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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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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紧,不过还能凑合。”
“是能凑合,只是这花园太寒酸了。”
“啊,倒也是,花园不大。”
“不但不大,而且还有什么都吃的睡鼠。”
“啊,这是我的祸根。”
“请告诉我,假如您右手的那个人正要发报,您却不巧把头扭一边去了,那会怎么样呢?”
“我就看不见他发报。”
“会有什么事吗?”
“我就传不了他的信号。”
“然后呢?”
“我因为玩忽职守没有往下传信号,这就得罚款。”
“罚多少?”
“100法郎。”
“是您收入的1/10,够可以的了!”
“嗨!”报务员说。
“您有过这种事吗?”基督山问道。
“有过一次,先生。那一次是我因为正给一棵褐玫瑰嫁接,给耽误了。”
“好吧,现在您说,假如您把信号稍微改一下,或者干脆发别的信号,那又怎么样呢?”
“那就大不一样了,我就得被开除,养老金也得丢掉。”
“300法郎吗?”
“100埃居,是这数,先生。所以您看,我决不会干这种事的。”
“即便给您15年的薪津也不干吗?您看,这可是值得考虑考虑的,嗯?”
“给1。5万法郎吗?”
“是的。”
“先生,您可是吓死我了。”
“至于吗?”
“先生,您是想诱惑我吗?”
“您说对了!1。5万法郎,懂吗?”
“先生,请让我看右手的人吧。”
“正相反,别去看他,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难道您不认识这是些什么小纸片?”
“钞票!”
“四方大额票,一共15张。”
“谁的?”
“您肯要,就是您的。”
“我的?”报务员喊道,惊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噢,我的上帝!没错,就是您的,全部是您的。”
“先生,我右手的报务员开始发报了。”
“让他去发好了。”
“先生,您搅得我心神不定,我得挨罚款了。”
“罚也就罚您一百法郎,您好好看看吧,拿我这些钞票太上算了。”
“先生,右手的报务员已经急了,他又发了一遍报。”
“不理他,拿上吧。”伯爵把那沓钞票塞到报务员手里。“这还不够,”他说,“靠这1。5万法郎您还过不了日子。”
“我职位还在。”
“不,您的职位也会丢掉,因为您还得发一个报,但不是您上手发来的那个。”
“噢,先生,您想拉我干什么?”
“做个小小的游戏。”
“先生,除非逼我非干不可……”
“我就是想来逼您的。”基督山从口袋里又抽出一沓钞票。“这又是10000法郎,”他说道,“加上您口袋里的1。5万,一共是2。5万。用5000法郎您可以买一幢漂漂亮亮的小楼和四五十亩的地,剩下的2万不动,每年您就有1000法郎的利息。”
“一座四五十亩的花园?”
“还有1000法郎的年利。”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啊!”
“您就拿了吧!”基督山硬把这一万法郎塞到报务员手里。
“您要我做什么事?”
“容易极了。”
“究竟是什么事?”
“把这些信号发出去。”基督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标有三组信号,用数字标明了发送的顺序。“您看,用不了多长时间。”
“是的,不过……”
“发一个报,您就油桃有了,别的一切也有了。”
话说到这儿奏效了。那报务员急得满脸通红,黄豆般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淌下,把伯爵递给他的三组信号逐一发了出去。右手的那个报务员吓得魂飞魄散,对这变化完全是莫名其妙,不由得在想这位油桃先生是不是疯了。至于左手的那个报务员,则是规矩认真地把这些信号发给了下一站,信号最后传到内政部。
“现有您是有钱人了。”基督山说道。
“是的,”报务员说道,“但这代价多大呀!”
“您听我说,我的朋友,”基督山说道,“我可不希望您有什么后悔。应该相信我,因为我可以向您发誓,您没有损害任何人,而是在为上帝效劳。”
报务员两眼望着钞票,用手捋了捋,又数了一遍。只见他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最后匆匆奔向房间想去喝杯水,但不等走到水槽边上,人已在晒干了的豆秸堆上晕倒了。5分钟后这封电报传到内政部,德布雷立即吩咐给他马车备马,急急忙忙赶到唐格拉的府邸。
“您丈夫手上有没有西班牙债券?”他问男爵夫人。
“有呀!我记得是600万。”
“叫他不论什么价,全部抛掉。”
“为什么?”
