁开始觉得老者是位奇人,几乎有着超越自然的能力。他很想找出老者的什么不足之处,于是说:“要是人家不给您笔,您又拿什么来写您的长篇论着呢?”

    “我已经做成了几枝非常出色的笔,要是流传出去,大家一定会喜欢,普通的笔反倒不用了。不吃肉的时候,监狱有时给我们吃大鳕鱼,鱼头软骨正好用来做我的笔。所以每逢星期三,星期五和星期六我都是非常高兴,因为他们又要给我送笔来了。另外,我得告诉你,我写这部历史着作的时候,心里感到特别的惬意。这时候我沉浸在过去之中,忘却了现在,我不听命于任何人,在历史中自由漫步,我都想不起自己是个囚徒。”

    “可是墨水呢?”唐泰斯说,“您用什么做墨水?”

    “我那黑牢里以前有个壁炉,”法利亚说道,“看样子在我来之前,壁炉堵上不用已经有些时候,但是更早一定用过好多年头,炉膛积满了烟炱。每逢星期天他们给我酒喝,我把烟炱用酒来溶解,我就有了上好的墨水。一些重要的按语需要引起注意,我便刺破手指蘸血写。”

    “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您的这些东西吗?”唐泰斯问道。

    “你什么时候想看都行。”法利亚回答说。

    “唔,现在就去!”青年喊道。

    “跟我过去吧。”长老说道。于是他钻进地道,一下不见了,唐泰斯跟着钻了进去。

第27章 长老的牢房(1)() 
进了地道唐泰斯只能弯着腰,行走不算方便,最后到了地道的那一端,上面便是长老的牢房。到了这里地道渐渐狭小,刚刚够一人爬行通过。长老的牢房地上铺了石板,地道是从牢房最阴暗的那个角上,撬起一块石板后开始挖的,之后便是千辛万苦一直挖到被唐泰斯发现的那一头。青年一进入牢房便直起身子,仔仔细细把屋子打量一遍,但是一眼望去,屋子里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很好,”长老说道,“现在只是12点一刻,我们还有好几个钟头可利用。”

    唐泰斯环顾四周,想知道长老根据什么钟表知道确切时间的。

    “你看从我窗口进来的那缕阳光,”长老说,“你再看我在墙上刻的这些线条,这是根据地球自转和绕太阳旋转的椭圆形轨道划成的,看一看这些线条,我就能知道时间,比钟表还准确,因为表有走不准的时候,可是地球和太阳不会失常的。”

    唐泰斯一点也听不懂长老的说明,他看到的只是太阳从山背后升起,到地中海落下,始终认为行走的是太阳而不是地球。说什么他在的地球在转动,它察觉不出来,而且认为这不大可能。从老者的每一句话里,他都看到了值得他思索的神秘的科学,这是那样的神奇,简直就像他小的时候,一次去古齐拉和戈尔康达两地均为印度地名。看到的金矿和钻石矿。“呵,”他对长老说,“我真想马上看看您的各种宝物。”

    长老走到壁炉前,用一直在手里拿着的凿子撬开一块石头,过去这石块是作炉膛用的,下面是一个相当深的空洞,他向唐泰斯讲到过的各种各样东西就藏在洞里。

    “你想先看什么?”长老问唐泰斯。

    “把您写的关于意大利王国的巨着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法利亚从这珍贵的柜子中抽出三四卷像纸莎草做的纸一样捆起来的布片,每片差不多4寸宽,18寸长,都编上了号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唐泰斯能读懂,因为这是用长老的母语意大利语写成的,唐泰斯是普罗旺斯人,读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你看,”长老说道,“这是全部书稿,上星期我刚在第68片末尾写上‘完’字。这部书用去了两件衬衣和我所有的手帕。万一我能出狱,在意大利找到敢给我印的出版商,我一定声名四扬。”

    “那是一定的,”唐泰斯说,“我完全相信。现在您能不能给我看看您写书的笔?”

