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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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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尚点了点头,对张仪所说的话,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他心中有数。靳尚接着说道:“张丞相有什么事情不妨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办得到。至于你所说的奇珍异宝,我虽然说没见过什么宝物,但是自信在楚国比我更识宝的人也没有几个,不知张丞相所带的是什么东西。”
张仪听罢靳尚所言,也没急着搭话,他起身到了屋门口,命令郑成等人把所带的樟木箱子抬进了屋子里。张仪从箱子里取出了三件宝物,其中一件玉石,足有小碟子那么大,十分地碧绿圆润,而且一丝杂质几乎都没有。
靳尚瞧见了硕大的那颗宝石,几乎哈喇子都流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宝石,身体前倾,胳膊张开,好像要把宝石一下子就揽在怀里,据为己有。张仪看到靳尚的急切神情,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
张仪说道:“秦国虽然不能说是天下最富的国家,但是也是一方霸主,稀世珍宝还是能拿出来几件的。”他说着,又把宝物放回了箱子里。
然后,他才清清楚楚地告诉靳尚:“我向靳管家所求之事,坚难程度不一,所以我也说不上该送给你箱子里的那样宝物。不过,我倒是可以留下一百金,作为定金。至于那颗大宝石的去留,全看靳管家能不能帮我们实现了最后的愿望。”
张仪说着,向郑成等人挥了挥手,郑成又带着手下把木箱子抬到了屋外,在那里静静等着张仪的消息。
第514章 明白交易()
靳尚看到张仪把到手的宝物又给收了回去,急得伸手想要阻拦,心里也动了强抢的念头。但是,仔细一想:“这尽管是在自己的府上,可张仪等人来者不善。早听说秦国的武士都是执行命令时不要命地拼杀,如果是血溅当府,不仅自己损失惨重不说,而且即便抢了过来,府上从此染上了那腥臊的血气,也总归是不吉利的。”
况且在靳尚看来,只要是在楚国,有什么事不能通过自己的权势和手腕加以解决得呢?以权势能得之,何必动刀动枪的。
靳尚咽了一口口水,他向张仪说道:“张丞相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来听听,楚国虽大,但是还没有我靳尚办不到的事情。”
张仪也直言不讳,说道:“我此行来楚国的目的,就是要说服楚国,从韩国的渑池前线撤走军队。我听说老王熊商已经因病重而不能主持朝政,现在由太子主事,靳管家是太子府的红人,不知你能否劝说太子答应从渑池撤军呢?”
靳尚听了之后,沉默了半晌,他有心答应下来,可是自己实在是没谱儿。今日说个大话倒也不难,可是他日兑现不了,岂不是惹了一身骚。
靳尚说道:“我虽然在楚国有门路,可是张丞相所求,乃是军国大事,我一个内臣,不便直接插手。咱们都是明白人,我所图者不过是张丞相的宝物和钱财,但是我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当场答应,拿了你的东西,将来恐怕也会生出变化。”
靳尚言中之意,又把问题推给了张仪,那意思就是说,“我的能力如此,我可以答应努力去做,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不能预料。”
靳尚也是一个心思颇为缜密之人,他心想:“反正你张仪是有求于我,我拿钱办不办事,都在于我的心情好坏。如果你觉得我不成,那就另请高明吧。”
张仪哪里看不出靳尚的心机所在!他更是早预想到靳尚的拿钱不办事,所以准备好了完整的应对策略。他装作非常失望地“哦”了一声。
张仪回道:“如此说来,这劝说太子的事情,靳管家是有难处的,我也能理解。”
他转而有道:“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思路,也许能够奏效。”
靳尚紧盯着张仪,问道:“是什么思路,张丞相讲来听听。”
张仪回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听说太子非常宠爱郑袖,郑袖之言几乎句句是从。如果通过郑袖,向他吹个耳边风,说不定太子就能听进去了呢?”
靳尚觉得有理,他一拍面前的几案,说道:“这个主意不错,通过郑袖说服太子,可保此事成功个七、八成。”
他接着也心头犯难,说道:“可是,郑袖一个妇道人家,她凭什么为了这军国大事去操心呢?这是一个难题。”
张仪早已想好了计划,他回道:“我知道靳管家与郑袖亲近,郑袖对于你十分地器重,非常信赖你。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那就是让我与郑袖见一面,我不仅要给她献上重礼,而且亲自劝说于她。你看如何?”