“因为卡洛斯已从布尔日逃走,现已返回西班牙。”
“您怎么知道的?”
“错不了,”德布雷耸着肩说,“所有的消息我都知道。”
男爵夫人不再多问,立即跑去找丈夫。她丈夫则马上去找他的经纪人,吩咐不论行情如何,一律全部抛出。大家看到唐格拉先生抛出,于是西班牙债券立刻下跌。唐格拉赔了50万法郎,但所有的债券全都脱手。当天晚上的《信使报》登了这样一则消息:
本报电讯:卡洛斯王摆脱监禁,逃离布尔日,并从卡塔卢尼亚边境潜入西班牙,巴塞罗那全城群起拥戴。
当天晚上,所有的话题都在谈论唐格拉的先见之明,说他及时把债券抛掉,做证券投机他真是鸿运高照,遇上这样的不测风云,他也只赔了50万法郎。那些手上还留着债券或者吃进唐格拉债券的人,都已觉得这一下可是倾家荡产了,槁木死灰一般地熬过了一夜。第二天《箴言报》上有条消息说:
昨日《信使报》所云卡洛斯潜逃,巴塞洛那叛乱之消息实系谬传。卡洛斯王并未离开布尔日,伊比利亚半岛局势极为平静。此项讹误实因雾天电报信号解读不准所致。
债券立刻反弹,涨幅刚好比跌幅翻了一番。赔的钱和错过没有能赚的钱两下相加,唐格拉里里外外一共损失了100万。交易所行情风云突变,唐格拉深受其害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基督山正在摩莱尔家里,他对摩莱尔说:“好,我只用2。5万法郎就实现了一项可能要花我10万法郎的大发现。”
“您发现了什么?”马克西米利安问道。
“我发现了一种好办法,可让园丁免受睡鼠偷吃他桃子的那种祸害。”
第113章 鬼魂(1)()
奥特伊的那幢房子从外表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富丽堂皇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地方可让人想到这房子居然是超群绝伦的基督山伯爵的寓所。但是这朴实无华的外表是房屋主人自己的心愿,他切实吩咐过外表不许有任何变化,但只要看看房子的内部,主人的用意也就一目了然。的确是这样,小楼的大门一打开,顿见云谲波诡,别有一番景象。
贝蒂西奥先生也一改往日作风,不但在陈设布置上格调高雅,而且执行主人的吩咐也是雷厉风行。从前,因为树木遮挡了路易十四的视线,于是安坦公爵一夜之间把整条马路的树木全部砍光,而贝蒂西奥先生仅用三天时间,在光秃秃的庭院栽上了一棵棵挺拔绚丽的白杨,又用大块泥团包住树根,埋上了一棵棵无花果树,小楼正面于是变得绿树成荫。楼前的石板路原先杂草丛生,几乎看不见路,而现在则成了一大片草坪,这也是上午刚铺上草皮,连成一张绿草如茵的大地毯。刚浇完水,草上还挂着莹莹的水珠。其实全部布置都是伯爵吩咐好了的,伯爵亲自画了一张图给贝蒂西奥,标明树栽什么位置,一共栽多少,石板路改成的草坪应是什么形状,占多大面积。现在再看这房子,已经认不出原先是什么样的了,连贝蒂西奥也说,小楼镶上郁郁葱葱的大绿框,他都认不出这房子来了。假如花园也能修葺一新,管家是决不会恼火的。但是伯爵明令在先,花园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动。贝蒂西奥只好聊胜于无,在各间候见室,所有楼梯以及全部壁炉架上都用花卉布置得琳琅满目。