    “请看吧。”法利亚说,接着拿出一根约6寸长,画笔杆粗细的小棍子给唐泰斯看,棍子头上用线绑了一根曾向唐泰斯讲起过的软骨,上面带有墨水迹。软骨细长,末端呈鸟嘴形,中间劈开,跟一般的笔一模一样。唐泰斯仔细看了一番,接着又用眼睛四下找,想知道这是用什么工具削得这样工整有形。

    “啊,对了,”法利亚说,“你想看看小刀,是不是?这是我的杰作,我用一只铁的旧蜡烛台做了一把小刀和一把短刀,都在这里。”

    小刀快得像把剃刀,至于那把短刀,做得真是好,不仅是一般的短刀,而且还能当匕首用。唐泰斯饶有兴趣地把这两样东西看了一遍。马赛古玩店有远航船长从南半球沿海各地带回的土人做的工具,唐泰斯有时到这些店里,也是这么饶有兴趣地观看。

    “至于墨水,”法利亚说,“你已经知道我怎么做的了,我随用随做。”

    “有一件事我还不明白,”唐泰斯说,“光是在白天您能做这么多的事吗?”

    “晚上我也可以利用。”

    “晚上!难道您跟猫一样,晚上也能看清东西?”

    “不是,然而上帝赋人以智慧,从而弥补感官的不足,我可以自己制造光。”

    “怎么制造?”

    “我从他们给我吃的肉上撇出肥的油再熬一下,就可以得到非常稠的油。你看,这是我做的灯。”说完,长老给唐泰斯拿出一个油盏一样的东西,其形状非常像一盏路灯。

    “可是火呢?”

    “你看,这是两片火石,这是烧焦了的布。”

    “还得有火柴呀?”

    “我假装得了皮肤病,向他们要点硫磺,他们就给我了。”

    唐泰斯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放到桌上,接着垂下了头,他已被长老的坚韧和毅力折服。

    “还有别的东西呢,”长老又说道,“宝物可不能只藏在一个暗洞,来,先把这个洞关上。”于是他们两人一起把石板放回原处,长老又在上边撒了一点尘土,用脚抹了抹,不留下一丝动过的痕迹。然后走到床前,把床移开。床头后面暗藏了一个洞,上面严严实实地压了一块石板,几乎没有任何隙缝,洞里放了一条25尺至30尺长的绳梯。唐泰斯拿着端量了一番,绳梯的确非常结实,能经住很重的分量。

    “这简直是奇迹,可是做这梯子的绳是谁给你的?”唐泰斯问道。

    “我先撕掉了几件衬衣,后来又把我床单拆散,这都是我关在菲内斯特雷尔堡的三年时间里做的,后来他们把我转到这伊夫堡,我想了个办法把布条都带来了,来了以后我又接着做。”

    “你床单的缝边拆了,难道没有人发觉吗?”

    “我把边都重新缝上了。”

    “拿什么缝?”

    “拿这针缝。”长老一边说一边撩起他身上破不成衫的衣服,给唐泰斯看了看在衣服上缝着的一根鱼刺,这刺又长又尖,上面还纫着线。“是呀,”法利亚接着说,“一开始我想拆掉铁栅条,从这窗口逃出去。你看,我这里的窗比你的宽一些,而且我真要跑的时候,还可以再开大一点。可是后来我发现窗子是朝天井开的,从这里跑碰侥幸的成分不大,所以最后我放弃了。不过这绳梯我还留着,万一以后有什么料想不到的机遇,就像我跟你说过的,交上好运可以越狱的时候,或许还能用得上。”

    这时,唐泰斯似乎还在端量着绳梯,但他心里却想着别的事。他在想,眼前的这位老者是如此聪明机敏,思想又是如此深刻,或许能解开他为什么惨遭不幸的谜团,而他自己从不曾看出什么名堂。

