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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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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这儿,”莫瑟夫说道,一边朝唐格拉走去,而对背靠着壁炉的卡瓦勒康蒂,他又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来这儿是请您去一个僻静的角落找我,那儿决不会有人打搅您的,有10分钟的工夫就可以了,我不会要求您拿出更长时间。相会就得有两个人,不过其中一个最后还得在那树叶底下留下不走才行。”

    唐格拉脸色顿时变白,卡瓦勒康蒂像要说什么话,阿尔贝朝他转过身说:“噢!我的上帝!您要想去,那就请去吧,子爵先生,您有这个权利,完全可以去,因为您几乎是这个家庭的人了,愿意去找我的有多少人,我就在那儿同多少人见面。”

    卡瓦勒康蒂惊得目瞪口呆,只是怔怔地望着唐格拉。唐格拉竭力保持镇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这两位年轻人中间。阿尔贝对卡瓦勒康蒂出言不逊,倒使唐格拉的处境发生了变化,他也希望阿尔贝的来意在别的方面,而不是他一开始估计的那些原因。

    “啊,这个嘛,先生,”他对阿尔贝说道,“假如您来同这位先生吵架,因为我看上的是他而不是您,那么我不妨先把话说明了,这种事我会交给检察官处理的。”

    “您想错了,先生,”莫瑟夫阴郁地笑了一下说道,“我讲的根本不是什么婚姻问题,刚才我冲卡瓦勒康蒂先生说话,那是因为我看他有那么一阵子想对我们谈的事插嘴。不过,请注意,您的话也说对了,”他接着说道,“今天我是来吵架的,见谁跟谁吵,不过您尽管放心,唐格拉先生,您有优先权。”

    “先生,”唐格拉说道,他又气又怕,脸色刷白,“我警告您,如果算我倒霉,在半路上遇到一条疯狗,我就会把它打死,我根本不认为这是罪过,反倒觉得自己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假如您也疯了,想来咬我,告诉您吧,我会毫不留情地把您打死。哼!如果您父亲名誉扫地,这难道是我的过错吗?”

    “是的,真卑鄙!”阿尔贝喊道,“当然是你的过错。”

    唐格拉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我的过错!”他说道,“您真是疯了!希腊的事我知道什么?那些地方我什么时候去过?难道是我劝您父亲拱手献出艾奥尼纳城堡,叫他背叛的吗?”

    “少废话!”阿尔贝喑哑地说,“是的,您是没有大喊大叫直接发难,但是巧言令色、煽风点火的是您。”

    “我?”

    “是的,您!这风声是从哪儿露出来的?”

    “可我觉得报纸已经给您说明白了,来自艾奥尼纳,真是的!”

    “谁给艾奥尼纳方面写信的?”

    “艾奥尼纳?”

    “是的,是谁写信打听有关我父亲的情况的?”

    “我想谁都可以给艾奥尼纳方面写信的吧。”

    “可是写信的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对!这个人就是您。”

    “是的,我是写了,我认为自己的女儿快要同一位年轻人结婚,总可以了解一下那年轻人的家庭情况吧,这不仅是一种权利,而且也是一种责任。”

    “可您写信的时候,先生,”阿尔贝说道,“您心里就非常清楚,会收到什么样的回信。”

    “我心中有数?啊!我可以向您发誓,”唐格拉喊道,话音中间不禁露出一点可信和可靠的意思,这可能是出于他心虚的缘故,但更主要的是他在内心深处也不由得对那位可怜的年轻人有所担忧,“我向您发誓,我自己原先根本没有想起给艾奥尼纳方面写信。阿里总督殉难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这么说,是有人指使您写的吗?”

    “那当然。”

    “别人指使您写的吗?”

    “对。”

    “这人是谁?您得把话说完,说呀。”

    “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非常简单。我谈起您父亲的身世,我说他起家的情况总是不明不白的。那人问我,您父亲在哪儿开始发迹的,我回答说是在希腊。于是那人对我说:‘嗨,您应该给艾奥尼纳方面写信问问嘛。’”

    “给您出这个点子的人是谁?”

    “哼!基督山伯爵,您的朋友。”

    “基督山伯爵叫您给艾奥尼纳方面写信?”