靳尚听到张仪的第二个请求,觉得非常的轻松,因为他与郑袖的关系可谓格外深厚。他说道:“张丞相的这个要求倒不是什么难事,我把郑姑娘带到了府上,安排你们见面就可以了。但是,你先前答应的宝物和钱财会不会少给我了呢?”
张仪想了一下,他并非因靳尚所帮之忙不够,而不愿把准备好的财宝给他,而是要吊一吊靳尚的胃口。总之,张仪是怀着小心与靳尚打交道,一定要防止这种极可能言而无信的局面出现。
他回道:“只要是靳管家有诚意,我们秦国是绝对不会在乎这么一点财宝的。我有一个疑问,有关靳管家的私人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靳尚回答:“张丞相尽管问来。”
张仪看了一眼靳尚,发觉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就问道:“我听楚国本国之人,甚至是秦国人都传言,靳管家与郑袖如同一家人一般亲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纯属于我个人的好奇之心,如有不便,往靳管家海涵。”
靳尚却并没有认为张仪之问有什么不妥,因为这层关系正是靳尚的得意之处。他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我本人的先见之明了,寻常之人哪里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你可知道,当年郑袖姑娘出嫁给太子芈槐时,我是从郑家跟着姑娘陪嫁过去的。那时很多人劝我不要这么做,大家都不屑一顾,现在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仪“噢”了一下,他夸赞靳尚道:“果然是靳管家有眼光,哪里是一般人所能比拟。”张仪伸出了大拇指,说道:“这世上就没有卖后悔药的,如果当初大家都能看到你靳管家今日的风光,不知多少人抢着要陪着郑袖姑娘一起嫁过去呢。”
靳尚听了张仪的附和与赞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张仪此时方才明白靳尚与郑袖亲近关系的由来。他想到:“敢情当年靳尚是做了惨重的付出的。那太子府是什么地方,他靳尚一个男人家的,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就陪嫁过去呢。原来他是自宫以求入,才最终以娘家人身份进入太子府的。”
当然,由于是娘家过来的人,自然与郑袖有着天然的亲近,这也是人之常情。
靳尚听闻张仪的赞美,得意地笑了好一会儿,之后为了显示自己与郑袖关系的非同寻常,靳尚在冲动之下,说道:“这太子府谁人不知我靳尚的本事,就连那最绝密的东西,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比如太子为什么对郑姑娘言听计从。……”
靳尚说到这里,感觉到自己有些说走了嘴,住口不言。张仪听到他的话中隐藏着很深的秘密,正在侧耳倾听,却发觉靳尚停了下来。
张仪当然不甘心,他又追问了一句:“啊,这里面有什么蹊跷?真是难以明白。全赖靳管家相告于我。”
第515章 报仇十年不晚()
靳尚动了动嘴唇,又觉得难于启齿,胡乱了应付了一句:“这个,这个男女交往的详情嘛,本是你知我知的闺房秘事,旁人不足为道的。我还是为他们保密吧。”
张仪好像隐约猜到了其中的隐情,但是又不敢肯定。他见靳尚不愿多言,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现在,靳尚已经入了套,他也不急在一时。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一些事情必须稳住了阵脚,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张仪说道:“今日得见靳管家,与君一席谈,真是畅快得很。靳管家快人快语,不掩不藏,很令我开怀。你痛快,我也不忸怩。今天我就暂且奉上百金之礼,权且作为一点定金,如若事情有成,我定当加倍奉上宝物,以快靳管家之意。”
张仪向靳尚许诺了百金定礼之后,即刻出门吩咐外面候着的郑成等人,取出樟木箱子中几十大串青铜钱币,令他们给靳尚搬到了屋子里来。
张仪向靳尚言道:“这百金虽不是楚国的钱币,但是靳管家找个能工巧匠,将其融化之后,再铸成楚国的钱来花,也不是难事。我们的这百金可是足斤足两,丝毫不差。”
靳尚走上前来,取过了一串钱,掂量了一下,笑着说道:“早听说秦国的‘铢钱’和‘半两’实打实地符合衡度,想来张丞相也不至于欺骗于我。至于楚国和东方其它诸侯的铜币,可能就没那么名实相符了。这也是为什么秦国钱币能通行于天下的原因吧。”
他接着又冲张仪点了一下头,说道:“张丞相放心吧,这些钱在楚国的私下交易也是可以使用的。因为大家都取其斤两丝毫不差,相当于是以现金为交易的。”
张仪听了以后,心中不由有些得意,因为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以来,国家的度量衡制度整齐划一,其钱币的影响力已远不止局限于秦国本身。秦国之强,不惟无力之盛,也在于雄厚的资财和国力。
靳尚向张仪又说道:“有了这些钱财,我足以看到张丞相的诚意。至于你将来要送给郑袖多少宝物,我可管不着,只怕你将来还是要花费一些的。至于张丞相提出的与郑袖见面之事,我尽可以安排。”
他自信地说:“凭借我与郑袖的关系,只要是张丞相愿意,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见面,恰巧这段时间太子芈槐整日留在宫中,很久没顾上回太子府来,正是见面的好时机。”
张仪摇了摇头,回道:“不着急,不着急。我还要赶回去办一些其它事情,就不叨扰靳管家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想就明日晚间再与郑袖见面吧。你看如何?”