    “你在想什么?”长老看到唐泰斯沉思不语,以为他又要五体投地赞叹一番,于是微笑着问道。

    “我先是在想,您要做的事情都做成了,您一定是绞尽了脑汁,假如您是大墙外的自由人,您又可做出多大的事来呀。”

    “或许是一事无成。我过于饱满的脑力反而会毫无意义地挥发殆尽,人类智慧中蕴藏的神秘宝库,需要用逆境来挖掘。要使火药爆炸必须加大压力,铁窗生活使我把东分西散的才能汇集到一点,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各种能力便相互碰撞。你知道,云相碰产生电,电生闪,闪生光。”

    “不,我不懂这些。”唐泰斯为自己的无知而沮丧,于是说道,“您说的话,有些在我听来简直不知所云。您那么有学问真是幸福。”

    长老微微一笑。

    “你刚才说,想的事不止一件吧?”

    “是的。”

    “你只说了第一件事。那么第二件事是什么事呢?”

    “是这么回事,您已经把您的身世讲给我听了,可是您还不知道我的身世。”

    “年轻人,你的生命还十分短促,不可能经历什么重大事件。”

    “但是,经历了一场极大的灾难,”唐泰斯说,“我完全是冤枉而蒙难的。我有时亵渎神明,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要向制造这灾难的人报仇。”

    “你是说自己清白无辜,但人家冤枉了你?”

    “我完全是无辜的,我可以凭我最亲爱的两个人发誓,凭我父亲和凭梅塞苔丝。”

    “唔,”长老一面盖上地洞,把床推到原位,一面说,“跟我说说你的经历吧。”

    于是,唐泰斯把他自己以为的经历讲了一遍,其实也就是去了一次印度,还上地中海东岸国家走了两趟。最后讲到他最后一次出海航行,勒克莱尔船长怎么死的,怎么托付他给贝特朗元帅送包东西,他又怎么去见元帅,元帅又怎么交给他一封给努瓦基耶先生的信,他怎么回到马赛,怎么去看他父亲,怎么和梅塞苔丝相爱,怎么举行订婚筵席,怎么被捕、受审,怎么暂时关在法院的监狱里,最后又怎么转到伊夫堡的大狱里来。再往下唐泰斯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他关这儿有多长时间也记不清楚。

    唐泰斯讲完之后,长老深深沉思了一阵子。

    “法学上有条公认的原则,”长老然后说道,“其含义非常深刻,意思跟我刚才对你说的是一样的。这句话说,非险诈无邪念,憎恶罪愆乃人之本性。但是,文明不仅给我们带来了需求,也带来了非义和奢望,其影响有时能使我们扼杀善的本性,走上从恶的邪路。由此可以得出这样一条准则:你想找出谁是罪魁祸首,你首先得弄清楚犯罪可能对什么人有利。你被抓走可能对谁有利呢?”

    “对谁都不会有利的,我的上帝呀!我这个人算得了什么?”

    “别这么说,因为你的回答既不符逻辑又不合哲理。一切都是相对的,我亲爱的小老弟。国王是他的继位者的挡路人,小职员是编外者的挡路人;国王驾崩,继位者承袭王位,小职员死亡,编外者补缺,于是拿到1200百里弗的薪津。这1200百里弗是小职员的官俸,他过日子必须要有这笔钱,同样,国王必须有1200百万。从社会阶梯的最低一级到最高一级,每一个人周围都有一个利害关系的小小世界。如同笛卡尔法国17世纪着名哲学家和数学家1596—1650。描述的世界,这些小小的世界上有旋风,有盘根错节的原子。但是这小世界越到上面越大,这是一个上下颠倒了的螺旋体,着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支点,靠了平衡才不翻倒。不过现在来说说你的世界吧。你是不是快要被任命为‘埃及王’号的船长了吧。”

    “是的。”

    “而且快要娶上一位美貌的姑娘?”