    “是的,我也写了。您想看这些来往的信吗?我可以拿给您看。”

    阿尔贝和博尚相对望了一眼。“先生,”一直没有开口的博尚于是说道,“我看您是想把责任往伯爵身上推吧?伯爵不在巴黎,此时此刻他不可能为自己申辩。”

    “我决不推卸责任,先生,”唐格拉说道,“话我得说清楚,刚才当着你们两人说的话,我可以当着基督山伯爵先生再说一遍。”

    “伯爵知道您收到什么样的回信了吗?”

    “回信我给他看过。”

    “他知道我父亲的教名是费尔南,家族姓氏是蒙德戈吗?”

    “是的,我早就对他说过。再说,我这样做,换个别的人也会这样做的,甚至可以说我做的还是少的呢。我收到回信的第二天,您父亲听了基督山先生的劝说,过来找我正式为您提亲。事情该收场了,所以我一口拒绝了。我拒绝得非常干脆,这是真的,但是我没有作什么解释,也没有闹得沸沸扬扬的。是呀,我为什么要去大声宣扬呢?莫瑟夫先生荣耀也好,出丑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收入不会因此而增加或者减少。”

    阿尔贝只觉得自己连额头都涨红了,事情已经是显而易见,没有什么再好怀疑的了。唐格拉恬不知耻地为自己辩解,但是他说得很坦然,虽然不见得都是真话,但至少有些话是真的,当然他也不是出于真心,而只是心虚胆怯才这样说的。另外,阿尔贝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并不想弄清唐格拉和基督山两人的罪过究竟谁大谁小,他要找一个不管挑衅轻重如何,都敢挺身出来接受挑战的人,他要找人决斗,然而显然易见,唐格拉不是一个敢于决斗的人。

    另外,原来他已经遗忘或者不曾留意的事,现在却历历在目,或者纷纷在脑中浮现。基督山既然买下阿里总督的女儿,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就全都知道,正因为他全都知道,所以他劝唐格拉给艾奥尼纳方面写信。他得知艾奥尼纳那边回了信,于是满足阿尔贝的要求,介绍他同埃黛见面。到了埃黛面前,他又故意让话题转到阿里身亡的事情上去,也不阻止埃黛讲这些事,但他用现代希腊语同那姑娘说话,肯定是在交代,不许让阿尔贝听出那个欧洲军官就是他的父亲。而且,他不是还叮嘱阿尔贝不要对埃黛提自己父亲的名字吗?最后当他知道事情就要公开宣扬出来的时候,他就陪阿尔贝去诺曼底。毋庸置疑,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好了的,基督山肯定早就同阿尔贝父亲的仇敌串通好了。

    阿尔贝把博尚拉到一边,跟他说了说自己的考虑。“您说得对,”博尚说道,“这件事有其粗暴和庸俗的一面,这恰是唐格拉先生的所为,而您所要求的解释,应该去找基督山先生。”

    阿尔贝转身对唐格拉说:“先生,想必您会知道,我现在不与您纠缠只是暂时的,我得弄清楚您的推诿是否成立,现在我就去问基督山伯爵先生。”

    说完,他朝银行家一鞠躬,然后同博尚一起走了出去,对就在一旁的卡瓦勒康蒂,他始终不像有任何理睬的样子。唐格拉陪他们到门口,到了门口他向阿尔贝再次表示,他本人对莫瑟夫伯爵先生决无反目成仇的意思。

第164章 侮辱(1)() 
走出银行家府邸大门,博尚拉住莫瑟夫说道:“您听我说,刚才在唐格拉先生那儿我已经对您说了,您应该要求基督山先生作出解释,是不是?”

    “是的,我们现在就去他寓所。”

    “稍安勿躁,莫瑟夫。去伯爵寓所前,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您要我考虑什么?”

    “考虑一下这样做的严重性。”

    “难道比去找唐格拉先生更严重吗?”

    “是的,唐格拉先生是个嗜钱如命的人,而您知道,凡是嗜钱如命的人看重的是钱,不会轻率地冒险决斗。至于现在这一位,正好相反,他是绅士,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您就不怕现在要去找的这位绅士却是个血性汉子?”

    “我怕的只是找到的人不敢决斗。”

    “噢!您冷静点儿吧,”博尚说道,“现在的这一位是会决斗的。有件事我不免担心,只怕他武艺太好,您可得小心呀!”

