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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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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从坐席上绕过了几案,往前走了两步,他冲着江何说道:“也许你魏宁有一千个理由来参加宴会,但是你不好端端地随使团前来,而是自己私自乱闯,即便是出于礼貌,也是十分不妥。难道我们说错你了吗?”
苏秦明知道这个魏国校尉就是江何,但是他此时也不点明,因为火候仍未到,即便他揭穿了江何的真实身份,也未必有人会相信。况且,这需要多么长的时间,才能讲完他的复杂的经历故事啊。
江何见挺身站出来的苏秦英气逼人、精明干练,听他能言善辩,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安。江何略瞟了一眼苏秦,不敢对着苏秦的目光。但是他稍一回神,冷哼了一声,回答苏秦道:“我唐突而来,闯入宴会堂,是有原因的。”
他口中说着,突然之间冲着太子赵雍的方向跪倒在地,高声喊道:“末将是魏国禁军校尉,姓魏名宁,我奉魏王之命,给赵国君侯献上白璧一双。现特呈现给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转交于赵国君上。”
江何的突然跪地动作和口中的叫喊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吃惊不已,尤其是陈需,他是魏国使团的主使,他可从未听说有魏王献白璧给赵国国君这件事。陈需眼睛瞪大,第一个向着江何呼喝道:
“魏宁你疯了吗?胡说些什么,哪里有魏王献璧之事,分明是你胡诌出来的借口。还不快快站起来,退出宴会堂。”
江何扫了一眼陈需,不客气地回道:“陈丞相尽管是魏国的高官,但是你能猜到魏王的心思吗?难道魏王要事事告诉你陈丞相吗?”
“我这是奉了魏王的单独指示,不须与你陈丞相做人和商议,你急什么急?此事与你何干!况且,这里是赵国宗正大人的宴会堂,可不是你陈丞相的府邸,听凭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江何的话连挖带孙,有意出陈需的丑,更令陈需觉得颜面扫地。
试想,他本来在魏国是高居于群官之上,就连那军事上的行动,也要找丞相商议的,因此诸将也对他十分尊重。今日当着各国的使臣,他竟然遭到了本国的一个校尉级官吏的接连二三的顶撞、嘲讽和挖苦,真是不可忍受。
陈需气得脸色发紫,左手指着江何,右手捂住了胸口,顿时觉得胸闷气短,呼吸不畅。这时,他感觉整个宴会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望向了自己,更觉羞臊,刹那间天旋地转,摇摇欲倒。
苏秦看陈需被气得快要支撑不住了,他连忙出手搀扶着陈需,安慰陈需道:“陈兄莫要与那些小人一般见识,你陈兄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何必计较一个小校尉的几句疯话!”
苏秦解劝这陈需,扶着他慢慢地坐回到了他自己坐席之上。陈需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叫道:“哎呀呀,气煞我也!可恼啊,可恼!”
苏秦再次劝他道:“陈兄且宽怀,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你为魏国做出过多大的牺牲,魏国人心知肚明,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切莫因小失大,气坏了身体,被小人趁机得了意。”
陈需向苏秦点了点头,苏秦这才安心下来。他也不能让陈需倒了下来,他还是魏国使团的主事人,一旦陈需倒在了赵国,苏秦怎么向魏国交代呢。这合纵大会还怎么开得下去?
苏秦安稳住了陈需,立刻就走向前去,质问江何道:“纵使魏王有特别的指令给你,但是你犯不着突然提起此事,并且当众羞辱你的顶头上司。你是何居心!”
众宾客的目光又随着苏秦回到了堂上来,集中到了江何和苏秦的身上,很多人都为苏秦捏把汗,大家都觉得现场发生的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绝非是表面那么简单。
江何冰冷地回答苏秦:“我没有任何居心,不过是奉魏王之命,完成任务而已。苏丞相一再地质问我,是看不起我这个魏国的使团成员,亦或是怀疑于我吗?你这么做,不也是失礼之举,哪里能彰显出你六国之相的宽容和大度?”