最能显示主人博闻强识,指挥有方,管家眼明手快,办事得力的,那就是这幢空关了20年的房子,前一天还是阴森凄凉,屋里飘荡着一股不妨叫作岁月气息的那种枯涩味,然而一日之间,满屋生机盎然,飘逸着主人所喜爱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伯爵一进小楼,伸手即可拿到他的书和武器,张眼即可看到他心爱的画作,候见室里有他喜爱抚摸的小狗,也有他珍爱的小鸟在啁啾鸣啭。犹如林中睡美人的宫殿,这幢小楼已从旷日经年的沉睡中苏醒,满屋生气勃勃,歌声缭绕,处处都是喜气洋洋。这又好像是我们久久流连不舍的房子,然而不幸降临,我们只得依依惜别,不知不觉中却又留下了几分思念。
明丽的庭院里,仆人们欢欣雀跃一般穿梭往来,有的是在厨房干活的,他们从前一天刚修缮一新的楼梯轻盈滑下,仿佛经年累月一直住这小楼似的;有的则是在车库干活的,但见那马车库里一辆辆马车都编上了号,井然有序地排放着,似乎在那里已停放了50年之久。马厩里的马正在吃草,一听到马夫的说话声便嘶叫起来,马夫跟马说话,比许多仆人对主人说话还要恭敬。
书房中间有一堵隔墙,刚好把屋子一分为二,里面藏了近2000册书,其中一间专藏现代小说,前一天刚出版的新书也已上了架,红色烫金书脊并排放着,显得格外有气派。小楼的另一角,正好与书房遥相对应的一间是花房,里边用日本瓷盆养着种种盛开着的奇花异卉。花房姹紫嫣红,馥郁馨香,正中央摆有一张台球桌,像是一个钟头前还有人在打球,绒布上还静静地留着几只没有打进的小球。出手不凡的贝蒂西奥在整幢小楼中只有一个房间不敢轻易改动。这是二楼左边角上的房间,直通楼中央的大楼梯,还有一道暗楼可供上下。从这间房前经过的时候,仆人无不感到好奇,然而贝蒂西奥总是胆战心惊的。
下午5点整,伯爵由阿里伴着来到奥特伊别墅。贝蒂西奥早已在等候伯爵,他心里既着急也忐忑不安,希望得到几句称赞,但又怕见到伯爵双眉紧皱。基督山在庭院下了车,小楼上下都看了一遍,接着又到花园转了一圈。他只是默默无语地看,一句称赞的话都没有说,但也没有丝毫不满意的神情。伯爵的卧室在小楼的顶头,楼的另一端就是那间总关着房门的房间。伯爵来到他的卧室,第一次来看房子时他留意的一只巴西香木柜还在那儿,他伸手朝那柜子的抽屉指了指,这才开口说话:“这也就是放放手套而已。”
“是的,阁下,”贝蒂西奥兴冲冲地说,“请打开抽屉,里面放的就是手套。”
在别的家具里,伯爵想找的东西,例如小瓶香水,雪茄,珍玩等等也都一应俱全。“好!”伯爵又说了一句。贝蒂西奥深感幸甚,退了出去。不难看出,伯爵对他身边人的影响是多么强大,多么有力,又是多么真实。
6点整大门口响起缓步而来的马蹄声,那位驻北非的骑兵上尉骑着他的梅黛阿赶来了。基督山笑盈盈地站在楼前的台阶上,正等着他。
“我是第一个到的,肯定不会有错!。”摩莱尔喊道,“我有意比别人早到一会儿,好跟您单独说说话。朱丽和埃马纽埃尔向您问好。啊,您看,这儿真是太漂亮了!请告诉我,伯爵,您手下人会把我的马照料好的吧?”
“放心吧,我亲爱的马克西米利安,他们都是内行。”
“我是说这马得用草把擦。您可知道它是怎么跑的?简直就是旋风!”