    “朋友,”莫瑟夫粲然一笑说道,“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对我而言,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我为了父亲而肝脑涂地,这样的结局反倒救了我们父子二人。”

    “可是令堂将会痛不欲生!”

    “可怜的母亲,”阿尔贝用手揉了揉眼睛说道,“这我知道,可是这样总比羞死好。”

    “您真的横下心了吗,阿尔贝?”

    “是的。”

    “那么,走吧!不过,您觉得我们会找到他吗?”

    “他应该比我晚几个钟头动身,现在肯定回来了。”

    于是两人登上马车,来到香榭丽舍大街30号。博尚本想自己一个人下车,但是阿尔贝提醒他说,现在这件事已超出常规,决斗的那套规矩他可以不顾。阿尔贝这样不顾一切,其动机十分神圣,博尚也就只好顺着阿尔贝的意思,最后同意了他的话,自己只是在后面跟着。阿尔贝穿过大门,匆匆来到小楼前的台阶,出来接他的是巴蒂斯坦。伯爵的确刚回寓所,但他正在洗澡,来客一概不见。

    “那么,洗完澡以后呢?”莫瑟夫问道。

    “先生该用晚餐了。”

    “用完晚餐以后呢?”

    “先生要睡一个钟头。”

    “然后呢?”

    “然后去歌剧院。”

    “您能肯定吗?”阿尔贝问道。

    “完全可以肯定,先生已经吩咐过了,8点钟整他的马车必须准备好。”

    “好极了,”阿尔贝说道,“我想问的就这些了。”然后他转身对博尚说:“您有什么事要办,博尚,赶快去办。假如今天晚上您有约会,那就改到明天吧。您知道,我非常需要您陪我一起去歌剧院。如果您能办到,把夏托—勒诺也给我叫来。”博尚于是同阿尔贝分手,去办自己的事,临走前说好晚上8点差一刻的时候他去找阿尔贝。

    阿尔贝回家以后,就分别通知弗朗兹、德布雷和摩莱尔,希望当天晚上能在歌剧院见到他们。接着他去看他母亲。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母亲就吩咐仆人注意,任何人都不许进她卧室,她自己也一直没有出房门。阿尔贝看到母亲在床上躺着,受到这样的公开羞辱之后,母亲已是肝肠痛断。正如做儿子的心中已经料到的那样,梅塞苔丝一见到阿尔贝,便一把抓住他的手,顿时泣不成声。这时只有泪水才能减轻她心头的痛苦。一时间阿尔贝在母亲的床头前默默无语地站着,只见他脸色惨白,双眉皱紧,心中报仇雪耻的想法正在渐渐消失。

    “母亲,”阿尔贝问道,“您是否知道莫瑟夫先生有什么敌人?”

    梅塞苔丝打了一个寒颤,她留意到了儿子没有说“我的父亲”。

    “我的朋友,”梅塞苔丝说道,“处在伯爵地位的人,都有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敌人。而且,您也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些敌人并不是最危险的敌人。”

    “是这样,这我知道,所以我觉得应该用您敏锐的双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母亲,您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女人,什么事情都躲不过您的眼睛。”

    “您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

    “因为,譬如说,您已经注意到,在您举行舞会的那天晚上,基督山先生在我们家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梅塞苔丝哆嗦着用烧得滚烫的胳膊支起身子。“基督山先生!”她喊道,“您问我的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您知道,母亲,基督山先生几乎就是个东方人,而东方人为了报仇的时候不让人抓住话柄,他们在仇敌家中决不吃任何东西,决不喝一滴水。”

    “基督山先生是我们家的仇敌,这话是您说的吗,阿尔贝?”梅塞苔丝说道,她的脸色已变得比盖在身上的被单还要白,“谁告诉您的?有什么理由?您真是疯了,阿尔贝。基督山先生对我们总是彬彬有礼。基督山先生救了您的命,是您自己介绍他同我们认识的。噢!您应该听我的话,我的孩子,如果您有这种想法,赶快把它丢掉。如果说我有什么要叮嘱您的,我甚至要这么说,如果我有什么要求您的,那就是,您应该同他和睦相处。”

    “母亲,”年轻人说道,目光显得阴沉忧郁,“您有您的考虑,所以您要我对他谨慎一些。”

    “我?”梅塞苔丝喊道,刚才她的脸刷地一下变白,而这时呼地一下涨得绯红,但转瞬之间又变得比原先的脸色更苍白。

    “是的,您肯定有考虑的,而您的考虑,”阿尔贝接着说,“就是希望这个人不要再伤害我们了,是不是?”