第640章 生人勿近()
苏秦第一次见到脸上有三条可怖刀疤的江何,没想到相貌丑陋的他,竟然也伶牙俐齿,能够振振有辞。
苏秦被江何的言语给激得眉头紧皱,但是他毕竟是反应奇快之人,未等在场的赵容和太子等人接话,马上回敬江何道:
“我什么时候也没有禁止你说话和献礼,你勿以我是不是六国之相来激我。不管是你是否怀有魏王的指令,但是在宴会堂上献礼,要遵循一定的礼节,不是随便就可以撒野的。”
苏秦抓住了化名魏宁的江何失礼来做文章,揪住一点不放,集中猛攻他的这个虚弱处,令江何无可逃避。江何终于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他说道:“苏丞相说起了礼节,那我倒想要听听,那究竟是什么?”
苏秦见江何态度软化了一些,他又跟进说道:“你献璧与太子殿下,何须亲手交给他。由我们转交也是可以的。不妨现在就拿出来,把它交给我,由我来呈递给太子殿下吧。”
苏秦的意思,根本就是不想让江何靠近太子赵雍,一旦他以呈献白璧为由,贴近于太子身前,突施冷箭,那太子还能躲得过去吗?
因此,苏秦才想出了这个办法,由他自己来转交太子。如此则魏宁与太子之间总隔着那一众全副武装的护卫校卒,重重的人肉盾牌阻隔着,江何没有任何缝隙下手行刺太子。
江何听后,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儿似的,坚决不同意。他回道:“我出发前,魏王将白璧亲手交给我,对我说:‘你一定要亲自把白璧献给赵国君侯,那样就如同寡人与赵侯手足相连。’”
“魏王为了表明心迹,还特意在白璧上刻了‘永结盟好’四个字,以示诚意。如今我不能把白璧亲手献给赵侯,如若连亲自交予赵国太子都不行,那我如何向魏王交代?这也绝非赵国应有的待客之道吧。”
江何一边说着,一边用膝盖向着太子的方向爬行了几步,神态十分急切,对着护卫们之后的太子高喊道:“末将恳请赵国太子殿下恩准亲自献璧,想必太子殿下年少有为,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影响了魏、赵两家的关系。”
江何的话说得很恳切,而且一再拿魏王的指令来做凭仗,很令太子赵雍为难。魏国与赵国原本都是三家分晋时的亲密伙伴,彼此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今天太子代替父亲前来出席宴会,也是他露脸的好时机,他又怎好在众人的面前表现得怯懦。
太子从护卫们的身后站了起来,露出了半个脸来,望着地上跪着的江何,说道:“那就请魏国使臣献璧上来吧。”
苏秦见赵雍竟然糊里糊涂地一激动就答应了江何的请求,十分地着急,他说道:“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还是由我转交的为好啊!”
苏秦说着,就跨步上前,挡在了江何的身前,江何抬头瞟了一下苏秦,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时,与太子并排而坐的赵容也站起了身,他也对苏秦不客气了起来,说道:“苏丞相,请容许我这个宴会的主人插一言。今天赵国喜气洋洋地筵宴,奈何为难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太子殿下本人也都答应亲手接过白璧,你为何偏偏要加以阻拦。”
苏秦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容,心想:“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安排下了这个把戏。现在你终于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亲自跳出来了吧。”
苏秦不加理会,依然没有放任江何前去给太子献璧的意思,他和江何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僵持在宴会堂的正中间。
众宾客也不明就里,他们有的人觉得苏秦做得对,有的人认为江何的请求并不过分。堂上顿时吵闹声大起,嗡嗡地在堂上扩散开来。
太子赵雍听罢了叔叔的话后,他更觉得应该答应江何所求,于是在苏秦的身后喊道:“苏丞相,你不必疑神疑鬼的,我本人尚且不在意,你又何必阻拦人家?”
太子的话传到了苏秦和江何的耳朵里,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苏秦有些气馁,心想:“这个糊涂的赵雍,我苦心积虑地为你的安全着想,没料到你却反怪我的不是!”
