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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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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在落地的一瞬间安静下去。“早”古谷的嘴角轻轻地泛起一抹明亮的微笑。她慢慢地走到泽照的身边,直到和他站到同一阵线看着同一个地方。“她还是不肯走出来……”小男孩低低的声音在雪天里听上去无比的悲凉,他清澈如水的眼睛盛满了难解的悲伤。“为什么要把雪人堆在这里呢?”古谷温柔地问。她的言外之意是:为什么要把小雪人堆在月夭树下,而不是石门的另一侧呢?这样的话,在同一扇石门的两侧就可以同时有小雪人和月夭树的守候。如此一来,住在山洞里的那个人就不会太过孤单了。
“是担心雪人会害怕下雪吗?别忘了它可是小雪人耶。”这是古谷一句善于的玩笑话,她希望小男孩能开心一点。自从自己昏睡了七年后第一次醒来有幸看到了小男孩的笑容之后,就在没有那种幸运了。
小男孩并没有因为这句玩笑话而笑起来,相反的,他的神情比之前更凝重了。“其实我一开始也这样想过,但是我更希望小雪人可以帮她守护好这棵月夭树。你知道吗,总有人偷走月夭树上的果实。”小男孩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双大雪弥漫的眼睛里不经意间闪烁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古谷当然知道泽照口中的“她”指的就是阿让的母亲,她也猜得到他所谓的“总有人”说的就是大嘴巴。古谷很欣慰泽照能这么喜欢阿让的母亲,以为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值得尊敬和爱戴的人。古谷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是一个好女人。然而当谈到大嘴巴时,泽照双眼放射出的那抹邪恶的闪光让古谷有些毛骨悚然。她想不出小男孩和大嘴巴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她感觉得到他们之间存在着的怨恨绝不仅仅是因为大嘴巴总是偷走月夭树上的果实那么简单。如果古谷知道明显对阿让的母亲表现出深厚情感的泽照,也不过才见过她一面而已,她一定会吃惊的。如果古谷知道小男孩和阿让的母亲见面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她一定会更加吃惊的。
第130章 破碎的生活()
苍茫中,四下里一片寂静。古谷习惯性地抬头仰望头顶上方那片狭小寂寥的天空,来势凶猛的雪花擦着她苍白的面颊,一掠而过。负载着太多寒气的冷风,猝然拂面,让古谷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本能一般地想抬手为泽照拭去几乎落满了他黑色短发的雪花,但是抬起的手,仿佛被冻结在空气中似的、徘徊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落下。脚边雪花落地时发出的碎裂声,空洞洞的给人一种茫然若失的失落感。
呼啸而过的风和在风中肆意挥洒的雪花,一唱一和地叫嚣着侵入骨髓的寒冷。举目四望、呵气成霜、滴水成冰。高远天空下安居一隅的小雪人,不声不响地目睹着,这片惨白又冰冷的世界里,正在如火如荼上演着的一切。它那双红褐色的,如灯笼一样的眼睛,孤零零地在灰蒙蒙的阴暗中,寻寻觅觅、跌跌撞撞地找寻着光明。
在泽照三岁那年一个平淡无奇的阴雪天,一直昏迷不醒的古谷第一次显露出生命的迹象——她安静了多年的双唇,突然间像抽筋一般抖个不停,像是有许多许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似的,紧张着,不安着。
然而,从一睡不起那天开始,古谷别说是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事实上,在别人看来,她早已经跟死人无异了。多年来她之所以能保持着一个鲜活的身体,看上去仅仅像是在沉睡中那样,完全是因为她一刻不离的睡在那张呈人体轮廓的千年寒冰床上。
“正像它显示出来的那样,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床。它是一张由千年寒冰在淬火中,经过九十九天不间断烧灼催发而成。在最初的时候,这张千年寒冰床只是被当作一张,可以让人有个好的睡眠的床使用。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某个人发现它竟然具有一些保鲜和治病的神奇功效……”这段话是在泽照死缠烂打地缠着姥姥三天之后,她才肯勉强松口吐露出来的。然而关于这块千年寒冰床的故事,她只愿说这么多。有关床的由来,姥姥一向避而不谈。至于“某个人”具体指的是何人,她更是毫不犹豫地三缄其口。