靳尚满口答应,回道:“只要是太子芈槐不回府来,明日晚上没有任何问题。你还是来我府上吧,在这里见郑袖姑娘比较方便和安全一些。我事前会为张丞相尽量多进美言的。”
张仪拱手谢道:“那就有劳靳管家了,一旦我明日与郑袖会面成功,我定会奉上第二份大礼。当然,你也可以事先言明于郑袖姑娘,我这里为她准备的宝物不比任何人少。”
张仪说着,就下了席,并向靳尚告辞。靳尚得知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办,也未多加挽留。张仪回到上舍之后,匆匆吃过了午饭,就立刻着手准备晚上的宴会。
这次宴会定在晚上的酉时举行,天色接近黄昏,受邀请的几位楚国权臣就开始陆续到达上舍。张仪出门相迎,很是热情。尤其是对于令尹昭阳和太子芈槐,张仪更是满脸笑容,好像自己与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不愉快往事似的。
昭阳和芈槐也不愿提及往事,现在张仪是秦国的丞相,手握重权,如果此人不忿之下,发动对楚国的战争,只怕楚国也不得安宁。如今天下,谁人不知秦国军队的厉害!
因此,既出于与张仪言欢于好,也出于对秦国的交往,昭阳和芈槐都显得很是欣欣然,一点儿都看不出异样来。大家对往日的冲突都不曾忘记,但是就是没人提及,这也可算是一种“默契”。
受到张仪邀请的楚国权臣不过是四位而已,包括昭阳、芈槐、屈牧和景池。张仪事前给昭阳、芈槐和景池都送过礼物,惟独屈牧他丝毫未给,只因对于这种阴损之人,他实在是不甘心过分地结交。
加之,屈牧就是一个墙头草两边倒的人,谁的势力大,他就往谁那里靠。如果自己能说服芈槐,屈牧自然不在话下。
张仪在是不是邀请屈牧来赴宴上,也是犹豫了很久的。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邀请这位从前的大仇人前来,原因是这样有一个大好处,那就是更能表明自己对楚国的仇恨早已烟消云散。
既然是最痛恨的人都能原谅,那么比之于屈牧,显得有点无辜的昭阳等人,不就更安心地享用张仪的晚宴了吗?这是一种姿态,一个信号,忍住一时之忿,做了出来,益处就大大显示了出来。
屈牧赴宴之前,已经向太子芈槐打听到了张仪现在身为秦国丞相的内情。当他得知秦国丞相竟然是张仪时,当然感到了一时的惊悚,心中颇为不安。但是在得知张仪宴请太子芈槐和令尹昭阳,屈牧放心了一些。
等到秦国丞相派人给他也送来了请柬,屈牧更是高兴得差点蹦跳了起来。他倒不是被张仪的大度所感动,而是看到张仪的成熟和理智,屈牧深知,作为秦国的丞相,肩负着治理一个国家的重任,岂能因为个人感情而搞坏了大国的关系。
屈牧今日前来赴宴,略微怀着赔罪的心思,想着自己见到张仪之后,多说些好话,让张仪宽一宽心,说不定两人之间过去的不快就会消除掉了。
因此,张仪在见到屈牧前来时,没等张仪主动打招呼,屈牧就急趋了几步,主动伸出了双手,向张仪鞠躬抱拳行见面礼。张仪看到了屈牧那张脸,心中顿时涌起了很不舒服的感觉,几乎有一种呕吐之意,他勉强着自己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
