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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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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信这个邪。”高胜恼怒地言道,挺剑就要刺杀。
魏卬急忙高声喝止了高胜。他接着说道:“我看董驿长所言是实情,杀了他们也无益于事,干脆任由他们自便吧。”
魏卬和苏秦等人回到驿站中,看到霍轩正站在当院。刚才驿站外大战一场,却不知他身在何处,战斗结束后,才发现他露面。他一边向魏卬嘘寒问暖,一边又打听战斗的情况。
魏卬对他的装模作样有些反感,但毕竟是义渠的使臣,自己管不着他。因此,魏卬虚应了几声。
魏卬看到霍轩所住的屋子的门上仍挂着羽箭,为表示关心,他提出到霍轩的屋子里看看情况。
霍轩神色一变,极力阻止,说道:“我们都毫发无损,不劳魏使臣费心。”魏卬也是客气一下,没有坚持去看。苏秦在一旁冷眼观瞧,从霍轩的神色中感觉其中定有隐情。
第43章 陇关疑云()
魏卬没料到在自己国家的边境,竟然遭到这么多胡人的围攻,深悔当初放松了警惕,接下来,他布置了夜里值班的岗哨,一群人各自接替着休息。由于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情况,魏卬决定明日继续上路。
大家都纷纷散了去。魏卬和苏秦一起到女孩子们住的房间察看,却见她们都很镇定,魏卬嘱咐了她们几句,之后,他和苏秦一起到房间里叙话。
苏秦向魏卬建议带着董季一起出使义渠,没有翻译他们要吃大亏,因为义渠明白秦国人说什么,而秦国使团却不懂义渠人的言语。
魏卬十分赞同,于是找来了董季,让他随行。董季起初不答应,魏卬举起手中的剑,呵斥他道:“我此番出使,君上命我随时便宜行事,你若不去,我定斩不饶。”董季身体发着抖,答应了下来。
魏卬也请苏秦说说对晚间来袭之敌的看法,苏秦认为,这应该是义渠人的军队,不像是一般的马贼。
魏卬深以为然,他说道:“义渠戎王也太过狡诈,一方面来通使和好,另一方面又偷袭使横。看来我们此行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秦告辞出去,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找到了董季。董季已经躺下,硬是被苏秦给逼得起了床。
苏秦命他连夜教自己学习义渠人的语言。董季可怜兮兮地熬夜工作,他心里直骂:“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摊上了这么难缠的事儿。”
苏秦的语言天分高极了,不仅能言善辩,而且学习起语言来,掌握得特别快,到五更时分,苏秦已学会了不下两百句的胡人言语,能和董季进行简单的日常会话,令董季惊为天人。
苏秦又强令董季与自己将所学的句子重复两遍,方才离去。可怜董季,被折磨得困乏到极点,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队伍上路,要翻越崎岖难行的陇关。苏秦特意让董季与自己相随一起,一有机会就凑近义渠的使者,听他们的谈话,练习胡人语言之余,还能偷听一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胡人从出发以来,就认为苏秦不懂他们的语言,因此对他的行为并不在意,仍然大声呼喝着说话。
他们的谈话有些苏秦已经能听懂,还有些不懂,就随时请问董季。苏秦催逼得很紧,都快将董季逼得崩溃掉了,他见到苏秦如见到洪水猛兽一般,可惜又躲不开,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队伍在翻越陇关时遇到了大麻烦。自古陇关就是通向西部草原的最重要通道,山高坂长,道路狭窄,在最险峻的地方,马车中的人必须下车,让马儿拉着空车,方能缓慢地爬上山岭。
可是苏秦发现,即便再陡峭的山路,义渠使团中有一部马车始终都车门紧闭,马车爬不上山路了,义渠使团的一伙人使劲在后面推,也不动一动车上的物品。
苏秦更坚信霍轩有重大的事情瞒着大家。
不到四十里路的陇关道,一群人整整用了一个白天才翻越过去。路途上,因为大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下车步行,苏秦再次看到了墨家弟子中那个眼熟的人,苏秦突然心中涌起了一个疑团:墨家弟子是六个人,怎么昨夜与胡人一战,只出来四个人?