    “不错。”

    “你没有当上‘埃及王’号船长,是否有人因此得利?你没有能娶成梅塞苔丝,是否有人因此得利?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先后次序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你没有当上‘埃及王’号船长,是否有人因此得利?”

    “没有人。船上的人都喜欢我,假如水手可以推选头头,我肯定他们会选我。只有一个人跟我有点不痛快,之前我曾和他吵过一架,还提出与他决斗,不过他没有答应。”

    “往下说,这人叫什么名字?”

    “唐格拉!”

    “他在船上担任什么职务?”

    “会计。”

    “假如你当上了船长,你会不会留他继续任职?”

    “假如人选由我来定,我不会留他,因为我觉得他在账上有作假的地方。”

    “很好。现在告诉我,你同勒克莱尔船长最后一次谈话的时候,是否有旁人在场?”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否有人能听见你们的谈话?”

    “有可能,因为舱门是开着的,而且……等一下……对,对,唐格拉从舱门前经过的时候,正好勒克莱尔船长把给元帅的那包东西递给我。”

    “很好。”长老说,“我们有线索了。你在厄尔巴岛停泊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人跟你一起上岸?”

    “没有。”

    “岛上的人给了你一封信?”

    “对,元帅给的。”

    “这封信,你是怎么拿走的?”

    “我把信放公文包里了。”

    “这么说,你是带着公文包去的。可是,能装公函的公文包怎么能放进水手衣服口袋?”

    “您说对了,我的公文包是在船上放着。”

    “这样,你先上船,后把信放进公文包?”

    “是的。”

    “从费拉约港到你船上,你是怎么拿的信?”

    “手拿着。”

    “你登上‘埃及王’号的时候,谁都能看见你拿着一封信?”

    “对。”

    “唐格拉也看见了?”

    “唐格拉也看见了。”

    “现在你听我说,你仔细回忆一下,告密信上写些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噢,记得。我连读了三遍,每个字都刻在我记忆中了。”

    “你把信背给我听听。”

    唐泰斯凝神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一字一句背给您听:‘检察官大人台鉴:本人拥护王室,热爱宗教,现揭发如下:有爱德蒙·唐泰斯,系‘埃及王’号大副,今晨自士麦拿返航抵港,中途曾于那不勒斯和费拉约港停泊。此人受米拉之命,曾送信与篡位逆贼,并奉逆贼之命,携带致巴黎拿破仑党密信一封。如将其捉拿归案,即可获得罪证。密信如不在其身上,则必在其父家中,或在‘埃及王’号舱内。’”

    长老耸了耸肩。“这已是昭如日星,”他说道,“你心地太单纯太善良,所以一开始没有把真相看穿。”

    “是吗?”唐泰斯喊道,“啊,那可太卑鄙了!”

    “唐格拉平常的笔迹是什么样的?”

    “非常漂亮的草体字。”

    “匿名信的笔迹是什么样的?”

    “向左边倾斜。”

    长老微微一笑说:“笔迹是改换过了的,是不是?”

    “改换过了也写得非常流利。”

    “等一下。”长老拿起笔,更确切地说,拿起他称为的笔,蘸一下墨水,用左手在一块特地撕下的布片上写下告密信的前三行字。唐泰斯往后退了退,用一种几乎是恐怖的神情望着长老。

    “噢,真了不得,”他喊了起来,“您写的太像告密信上的笔迹了。”

    “这是因为告密信是用左手写的。有一件事我倒是注意到了。”长老接着说道。

    “什么事?”

    “就是右手写的字一人一个样子,但是,左手写的字大同小异。”

    “您真是个无事不知、无事不通的大能人!”

    “我们再往下说吧。”

    “噢,是的,是的。”

    “现在来谈第二个问题。”

    “您问吧。”

    “你没有能娶成梅塞苔丝,是否有人因此得利?”

    “有,是一个爱上她的青年。”

    “叫什么名字?”

    “费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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