看到古谷那种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一向老成又很自制的泽照竟然有些慌了。他一遍遍地大声唤着“姥姥姥姥……”。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独自呆在另一个石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白发妇人,听到喊声匆匆地走过来。
面前的路好像那么远,时间似乎又总是那么长。当她终于可以靠近千年寒冰床看见古谷的时候,小男孩手足无措地转过脸来看着他的姥姥。他本想从姥姥那里寻求帮助,但是没想到当白发妇人看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幕时,她整个人瞬间像被雷击中一样,竟然无法自制地颤抖了几下,好在并没有不合时宜地晕倒。
紧接着,白发妇人嘴角掀起的一抹匪夷所思的痛苦微笑,让近在眼前的泽照不寒而栗。此情此景,真难为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泽照一脸焦急地死盯着她,他还在耐着性子,等待着姥姥能给自己想象中的帮助,哪怕是一句能够让人稍稍心安的出于安慰的话。
外面狂风暴雪继续叫嚣着。泽照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帮助,姥姥一反常态的神情,反而唤醒了他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烦躁、冲动,甚至是没来由的愤怒。身体突然失去控制的泽照,神情不安、脚步凌乱地夺门而出。在恐惧和愤怒这两种丑陋情绪相互作用的情况下,他仅存的一点点理智给自己提了个醒:也许古谷只是有些饿了。她不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也不是有许多情绪要抒发,她只是饿了,仅此而已。
天哪,就让事情变得简单一点吧。如果不能变得简单一点,那么尽可能想得简单一点也是好的。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答案隐而为现的事情的时候。
混乱之下的泽照以风卷残云之势、手忙脚乱地从石头宫殿右边的那棵月夭树上摘下许多各种各样的水果。当他重新返回的时候,白发妇人已经不知所踪。不过当时的泽照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那些。他把用自己白色的长袍兜着的果子,一股脑儿全倒在古谷平躺着的身体上,然后随手从中拿出一颗。泽照以最快的速度试着,把剥去外壳的果肉轻放在古谷仍在颤抖的双唇上。然而像是从口中吐出核仁一般,这些只触及到古谷的双唇,还没来得及进入她口腔的果肉,无辜地沿着古谷精致的脸颊滚落下来。经过千年寒冰床,最后掉落到硬梆梆石板地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留下在重力的作用下,与地面撞击时,从丰满多汁的果肉里,飞溅而出的一小摊水花。脏兮兮的,像沾惹了尘埃的眼泪。
泽照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好脾气,接连又解剖了几颗果子。冷眼旁观的时间一再路过,他在机械式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失去了坚硬外壳的保护,赤裸裸暴露出内在的果肉,以和泽照同样的耐心重复上演着同一个悲剧性的结果。泽照极力维持的耐心,随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的一再跌落,最后消耗殆尽。如同一只突然失控的野兽似的,他一把将古谷身上的果子打落在地,内心翻涌起一股股可怕的难以克制的冲动。在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躺在千年寒冰床上,一脸美好的古谷能够就此死去。
疯狂的愤怒中,泽照乌黑的头发隐隐散发出灰白色的光芒。
被抛弃的水果像落荒而逃的逃兵般在灰呼呼的石板上、在泽照无动于衷的双脚间,跌跌撞撞寻找着出路。然而,哪里有什么出路。三岁的泽照冷冷地看着古谷颤抖不止的双唇,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几乎随时都可能喷射出两团足以致人于死命的火来。
急促呼吸的声音,两颗心以不同频率、怀着不同的情绪起起落落跳动着的声音。
第131章 梦魇()
若近若离是怎样的一段距离呢?在古谷以为自己触碰到了,那堆仿佛会呼吸的白雪,又好像没有真正触摸到的时候,一小片微微抖动着的,红通通的小东西,在一片惨白的雪堆里若隐若现。
被抖落的雪花,很识趣地靠边站着,一颗被寒冷冰冻变了颜色的,不太像心脏的心脏,在古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瞬间击中了她柔软的心房。