    梅塞苔丝颤颤发抖,两眼紧紧望着儿子,似乎想看出儿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您这话说得真是莫名其妙,”她说道,“我看您好像有些非常怪的偏见。这么说,伯爵有让您不高兴的地方了吗?三天前您还同他一起都在诺曼底,三天前我还觉得,而且您自己也觉得他是您最好的朋友。”

    阿尔贝的嘴唇上掠过一丝冷笑。梅塞苔丝看在眼里,凭着她作妻子和母亲的双重本能,她心里顿时全都明白了,但她是个持重和坚强的女人,声色不露地压下了心中的纷乱和惊惧。阿尔贝也不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伯爵夫人重新捡起话题说道:“您来问我身体怎么样,坦率地告诉您吧,我的朋友,我觉得不舒服。您应该留在这儿,阿尔贝,您要好好陪着我,我真不想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母亲,”年轻人说道,“我是应该听从您的吩咐的,而且您也知道,这在我是一种多大的幸福呀,但是我有一件非常紧迫重要的事,我不得不走开,今天整个晚上都不能陪您。”

    “啊!好吧,”梅塞苔丝叹了一口气说,“您走吧,阿尔贝。我倒不希望您因为孝心,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了。”

    阿尔贝装作没有听见,向母亲一鞠躬便走了。年轻人刚走出房间把门带上,梅塞苔丝立刻派人把一个心腹仆人唤到身边,吩咐他今天晚上阿尔贝不论去什么地方都得在后面盯着,有什么事立即过来向她报告。接着她拉响绳铃叫她的使女进屋,侍候她梳妆。她身体很虚弱,但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得随时作好准备。

    那个心腹仆人的差使倒也不难。阿尔贝回到自己的那幢小楼,认真细致地梳理了一番。8点差10分的时候博尚来了,他已见过夏托—勒诺,夏托—勒诺答应在开幕前赶到歌剧院正厅前座。阿尔贝和博尚坐上阿尔贝自己的双座四轮马车,阿尔贝用不着掩饰他去什么地方,所以大声吩咐道:“去歌剧院!”

    阿尔贝已是心急如焚,开幕前就到了歌剧院。夏托—勒诺也在正厅前座的单人座位上坐着了,来前博尚已经把情况向他说了一遍,所以阿尔贝不必再向他解释什么了。儿子为父亲报仇雪耻这种举动是人之常情,夏托—勒诺丝毫不想再来劝阻,只是对阿尔贝说凡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一定帮忙。德布雷还没有到,不过阿尔贝知道,歌剧院的演出德布雷难得有错过不看的。开幕前阿尔贝一直在剧院里闲逛,希望能在走廊里或在楼梯上碰见基督山。开幕的铃声响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在正厅前座,一边是夏托—勒诺,另一边是博尚。

    但是,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两根廊柱之间的那间包厢,演第一幕的时候,这包厢像在耍什么心眼似的,就是不肯打开。阿尔贝看他的表都有一百次了,第二幕开始的时候那间包厢终于打开。基督山穿一身黑衣服走进包厢,手扶着包厢前面的栏杆,朝正厅的座位望了一眼。摩莱尔跟在他后面进来,用眼找他的妹妹和妹夫,他看见他们在第二排的包厢里,于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伯爵环视正厅的时候,一眼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孔和一对闪闪发光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十分急切,想把伯爵的视线吸引过去。伯爵认出这是阿尔贝,但是一看到这张横眉立目的脸上挂着那么一种神情,他肯定觉得还是装作没有看见为好。于是他不露声色地坐了下来,然后从一只小盒里取出他的双筒望远镜,朝另外一个方向望去。但是,伯爵虽然表面上不像在注意阿尔贝,其实两眼一直在盯着他,当第二场演完,帷幕落下的时候,伯爵那副绝对可靠,从不会看错的眼睛紧紧盯住阿尔贝,只见他离开正厅前座,他的两个朋友也跟着离开。接着,这年轻人的脸庞在伯爵对面的包厢门窗后面一晃而过,伯爵觉得风暴即将来临。他听到自己包厢门的锁眼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但他照旧满面笑容地同摩莱尔交谈。伯爵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早就作好了准备。