江何则心中窃喜,更加腰板挺直,不时地瞄着苏秦,好像是在说:“怎么样,你苏秦没有办法阻拦我了吧。”
苏秦见事已至此,他想要完全阻止江何面见太子是不可能的了,如果自己执意要那么做,恐怕整个宴会堂上没有几个人会理解自己。尤其是太子本人,更是认为自己是有意要驳他的脸面。
那个相随太子而来的赵希,本来就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数落这苏秦的不是,他在听到了太子第二次要求亲见魏国校尉后,赵希更是挺身而出。
他来到了苏秦的近前,带着十足的埋怨说道:“苏丞相,你太过谨慎,小题大做了吧。太子有令,你为何不遵?难道要当着各国的使者,表现得你比太子更高一筹吗?”
苏秦“嗤”了一声,脸上显出了一丝不屑,他实在是懒得和赵希一般见识,此人尽管也算有原则,但是总是偏于一门心思、一意孤行。
苏秦对赵希说道:“赵大夫,这里本来没你什么事儿,你搀和什么?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地坐着去吧。”
赵希讨了个没趣,他悻悻然地归到了自己的坐席,心中颇为不平:“这苏秦也太可气,仗着他率兵而来,就想要主宰宴会堂,真是不可理喻。”
他同时也深深地为自己的文官身份而无奈,谁让自己根本就没有兵权来着,关键的时刻还是有兵权的人说了算。赵希也打定主意,今后自己一定要硬着头皮也要参与赵国的军机,否则,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苏秦在太子等人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不得不让步,可是他仍然深深地明白江何献璧的危险性。他脑子一转,又紧急想出了一个变通的办法。
第641章 细细搜身()
苏秦试探江何,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魏王给了你指令,让你献璧,你所携带的魏王之璧,现在哪里?”
江何摸着自己的怀中,从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锦盒,然后把锦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对儿近乎透明又温润光亮的白璧来。
苏秦看到那白璧尽管不是很大,可是纯正干净,一望便知是上等的美玉,但他怎知这白璧是否真是出自魏王的赠品,还是赵容自掏腰包买来,交给江何,充当魏王的献礼。
反正魏王又不再跟前,无人能做佐证,因此即便是冒充魏王的指令,在现场也揭穿不了。
而过了今夜,如若太子真遭意外刺杀,江何本人也一定会逃之夭夭,或者被赵容灭口也说不定,他怎么还敢回到魏国去呢?
苏秦认为,江何这是要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根本不给自己留下回归魏国的退路,否则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把陈需气得差点吐血。这般穷凶极恶的狂徒,又有内应为他保驾护航,苏秦面临着出道以来少有的难题。
江何执意要亲自献上白璧,苏秦迫于压力阻拦不下,他就想出了要解除江何武装的办法。首先他要江何拿出白璧,验证他的意图的真伪,没想到江何还真不含糊地拿出了一双价值不菲的美玉。
苏秦按照自己的步骤,他首先要取过了白璧,观摩一下,可是刚刚伸手,江何就把锦盒赶紧合上,并且藏往自己的身后。苏秦看着江何紧张的神色,心中暗笑,知他是害怕自己强行取过了白璧,直接递给太子,那样江何岂不是失去了与太子接触的机会?
苏秦说道:“你不必藏着掖着,这双白璧的真假总须验证一下。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现场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来鉴定,否则谁能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们?”
陈需这时缓了一会儿,喘气稍微均匀了一些,他听到苏秦的质疑,连忙应和道:“苏丞相说得有理,不能让他蒙混过去。”
宴会堂上的众宾客也有人接和了几句,大家都等着看好戏,赞同鉴定的人占了大多数。
江何见状,自知他不得不过这一关,所以眼睛就四下观瞧,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验证白璧的真假。但是他粗粗地看了一圈,就发现宴会堂上只有赵容一个人能让自己信得过,但又不敢贸然提出来。
江何拿不定主意,他眼睛不由自主地望着赵容,等着他的指示。而赵容本人也特别不愿意江何直接来找自己,那样岂不是正透露出他与江何之间原本相熟的关系了吗?