那是一颗心脏没错,古谷知道它。早在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古谷就在古谷镇最古老而珍贵的《高深医术师》那本医术典籍的封面上见过它——一个脱离母体,在斑斓的纸面上,微弱跳动着的心脏。然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实物,古谷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还是禁不住有一种惶然、失落和惊骇莫名的可怕感。
“宝贝,我的心肝宝贝。”一个干瘪的女人,连嘘带喘、苍老走调的声音,从某个幽谷一般深邃的山洞里,哀戚戚地飘了出来。如同被一阵冷彻心扉的劲风,直接吹到脸上,古谷暂时恢复了清醒。
像是听到了召唤似的,蜗居在一个四周满布着碎石的坑洞里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也许它是想要从身处的石头小坑里挣脱出来。古谷一直僵立在空气中的手,突然间像是恢复了生命力一般,重新继续因惊扰而停下的动作。当她的手实实在在地抵达碎石小坑底部的那一刻,说不清是在发抖还是在跳动着的心脏,以急不可耐地势头跳上她的手掌心。古谷像托举一件脆弱又易碎的圣物一样,忐忑不安地用双手把它从困境中托举了出来。奇怪的是,一秒钟前还情绪激动着的心脏,此刻却在古谷看似透明闪烁着亮光的双手里,表现出出奇的安静。
身后焦灼地大声呼喊“宝贝,我的心肝宝贝”的声音,还在被风雪无限延长着。古谷保持着自己在胸前摊开双手的姿势,然后心情复杂地慢慢转过身去。
在漫天飞雪的点缀之下,整个古谷镇,显现出一片白茫茫的奇特景象。给人一种清冷、空旷、而寂寥的空荡荡的感觉,一双像是在跟空气乞讨的手,拼命似的努力朝身体的前方伸出着,那一根根粗糙起皱的手指,饥渴地摇晃着,随着与之匹配的那具弱不禁风身体的移动而移动着。慌不择路,颤巍巍小跑着的双腿,以及在风雪中纠结成团的枯白的长发——干枯枯的、像一堆缺少水分又属于整理的乱麻。
那个影子一样逐渐逼近,嘴里恍如非常认真,一刻不停练习咒语一般,碎碎念着的女人。古谷如大理石雕塑一样呆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了她好久好久,最终也没能认出她来。
“看出来了吗?她是个瞎子,或者……”泽照开始有些支支吾吾,“或者,那些污浊失神的眼睛不是全瞎的话,至少也是半瞎。如果你喜欢这个说法的话。”泽照地突然出现,把古谷吓了一跳,她突如其来,发了疯般颤抖不停的双手,几乎要把掌心里的那颗小心脏甩出去。
同时,泽照的话就像叫醒正在冬眠中的土地之春雷一样,给古谷提了个醒。过往许多滑稽可笑又不可理喻的一幕幕,此时此刻,随着泽照脱口而出的惊人之语,一时间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她,瞎了吗——那个正在风雪中,正在以难看的姿势奔跑着的女人?还是说,这个古谷镇里所有的妇人,都在时光的间隙里,悄然无声地变成了瞎子?这个念头像揉碎在古谷心里的一颗大雪球,让她单薄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附和起自己那双,捧着一颗心脏,在大雪中狂抖不止的手。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群瞎子中间,竟然浑然不觉。多么可怕的木然。不受控制仿佛不存在的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身体摇晃地也越来越厉害,以及那张如果可以颤抖,此刻一定正在剧烈颤抖着的死白的脸。
一颗刚出狼口,又入虎穴的小可怜——别人口中的心肝宝贝,最终还是悲剧宿命一般,无可挽回地朝着黑暗的深渊坠落下去。那种自由落体中的冲刺,那种于一片苍茫中风驰电掣的感觉。除了能带给人一阵短暂的快感之外,更多的就是孤独无依的惊慌失措之感了。
近来,泽照的听力变得越来越糟糕,甚至有种很奇怪的幻听的迹象。他瞪大眼睛看着古谷张着的嘴巴,徒然的一闭一合,但是却时常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耳朵里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充斥着,那个声音好像与泽照有着好几个光年的距离。
泽照不知道它,但是却在那个声音里听出无限悲伤的情绪来。自从泽照从古谷镇山体的大裂缝中进入到古谷镇以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这样平淡而寂寞安静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年。
在如此这般的日子刚开始的时候,泽照每天抱着,一定要把深陷沉睡陷进里的古谷唤醒的美好愿望,一路坚持了下来。可是如今,古谷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以后,泽照突然第一次有了要离开古谷镇的念头。