张仪拱手回礼,心中想说:“屈大夫别来无恙?”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去,只是“嗯”、“啊”了两个词。见到了屈牧,他才更觉得自己始终深埋在心窝里的仇恨。那个消夏的宴会,屈牧与太子芈槐的表演,以及令尹昭阳的名为公允,实在吃人不吐骨的恶毒。
那些折磨和陷害别人的权贵,总以为别人会轻易原谅于他们,他们并没有亲自体会过屈辱者的心酸和痛苦,然而,对于被侮辱者,这些记忆刻骨铭心,岂能轻易忘怀。正如楚国先前的那个著名的掘墓鞭尸的大丈夫伍子胥。
张仪此时深深地体会到了伍胥心中的感受,那是一种很难排解的仇恨,只有将愤怒的火焰烧向了曾经无情地欺辱过自己的人,这种仇恨才能稍稍地平息一些。还有明日即将引诱见面的郑袖,没有这个风骚的女人的同谋,张仪也不会背上了调戏太子宠妃的罪名。
张仪心中难抑痛楚,他见芈槐、昭阳和屈牧等人都进到了厅堂之上,他自己反而是身体有种不适感,故意落在了后面。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用右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这才稳住了心神。
张仪进到了厅堂,接着与芈槐、昭阳等人打哈哈,说着蓬荜生辉、三生有幸一类的欢迎话语。他坐上了自己预留的主人席位,然后拍了拍手,这时只见大约二十多位服侍晚宴的佣人,排着队列,端上了熊掌、鲙鱼等各种珍馐美味,斟上了清冽的美酒。
然后,张仪就按照惯例,首先举杯为芈槐和昭阳祝寿,礼毕之后,接着再致辞表明自己的欢饮诚意,劝说大家共饮一杯。
就在这个工夫,秦国校尉郑成领来了一队歌舞伎人,男男女女的共十来个人,他们借着大堂的空地,围成了一个临时的舞台,吹拉弹唱起来,半圆的中心有两位身材姣好,杨柳细腰的少女,舒开了长袖,甩开曳地的长裙,轻歌曼舞了起来。
芈槐好长时间闷在宫中,整日瞧见父亲毫无生机的病体,早已烦闷至极,奈何父王总咽不下最后那口气,他也在屈牧等人的劝告下,死死地在宫中守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惟恐有其他王子趁虚而入,改变了王位承续的现成局面。
他看到了舞者摇摆着身姿,听到了动人的丝竹的弹唱,心旌难免动摇起来。芈槐目光直直地瞧着少女舞者的腰身和脸蛋儿,手中举着的酒杯,竟然侧斜了,酒水流到了自己的袍襟上。
张仪看到芈槐的这副模样,心中暗笑,他举起了几案上一杯酒,对着坐在自己左侧的芈槐说道:“我们秦国诚心诚意愿与楚国结为婚姻之好,这次我特意带来了秦君的妹妹——嬴晗公主,愿她能与太子投缘,纳为太子之妻。”
第516章 搅起波澜()
太子芈槐早已听景池汇报过这件事。原本秦、楚结亲,当由老王熊商主持,为太子芈槐和秦国公主操办婚事,但是如今老王不醒人事,芈槐得知消息后,一时也没有心思多想。如今,他亲身来到了秦国人的宴席之上,又被歌舞撩拨起了兴趣,所以也关心起了这件婚事。
他回答张仪道:“本太子也听闻了此事,不知那位秦国公主在哪里,可否见上一面?”