江何不时看着赵容,苏秦留意他的神情和动作,也看出了他与赵容的勾连,但是他不动声色,等着他们完成该有的表演,他也正好借机观察和掌控局势。
赵容发觉江何的犹豫不决,他知道自己不站出来不行,于是向江何使了使眼色,悄悄地用手指了指身旁不远的张仪,示意江何找张仪鉴定。
江何明白了赵容的授意,他赶紧开口道:“苏丞相坚持要鉴定,那我就找楚国的这位使者来做一个中间人吧。”
他说着,站起身来,向张仪走过去,冲着张仪鞠了一躬,说道:“这位尊贵的楚国使者,请你做个鉴定宝物的中间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仪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懒洋洋地回答:“某虽不才,愿当一回中间人。”他自从进入到宴会堂之后,就一直不动声色,就连刚才宴会堂上乱纷纷之时,张仪也坐着纹丝未动,而且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交头接耳,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苏秦以为江何最终会找赵容充当中间人,却发现他找的人是张仪,有点出乎意外。不过,苏秦很快就想明白:“看来赵容、张仪和江何铁定就是一伙人,何足怪哉!”他也冷眼旁观着张仪的举动。
只见张仪把江何递上来的锦盒慢慢地打开,取出了那一双白璧,小心地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一照。然后,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双白璧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美玉,而且上面刻有‘永结盟好’的字样。”
张仪说着,又把白璧交给了身边的陈稹,说道:“陈大夫,你不妨也帮着瞧一瞧?”
陈稹却没有那个好心情,他原本是要看苏秦笑话的,因此才在楚王熊槐的授意之下,把张仪当作副使,共同出席今晚的宴会。
陈稹知道张仪与苏秦反目的事,他抱着看两位师兄弟内部相争的态度。
陈稹哪里想到自己的兄长陈需在这个过程中却接连地受气,以兄长年老的身体,经过这场折磨,还不得大受损害。
所谓亲不间疏,陈稹不禁后悔带着张仪前来,因此改变了支持张仪的态度,向他摆了摆手,脑袋歪向了另外一侧。
这些情形都被苏秦看在眼里,他感觉好像陈稹并不知道张仪和赵容等人的密谋,胸中更有数了。
张仪在陈稹那里碰了壁,微微笑了一下,掩饰着一丝尴尬。他把白璧还给了江何,说道:“我只能鉴定到这个地步,至于你们怎么做,与我无关。”
他还是要撇清一下自己的关系,这句撇清的话在他人听来,好像十分正常,但是在苏秦听来,却格外地刺耳。
苏秦认定张仪是参与了这场卑鄙的阴谋,到此时,苏秦对于师弟张仪渐渐地涌起了难以抑制的仇怨,两人之间由亲密走向了疏远,如今更是已形同水火。他瞟了张仪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江何娶过来白璧,回到了苏秦的面前,站定之后,理直气壮地对苏秦说道:“苏丞相要我找局外人鉴定宝物,现在已经有了结果,宝物是千真万确,你该无话可说了吧。”
苏秦哈哈一笑,回道:“宝物虽然是真的,但我却仍有话要讲。我们赵国太子是君位继承人,他的安危关系到赵国的国运和局势,不可大意。为了防止意外,我们还要搜一搜你的身,去除你身上的兵刃,然后方能靠近太子。”
苏秦这句话一出,堂上很多人都大吃一惊,因为苏秦此举无疑是把‘堂堂’魏国的使者,当作刺客一般来防备,在这个本该友好的气氛中,这么充满敌意的行为,无疑会引发一场外交上的冲突。
果然江何脸上显出了悲愤,他说道:“你们这是故意刁难我,我们魏国也是当今的大国,有自己的尊严,凭什么心怀好意,却遭到你们赵国人百般羞辱?我可以保证我自己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兵刃,但是如果让你们搜身,我却决计难以从命。”
宴会堂上此时人语喧哗,大家都品头论足,纷乱一团。苏秦反问江何道:“如果你仅是要献给我国太子一双白璧,清清白白的,何必在乎这么一点小节?搜身不过是要还你清白而已,我们赵国本没有你想象中的恶意。”
江何此时却扑通一下又向着太子方向跪倒,喊道:“尊贵的赵国太子殿下,末将一再遭遇贵国丞相苏秦的刁难,好事眼看要变成坏事,叫我回去怎么对魏王讲这个过程?太子殿下要为我做主啊!”