“那当然,我完全相信,这可是一匹值5000法郎的马!”基督山说道,口气仿佛是父亲在同儿子说话。
“您后悔了吧?”摩莱尔爽朗地笑着说。
“我?想后悔上帝也不让呀!”伯爵回答道,“不会的,要是马不好,我才感到遗憾呢。”
“这确实是好马,我亲爱的伯爵。夏托—勒诺先生是全法国最懂马的行家,德布雷先生骑的是他们内政部的阿拉伯好马,可是他们现在还在我后面跑着,您看,他们跑不过我了吧。他们后面是唐格拉男爵夫人的那两匹马,也是一路疾驰,每小时跑六里。”
“这么说,他们就在您后面吗?”基督山说。
“您看,他们来了。”
果然,就在这时候,两匹鼻孔喷着热气的马拉着一辆双座四轮马车,另外两匹都有人骑着的、已是气喘吁吁的马来到别墅的铁栅门前,铁栅门立即打开,马车一拐弯驶到楼前的台阶前停下,后面的两位骑手也停了下来。德布雷立即跳下马,来到马车的车门前。他伸手给男爵夫人,于是男爵夫人下车,乘势向德布雷示意了一下,不过除了基督山以外,谁也没有察觉。一举一动伯爵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这有所示意的动作中,他看到了一张白晃晃的小纸条,就像那示意动作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唐格拉夫人的手中传到了这位大臣秘书的手中。一递一接都是那样娴熟,看来这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了。银行家紧跟妻子之后,也下了车,只见他脸色刷白,好像他不是从自己马车,而是从什么坟墓钻出来似的。唐格拉夫人迅速向四周审视了一眼,不过也只有基督山一人清楚这一眼是什么意思。那夫人一眼望去,看到了整个庭院,柱廊和小楼的正面,心中略微有所触动,但压制住了,脸色依旧而并不为之动容。她跨上台阶,一边对摩莱尔说:“先生,您要是我的朋友,我一定要问您这匹马卖不卖。”
摩莱尔尴尬地微微一笑,朝基督山转过脸去,似乎在请求他给自己解围。伯爵心领神会。“啊,夫人,”他说道,“这样一个要求为何不来对我说呢?”
“对您,先生,”男爵夫人说道,“根本不能有所求,因为您实在是太有求必应了。所以,要问就得问摩莱尔先生。”
“真是不巧,”伯爵接着说,“我可以证明,摩莱尔先生决不能把他的马让出来,因为他能不能留住这匹马关系到他的名誉。”
“怎么会呢?”
“他已经打了赌,要在六个月内制服梅黛阿。现在您该明白了,男爵夫人,假如不满六个月他就把马脱手,对他来说不只是打赌输于人,人家还会说他害怕了。我认为,迁就一位美人的任性确实是世界上最神圣不过的事了,但是,一位北非骑兵团上尉即便如此,也容不下人家对他勇敢与否说三道四。”
“您看,夫人……”摩莱尔向基督山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说道。
“再说,我觉得,”唐格拉说,脸上虽然也挂起一丝笨拙的微笑,但仍掩饰不住话音中的粗鲁,“您的马已经够多的了。”
第114章 鬼魂(2)()
唐格拉夫人听到类似这样的责备,一般总是要反唇相讥,但是这一次却令那些年轻人迷惑不解,她居然装作没有听到,什么话也不说,但这样缄口无言,倒让人看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忍气吞声,于是基督山微微一笑,指给男爵夫人看两只又高又大的中国瓷盆。瓷盆上布满厚厚一层,仿佛精雕细刻一般的海生植物,不但千姿百态,栩栩如生,而且镂月裁云,独具匠心,只有大自然才会有这样的做工。男爵夫人看了不禁赞叹不已。“啊,简直可以把杜伊勒利宫的栗树栽这盆里了!”她说道,“这么大的瓷盆是怎么烧制出来的?”
“啊,夫人,”基督山说,“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们这些现代人,因为现代只能烧制小瓷人和磨砂花纹玻璃而已。这东西年代久远,可以说是大地和海洋之精灵的作品。”
“这究竟是怎么做的?哪个年代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中国有个皇帝特意下令造了一个窑,前前后后一共烧成了12只这样的瓷盆。两只因为火太旺烧裂了,其余10只沉到百米深的海底。大海通人的灵性,知道要干什么,于是在盆上埋上海草,缠上珊瑚,镶上贝壳,所有这一切都是在这深不可测的海底,用了足足两百年的时间才粘合为一个整体。作这试验的皇帝被一次造反轰走了,只留下一个奏本说明这些瓷盆是如何烧制,又如何沉入海底。两百年后奏本又找到了,有人就想把这些花盆打捞上来。于是特地造了一种潜水器,派人在沉花盆的海湾潜入海底寻找。但是10只盆只找到了3只,其余的都被海浪冲散打碎。我很喜欢这些花盆。有时我仿佛看到盆中伏着妖魔鬼怪,一个个影影绰绰,狰狞可怖,而又神秘莫测,全都像是潜入水中才能看到的那些魑魅魍魉。只见这些鬼怪惊慌失措,目光凝滞,都像是槁木死灰,又都是那样冷酷无情。而这大盆中,曾有数不清的小鱼为了逃脱天敌的追逐,也都来这里匿影藏形。”
伯爵讲花盆来历的时候,唐格拉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没有兴趣,只是站在一旁机械地揪一棵鲜艳夺目的橙子树上的花,揪了一朵又一朵。揪完橙子树上的花又去揪一棵仙人掌上的刺,但是仙人掌刺不像橙树花那样好揪,狠狠地把他刺了一下。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似的。
“先生,”基督山微笑着对他说,“您不但喜欢画,而且有许多珍品,我的藏画不值得向您介绍,但是有几幅作品还值得您一看,两幅荷伯马荷兰画家1638—1709。的,一幅保罗·波特荷兰画1625—1654。的,一幅米里斯荷兰画家1635—1681。的,两幅热拉尔·多荷兰画家1613—1675。的,一幅拉斐尔意大利画家1483—1520。的,一幅凡蒂克弗朗德勒画家1599—1641。的,一幅米尔巴朗西班牙画家1598—1664。的,还有两三幅是米里洛西班牙画家1617—1682。的。”
“什么?”德布雷说,“这一幅是荷伯马的,我还认得出来。”
“啊,真的!”