他再留意观察,又发现眼熟的墨家弟子总是与另外一位弟子相随一起,他们一起上车和下车,一起吃饭聊天,即便是方便一下,也是两人一起去。
苏秦心想:“他俩为何总是单独行动,难道这两位并非墨家弟子?那他们都是什么人?看来这次旅途真不太平,以后要更加留意和小心才好。”
过了陇关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色枯黄,没有半点春天的味道,但开阔的视野也足以使人心旷神怡。
因为已是傍晚,一群人就决定休息一晚再走。随行人员从车上抱下了厚厚的毡子、皮子和毯子,苏秦等人第一次搭建毡包,尽管有义渠人和董季做指导,仍然手忙脚乱。不过最后总算是搭建起了五顶毡包。
到了晚上,毡包中生起了炭火,温暖如春,毡包外西风呼啸,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苏秦惦记着义渠人马车上的神秘物品,决定想趁着夜色,出去探个究竟。因此,在同屋的魏祥等人歇息之后,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他靠近了那辆可疑的马车,并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先在周围细心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竟没有人特地看守马车。
白天拉车的马匹已经卸驾,被拉去吃草料,只留下车架子在那里。苏秦于是悄悄地贴近车门,他打开一看,里面竟然空无一物,看起来与平常的马车一般无异。
苏秦瞧瞧四下无人,干脆钻进了马车里面,他又摸索了半天,将犄角旮旯都搜寻了遍,却什么也没摸到。苏秦有些泄气,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多疑了?
他下了马车后,心中很是不甘,心想:“明明马车在上山时显得沉重,因此,义渠人才会推着它走,如果是空车,怎会是那般光景?”
他决心再去霍轩的毡包看看,说不定马车上的物品就藏在那里。
义渠人的毡包与秦国使团的相距大约五丈左右,单独围成一个毡包群,正中间的那顶正是霍轩的毡包,要想靠近,难度很大。
苏秦无奈,只好使出鬼谷所教的吐纳之术,三短两长,交替运气,默念心诀,气盈丹田。然后,身形舒展,借着轻身劲力,蹑手蹑脚地靠近了过去。
霍轩的毡包中仍然有光亮从毡包的缝隙中透出,看来人仍未睡去。苏秦从毡包后面的小缝中向里面望去。
只见毡包中原来有两个人,除霍轩外,还有一个瘦子,他细目粗眉,脸部四方扁平,一看就是义渠人。霍轩平日里在义渠人中,大呼小喝,很是威风,此刻在这个义渠人面前却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苏秦在义渠的来人中见过他,此人总是一脸严肃,毫无多余表情,也不惹人注目,原来却是如此高的官阶,令霍轩也在他面前低头。
第44章 秘而不宣()
苏秦不禁打起精神来,仔细地辨听他俩谈话的内容。他的义渠话水平毕竟仍有限,只能听出些大概,好像是那个义渠高官让霍轩明日加紧行进,傍晚要到达营地。
苏秦依稀听到两人在谈论马车上的东西,他辨识出义渠语言中的“人”这个词语,反复听他们使用这个词语,想了一会儿,陡然开悟:难不成马车中竟然有人藏在里面?
想到有人藏在马车里,苏秦不由得心中惊骇:义渠使者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隐瞒了一路,他们岂不是包藏着不可告人的祸心。
他打起十二分小心,一边观瞧着毡包周边的动静,一边耳朵贴着毡包壁,继续听他们说下去。可是,他猛然间看见有一人影在侧后闪了过去,毡包缝隙中漏出的光线为之一暗,又迅速复原。
苏秦心想:“不好,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他赶忙四处观望了一阵,周围却再无动静。苏秦料定有人就在附近偷偷盯着自己,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自己也成为别人口中之食。
苏秦不敢再多停留,他警戒着四下的暗袭,快速离身而去。
苏秦向自己的毡包奔来,中途不断突然地望望身后,看看并没有人跟来,他心里庆幸自己没被义渠人当场揭发,那样的话他苏秦可是担上了破坏两国关系的罪名,即便不被擒获,也难以在秦国使团中容身。
他悄悄回去后,蹑手蹑脚地和衣躺下,可是一直还在想着那辆马车中神秘的人。
毡包的地面贴着草地,铺上睡毯仍坑洼不平,苏秦又有心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很晚才昏沉沉睡去。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义渠人就来催促大家动身,路上又不停地叫嚷着要大家加快马车的速度。
苏秦一看,发觉自己昨晚所听到的谈话内容是真,心里有些得意,但又转而担忧起来:如果自己听到的内容没错,那么马车中就真的有个神秘的人,义渠人这么做居心何在?