    包厢门打开,基督山这才转过身去,看到阿尔贝面无人色,全身哆嗦,他后面是博尚和夏托—勒诺。

    “啊!”他喊道,口气十分亲切有礼,与他平时在社交场合寒暄的时候那种彬彬有礼,但又冰冷淡漠的神态迥然不同,“我的骑士可谓马到成功了!晚安,莫瑟夫先生。”他这个人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见他满脸和颜悦色,极其热情。这时摩莱尔才想起子爵给他的那封信,信上子爵没有作任何说明,只是请他来歌剧院,一看眼前的情景,摩莱尔恍然大悟,可能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第165章 侮辱(2)() 
“我们来这儿不想口是心非客套一番,也无意花言巧语谈什么友谊,”阿尔贝说道,“我们来是请您作解释的,伯爵先生。”他抿着嘴,咬紧的牙缝中勉强挤出这颤抖的话音。

    “在歌剧院作解释吗?”伯爵说道,他的语气是这样的镇静,而那目光又是这样的犀利,人要具有这样两种特点,那必然是一个永远充满自信的强者,“虽然我对巴黎人的风尚还不甚了解,但是我想,先生,总不至于在剧院要人作解释的吧。”

    “可是,有人躲躲闪闪,”阿尔贝说道,“想方设法不让人找到,说什么要洗澡,要吃饭,或者要睡觉,那只好在哪儿见到人,就在哪儿说话。”

    “找我并不难,”基督山说,“因为,假如我的记忆力不坏的话,昨天您还在我那儿。”

    “昨天,先生,”阿尔贝一下慌了神,说道,“昨天我是在您那儿,只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您是个什么人物。”说到这儿,阿尔贝的嗓门提高了,旁边几个包厢里的人以及正在走廊散步的人都听到他的喊声,于是那些坐在包厢里的人纷纷转身朝这儿看,而走廊里的人一听到这儿口角的声音,也都拥过来挤在博尚和夏托—勒诺的后面。

    “您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先生?”基督山说道,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激动的样子,“看来您像是丧失理智了。”

    “只要我能看透您的包藏祸心,先生,只要我能让您知道,我要找您算账,为我报仇雪耻,我就够有理智了。”阿尔贝怒气冲冲地说。

    “先生,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基督山说道,“就算我能明白您的意思,您这讲话的声音也太高了吧!这儿是我的包厢,先生,只有本人才有权,说话的声音可以比别人高。请出去,先生!”随即基督山威风凛凛地一挥手,像对阿尔贝下命令似地朝门指去。

    “哼!我倒要请您出去,离开您自己的包厢吧!”阿尔贝说道,痉挛的双手把他的一只手套揉了又揉,而基督山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手套。

    “好了,好了!”基督山冷静地说道,“您是来找我吵架的,先生,我看是这样。但是,我奉劝您,子爵,也请您好好记住,吵吵闹闹找人挑衅,这是一种陋习。喊叫声并不是人人都会听进去的,莫瑟夫先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为之一震,接着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声。从昨天以来,人人嘴上都挂着莫瑟夫这个名字。阿尔贝比谁都敏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他立即明白这含沙射影用意何在。于是,他扬起手,但他正要把那手套往伯爵脸上摔过去的时候,摩莱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博尚和夏托—勒诺也担心事情闹得太大,超过挑衅的限度,一起从后面把阿尔贝拉住。但是基督山人虽坐着,却把椅子往边上一斜,乘势伸手从阿尔贝的夹紧了的指缝中扯住那只又皱又潮的手套。

    “先生,”基督山说道,口气严厉得令人骇然,“这手套,我就算它是扔过来的,我会裹了子弹还给您的。现在请您离开我的包厢,否则,我吩咐仆人把您摔出门外。”

    阿尔贝顿时惊慌失措,两眼通红,魂不附体地往后退了两步。摩莱尔乘势把门关上。基督山重新拿起他的望远镜,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似地,又看起戏来。他这个人的心简直就是铜铸的,脸也是大理石雕成的。摩莱尔凑到他耳边说道:“您惹他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有惹,至少对他个人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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