“这画已经推荐给博物馆了。”
“我想博物馆没有这种画吧?”基督山插了一句。
“没有,而且连这幅画也没有买。”
“那又为什么?”夏托—勒诺问道。
“您问得真有意思,因为政府没有钱。”
“啊,对不起!”夏托—勒诺说,“八年来我天天听到这种话,到现在我还听不惯。”
“以后您就会听惯的。”德布雷说。
“不见得。”夏托—勒诺说。
“巴尔托洛梅奥·卡瓦勒康蒂少校先生到!安德拉·卡瓦勒康蒂子爵先生到!”巴蒂斯坦高声通报喊道。
一条刚从裁缝手上拿来的崭新黑缎领口,刚刚修理整齐的胡子,斑白的鬈须,坚定自信的双眼,一身少校制服,挂了三枚勋章和五枚十字章——总之,一身老军人的无可挑剔的打扮,这就是巴尔托洛梅奥·卡瓦康蒂少校,即那位我们已经认识的慈父的形象。紧挨着他一起过来的那人一身上下全是崭新的衣服,脸上堆着微笑,那是安德拉·卡瓦勒康蒂子爵。
他是我们也都认识的那位恭敬有礼的儿子。三位正在谈话的青年不由得都把眼光投到那位父亲身上,又移到那儿子身上,当然,他们又久久望着那儿子,从头到脚仔细端量着。
“卡瓦勒康蒂!”德布雷说。
“多好听的名字!”摩莱尔说,“真的!”
“是的,”夏托—勒诺说道,“一点不错,意大利人的名字都很好听,但衣服穿得太难看。”
“您也太吹毛求疵了,夏托—勒诺,”德布雷说,“他们的衣服都是出自高级裁缝之手,而且上下一身新。”
“所以我说他们不会穿衣服,那位先生好像今天第一次穿好衣服。”
“这两位先生是什么人物?”唐格拉问基督山。
“您也听到了,卡瓦勒康蒂。”
“那只是告诉我他们姓什么而已。”
“啊,对了,您不熟悉我们意大利贵族世家,一说姓卡瓦勒康蒂,就是说王侯世家。”
“很富有吧?”
“富得令人吃惊。”
“他们有什么本事?”
“他们想方设法吃他们的钱财,但就是花不完。前天他们来看我,听他们说,他们在贵行有信贷户头。我是为您才请他们来的,我会给你们介绍的。”
“我觉得他们的法语说得非常地道。”唐格拉说。
“那小的是在法国南方的一所学校上的学,我想是在马赛或者马赛附近什么地方吧。您会看到他这个人很热情。”
“对什么热情?”男爵夫人问道。
“对法国的太太小姐们热情,夫人,他决意在巴黎娶一位太太。”
“他这想法倒是不错!”唐格拉耸耸肩,说道。
唐格拉夫人望了她丈夫一眼,要是在别的时候,这一眼必然会引来一场风暴,但是她又一次忍住不再说什么。
“今天男爵显得很沉吟,”基督山对唐格拉夫人说,“是不是要请他出任大臣?”
“不,据我所知,还不会。我看是他在交易所下注赔了,不知道拿谁来出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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