到了草原上,马车的速度加快,但道路依然坑洼不平。大家一路颠簸,午饭都只吃些干粮,风尘仆仆地赶到义渠人的营地,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车队从一个山丘上绕过去,苏秦就看到在山丘的中间,有一片很大的盆地,盆地中的十多处高一些的台地上,坐落着一群群的毡包。
靠近西北方向的面积稍大的台地上,有一处高大醒目的金色营帐,被周边二十多个蓝色的毡房围绕着,苏秦猜想:“那一定就是义渠戎王的王庭了吧。”
苏秦所料想的果然没错,霍轩带领着大家,直奔金色的营帐而去。到了营帐前的广场,车队停了下来。霍轩来见魏卬,请秦国使团暂且到红色的毡房里休息,待他禀明戎王,并准备妥当后,当晚为大家接风洗尘。
魏卬客随主便,答应下来,于是,秦国使团的人被安排在毡房里先住下来。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霍轩才来,通禀魏卬说:“义渠戎王有请秦国使者。”
魏卬和苏秦等人连忙整理衣冠,随霍轩去见戎王。
走向王庭的路上,苏秦等人看到义渠骑士手执火把和弯刀,背着满袋的弓箭,胯下威武的骏马,气势森严地站在路的两侧,足有上千人,火光将台地照得通明。
苏秦和魏卬相视一笑,心里明白:与其说这是在欢迎秦国使团,还不如所是戎王给使团的下马威,他要以威严的阵势,令秦国人胆寒。
苏秦等人已经与义渠人交过手,对他们的作战方式和能力有所了解,所以并没有将这阵势放在眼里。
秦国使团随霍轩进入王庭,大家顿时觉得眼前更炫亮,只见王庭足有十丈宽阔,四周点着上百盏一尺多高的灯台,中间是红毡铺就的道路,两侧有持矛的兵士。
人们到义渠,往往觉得他们处在极为荒凉之地,应该不会有华丽的装饰,可是苏秦亲眼所见却是另外的景象,义渠戎王的王庭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
魏卬等人到义渠戎王伊志座前躬身行礼,苏秦抬头瞄了一眼戎王,心中猛然一惊:“这不就是昨夜在霍轩毡房中对他吆东喝西的义渠人吗!”
苏秦原来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大官,却不料正是义渠戎王伊志,而更令苏秦惊心的是:伊志亲自前往秦国,秦国人竟然都被蒙在鼓里,任由他进出秦国国境,毫无防范。
苏秦看看魏卬,发现他并没有吃惊之色,料想魏卬并没有发现这个秘密,而自己也由于忙着赶路,没有来得及提醒魏卬注意。
苏秦意识到秦国与义渠交战总处于下风的主要原因,那就是义渠人十分了解秦国,而秦国对他们所知甚少,秦国知己而不知彼,义渠却知己又知彼,所以秦国几乎百战皆殆。
魏卬等人行过礼后,被安排在右侧坐下,他们仍然是习惯的礼仪,正襟危坐。义渠的大臣们坐在左侧,他们则自由得多,有的盘腿而坐,有的两腿张开箕踞而坐。魏卬坐在上首,董季靠近他身边,以便翻译他的话。
霍轩在魏卬的对面,他也学义渠人的坐法,盘起腿坐着。魏卬见他如此,心里暗骂他数典忘祖,可是再一想想:“如此乱世,人人皆欲竭其所能谋取功名富贵,霍轩投靠义渠也无可厚非。”
魏卬再往霍轩的上首看去,不看则已,一看胸中顿时怒火冲天。
霍轩的上首,赫然坐着在驿站袭击秦国使团的胡人首领,魏卬又仔细端详,确定无误,正是此人。
他立刻请董季翻译,向戎王提出抗议,揭露义渠明为友好,其实暗中刀兵相见的行径。
戎王听了以后,哈哈大笑起来。回说了一长串话,请霍轩翻译给魏卬听。
戎王大意是说:自己的儿子冒都到秦国迎接使团,遭到秦国边境兵士阻拦,所以一怒之下袭击了秦国驿站,他们根本不知道使团当时正在驿站之中。
苏秦这才知道那天带队袭击边境驿站的原来是义渠的冒顿王子,这个年轻人胆子实在够大。可是当时驿站中还有他的父亲戎王伊志,难道他就不怕误杀了自己的父王?苏秦有些不解。
第45章 比舞()
戎王伊志给出的解释实在牵强,魏卬岂能信服,他猜想义渠王子深入到秦国国境袭击秦国使团,无非是要炫耀武力,让秦国使团在义渠低眉哈腰。可笑义渠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下了几十具尸体,撤了回去。