太子赵雍站在护卫校卒的后面,伸出半个头来,着急地替魏国使者说话:“苏丞相,不要太为难来人,你尽管放他过来就是了。我都不怕,何须你来多事。”
太子赵雍对苏秦的态度显得很不客气了,连连埋怨苏秦多事,他是属于不明就里,所以不知深浅。苏秦早已料定了太子的态度,他无动于衷。
然而,太子的态度却给了宗正赵容以凭借,他装作特别生气,愤愤然站起身来,走到了苏秦和江何的身边,说道:“苏丞相,你也忒无礼了。老夫觉得你一再多事,已经属于无理取闹了。连太子都反感你,你自己怎么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苏秦冷眼看着赵容,心想:“这赵容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好啊,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让你们藏身不住,咱们也好来个当面清算。”
苏秦也不客气地回答赵容:“赵宗正屡次跳将出来,难道你也是和这件事有关联不成?我搜身魏宁,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问心无愧。”
赵容被苏秦的暗讽给惊得脸色一变,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回敬道:“我是今天宴会的主人,当然要维持宴会的场面,而你苏丞相是今晚的客人,却再三地发号施令于我的府上,还真不把自己当做是‘外人’。”
赵容暗示苏秦虽贵为赵国丞相,不过是一个外姓的旁人,苏秦这种话听了何止百遍,早已充耳不闻。
他反击道:“你赵宗正所谓的‘外人’,当下正是赵国的丞相,这赵国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当然有权干预,难道这不正是丞相应该有的担当吗?况且没有我苏秦提议的合纵大会,诸侯使臣怎么会聚集于你赵宗正的府上,你这个主人能当上吗?”
第642章 有人中刀()
苏秦不客气回击赵容,此番话语一说出口,他与赵容之间就算是彻底地撕破了脸,彼此毫不留情面,都是以最让对方难受的话语相互讥刺。
赵容果然给苏秦之语气得胡子都一根根地直竖了起来,他指着苏秦,说道:“好,好!既然你苏秦执意要作死多事,我也不拦着你。可是,我有一言要在事前讲明:如果你从魏国使者身上搜不出任何兵刃,激怒了魏国,伤了在场的使臣们的心,你苏秦能承担得起吗?”
赵容的话里带着强烈的威胁之意,好像要苏秦承担搜身的后果,苏秦根本不吃赵容这一套。
他回道:“如果从魏宁身上搜不出来兵刃,那是好事一件啊,不正说明他毫无恶意吗?至于各国的使臣们,我苏秦自信与他们相交匪浅,在合纵大会召开之前的节骨眼儿上,我苏秦加强戒备,他们也会理解我的。”
这时,从诸侯使臣中首先站出来支持苏秦的人是陈需,他再次激动地说道:“苏丞相谨慎从事,有什么不对?我是魏国使团的主使,回国之后我会亲自向魏王说明情况。季子,你尽管做你的,不必在乎他人如何去想!”
陈需的插言很有份量,在场的众宾客大多点头,对苏秦的搜身于江何行为表示理解。当然楚国使团有不同的意见,然而不占多数,苏秦扫视了一圈,更坚定了搜身的决心。
江何却仍然是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神情,他哭丧着脸,说道:“来吧,来吧,我就让你们搜个够吧。”他说着,自己主动解开了袍服的锁扣,要脱下衣服来。
江何此举明显是有失体统的,苏秦觉得他的行为不当,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因此任由江何来表演。众位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者们,有的不忍直视,有的却乐呵呵地瞧着热闹。
江何慢慢地脱下了外袍,又要脱去中衣,他看了一眼赵容,再看看苏秦,发觉这两人都不置可否。
因此,江何干脆连中衣都解开了。露出了精瘦的身躯,上身是一件系着缎带的亵衣,下身穿着到大腿部位的胫衣,而上下身之间的部位,他也羞于暴露,所以用双手使劲儿地捂着。
如此这般当众脱衣的行径,在这堂而皇之的隆重宴会上,非常地不雅观,很是不伦不类。但是这种行为也紧紧地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好奇江何的身上到底有没有藏着苏秦说讲的兵刃。
江何脱到了这个地步,苏秦已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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