泽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古谷镇,他内心的深处隐隐有着自己不属于这里的莫名其妙的的感觉。也许自己当年的到来,就只是为了把沉睡中的古谷唤醒吧。把自己想成是一个背负着使命的人,这样被需要的想法给了泽照很愉快的感觉。
既然沉睡中的古谷已经苏醒,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吧。说实话,泽照可一点也不喜欢古谷镇,到处都是黑乎乎硬邦邦的石头洞穴,漫天飞舞的大雪永无止境般的,一天天呼啸着,还有令人厌恶至极的那个身材矮小结实,呼吸起来像有一股阴风刮过,有着食肉动物般锐利恶毒的眸子的大嘴巴。
不过尽管如此,泽照还不能立马就下定决心离开古谷镇。毕竟,他离开了以后,一定会怀念这里散发着月亮光芒的月妖树,独自美好而安静的古谷,还有虽然性情古怪,但是依旧对泽照很慈爱的姥姥的。
第132章 下定决心()
在古谷镇生活的这些年,对于泽照而言,无疑是一种很强大的牵绊。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来势凶猛地击打着泽照单薄瘦弱的身体。泽照孤零零地站在古穴前的那棵月妖树下,沉默地一言不发,他在跟姑姑和姥姥作最后的告别。
其实,一直就这样在古谷镇里生活下去,有姑姑和姥姥的陪伴,也不是不好。然而,泽照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一直召唤着他。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声音陌生而遥远,但是却让泽照无法心安。再加上古谷镇月妖树上,用以果腹的果实已经所剩无几。
既然继续留下来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那么干脆走出去闯荡一番,也许会发现不一样的天地也说不定。
经过长时间的犹豫挣扎,泽照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古谷镇,独自离开。他没有把这个决定告诉任何人,包括姥姥和姑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知道为什么,他把这句话在嘴边掂量了好多次,但就是无法说出口。
头顶上的天空越发的冷冽了,灰蒙蒙又白茫茫的,看上去多少有些恐怖。泽照曾经试探地问过姥姥,如果有一天,古谷镇成为了一片连苟延残喘都无法继续的不毛之地,她会不会离开这里。
“不会,绝对不会,这件事情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姥姥的回答非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只不过,泽照不是很清楚,姥姥口中的“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这件事情”指的是她离开古谷镇这件事情,还是古谷镇终于变成了一个连苟延残喘都无法继续这件事情。
泽照不是不知道,古谷镇对姥姥而言,是多么的重要。这里承载了姥姥太多的记忆,尽管这些记忆中并不全都是好的,但是却全都是重要的。“也许有一天,我会到瀑布山走一遭。”姥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嘴角情不自禁扬起的一抹微笑,看上去有些模糊。
泽照无法说动姥姥,让她和自己一起离开古谷镇。既然如此,他也绝对不能让姑姑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虽然姑姑和姥姥的关系表面上看,并不是太好,有些隔阂。但是,让姑姑离开姥姥,泽照深知,这也是一件绝对无法办到的事情。更何况,她好像还在等着什么人归来。
在古谷镇生活的这七年多以来,这是泽照起得最早的一回。姑姑最了解,泽照可是最爱睡懒觉的。
姑姑和姥姥应该还在睡眠中吧,泽照不打算打扰她们的美梦,如果她们真有好梦可做的话。泽照最后再看了蝴蝶门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整个古谷镇唯一的出口——那道山体大裂缝,此刻正严丝合缝地闭合着,甚至完全看不出一丝丝的裂纹。想要山体大裂缝在不该开启的时间里开启,除了姥姥能够做之外,泽照同样发现了一个自由出入山体大裂缝的方法。
那就是准确无疑地记住山体大裂缝在山体上存在的位置,然后直接走进去然后走出去就可以了。这很像一种古老的魔法,不过它不魔法,只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很久很久以前,在古谷镇下起第一场大雪,雪海里面遍布着肿胀的尸体的那个充满暴力的夜晚,古谷的父皇,也就是月亮族史上的第二人月皇,用自己出神入化的造梦术,在山体的缺口处种下了一个梦境,这梦境简单至极,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只不过体形比较巨大罢了,而且刚好可以和左右两边的山体的断裂处融为一体。