魏卬虽然十分气愤,但为了完成秦君的使命,不再多深究。他狠狠地瞪了冒都几眼,冒都却颇不以为然,咧嘴轻笑几声,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
苏秦想起出使以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包括遇袭、藏人等等,希望把前后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但一时找不到头绪。
高胜瞥见冒都自高自大的神态,心里直骂:“年轻人你狂什么,你若再犯到我手,有你好下场。”
刚刚相见,秦国使团就很不愉快,戎王见状,想要缓和气氛,于是豪爽地请大家饮酒吃肉。只见侍者端上了酒肉,也不设几案,每人面前摆上一把盛满酒的大壶,一个宽口大盅,三盘还留着血水的肉块,再分给每人一把尖刀,任由大家割食。
苏秦等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惊得呆在那里,那还吃得下去,再看魏佳、孟婷等人,个个都愁眉苦脸,象征性地拿起尖刀,虚割一下肉块,好像将一小块肉放到嘴里,其实什么都没吃。
魏卬担心秦国使团不吃义渠食物,显得失礼,于是拿起刀,象义渠人一样,割肉大吃。
戎王满意地点点头。他举起酒杯,请大家喝酒,苏秦等人也小口地尝了几下,苏秦发现酒里有奶的味道,初尝觉得有些腥味,但多喝几口,却感觉香甜可口。
苏秦心想:“这个酒多喝几杯无妨。”于是回应着戎王的礼数,喝起酒来。高胜和魏佳等人不习惯酒的口味,几乎不饮。
戎王见状,用力拍了拍手,只见从帐外走进来十多位义渠少女,每人手执白绫,白绫上托着一个大杯子。走进帐中后,她们在秦国使者面前又歌又舞,歌舞吧就在杯中倒上酒,献给使者们,使者们接杯后,如果饮不干杯中酒,她们就再歌再舞,非得喝干了才放过。
如此几轮过后,魏佳、孟婷和华婉等人首先受不了,眉头紧蹙。
戎王通过霍轩翻译,言道:“我们义渠人歌舞一流,自由是我们的天性,不似秦国人有那么多的规矩和约束,与我们的歌舞相比,秦国人的歌舞就似那散漫的踱步。”说吧,他仰头大笑起来。
苏秦虽非秦国人,但听了戎王的话,也觉得刺耳,再看西土墨家弟子,都炸了窝似的,群情激愤。
其中一位身材适中、面若白玉、十分清秀的年轻人站起身来,让董季翻译给戎王道:“秦国虽然居于西陲,但歌舞毕竟要比义渠更胜一筹,自己愿意当场一试身手。”
戎王一听,兴趣盎然,痛快地请他表演一番。其实义渠人大大咧咧惯了,戎王刚才所说的话,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激起了秦国使者的斗志。能有歌舞观看,戎王乐得嘴都合不拢。
魏卬不愿多事,他向高胜摆了摆手,示意他出面阻止自己的弟子,高胜脸色难看,对于魏卬的示意,置若罔闻。魏卬待要亲自出面,却已晚了半拍。
只见那个清秀的墨家弟子已经走到场中央,自己唱起了《秦风?岂曰无衣》,随着歌唱的节拍,跳起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舞蹈。
苏秦等人一听这首歌,吓了一大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兴于师,修我戈矛”,这首歌谣唱的正是征伐猃狁的场景,其中那坚定昂扬的歌词,非常具有挑衅意味。
再看看霍轩,他大惊失色,张大嘴巴,愣在那里。戎王和他的部下却没听懂,还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动作激烈之处,他们还和着节奏拍着巴掌助兴。
那个墨家弟子跳完一曲,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昂着头回归自己的席位。他刚走回来,还未坐下,却见孟婷站了起来,他向那个墨家弟子走去,说道:“小兄弟的舞跳得活灵活现,煞是好看,你刚跳完一段武舞,不知愿不愿意再和我跳一段文舞。我们合作一阙秦地歌谣《蒹葭》如何?”