芈槐此语一出,他身侧的屈牧顿时就觉得不妥,他冲着芈槐挤眉弄眼,示意他别提出见秦国公主。昭阳将他们的表情看到眼里,也觉得太子有些荒唐。因为他的父王病重在床,太子的全部心思都应该在尽孝和持政两件事情上,他表现得如此贪图美色,成何体统。
可是张仪却要趁此良机,因为芈槐越是心急,对秦国人越有利,他巴不得芈槐能乱了楚国体统,丢了楚国人的脸呢。他笑着说道:“这也有何难?”说着,张仪冲着郑成抬了抬手。
郑成在堂上指挥着服侍的佣人,他也留心堂上人们的交谈,看到张仪的抬手动作,他明白这是要自己去叫嬴晗出场。
郑成于是就去请嬴晗,嬴晗经过了昨夜张仪的劝服,已经心绪稳定下来。今日下午又在张仪的提醒下,画了足有一个时辰的妆容,张仪要她一定打动楚国太子,打动了太子芈槐,自己就有办法让嬴晗从楚国脱身,如果连楚国太子都打动不了,那后续的操作就无法施展。
张仪反复地向嬴晗申明了这个要紧的环节,嬴晗当然觉得奇怪,然而出于对自己容貌的自信,她也不愿就邋里邋遢地去见楚国太子,因此,尽最大可能地施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淡妆。脸上从眉毛、脸庞、嘴唇等部位无一不精心地描画过,但是看起来却俏丽脱俗。
嬴晗刚一在堂上亮相,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随即一阵轻呼声响起。嬴晗笑意盈盈地下拜于太子芈槐,把个芈槐看得眼睛都直了。张仪发觉了芈槐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嬴晗屈身拜过之后,跪坐在太子芈槐的几案前,伸出纤手,拿过了几案上的酒壶,口中说道:“小女子初来乍到,得见楚国太子,十分荣幸,请容我给太子敬酒一杯。”
芈槐脸上堆满了笑容,回道:“要的,要的,我也荣幸啊。”他说着,就端起了酒杯,递给了嬴晗。
嬴晗含羞一笑,低首垂眉,娇柔万分,她不慌不忙地接过了酒杯,就在两只手交错的工夫,太子芈槐轻轻地摸了摸嬴晗的手背,嬴晗也未加以拒绝,脸庞上一片羞红泛起,衬托着一双俏脸更加艳丽。
嬴晗为芈槐倒满了一杯酒后,放下了酒壶,双手捧着酒杯,呈递给了芈槐,芈槐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然后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张仪看那芈槐已经魂飞魄散,把持不住,于是就对嬴晗说道:“嬴晗公主,你莫不如就暂留片刻,陪着太子共饮几杯吧。”
嬴晗看着张仪,眼神中露出几丝幽怨,张仪知道她心里憋屈,但是现场的效果还未达到预期,张仪轻轻地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嬴晗这才站起身来,坐在了张仪与芈槐之间。她故意与芈槐保持着两尺的距离。然而芈槐自己却不禁靠近了一尺,他痴痴地望着嬴晗,不住地笑着。
芈槐当场就对嬴晗动了心思,这一点旁人一看便知,因为他整个的人的眼神和举止,仿佛都被嬴晗给吸引了过去,仿佛嬴晗身上沾满了蜜糖,吸引着一只飞来的蜜蜂。
昭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对太子的表现很是不满,冷哼了好几声。然而,眼下老王熊商沉疴难愈,太子当政在即,他这个令尹岂敢轻易劝解于太子?芈槐的脾性,昭阳岂能不知,这是一个浑不吝的人,一旦犯起浑来,谁都阻挡不住。
其实当年张仪在令尹府受辱,完全就是因为太子芈槐设局陷害,昭阳也是为不得罪太子,所以才痛下杀手,谁叫张仪那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对于昭阳这等老奸巨猾的权臣,审时度势,不惜牺牲小角色的生命,以讨好太子芈槐。可是,今日张仪摇身一变,成为了秦国的丞相,如果昭阳知道有今日,他哪里敢轻易得罪于张仪。
屈牧听到了昭阳的冷哼之声,他再看昭阳那张脸,不悦之色写在脸上呢。屈牧知道此时正是太子登基坐殿的关键时分,如果他的行为出格,那些不满太子的大臣们一旦抓住了把柄,太子能不能顺利地继承王位还不一定呢。
屈牧心中起急,他也不管太子是不是高兴,就大大地咳嗽了一声,说道:“秦、楚之好是两国民众企盼的好事。只是当今我国大王卧病在床,恐怕难以促成联姻。”
屈牧边说,边死死地盯住了太子,向他摆着手,摇着头,眼神很是着急。太子听到了屈牧说话,眼风向屈牧这边扫了一下,发觉了屈牧的表情,他当时心中很不高兴,不客气地瞪了屈牧一眼。
张仪把芈槐、昭阳、屈牧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觉得事情按照自己的预想轨道进行,心中很是欣慰。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他吩咐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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