就这样,本来有着一道空荡荡的出入口的古谷镇,成了一个封闭的、孤独的、悲伤的存在。居住在里面的人,就像画地为牢一样,每天一脸愁苦、担惊受怕地仰着一张日渐苍白的脸,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和突然之间狠狠地黑下来的天空。
头顶的那片天空日渐狭窄,居住在古谷镇孤独幽闭空间里的人,日渐冷漠、孤僻,一双双布满悲伤的眼睛里笼罩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狭隘,和隐忍不发的怨毒。
转眼之间,泽照已经来到一块无懈可击的山壁前面。泽照突然挺住脚步,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那块山壁,那就是山体大裂缝存在的地方,那道本来不存在的山壁,看上去却真实存在着的山壁。在泽照的眼睛里,他面前的那块完整的山壁只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出口。
泽照只消迈起自己的脚,然后走出去就可以了。泽照在心里暗自思量着,自己一旦踏出古谷镇的这个出口,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晶莹轻逸的雪花不断地从天而将,堆积在泽照的肩膀上。雪花虽然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但是它们却突然像变成了一块块巨石一样,压在泽照的双肩上,沉重无比。
既然已经做出了离开的决定,而且无论给泽照多少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最后所下的决定都会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逗留了。就像谁说过的那样,就算前面风雨再大,也只好风雨兼程了。
泽照一脚踏出古谷镇的出入口的时候,险些被一只突然迎面飞来的黑东西撞到。好在泽照反应敏捷,及时地一闪身,躲到了一边。结果,那只黑乎乎的不速之客硬生生地撞到了那块虚假的巨石上面。只见不速之客在差一点落地的时候,突然迫切而急速地扇动着翅膀。泽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会飞的,但是看上去又不像鸟的生物。
“我不能落地,不能落地。落地死,落地死。”身形和长相都很奇怪的物体开口说话了,声音惊恐但是很清晰。泽照站在一边,很感兴趣地看着在空中晕头转向的奇怪物种,嘴里喃喃自语:“嘿嘿,落地死,果然是个好名字。好吧,以后就叫你落地死吧”泽照咧开嘴,咯咯得笑起来。笑声清脆如一串串风铃。
这是泽照有生以来,第一次笑。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的时候,心情是那么的顺畅。
“姥姥,姑姑……”泽照脱口而出。本来想把这个新发现告诉她们,才惊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古谷镇的山体大裂缝的另一侧。
第133章 梦魇()
多少年来,往昔的岁月就像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的匕首一样,似乎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在自己的头上来一下,给自己带来致命的一击。在那些静谧的感觉有些窒闷的空气里,有太多时候,会突然感觉到漫无尽头的恐惧从脚底肆无忌惮地爬上来,在敏感而惊恐的皮肤上缓慢地爬行着,最后汇聚在心底的某个凹陷处,若有若无地抓挠着,骚动着,令人难以平静。
曾经衣着光鲜,谈吐优雅的年轻的少妇们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她们早已沦为时光过滤下来的尘埃,成为一些可悲可怜的存在。寡廉鲜耻,兴风作浪,为了自己一丝一毫的利益斤斤计较,不择手段成了她们每天的拿手好戏。泽照不知道姑姑这些年是如何撑过来的,尤其是她一个人孤独无依的时候。在古谷镇生活的点点滴滴就像一些深深浅浅,或清楚或模糊的烙印一样,时常毫无预兆的在小泽照的头脑中出现,成为一个无法磨灭和忽视的存在。
在泽照的记忆里,古谷镇的空气永远是冷冽寂寥的,冒着灰蒙蒙的寒光。脚下的地面似乎永远都是硬邦邦的,每迈出一步,脚下面总是会响起令人心惊的雪花碎裂的声音。七年多的时光,泽照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本应该已经习惯了谷谷镇里的生活了才对。但是,就连每次迈开步子重新落下,时常迟疑的脚底下意料之中会响起的雪花碎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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