那个墨家弟子见孟婷一表人才,言行温文尔雅,心中顿生好感,回道:“那再好不过,我正愁没人相和于我,让义渠人以为我们秦国没有人才呢。来来,我们一起跳吧。”说着,他俩又回到王庭的中央场地,摆定了一个造型,随着孟婷一声悠扬辽远的歌唱,两人轻歌慢舞了起来。
《蒹葭》情感缠绵、凄恻,唱词优美动人,再加上两个人之间的动作配合协调,真把一阙歌谣表演得荡气回肠,令人拍案叫绝。尤其是孟婷,在舞蹈中扮演水边的少女,顾盼生怜,温婉哀怨,美艳得不可方物。
魏卬和苏秦等人当然都知道孟婷本就是个女人,高胜、霍轩和义渠人都不知道,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将女子神态和表情演绎得如此逼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秦整个人都沉浸在《蒹葭》凄美的情境里,他感动极了,不由自主地轻拍双手。就在此时,魏卬向他不住地摆手,过了好一会儿,苏秦才注意到魏卬的举动,魏卬又向义渠人指了一指,苏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觉义渠人也被舞蹈钩住了魂魄,戎王和冒都等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孟婷,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苏秦从歌谣的情境中出来,看着孟婷与那个墨家弟子情投意合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意,看那墨家弟子不爽,心想:“你与孟婷毫无关系,为何那般情意绵绵。而且,一旦戎王伊志明白过其中的隐意,秦国使者在太岁头上动土,岂不是要坏事?”
魏佳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中很是不忿。她也观察到父亲与苏秦之间的手势,再看了孟婷的如醉如痴的神情,直骂她是个招惹是非的狐狸精。然而,“孟婷与那个墨家弟子勾搭上了,不就顾不上勾引苏秦了吗?”想到了这里,她心头又释然了。
第46章 春梦空()
《蒹葭》舞罢,戎王伊志仍没有即刻从歌舞的余味中醒悟过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猛地拍着大腿,连声“呜啦啦”地叫着,魏卬等人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笑。
苏秦听懂戎王是在叫好呢,可是声音也太夸张了吧。
戎王走下座位,让霍轩给翻译,说要给他们黄金一镒作为赏赐,又上前要拉住两人的手,点头赞赏,那个墨家弟子连忙拉着孟婷,小跑回到座位上,连声谢谢都没有说。
戎王愣在当地,可是也并没有恼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回到王位上举起酒杯,让大家为精彩演出同干一杯,众人碍于戎王情面,不管喝与不喝,都举起了耳杯,表示了一下。
就在此刻,王庭外突然响了一阵喧闹声,苏秦因懂得义渠话,听出来是门外的卫兵阻拦一位女子进入王庭。
随着那阵喧闹声,一位中年妇人进到王庭之中,只见她四十上下,身穿皮制短袄和宽裙的胡人服装,长发随便挽了一个髻,堕在脑后,面容清丽,神色庄重。
女子使劲甩了一下衣袖,将卫兵挡在身后,卫兵也不敢真的伸手去拉扯她,她就这样直直地向戎王走过去,眼睛瞪着他。
义渠王子冒都见到她,赶忙离席,上前去跪地深深磕了一头,用胡人言语叫了一声“母亲”。
董季将冒都的话翻译给秦国使者们,大家都大吃一惊。魏卬心想:“难道是义渠王后驾到,但为什么卫兵竟敢阻拦她进入王庭。”
魏卬正想着要不要向这个义渠王后施礼问候,却看见她转过身来,向着秦国使团说道:“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秦孝公的妹妹,当今秦君的姑姑琪公主,见到你们十分高兴。”
她说的竟然是华夏人的语言,众人都出乎意表,当时愣住了。
魏卬、高胜等人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们赶快离席跪地行礼,嬴琪公主将他们扶了起来。
戎王伊志这时也从王位上下来,走到嬴琪身前,拉着她的手说些安慰的话。嬴琪甩开了戎王的手,用胡人的语言问道:“你此行到秦国,可曾向秦君正式提出我交代你的事情。”
戎王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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